第51章 51 他在以她性命作要挟
突然的举动任谁都没想到。
左建元沉下脸。
紧皱眉头, 冷笑。
“永安王这是何意?”
魏鸮脸色煞白,冰冷的剑韧抵着她的脖颈,蚂蚁啃咬般的痛很快传到每一处神经,让她清楚意识到身后男人的所作所为——他在以她性命作要挟。
江临夜语气倨傲, 仿佛身下人不过是个可以随意屠戮的玩物。
“左二皇子何苦装傻充愣?文商企图在我境内残害皇族宗室, 以为丢个替死鬼过来就能一了百了?当我们这里是文商的游园, 想逛就逛想耍就耍?”
他手中利剑往前顶了一分。
舌尖轻抵上颚,语调懒散,话中却带着锋芒。
“既然贵国意图破坏两国关系, 不顾情面, 那不如本王现在就解决掉这个和亲公主, 看看届时外界该质疑的是东洲无情不讲理, 还是贵国言而无信,背信弃义?”
赤红的鲜血从女人纤白的脖颈流下。
沾湿了她昂贵的前襟。
江临夜瞥向怀中娇美的女人, 眼中毫无情意。
剑刃再次往里顶。
成串的鲜血顿时汇聚向下, 形成一条刺眼的血柱。
让周围的人都倒吸口凉气。
左建元拧眉更重,眼中带上些许不可思议, 他打探到的消息是江临夜对这位和亲公主宠爱有加, 十分特殊, 他自以为可以以此拿捏他, 难道情报有误, 魏鸮于他不过尔尔?
左建元弯唇微笑,很快换成和善的表情,语气放软道。
“永安王误会了, 我们是真想同东洲缔结姻亲,携手共保太平,如果永安王对我们抓的人不满意, 可以亲自派人调查,我们一定给予最大限度的支持,以洗刷文商的冤屈。”
见对面的人眸色冷淡,似乎依旧不满意。
沉吟片刻,似乎在心中分析利弊。
过了片刻,接着道。
“此事到底给姻亲国造成不少惊扰,我们亦十分愧疚,不若赔偿十万石粟米外加两万匹布匹。”
“这已是孤能开出的最大价码,别的还要咨询父皇。”
“两国帝都距离遥远,信使回去一趟不容易,万一其中有变,相信永安王也会为满城的黎民百姓考量,不至于闹到开战。”
他说得情理兼备,虽说他态度诚恳,神情坦荡,但身边几个随侍手都防备的放在腰剑剑柄,眼神凶恶,显然等一言不合就准备出手先发制人。
空气阴冷的仿佛能凝结成冰。
见他们拿起剑,周围的太子、其余皇子也拿起随身携带的武器,做出随时反击的样子。
这一出“鸿门宴”,除了场上唯一的娇美女人,没一个真想同对方宴饮,都在借机试探对方的底线。
因为不断失血,魏鸮脸色越来越白,脖颈的疼痛让她身体止不住发抖,但是她没掉眼泪,只是意识越来越模糊的盯着这一切,有一瞬间,忽然在想如果她没有和亲就好了,如果爹爹没被牵连入狱,自己就不用被像玩物一般,被送到这异国宫阙中,成为人人蔑视的可怜筹码。
最终还是高位上沉思良久的东洲帝放下酒杯,结束了这场闹剧。
“既然左二皇子开出了补偿,我们东洲也不会咄咄逼人,继续得理不饶人。”
他看向下座神情冷傲的男人,挥了挥手。
“临夜,一切以大局为重。”
声音软了几分,笑着调侃。
“孩子们非要拿一点小事做文章,出恶气,朕实在劝不过,只能由着他们胡闹,还望不要吓到左殿下。 ”
台下高大英俊的男人这才放开箍着魏鸮的手,撤掉她脖颈处的剑。
然而由于失血过多,身上早没了力气,男人大手刚松开,女人便不由自主双腿一软,堪堪摔到地上,在落在地上的瞬间,被男人长臂重新箍住腰身扶助。
魏鸮看了他一眼,眼神不甚清明,再撑不过,歪了歪头,彻底失去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仿佛过了上百年那么长,魏鸮脑中才重新恢复意识。她做了很多梦,梦里纷纷扰扰的,有幼时爹娘的宠爱,有与弟弟的嬉闹,有嫁给边风后闲散幸福的日子,也有江临夜拿着剑质问她死了谁先会后悔。
眼角不知不觉滑出两滴泪,有人叫她,她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描金画凤的床帐在灯光下熠熠闪烁,床内金丝楠木栏杆雕刻精美,用料上等,一看便知价值不斐。
迷茫扭过头,叫她的人出现了,是宫里的老嬷嬷。
对方眼中含着担忧,见她醒了,松一口气。
低声道。
“王妃娘娘,您可算醒了,您之前受了点小伤,昏倒了,皇上心善,先送您到这附近嫔妃歇足的碎云阁照养,太医已经帮您把伤口包扎好,别担心,没什么大事,修养几天就恢复了。”
她一股脑说了一堆话,魏鸮还反应不及,只知道自己现在还在宫里。
她说自己受了点小伤,魏鸮心里却想笑。
流了那么多血,现在还疼痛难忍,自己半条命都快没了,她却轻描淡写形容成小伤。
可见对方有多不把她放心上。
老嬷嬷说完,就笑了笑,出去帮她叫人去了。
魏鸮瞧着外面已经亮堂堂的天,心想自己大概昏迷了一晚上。
又约莫半个时辰,房门被敲响,魏鸮以为嬷嬷回来了,便喊了声进,谁知走进来的却是一身儒雅装扮的左建元。
魏鸮吃了一惊,心里有些五味陈杂,犹豫着该不该起身向他行礼,手臂动了动,还没坐起,就被进来的男人紧急拦住。
对方嗓音温柔,含着怜惜。
“躺好,都受伤了,就别在乎那么多礼节,免得伤口再破裂。”
魏鸮现在身上也确实没什么力气,踟蹰片刻,就没同他客气,乖乖的躺在原处,手指紧紧抓着被褥边缘。
左建元帮她把被子盖好,瞧见她脖颈缠绕的大片白色纱布,叹了口气。
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无奈道。
“真辛苦你了,吃了那么大苦,没吓到吧?”
说没吓到是假的,魏鸮昏倒前最后一瞬间,真以为自己要死,当时只后悔自己重生后还没来得及见爹娘,也不知自己这么一闭眼,远在文商的爹娘会不会重新被问罪,再经历之前的非人折磨。
见她良久没给出反应,左建元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个白痴问题,滞涩的摇摇头,回过头重新问她。
“东洲的太医说过需要治多久?”
他满脸关心,脑中回想文商的宫廷御医。
“这种连接血管的颈部外伤,咱们文商有专门的医师可以对症治疗,加上各种效果奇佳的神药,倒是无需担心,只不过东洲这边的医疗不敢恭维,也不知会不会治坏。”
顿了顿,他接着道。
“干脆我飞鸽送几名名医过来,就留在这边,以后帮你治病,孤也放心。”
魏鸮身体虚弱,不知该不该承他的情,正要客气,左建元直接做了个止声的动作。
“别推辞,父皇赐你为和亲公主,法理上你就是孤的妹妹,孤方才救不了你,心中甚愧,这点小事,就当孤的补偿。”
魏鸮感到久违的温暖,一瞬间只觉心中酸涩至极。
没答话。
两厢沉默片刻,左建元才开始说此行目的,叹气道。
“如今,你也看到东洲人的狠毒,哪怕是夜夜睡一处的枕边人,也会说翻脸就翻脸,随意取你性命,你嫁过来,能有一日能安稳?”
魏鸮抬眸看向他,直觉他话里有话。
之前见娘家人的欢喜消散一空。
被伤后,她脑子反倒清明了些,明白无论对于东洲还是文商,她都是用完即废的棋子,左建元现在找她,不是真关心她,而是还有求于她。
她必须在还有利用价值时,想办法自保,不然他日价值用完,她就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看到她眼中的防备,左建元深知一时半会儿失望无法消解,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干脆直白说。
“你愿不愿做母国的细作?”
魏鸮想不到他会如此直接,凝起柳叶眉。
终于沙哑着嗓音开口道。
“二皇子殿下,你……”
左建元有理有据道。
“东洲人无情无义,若真吞了文商,你也会因出身被皇族容不得,但只要你能帮我传递机密,里应外合,他日大破东洲帝都,你同你爹娘兄弟都是国之英雄,孤可以保证给你们一大笔钱,送你们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就算两国维持僵持,你回不来,你爹娘也会被奉为上座,享受无尽荣华,你远在这边,不就希望他们能过得好?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魏鸮想不到他会在这种时候拉自己入局,一旦以身涉险,以后就容不得拒绝,自己必会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到时就不是想不做什么就能不做的。
皱皱眉,假意踌躇道。
“此事关系重大,若不小心走漏风声,妾身必死无疑不说,若查出与母国有关,两国关系必定又重新跌入低谷。”
“妾身以为,还需从长计议。”
左建元眸光闪动,知道急不得,也就没催她。
“既如此,你多多考虑便可,话说起来,你爹爹虽说还没起复,但最近在操办你弟弟的婚事,还心情很好的托我提前给你送了喜糖,让你也沾沾喜气,东西就在车队里…”
魏鸮顿时眼睛亮起来,嘴角含笑。
“弟弟要成亲了,娶了谁家女儿?”
两人正说着,外面忽然一阵杂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来人有好几个,边走边说。
“六哥,还以为你真的爱上那个和亲王妃了。”
“之前在猎场见你抱她,弟弟还以为你动真心了。”
不等身旁的男子答话。
另一人笑着接道。
“怎么可能?六哥什么样美貌的女子没见过,怎么会瞧上她?”
“六哥老早就知道文商会在猎场搞小动作,故意做了一出宠爱和亲王妃的戏码,来个引蛇出洞,那文商皇族果然憋不住,下了狠手,岂不知我们一早收到通知,早就撤出了猎场,除了江裕昌、江裕良那一对糊涂东西,谁还滞留在那里。”
“六哥乘势而上借力打力,揪出了朝内叛徒和和亲细作不说,还虎得文商皇帝忙不迭送人过来请罪,瞧瞧对方看到和亲王妃被抹脖子时吃惊的表情,估计本来仗着六哥对王妃的喜欢想逼六哥让步,没想到反被六哥将了一军。”
“这世界上能拿捏六哥的人还没出生,到底明不明白,哈哈……”
一旁的人也跟着笑起来,清清嗓子。
“这一次交锋文商一下少了那么多粮食和布匹,看看冬日他们怎么活?”
“我东洲镇守边关的百万将士原本就磨刀霍霍,这下直接给了长驱直入机会,错过就太可惜了。”
第52章 52 他怎么会喜欢一个他讨厌的女人。……
房间中的二人立时安静, 魏鸮倒吸一口凉气,此刻才意识到曾经与她同床共枕的男人心机有多深沉。
左建元也后悔未调查清楚,大意着了他们的道。
叹口气,坦言。
“你听听, 就算我们让尽步伐, 他们还是会计划吞并我们。”
“你觉得我们安插细作是小人做派, 但颖城大败,元气大伤,拼硬实力根本拼不过, 我们能怎么办?”
“父皇是一国之君, 不为自己也要为百姓着想, 哪天文商被吞我们被屠戮干净一了百了也就算了, 可天下的百姓怎么办?东洲这是作势要让文商人都做二等奴仆的,你甘心所有文商人同我们受苦?”
魏鸮原本难言的一颗心忽然沉重起来。
她自小在文商长大, 对母国自然很有感情, 当然不想看到那一天。
可是如果真的配合他们。
一旦自己被出卖,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
左建元见她面露犹豫, 也没强逼她, 耳听脚步声离门口越来越近, 只得起身道。
“你好生考虑考虑, 同意可以去驿馆找使者, 他会告诉你任务详情。”
说完掀开帘子从房子后门走出。
一行人到门口后站定,停止了的交谈,男女有避, 其余皇子纷纷表示就送六哥到这,他们就不进来。
房门在外头安静了一会儿后被缓慢推开,一抹黑色身影从外面缓慢踱进。魏鸮躺在床上深知既已醒, 很难瞒过他,就没再装睡。
英俊高大的男人慢慢往床这边走,见她醒了也没惊讶,只为她疏离冷漠的目光有些不适,眸色漆黑的盯着她苍白的脸蛋。
沉默片刻,问:“什么时候醒的?”
魏鸮实在同伤他的凶手没什么好说的,看到他一如既往冷淡的表情,偏了偏头,视线移向床帐顶部,淡淡道。
“有一会儿了,殿下过来所为何事?”
“臣妾身体不适,就不能行礼了。”
江临夜掀开一侧衣袍,坐在她床边,盯着她转过头故意不搭理他的模样。
声音平淡。
“生我的气?”
像江临夜这么精于算计的人,拿她做要挟前她会给出的反应早在脑中预演千百遍,因此也清楚她会出现小情绪。
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出去,握住她覆在被子下的柔软小手,耐着性子安抚。
“医师说了没有大碍,又没切到要紧的血脉,只是流了一点血,将养一阵就能恢复,这么气做什么?”
魏鸮有点想笑,真不知他是怎么说出“只是流一点血”这种话的。
也许在他眼里,自己没死就算不严重吧。
也对,那些皇子都说了,他根本不喜欢她,自然不在乎她的安危。
她只是没想到,他会残酷到从一开始就算计她,之前在猎场抱她、关心她衣物是否带好,给她做衣服、首饰,也是算计的一部分。
这一刻,魏鸮才真正认识了他的冷酷无情。
幸而那些暗恋他的世家女没有嫁给他,不然同这种人呆半辈子,怕是不死也疯。
魏鸮保持得体微笑,眼神依旧掩藏不了那股疏离,清浅点头。
“殿下说得是,臣妾修养一阵就好了,一切以大局为要。”
“臣妾身体还有些不舒服,还要休息一会儿,殿下有事就先忙吧。”
江临夜听她一口一个殿下,平常的称呼却莫名带着讽刺的意味,眸色一暗,重新抓住她抽回的手,不悦道。
“你是我王妃,不同我待一处要赶我去哪?”
手指轻轻将她鬓边的头发拢到耳后,觑着她还苍白的脸蛋,声音难得放柔了几分。
“我已经让买办采买了大量补气血的药材,流的这点血会十倍百倍的补偿回来,我知道你吓到了,当时没有提前告知你,就是怕你泄露给母国人,这不那个左二皇子也乖乖就范了?你的牺牲没白费,以后好好跟在我身边,我还会像以前那般宠爱你,嗯?”
魏鸮听到“宠爱”二字,更想笑了,这次没忍,干脆真的笑出声。
掀起睫毛,心死般的盯着他,一字一顿。
“臣妾不需要。”
“殿下还是宠爱别人去吧,臣妾实在承受不起。”
一向高傲冷峻的男人沉下脸,似乎没想到她敢说这种话。
抚摸她小手的手指凉凉搭上面,停止动作。
“你说什么?”
魏鸮这会儿真不想再同他虚与委蛇,直白重复。
“臣妾不需要殿下的宠爱,殿下以后不要再来找臣妾,臣妾想回宅院单独住。”
江临夜万万没想到她居然敢提出这种要求,多少人巴不得受他垂青,哪怕一点眼神都能激动半天,可这个女人居然敢拒绝他?
以前当她还喜欢哥哥,可已经同他睡了那么多次,还意识不到她早已是自己的人?
是不是真以为他对她几回,就会无底线纵容她?
“你不会以为我喜欢你,才一而再再而三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的,引起我的注意力的吧?嗯?”
上次她吵着要回去住,结果自己被饿昏,还流了一身血,江临夜原以为她知错,没再继续惩罚。想不到她还顺杆往上爬,这是不长眼继续挑战他的容忍底线?
魏鸮神情寡淡的瞧着他,口气坚定。
“臣妾不觉得殿下喜欢臣妾,所以既然不喜欢,就别碍了殿下的眼,臣妾自己一人住,日后也不会打扰殿下,正好还殿下清净。”
“好。”
江临夜嗤笑一声,想不到一件小事,居然钓出了她的真正目的,如果他不满足她,岂不太不成人之美?
“既然你想搬回去,就回去。”
“说实话这段时间对你也早腻歪,本王原就不喜欢你,装了那么久,如今暂时解决了文商的细作,也没必要在你身上再浪费时间。”
“不过……”他顿了顿,轻轻捏着她尖细的下巴,冷笑。“你若敢充当细作,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地牢什么情况你也清楚,哪天送你进去,牢监可不会看在王妃的面上就对你客气。”
说完头也不回,转身离去。
翌日,魏鸮被宫中太监送回世子府,她还没下马车,府上小厮就进进出出将她原先挪到江临夜卧房的一应物事搬了回去。
其实魏鸮早预料到会同他翻脸,所以之前也没带过去多少东西,只有简单的鞋袜、衣裙
、妆奁,东西摞在正堂的门口后,钟管家拿着个本子过来,详细的帮她念清单,确定一个不落,便将本子塞回夹袄中。
客气的笑笑。
“娘娘,这就齐活了,您回去了费心再拾掇拾掇,我们的人就不帮您整理了。”
魏鸮原也没指望他们。
扶着心月的手下了车,平淡道。
“麻烦了。”
“帮我带话,感谢王爷成全。”
她脖子上还贴着白色的纱布,好长一条,钟管家这两日一直听到宫里的事,好奇的打量两眼,沉默片刻,关心道。
“娘娘有伤在身,天气越来越冷,还望多多注意保养身体。”
“虽说重新住回后院,每日药材还是会准时送达,娘娘大可放心养伤,不要自我敷衍,免得加重伤情。”
自己的脖子,自己当然会料理好。
尤其像魏鸮这么爱美的。
当然不会因同江临夜闹掰了就不爱护自己。
“我知道的,这你就放心吧。”
“我永远不会自虐。”
“也谢钟管家跑一趟了。”
两厢沉默。
魏鸮也没什么再说的,顿了顿,就转动脚步想回院。
钟管家在后面犹豫了一会儿,见她马上就走进大门内,忽然道。
“娘娘,还有一事没传达给您。”
魏鸮皱眉,回头。
“何事?”
钟管家搓了搓手,酝酿了好一会儿,才豁出老脸,缓慢道。
“从今往后,您在这后宅的一应需求,府上还会给您供应,只是这银子就要您自己付了。”
他以王爷的话术举例。
“依照东洲的规矩,废妃无权享受豪富的生活,平时一把陈米一点烂菜叶就打发了,但殿下开恩,还顾及到娘娘的身份,所以您想吃什么,喝什么,就得花钱自己买。”
“我们这边收钱办事,没钱就恕不能满足娘娘的需求,所以以后娘娘叫人的时候自己先做好准备,下边也都转达到了,大家都按规矩办事。”
魏鸮冷笑一声,还真不意外江临夜能干出这种事。
也是,像他这种残暴冷酷的男人。
估计能让她住这里都格外开恩了,哪还舍得让她多花一分钱?
钟管家说出第一件事,后面也就顺畅了,继续道。
“对了,还有之前殿下给娘娘置办的王妃服、首饰,还有送过来的各种补品、各色裁缝,都要收回来,已经用掉收不回来的,就按市价折算,老奴粗粗算了下,补品和裁缝的花销总共三千五百两,还有这院里的几个洒扫丫鬟、守卫、厨娘的月例,之后也要娘娘出,之前已经出了六十两,所以加一起,总共三千五百六十两。”
“娘娘是付银票还是银子?”
魏鸮被他滔滔不绝的一长串都说愣了。
心月更是惊的目瞪口呆。
好家伙,没见过那么抠门的王爷。
这些钱居然也要她家小姐出。
合着嫁给他还要倒贴吗?
魏鸮此刻已经连笑都笑不出来,只想快点打发了事,幸好她的嫁妆都好好存在库房,为了撑场面文商帝给她配了不少嫁妆。
这些她还付得起。
示意心月赶紧去取银子。
在门口付完钱,钟管家接连数了两遍,才将银票并纹银揣进提前准备的小布袋里,仔细收进怀里,客气的对她作了一揖。
“那娘娘早些休息,老奴就不打扰了。”.
半个时辰后,装钱的小布袋被放在西营的休息室。
江临夜面容冷肃,长腿交叠,将木几上的银票看了又看,问。
“她什么都没说?”
钟管家战战兢兢的。
“对,娘娘只是轻笑了下,就唤心月去拿钱了。”
“老奴要找娘娘零,她都没要呢,说请老奴并小厮们买酒喝。”
江临夜修长指尖轻捏着银票边缘,慢慢攥到手里。
挥了挥手。
“下去吧。”
“既然她有钱,就让她使劲花。”
“世子府过段时间要搬家,新王府落成需要不少银子,没道理有钱不赚。”
钟管家恭敬收掉剩下的小布袋退下。
“是。”
江临夜缓慢站起身,颀长的身姿被隔窗穿入的夕阳在地上拉出长而昏暗的影子。
神情冰冷的男人转眼就将银票团扔在了地上。
脑子里复现皇宫中与魏鸮的对话。
他喜欢魏鸮吗?
当时他说不喜欢,现在他觉得应该也是不喜欢,就像此刻,她不听话,他就很讨厌她,他怎么会喜欢一个他讨厌的女人。
第53章 53 都是处,一个个还含娇带怯的,甚……
他从一开始就对男女之情没兴趣, 只不过为了对付文商才对她好一点。
她乖乖的时候,和她做他也不排斥,反正现成的不要白不要。
但他从头到尾,只接受她懂事听话的一面。
如果她不听话, 那跟外面那些让他没兴趣的女人也没区别。
既然没区别, 想同他斗, 那他斗到底。
到最后斗伤了也别想获得他的半点怜惜。
整理好心情,江临夜又恢复了往常冷峻淡然的神情,掀帘走出去.
魏鸮跟心月整理了两天才把搬回的物品整好, 其实主要还是心月整理, 魏鸮由于脖子上有伤, 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修养, 偶尔出来晒晒太阳透透气,心月还不舍得她坐着, 把编藤躺椅拖出来令她躺下, 她收拾,自己躺着在旁边看。
院里原先几个小厮丫鬟第一天得知她回来住, 还很高兴, 魏鸮平时出手阔绰, 三不五时就把用不了的东西赏给底下人, 那些东西卖卖也能值不少钱, 魏鸮回来,就意味着有新的赏赐到手。
可还没高兴多久,晚上见她们收拾许多日常东西, 就意识到不对,几个人凑堆儿去外面打听得知主子这次居然真被废了,连府上吃穿的供应都断了, 他们的月银都由主子发,惊的睁大了眼。
世子府、皇宫被废的妃子什么待遇大家都清楚,自己都顾不上了,哪还有钱给他们发月银?
况且在世子府这种极富极贵人家伺候,谁真的指望月银?哪天主子一高兴,从手里漏下来的都够他们吃一辈子了,都想着多攒点钱以后回乡享福。
可现今魏鸮这个情况,怕是再没翻身的机会,没有前途的主子,出院办事都低人一等,谁会心甘情愿跟着?
大家顿时脸都白了,心凉了半截。
因此第二日魏鸮再使唤他们,就发现各个耷拉着脑袋,如丧考妣。
晨时还不情不愿的干点活,晚上再使唤,连使唤都使唤不动。
“小姐,他们太过分了!”
心月见让他们倒杯茶都支使不起来,气得撸袖子就要跟他们干架。
被魏鸮捂着脖子劝了回来。
“行了,她们人多势众,跟她们斗起来,万一她们造反吃亏的还是咱们。”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到时若江临夜也不向着她,那她们就真成笑话了。
若说之前不喜欢江临夜还是因为他脾气不好,缠她缠的紧,现在谜底揭开,魏鸮唯一感受到的就是他的冷酷无情,自然不会再对他抱任何希望。所有事都要往最坏的方向打算。
心月犹豫了半晌,还是退回去抱住自家小姐,眼角含泪。
“都怪奴婢不争气,当年若是求夫人换个人和亲,也不至于落得今日田地。”
前一段,心月还以为只要她们安分、老老实实呆在这院子里,江临夜就会好生养她们一辈子,可自从看到小姐被抹脖子,心存的那点希冀也彻底散个干净。
招惹到这种罗刹,只怪小姐倒霉,怪她没护好小姐。
魏鸮叹息的摸摸她的头。
“和亲是我自愿的,当时的情况我娘也无能为力。”
“而且我也被他迷惑了,没想到他手段那么阴。”
虽说对他没感情,但江临夜日复一日的索取,还真的让她有种他喜欢她身体的错觉。
这种错觉很可怕,以至于江临夜送给她那些昂贵的礼物时,她都能心平气和的接受而没详加思考这背后是否有阴谋。
所以后面阴谋赤|裸展现时,她才会那么猝不及防,忽而产生种被骗的错觉。
不过好在此刻能看清局势也不算晚。
至少她以后会脑子清醒,理智分析他的言行举止。
“好了别哭了,你知道的我最不喜怨天尤人。”
魏鸮虽说是个柔软的性子,但从来不会在无依无靠的时候躲着哭。
在真正爱她的人面前撒娇是为了获得对方的疼爱与安慰,但没人爱她的时候,她也有能力自己解决问题,不会哭哭啼啼被困难打倒。
“车到山前必有路,那几个下人不想干活,我们就别自讨没趣使唤他们。”
“在其位不做其事,早晚有天要遭报应。”
安抚了一会儿,心月情绪也稳定下来,主仆二人不再搭理那些时不时投来异样眼神的奴仆,自顾自忙碌 。
第三日,院中的食物消耗的差不多,魏鸮让心月拿上银子,主动把需要的物品列成清单,问钟管家提前安排的下人买。
结果那下人拿着单子看了好一会儿,啧一声直摇头。
“娘娘,东西没问题,都可以买,就是价格写得不太对。”
魏鸮皱眉。
“怎么不太对?我都是依照差不多市价标的预算。”
“标的确实是市价没错,就是上面交代,给娘娘买东西要按十倍价格,这是冷宫的规矩。”
“不然您想想,都按市价算,那冷宫的妃子日子不就跟盛宠时差不多,还有什么惩罚的意义。”
心月气的火冒三丈,扯掉围裙就要打他。
“我说你们别太欺人太甚!”
“我家小姐现在是虎落平阳,但总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若以后有逮到你们尾巴的机会,别怪我们不客气。”
那差役从鼻子哼一声,鄙夷的瞧了她们一眼,直接将清单撕个粉碎。
大骂道。
“你们还以为今时同于往日啊?”
“王爷早就发了通知下来,说今后咱的王妃只当普通敌国人看待,之前王爷为了演戏才对你们好,你们不好好珍惜,现在还想摆谱,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呸!”
说完拍拍衣服,扭头就要走。
魏鸮额头竖起三条线,赶紧扯住对方的袖子,好声好气道。
“差役大哥,我这奴婢不懂事说话不知深浅冲撞了你,你别同她一般见识。”
“不就是十倍价格吗,我们买,心月,再去写一份单子去,别让差役大哥等太久。”
心月满脸不情愿,但被自家小姐一瞪,还是老老实实回去重拟,拿回来,交给差役。魏鸮把银子数好,一并交过去,还顺便给了点打点费。
那差役掂了掂单独给他的荷包重量,轻轻一笑,呲牙。
“行了,下午就买好给你们送过来,银子到位这点就别太担心。”
“殿下吩咐过该给的东西还是要一样不少的给,我们拿钱交差,也怕掉脑袋。”
魏鸮纵使心里不悦,面上依旧笑的和煦。
“那就麻烦了。”
差役走后,守卫关上门,魏鸮往外望了最后一眼,提着裙子重新回了宅院。
并没看到不远处的绿植阴影里,站着一个颀长的身影。
江临夜印象中,好像没看到魏鸮对谁那般卑微的笑,哪怕对着他偶尔撒娇,也只是讨好。
原来她也会为了生存对别人低三下四,可为何这种卑微从不展示给他。
明明他对她那么好,宁愿吃苦也要同自己分开,她到底怎么想的?
差役拿着钱往回走,很快撞上绿植后的他。
捏着鼓鼓囊囊的荷包,差役当即抖着身子下跪行礼。
一边行礼一边将荷包往袖子里藏。
然而做贼心虚的动作怎么可能逃得过男人的敏锐眼睛。
一发暗器飞出,银钉便直愣愣连荷包带袖口钉在地上。
差役也被带倒地上。
英俊的男人缓慢走过去,抽掉银钉,将荷包捡起,在手中紧了紧。
口气寡淡问。
“谁准你收这个的?”
差役哪还顾得上解释,只知跪地求饶。
头磕的砰砰响。
“殿下饶了小的吧,小的再也不敢了!”
“小的只干过这一次。”
江临夜也没再多说,居高临下觑着他,宛若索命的阎王般脚踩他一根手臂上,一个用力,他手臂就被卸了下来。
震耳欲聋的哀嚎响彻院落,惊起一片乌鸦。
江临夜看都不再看他一眼。
“以后再敢乱收不该收的,断的就不是一只手臂那么简单。”
俯身抽掉他怀里魏鸮付过的银票、物品清单,转身离开。
魏鸮坐在火炉边正烤手,敏锐的听到一阵惊悚的尖叫,窗外呼啦啦一片乌鸦飞过。
心中一惊。
“心月,你听到惨叫声没?”
“什么惨叫,没啊。”
心月正帮她熬助力脖颈恢复的药膳。
手拿摇扇,在炉子旁使劲扇风,熏的眼睛发红。
“小姐听错了吧,别自己吓自己,江临夜那个审讯室离咱们这挺远的,肯定传不到咱们这。”
魏鸮盯着已经恢复寂静的窗子。
方才掠过乌鸦的场景仿佛只是场幻觉。
无奈的摇摇头。
可能就是自己出幻觉了吧。
“那好吧。”.
连续修养了大半月,魏鸮脖颈的伤也恢复了大半。
原先的破口结起一层痂。
心月开始给她抹消除疤痕的膏药。
这两日魏鸮有些焦虑,她虽说带来的嫁妆钱资富足,但也经不起这么消耗,她算过,这样十倍几十倍价钱的花下去,不到三个月就会花完。
三个月后她们该怎么办,难不成真的低三下四乞讨,变成给口吃的就磕头感恩的乞丐。
江临夜她已经不指望,事到如今,她可能真的要好好考虑左二皇子的建议。跟文商皇族合作,哪怕有可能陷入危险,也比现在坐以待毙强。
这样想着,这日,她找钟管家买了几只鸽子。
钟管家刚开始还有些犹豫。
“娘娘,活物可能会传播疾病,还会弄脏您的院子,一般府上默认不准养活物。”
魏鸮眨了眨眼睛。
“可是你们家王爷不是养乌鸦了么?有时候哗啦啦满天上飞的都是,意思是只许他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她言辞恳切道。
“我只是养来玩,又不做别的,你也知道我不好出去,只是想在院里解解闷,要是不同意,以后我们什么都不买,干脆饿死自己算了,反正饿死也比闷死强。”
钟管家咳了一声,府上确实没规定不准王妃养宠物。
要是她来真的真搞绝食,出事了后果自己可承担不起。
“娘娘若真想养也可以,但不能放飞出去,只能笼养,娘娘看这样如何?”
魏鸮微微一笑。
“行。”
虽说答应了她,钟管家这心里依旧七上八下的,都知道鸽子能传递信物,怕她搞事,想了想,还专门买了个带锁的笼子,自己管着钥匙,这样想放飞也放飞不出去,她就算憋着小算盘也竹篮打水一场空。
结果魏鸮看到笼子带锁后也没放心上,真的只是养鸽子解闷,只不时在院外的添水添食,用小棍逗,钟管家见状,也就由她去.
冬至当日,文商大部队送来了的赔罪的粮食和布匹。
东洲帝甚是高兴,阖宫宴饮三日。
正好江临夜清扫叛徒的收尾工作也彻底告一段落,清闲下来,一连进宫放纵了三日,最后一日出宫时,一个最爱趋炎附势的小官乐滋滋的给诸位王爷、皇子、世子送上提前泡好的醒酒茶,笑呵呵道。
“诸位殿下且慢,文商这次除了送吃的穿的以外,还另外送了几十个美人过来。”
“就放在西街的玉楼春,宗人府的已经派人检查过了,都是处,一个个还含娇带怯的,甚是可人。”
“不知殿下们是否感兴趣,过去玩一玩?”
十三皇子平时最爱怜香惜玉,尤其喜欢鲜嫩的女子,立刻两眼放光。
“听说文商女子最是娇软可爱,文商这次倒是挺上道,兄弟们咱们去看看吧,咱们若是不享受,恐怕宗人府就会全处理掉,以后想见都见不到了,可惜了。”
那小官也点头如捣蒜,表示认同。
然而其余皇子、世子却兴致缺缺。
大家都喝的差不多了,思维反应跟不上,万一那些女子身怀暗器,暗杀他们怎么办,况且就算是安全的,皇上最厌宗族子弟耽于美色,两国交战就在眼前,正是紧迫的时候,谁起这个头,谁就做好撞枪口的准备。
十三皇子见他们眼珠乱转,就是没一个敢应声,干脆喊被簇拥在中间的高冷挺拔的男人。
“六哥,您过去瞧瞧吗?”
“反正六嫂不听话,也不用您再演戏迷惑文商,您孤家寡人一个,从别的女子那找找感觉岂不痛快。”
男人似乎喝大了,微微低着头,锋利的眉眼被宫门外的白色琉璃瓦灯照耀的仿佛镀上一层寒霜,越发显得深邃冷厉,目下无尘。
男人似乎没听到他的话,始终低着头,半天没给出回应。
其他人见状纷纷腹诽,他们都不去,更何况不近女色的六哥。
不管是文商的还是东洲的,没兴趣就是没兴趣。
老十三还是别想乱七八糟的,赶紧一起把六哥送回去要紧。
然而还不等谁打破十三弟的幻想。
挺拔的男人终于抬起头来,黝黑的眸扫了他一眼。
懒懒散散道。
“行啊,走吧,去看看。”
第54章 54 那就在此好好听听别人是怎么服侍……
男人抬起头时, 老十三这才发现灯光照耀下,对方的眼皮微微发红。
嗓音也带着黏软。
明显还在醉着。
有些不确定。
“要去玉楼春见文商送的美人,不是回府,六哥你确定没听错吗?”
挺拔男人垂下的眼皮再次抬起, 幽幽的看向他。
眼神冷淡。
“废什么话, 不就是玩女人, 走。”
老十三赶紧躬身喜气洋洋的将对方扶上轿辇,转头笑嘻嘻吩咐抬轿的小厮转向去西街,回来又用肩膀撞了其余人几下。
一脸得意。
“怎么样?你们不去我们可去了。”
“以后后悔也别找我们抱怨。”
其他几个宗室子弟看着被抬起的小轿, 简直目瞪口呆, 没看错吧长这么大居然能看到六哥去找欢, 他这是转性了?
然而不管他转不转性, 都已成事实。十三皇子不耐烦的掀帘催促他们。
“你们到底去不去,不去我们走了?”
“去……去去去。”
六哥都去了, 他们还推辞什么, 反正有六哥顶着,皇上就算到时候怪罪下来, 也舍不得真的拿他们怎样, 毕竟皇上几乎舍不得降罪六哥。
一行人就这样热热闹闹去了著名的供达官贵人歇宿的玉楼春。
那办事的小官很妥帖, 一早将这楼围了起来, 闲杂人等方圆一里都不得靠近, 里面的奴婢杂役也都是自己人,不怕泄露皇家贵族的隐私。
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奇香, 这种香同东洲的风尘女子用的艳俗香露十分不同,是一种清新淡雅的花香,初入鼻不刺激, 但越闻越上头,让人流连忘返,忍不住进去探索。
江临夜还有些醉,倒没其余几个人兴奋,但一进门还是快速辨出这味道同魏鸮身上的十分相似。
他带着醉意想,原以为魏鸮那让他着迷的香味独一无二,原来文商女子都有,看来她也不过如此。
领事恭敬的将他们领去二楼包厢,一进去,就感觉里面暖融融的,焚着舒适的沉香,虽说是供达官贵人消遣之地,但绝非如一般青楼那样艳俗,隔架上摆放了许多文人墨客喜欢的玉石、青瓷,桌椅软榻也是上等的紫檀木,颇为风雅。
十三皇子早急不可待,一坐下就搓着手催促赶紧将人送过来,没一会儿,几十个嫩葱似的美人就鱼贯走来,站成三排,等待软座上的男人们挑选。
女人们穿的衣服几乎同魏鸮先前的衣裙一样,若有似无的素纱衣遮住纤纤手臂,前胸被绣着花瓣的衣料虚虚包裹,嫩滑的锁骨并没完全罩住,如隐若现,腰肢纤细不盈一握,嘴唇的胭脂红到化不开,脸上也粉粉的,头上簪着花,看人时低着眉顺着眼,无辜至极,让男人升起极强的征服欲。
原来她的衣着、打扮也不是独一无二的。
原来别的文商女子也会听话的低眉,乖乖等男人临幸。
原来她不过是文商美人中最普通的一个。
江临夜微微眯起眼,瞧着她们,忽然就为自己当初的没见识感到好笑,旋即真的嗤笑一声。
魏鸮主动逃离他以为自己真非她不可了?岂知他临幸别人也是一样的。
十三皇子几乎看花了眼,挨个瞅了一遍,越瞅越觉得每个都合心意,激动的想冲上去随便拉两个到怀里亲。
然而正要动身才想起大人物还在旁边,顿了顿,果断扭头对主位上的男人谄媚道。
“六哥,您在弟兄间最受大家敬重,地位也最高,看看喜欢哪个,您先挑吧?”
其余皇子、世子也纷纷道。
“就是,六哥瞧瞧哪个最称心,管事的先领去房里好好安排。”
“我们弟兄挑您剩下的。”
江临夜闻言抬眸,往浓妆艳抹的女人们身上扫,他长得格外英俊,哪怕浑身散发着冷意,浅红的眼皮使他看人时总带着漫不经心,也挡不住逼人的英气。
其中一个美人明白自己的下场,既必然会被临幸,不如干脆选个自己喜欢的。于是忽然捂着头,软着身体,跌跌撞撞歪到他怀里,抓着男人胸前的衣服,眼眶带泪,假装要昏倒。
“殿下,臣妾头晕,求你,救救我。”
忽然的举动引得管事的脸色一僵,训斥道。
“大胆刁女,谁准你随便触碰王爷的。”
江临夜当然也猜透她的小心机,黑眸划过一抹冷笑,但没有推开她,反而修长手指抬起她小巧的下巴左右观摩。
居然连长相都与魏鸮有五分像,真不知是巧合还是文商这种长相的美人有很多。
那女子见他一直瞧着自己,直觉有戏,更紧的抓着男人衣服,可怜兮兮的撒娇。
“殿下,求您带臣妾走。”
“您让臣妾做什么臣妾都听您的。”
江临夜也没墨迹,直接打横将她抱起,对领事道。
“就她,卧房在哪。”
领事忙不迭打开送他去上房。
上房内又是另一种陈设,粉红的纱绸围着房间四周,飘飘洒下,随风荡漾,引人无限遐想。
里面的红烛加了特别的香料,闻上一会儿身体就会产生特别的反应。
江临夜掀开床纱,将女人抱到床帐上,女人很懂事的跪行到他身边,主动搂着男人精壮的腰,头靠在男人胸前,言辞却故意带着纯真的稚朴。
“殿下,咱们待会儿要做什么呀?臣妾不懂。”
“哦?文商送你们过来,连这点东西都没教你们?”
江临夜薄唇勾起冷笑,将她推到床上,女人头枕床褥,主动抬起腿,自以为对方会更进一步,但对方只是俯身手臂撑在床边,目光漆黑的盯着她,没再继续动作。
“他们是说了,但臣妾没懂……”女人见状干脆主动将男人的手放到自己腰侧系带,假意不舒服的张了张唇,喘息一声。
“所以殿下教教臣妾呀。”
“臣妾学艺不精,殿下得教很多遍臣妾才能学会……”
江临夜瞧着她娇媚的模样,虽然言语比以前的魏鸮谄媚,但论发型、衣着、眼神,已经同魏鸮有八分相似。
他能玩得了魏鸮,为什么玩不了她。
微微垂下头,扯掉她稠质的腰带,嗓音冷淡道。
“好,本王教你。”
女子脸上很快挂上喜悦的笑,急不可耐的等男人将自己的衣带解开,便袒露香肩,坐直身体,伸手要解男人的衣服。
男人的腰带中央有枚上等的羊脂玉扣,女人解了半天才终于有解开的迹象,江临夜闻着她身上熟悉的香味,忽然心生一计,握住她软嫩的小手,冷淡道。
“先等我一会儿。”
高大的男人带着酒意走出去,一开门,左右随侍的小厮就迎上来。
“王爷。”
“去府上把王妃叫来,这么刺激的场面没有她听着可怎么行。”
小厮愣了愣,心中一惊,但不敢多言,作揖后便转身办差。
魏鸮还在院子里认认真真的喂鸽子,估计是养的久了,鸽子有了灵性,居然也不像以前又躲又藏,她一过去,几只小鸽子便蹦蹦跳跳站在食碗前,等着她填食填水。
魏鸮用谷杆轻轻戳了它们几下,叹道。
“心肝儿们,是不是想同我一样逃离这牢笼。”
“别担心,等我逃出去了,也一同放你们走。”
话刚说完,钟管家便到了,回说殿下有事邀请她出府一趟,比较紧急,需要立刻动身。
魏鸮放下谷杆,好奇道。
“什么事?”
“这……娘娘去了就知道了。”
魏鸮一脸防备。
“这花销不会也要我出吧?要是还让我付钱,我可去不起。”
钟管家笑道。
“这就不用了,马车已经候在外面,娘娘快些上车,去晚了殿下会怪罪的。”
魏鸮不想听从江临夜的话,但知道不听话八成会遭到更残忍的报复,所以还是乖乖上了车。
不过还是趁机跟钟管家讨价还价,商量下次买菜买米要按市价付钱,钟管家怕耽误时间,直接答应了她。
马车一路平稳的抵达玉楼春,魏鸮下车一看到这楼的牌子,立刻心中一凛。
她是活过两世的,自然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过江临夜不是有名的不近女色么,怎么会来这里。
带着沉重的心情踏入门内,她很快被请上三楼。
魏鸮瞧着这些一排排装潢讲究的房间大门,虽说隔音良好,但传来的异香,也让她明白里面正发生什么。
及至走到一间独立的房间,两边随侍一见到她便开了门,让她进入。
魏鸮走进后,入目的便是粉红的纱帘,她掀开转过屏风往前走,密密的粉纱更多的掩在她面前,一层接一层,透过纱帘往前望,只见床榻里面隐隐约约可看到交叠的两个人影,女人发出低低的呻吟。
男人虽说看不清晰,但那熟悉的黑袍还是让她明白,此人正是江临夜。
魏鸮就算再傻,也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捏着手心,顿住脚步,忍着恶心果断转身道。
“臣妾看殿下还在忙,就不打扰了殿下雅兴了,殿下忙完再找臣妾说事吧。”
然而还没转身出去,一发暗器飞出,射中她的衣裙下摆,将她整个人钉在地上,魏鸮也摔倒在地,手腕传来剧痛。
很快层层叠叠的帘子被掀开,江临夜抱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出来,那女人与她有五分相似,化着同样的文商妆容,挑衅的盯着她。
江临夜的衣服也脱了一半,腰带虚虚耷拉在地。
悉心的一边用软纱包住女人的身体,一边眼带讥讽,调侃。
“谁准你走了?”
魏鸮的衣服被钉在地上,仿佛被黏住一般,她努力扯,发现怎么扯都扯不动。
江临夜居高临下的觑着她,瞧着她只顾关心自己衣服的样子,眼中冰冷更甚。
毫无感情道。
“不是不想同本王呆一起、不想服侍本王么?”
“那就在此好好听听别人是怎么服侍的。”
第55章 55 天下的女子都没你会勾引人
虽说早清楚他在做什么, 但听到男人的要求,魏鸮还是震惊恶心到难以形容。
眼眶禁不住含泪,抖着嗓子道。
“殿下若不满臣妾,不见臣妾就好了, 没必要这样折辱臣妾。”
魏鸮不明白, 她都被他逼的在深宅大院做废妃, 吃穿用度不但自己付钱,还要十倍贵于常人,他为何还羞辱自己。
况且从一开始他就不喜欢自己, 自己不想同他住一起, 不正好合他心意。
为何他还要耿耿于怀。
然而这时的江临夜是不能用普通逻辑能理解的通的, 哪怕他不喜她, 也看不得她过的开心、比他轻松自在。
冷冰冰的直视她。
挖苦。
“只是让你在旁边听着就受不了了?”
“待会儿再上点厉害的,让你伺候我们, 岂不暴跳如雷。”
魏鸮不可思议的仰视他, 一开始只觉得他冷酷无情、高傲阴狠,可万万想不到他还能这般下作。
江临夜觑着她痴呆的表情, 心里总算好受了些, 薄唇勾起抹冷笑。
“好好听着, 你不想干的活, 别人巴不得想干。”
“你就等着老死后院, 再见不到别的男人吧。”
说完,抱着怀中女人重新回到床榻。
那女人很是机灵,知道这个王妃就是之前和亲过来的, 转瞬便明白了一切。
双腿柔媚的箍着男人雄健的腰。
嗓音甜腻。
“殿下,我们文商的美人千千万,那个魏鸮不过仗着家世好才博得了美名, 实际比她好看的多了去了。”
“臣妾其实在文商就一直仰慕殿下,今日得见,果然如传闻中那般勇猛帅气,臣妾……一定好好伺候殿下,让殿下舒舒服服的,不要忘了臣妾才好。”
魏鸮没听见一旁的男人什么回应,但从女人的话里也明白,对方想仗着同样文商的出身,取代她。
她眼中溢出些许寒冷,她不介意任何女人取代她,如果江临夜能喜欢上别的女人,放她回国再好不过。
重生一世,她只希望边风好好活着,过得好,可如今她也自顾不暇了,自然没能力再操心他,只想回国。
魏鸮不想听到那种恶心的声音,索性坐在地上捂着耳朵。
但床上的女人似乎示威似的,故意把声音叫的很大,娇媚的声音细细密密的从指缝钻进去,听得她直反胃。
过了一会儿,有送茶的下人进来,将茶放到屏风前面。
江临夜听到后,发射另一枚飞钉打掉了固定她衣裙的钉子,喊魏鸮给他们送过来。
魏鸮才懒得伺候,起身拍拍衣服准备离开,然而刚走一步,只听又一枚飞钉从她头边擦过,嘭一声,钉到眼前的屏风上,她耳际的一小缕头发也飘散在空中。
魏鸮深吸口凉气,当场定在原地。
男人在后面嗓音冷得能凝成冰。
“不听话,下一枚就钉在你的后脑勺上。”
“给你三个数,一。”
魏鸮吞了口口水,知道这男人能说到做到。
忙不迭的转身去端屏风旁的茶盘,她不想看到那种恶心的场面,所以刻意放慢了脚步,等好容易走近,闭上眼,双手往前伸了伸。
“给。”
江临夜看到她白净的小脸上,睫毛浓密的眼闭着,眼皮不满的抬了下。
“睁开眼来。”
魏鸮觉得此人真是不可理喻,送到不就好了还非要她看,那种场面有什么非要她看的,心理变态吧!
不过饶是心里腹诽,还是缓慢睁开眼。
入目的便是男人上身衣服已经脱掉、裸露出的精壮身躯。
下身的衣服还没脱,但床上半露香肩的女人手正虚虚的放在男人腰侧,似乎正想示意男人脱下。
女人身上估计已经脱光,裹着丝质软纱,露出明晃晃的锁骨和大腿。
被魏鸮打扰兴致不高兴的撇撇嘴。
嘟囔。
“你来喂我们喝。”
江临夜挑挑剑眉,对这个建议不置可否。
魏鸮真不想做,但一表现出转身欲走的架势,男人脸色明显就要沉下,她烦躁的咬咬红唇,端起一杯茶,转身先喂床上的女人喝下,随后转回,端起另一杯,放到男人薄冷的唇边。
江临夜抬眸看向她,似乎对她的利落的态度不甚满意。
杯沿挨着唇,始终不啜饮茶水。
导致魏鸮稍微用力往下压,瓷杯边就在男人唇上压出一小片凹痕。
“殿下,您再不喝,就要错过良宵了。”
魏鸮不知他又不满什么,烦躁的想喂完快点走开,要不是斗不过他,她都想按着他鼻子一口灌进去了事。
江临夜听到这话眯了眯眼,眸中不满更甚。
她真是越来越大胆,还敢催促他?
忽然一把夺过杯子,将她扯到怀里,掰着她的嘴强迫灌下。
魏鸮茶水被灌到鼻子中,呛咳的直难受,江临夜丢掉杯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说的话却冰寒如三冬。
“看你观赏的那么坦然,不如赏你点猛料,一会儿在地上发情,可不要求我帮你。”
魏鸮脸顿时绿油油的,不住拍着胸口,难以置信看向他。
“这茶里加了什么?”
“你给我喝了什么?”
英俊的男人薄唇勾起浅淡的笑。
“在这里,你觉得会加什么?”
这茶是助兴用的,一般情况下红烛的药效就足够,不需再另外添东西,但江临夜觉得自己需要更多药才能遏制住想走的冲动,所以又另要了两杯茶。
魏鸮浑身仿佛被抽干一般,顿时脸上血色全无。
江临夜不耐烦的摆摆手让她离开。
魏鸮走出去,还没靠近屏风,又被男人重新钉在地上。
里面的床榻又开始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魏鸮捂住耳朵,不想听,可刚在地上坐了一会儿,就觉得浑身燥热难耐,她呼吸急促,潜意识扯开自己的上衣领口,刚做完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抖着手想重新阖上,口中却发出一声娇媚的呻吟。
身体强烈的欲望让她想找个人安慰,试图爬起才发现有什么东西将她往回拉扯,扭头这才意识到裙子被固定住,泪眼朦胧的擦着眼角,委屈巴巴。
“放开我……我……不……不舒服……”
她脸色酡红,浑身软的仿佛一摊泥倒在地上。
床上的男人这时也很快发现女人的动静,刚开始烦她不专心倾听,可等听到女人唇角溢出的呻吟,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手往床外一伸,钉子就快速被打掉,女人得了自由,拍了拍酡红的脸蛋,迷茫的在原地坐了一会儿,居然忘记下一步要做什么,忽然寻着本能低头解自己的衣服腰带。
江临夜在远处看到她的行为,眸色一深,喊。
“鸮儿。”
魏鸮却恍若未闻,转瞬间脱掉自己的衣裙,露出光洁白皙的身躯。
她咬着自己的手指,满脸羞红的想找到个男人。
一旁的男人眸色暗沉,加重了声音。
“魏鸮。”
魏鸮这才终于注意到他,撑起身体抬头看他,已看不清对方的脸,只知道是个健壮的、能给她抚慰的男人。
像被花香勾引的蜜蜂,努力撑起身体,穿着肚兜跌跌撞撞往男人的方向跑。
随后主动扑到了男人怀里。
江临夜被她不得章法的亲了会儿,捏起她的下巴,声音冷厉。
“魏鸮,看看我是谁?”
魏鸮抬起迷糊的眼,仔细辨认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是江临夜。
她吓了一跳,转身要走,却被男人在后面警告。
“门已经锁上,别指望出去找男人。”
“就这样待在门口自己挺过去。”
可是她要是这样干耗着会死的。
魏鸮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身体的欲望让她如火烧一般,实在无法支撑,硬着头皮转过身又重新扑到男人怀里,亲男人的胸膛,抓着男人的手往自己身上摸。
“救我……”
江临夜将她抱到腿上,没有给她想要的安慰,而是捏着她涨红的脸冷淡道。
“看清楚,魏鸮,是你往我身上扑的。”
“不是我找你。”
魏鸮此刻已顾不得那么多,嗯了一声,等男人解除对她的禁锢,就抓着着男人的手往下身探。
“好热……”
一旁的美人也早已起了药效,原本以为男人会碰她,想不到却被外面这个女人捷足先登,气的扬手就要扇她。
“贱女人!走开!”
然而手上动作还没施展完,就被俊朗的男人用手臂挡住,一个大力袭来,整个人被带下床,摔倒在地。
“现在立刻滚出去,不然钉子不长眼,七窍流血可别怪本王。”
女子原本被摔疼了想撒娇,闻言浑身一僵,就见男人掀起薄薄的眼皮,面无表情道。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想取代她?”
“说她不好看,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德行。”
女人顿时浑身一冷。
万万没想到他一直对自己的言辞不屑一顾。
见男人脸上的阴狠不似作伪,忽然明白这男人为何如此多变,知道再逗留下去的下场,马上识趣的裹上软纱拿上衣服就往外面跑。
外面的小厮打开门放她出去又重新关上门。
这次门才终于锁上。
江临夜将已经热的快爆炸的女人跨放到精壮的腰间,两手托着她的臀,还没脱她的肚兜,她就自己搓掉了。
小猫似脸往男人健硕的胸肌上贴,一只手还不老实往下乱摸。
江临夜想到了刚才那个女人,他还什么都没做,她就开始发出奇怪的呻吟,还自己给自己脱衣服,尽管想脱里衣时他拦下,但整个过程他都没起任何反应。
然而这个女人在腿上蹭了几下,他反应就上来了。
他想不明白为何。
索性抬手捏了捏她红红的脸蛋,冷冰冰道。
“天下的女子都没你会勾引人。”
“到底从哪学的狐媚术子,专引诱本王。”
第56章 56 你倘若什么都没了,就只剩依靠本……
魏鸮烧的迷迷糊糊, 难得听到他这句,一脸委屈。
瘪瘪嘴自辩。
“鸮鸮不是狐狸精……没勾引你……”
江临夜低头薄唇贴了下她红唇。
“就是。”
“……”
魏鸮委屈的不行,热气像蒸笼似的,将她脸烫得几乎无法呼吸, 眼前的男人不帮她居然还欺负她, 吸了吸鼻子, 手按在男人胸口作势要下去。
“那我不要你了……”
然而动作还没结束就被大力重新摁到怀中,魏鸮一着不慎,鼻子磕在男人胸肌上, 疼的直呼, 委委屈屈揉着自己的鼻尖。
“好痛……”
可是自顾自揉鼻子的她根本料不到面前男人被她这轻描淡写的举动激起多大的怒火。
自从她同他分开住起, 江临夜就一直有股无名火难以释放。
从她投怀送抱那一刻开始, 江临夜□□就烧了起来,盯着她如打好的猎物, 刚才逃离的举动, 毫不意外将他这些天的不满全数激起。
他一直等着这一天,等魏鸮求他。
江临夜似乎再经受不住她的逃离, 双眼赤红, 转眼将她抱到床上, 惩罚似的抓着她的手命令她给自己脱衣服。
魏鸮鼻子还痛着, 哪搞清楚状况, 一脸茫然。
她脱不了,江临夜就带着她的手快速脱下。
身体被毫不留情贯穿的时候,魏鸮痛的惊呼出声, 眼泪啪嗒往下掉,下意识往远处爬。
江临夜将她抓了回来,按着她的腰, 从上面端视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还敢不敢单独住了,嗯?”
魏鸮一脸委屈,哭着说自己痛,可对方毫不怜惜,捏着她的下巴逼道。
“说话。”
“嗯……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魏鸮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得罪了他,可求生本能让她条件反射顺着男人的话说。
然而她说完这话,对方也没放过她,俯身咬着她下巴,咬了一会吻住,又去咬她纤细的手指。
“不听话,活该受罚。”.
第二日醒来,魏鸮浑身像散架一般。
这次是真的觉得自己骨头要碎了,无论动手臂还是动脚,都痛的直发抖。
她扭了扭脖子,抬眼,入目的是粉色的床帐,床外的纱帘被窗外涌来的风吹的正微微晃动。
记忆回笼,昨天的一切变得清晰,她明白自己还在昨日被江临夜叫去的地方。
转过身往床里面望,英俊挺拔的男人合着眼,正睡在她旁边,手牢牢的箍在她的腰上。
两人盖着薄被,遮住了身上大半的痕迹,里面什么都没穿,明眼人一看就知发生了什么。
魏鸮叹了口气,明明是叫她过来观赏床戏,怎么观赏着观赏着自己被拽上了床。
那个女人去哪了。
她闭了闭眼,干脆假装不知情,忍着身体的疼痛,慢慢推开男人的手,想下去拾自己的衣服穿上离开,然而刚将男人的手推开,那双寒冷的眸子便睁开来,宛若一汪寒潭,危险的注视着她。
片刻的沉默。
魏鸮先主动开口,结结巴巴道。
“我去穿衣服……殿下要还想同那女子温存,再将那女子叫进来即可。”
这话刚说完,她坐直身体,与此同时就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
是昨夜弄进去的东西。
正往腿上滑。
要是现在当着江临夜的面穿衣服,肯定被他看到了。
她有些尴尬,重新转回头,好心好意商量道。
“殿下能不能先面向床里,或者闭上眼,容臣妾穿上衣服,不耽误殿下多长时辰。”
魏鸮想当昨日的事没发生,就当被虫咬了,醒来忘掉就好了。
可显然一旁的男人并不打算满足她心愿,嗤笑一声,直直盯着她。
“魏鸮,昨晚的事还记得吗?”
“你自己往本王身上凑,要本王帮你。”
魏鸮顿时露出心虚表情。
这个她记得。
本来江临夜正跟那个文商美人玩的火热,都已经蓄势待发,被她打断了。
当时自己浑身燥热,想找个男人抚慰,江临夜让她实在不行自己挺过去,可她还是选了求他帮忙。
搅了他的好事,魏鸮多少有些愧疚。
带着歉意道。
“要不待会儿臣妾再帮殿下将那女人叫来,若是不够,可以多叫几个,费用臣妾来出。”
说到底这里不过是个高档青楼,花钱办事,扰了他的良宵,多赔钱点就是了。
然而床上的男人却不轻不重的哼一声。
“你觉得花点钱就打发本王,本王缺你这点银子?”
魏鸮实在没办法了,无奈的看着他。
“那殿下想怎样?”
她忍不住小声抱怨。
“臣妾昨夜会变成那样,本来就是由于殿下灌给臣妾了加了料的茶水,殿下照理也应该付一点责任。”
况且她说到底还是他的明媒妻子,他来狎妓自己都不计较,他还计较那么多做什么。
然而这话传到男人耳中,对方脸色却骤然变冷,直白道。
“不用转移话题。”
“本王不想要你,是你主动凑上来,才造成今日之局面。污了本王的身体,你要负全责。”
魏鸮不可思议的瞧着他。
什么叫做污了他的身体。
昨夜他不是也挺使劲的吗。
把她欺负的现在还浑身酸痛。
然而嘴里想辩解,看到男人疏冷的眼神,怕被他报复,还是压下不提。
穿好衣服,整理好自己,魏鸮原本想着找辆马车回去,路上好好休息,江临夜却非要同她乘一辆,路上忽然冷淡开口。
“所以你想好怎么解决?”
魏鸮白皙的脖颈布满昨晚的吻痕,浓密的睫毛眨了眨,有些昏昏欲睡的看向他。
心说他这是怎么了,还要怎么解决。
两人又不是没睡过,他一个大男人怎么非要跟她一个弱女子计较。
思绪恍惚。“要不臣妾找人帮殿下洗洗身子,再出钱赔礼道歉。”
此话一出,对面男人忽然说。
“每晚用自己的身子给本王洗净,以后不准离开本王半寸。”
魏鸮睡意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心说他神经了吧。
她很难相信这是正常的江临夜说的话,一会儿嫌她脏,一会儿又让她用身子洗。
到底是脏还是干净。
到了府上,心月一早在门口等着,魏鸮下了车,搭着她的手准备回宅院先好好睡一觉,醒了再仔细沐浴一番。
然而清冷的男人却抓住她的衣袖,眸中冷意阵阵。
“本王的话你没听见?”
魏鸮疑惑的看向他,难不成他那颠三倒四的话还成真了。
“臣妾看殿下累了,也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臣妾就呆在宅院里,不会打扰到殿下的,昨日的事我们过两日再说。”
江临夜薄唇勾起抹笑,往日浓黑的眸升起嗜血的杀意,魏鸮看得心惊,一股不好的预感爬到脊骨。
下一瞬,男人就将她拽到怀里,打横抱起。
“说了不准离开本王,看来不给你点颜色,你根本听不懂本王的话。”
魏鸮挣扎了几下,见完全逃脱不了男人的桎梏,只好抖着嗓子问。
“你要干什么?”
“江临夜,不是说好的放我回宅院住的吗?”
“本来昨夜就是你找的茬、你害我中药,现在为何要我负责。”
然而无论她如何辩解,男人依旧坚持强调是她主动找的他,是她勾引的他。
他抱着她对一旁的下人吩咐了几句话,魏鸮挣扎的急没听清,过来一会儿,对方忽然抱着她往宅院的方向走。
魏鸮不知他又想做什么,只觉得能回去自己的小院子也好,起码他走后,她还能呆在自己熟悉的地方。
岂料刚走了一会儿,远处便传来阵阵黑烟,直飘到天空中的云层。
染黑了原本一方洁净的天地。
越走烟味越呛的人咳嗽,魏鸮眼睛熏的有些酸,一旁紧跟的心月也呛咳起来。
魏鸮心中不好的预感更重,几人转个弯,甫一走进她院外的小巷,就见滔天的焰火正灼烧她院中房屋。
噼啪作响。
连大门、外墙都烧了起来,火势凶猛,根本无法接近。
魏鸮满面愕然,嘴里的话顿时堵在喉咙。
抱着她的男人停在小巷入口之处,没再靠近,欣赏着眼前的风景,嘴角挂着残忍的笑。
“你的院子马上就会化为灰烬,看你还怎么住这里?”
“还打算回这里住吗?”
魏鸮浑身的血仿佛逆流般,不可思议的看向眼前的男人。
对方神情冰冷,眼神冷酷,仿佛面对的不是她的房子,而是烦人的物件。
“你疯了,江临夜,你到底为什么这样对我?”
魏鸮此刻连哭都哭不出来,激动的扭动身体想下去,可抱着他的男人力气同她根本不属于一个量级,魏鸮挣扎了半天依旧纹丝不动,她红着眼喊心月。
“快!去救火!我们的东西都还在里面!”
心月这会儿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撸起袖子就想冲进去,却被江临夜的手下困住,双手被交叉捆在身后,往前走不了半步。
江临夜似乎在各处倒了油,大火依旧熊熊燃烧,没有半点停歇的意思。
江临夜吩咐管家派人在这好好看着,东西不烧完,不准火势熄灭。
魏鸮听着他残忍的话,心口好像完全被堵住似的,终于哭出声,抓着他的衣服颤抖道。
“不行,江临夜!你不能这样!”
“我的嫁妆还在里面,还有我爹给我写的信,还有文商带过来的衣物、生活用品,还有陛下赏赐的宝物。”
“快把火熄了,求你了,昨日的事我会同你好好协商,我们想个折中的办法好不好。”
然而身边的男人这会儿却已经对协商之类的完全不感兴趣,忽然想到什么似的,低头道。
“你倘若什么都没了,就只剩依靠本王这一条路了吧。”
“一锭银子都没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跟本王叫板。”
第57章 57 那就用身体偿还,陪本王一次一百……
魏鸮此刻已经不知用什么来形容他, 只觉得他彻底疯了。
江临夜思考间认为这实在是个好思路,于是干脆抱着她转身回卧房,吩咐钟管家。
“全部烧光,一点东西都不能留。”
“不然为你是问。”
钟管家恭敬的点头称是。
这边魏鸮已经哭成泪人, 那边心月也快被吓傻了, 猴子似的疯狂挣扎干嚎, 大骂侍卫快放开她。
“不要!不要啊!”
“你们这些恶心的混蛋!”
“小姐的衣食住行都在里面,你们非要小姐一无所有吗!”
“这府上就跟你们主子一样没一个好人!蛇鼠一窝!全是狗东西!呸!”
钟管家一听这话吓出一身冷汗,赶紧跪下对男人磕了个头, 回头大骂。
“小丫头不知天高地厚, 找打!”
不过好在江临夜这会儿心思根本没在她身上, 对她的咒骂充耳不闻, 连鸟都不鸟她一下,毫不停留的转身抱着魏鸮直接一路去了卧房。
驱散了下人, 单手将门关上, 二话不说将她按在门板上,吻她的唇。
这张唇他早已想念已久, 他觉得一定是魏鸮给他使了什么狐媚妖术, 才让他站着坐着都想她, 一刻不能安宁。
魏鸮昨夜已经很累了, 还没好好休息, 这会儿嘴唇被擒住,虚弱的扭动脖子挣扎。然而刚挣扎了一下,就被男人有力的大手掰回来, 重新含住,撬开她的牙关,汹涌的扫荡她唇齿内的每一寸肌肤。
魏鸮眼泪糊了满脸, 对他又惧又厌,此刻身上早没力气,推拒不了,唯一能帮她的贴身婢女也被控制住,她只能心里祈祷有个大罗神仙从天而降解救她。
然而这一切不过是佞想,江临夜吻着吻着就双眼赤红,手伸到两人腰带上,急切的解开。
魏鸮见状吓了一跳,心说他居然还要来,早已没力气承欢,瞧着男人冰冷的脸,哭着抓着他衣袖哀求。
“江临夜,我不行了,求你放过我。”
可被情欲魇住的男人根本不听她的,三两下将她的衣服扯掉,深秋寒冷的天,陡然袭来的寒意让她迅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江临夜将她抱去了卧床,魏鸮早已累的不轻,疲惫之下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手抵着男人坚实的胸膛,眼皮泛肿道。
“我不想和亲了,江临夜,求你放我走吧。”
她知道从一开始文商帝送她来和亲就是缓兵之计,两国之间恩怨深重,终有一战,她为了救爹爹才甘愿来当炮灰。如今东洲战争的步伐提前,根本不再需要她,倒不如送她回文商,反正她在这里也不过多食他们的米粮,消耗他们的银子。还碍江临夜的眼。
然而这话说完,男人掀起黝黑的眸,嗓音冷的吓人,捏着她下巴直视她。
“你说什么?”
魏鸮被他看到莫名心慌,咬了咬唇,鼓起勇气重复。
“放我走吧……反正你也不喜欢我,我就不在这里碍你的眼了,我……我想回家。”
然而这话说完,男人忽然低笑一声,明明正常叙述,每个字却如同鬼魅般,听得她升起浓浓的恐惧。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以为本王这里是你家花园?”
他顿了下,冰凉指腹摩擦着她的微肿的唇瓣。
“行啊,想走也可以,反正本王确实也烦腻你了。”
“但是你要把花过本王的银子还回来。”
江临夜毫不容情的给她算账。
“为了给你办婚礼,本王可花了几十万两银子,动用仆役无数,平时你的吃穿住行,少说也几千两,既然你要走,这笔钱当然算你头上。”
“就按总共二十万两银子算,什么时候还?难不成你让本王做赔本买卖?花完银子拍拍屁股就想走人?”
魏鸮想不到居然那么多钱,一眨不眨的盯着他,面露滞涩。
江临夜仿佛完全猜透她的心思,低声道。
“是不是想说太贵了,拿不出来?”
“……对了你钱都被烧光,估计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吧。”
他附在她耳边,嗓音沙哑。
“那就用身体偿还,陪本王一次一百两,什么时候还完,什么时候再走。”
魏鸮不可思议的看向他,难以想象他居然会提出那么无耻的建议。
婚礼又不是她一个人的,凭什么让她承担全部花销。再说她离开对两人都好,以后两国交战,敌国王妃的身份在政治上对他也不利,两全其美的事情,他为何非要与她作对。
江临夜见她盯着自己,往日漂亮的杏眸的含着一汪水,可怜兮兮的实在惹人怜爱。再无法忍受,摁着她双手将她压在床上,粗重的喘息。
“今日就是第一次,待会儿能不能让钟管家记上这一百两,看你表现。”
“表现不好,可不作数了。”
说着不由分说吻住她的唇。
“我不同意……唔……”
魏鸮双手被按在床上,丝毫动弹不了,扭动身体表达自己的抗拒。
可惜在强大的男人面前,她不过是案上鱼肉,唇被吻住,身体也完全被他随心摆弄。
江临夜神情冷淡的吻着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毫不留情的贯穿。昨夜已经做过无数次的事情,他还在痴迷的做,魏鸮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又怎么能反抗得了。
她抬眸看向埋头苦干,却始终冷着脸的男人,心说怎么会有人一边讨厌她,一边对她的身体这般着迷。这样喜怒无常的江临夜,她又该如何应对才能解脱。
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再醒来,是被下身的冰凉弄醒的。
江临夜正在那处给她涂药膏,见她一脸困倦的睁开眼,低头强行吻了吻她红肿的唇。
“医师配的这点消肿药,足足三十两,你说要不要也算你头上,嗯?”
魏鸮没什么情绪的抬眼看向他,似乎对他的不要脸程度已经习以为常。
江临夜见她没什么表情,也没再逗她,低低道。
“这点钱本王还是不会同你计较的。”
顿了顿,他抽回手,将她抬起的腿放平,给她重新将羊绒被掖好。
在她耳边低声。
“只要你安生伺候本王,你的吃喝玩乐本王都不会计较,还不介意给你提供最好的,嗯?”
魏鸮不想搭理他,没表情的看他一眼,扭头转到床里,又缓慢闭上眼。
自知她还在消化这两日的变故,江临夜也没强迫她摆笑脸,擦好手,去了外间。
钟管家早已等了许久,进来汇报昨日的火情。
娘娘的宅院已经烧的差不多了,房子虽没倒,但里面的床椅衣物都化为灰烬,还包括文商陪嫁过来的不少宝物,也全都毁了个干净。
文商宝物在江临夜眼里一文不值,没了就没了,他这库房又不是没好东西,反而能让魏鸮断念想,一无所有只能依靠他。
江临夜道:“灰渣全都处理掉,过两日找一队工匠,将房子推倒铲干净,之后修成库房。”
江临夜早就不喜欢那地方,魏鸮习惯的遮风挡雨之地不知何时已成了他的心结,趁此机会彻底处理掉,让她再没了逃避他的理由。
钟管家眸光一闪,点头应是。
江临夜又吩咐让买办采买些上等的胭脂水粉、女子妆奁器具,又叮嘱依照魏鸮的身材,先用之前买来的布料,从里到外做几身干净衣裳供她更换。
钟管家点头,又有些拿捏不定。
“那衣裳是做成东洲样式还是娘娘以前经常穿的文商样式的?”
江临夜看了他一眼。
“自然是东洲样式,以后只给她穿东洲服饰,再让我看到一点文商的东西,你就引咎谢罪。”
钟管家腰弯的更低了,点头称诺。
江临夜吩咐完走了回来,魏鸮还躺在床上,自醒后她就再睡不着,当然听见外间的谈话。
江临夜毁了她的一切不说,还让她彻底变成他的所有物。
她真没见过比他还变态的男人。
江临夜知道她没睡着,倒了杯醒神茶,端过去坐在床边,将她扭转回来。
四目相对,一个冷淡,一个疏离。
江临夜也不讲她高兴与否,单手自顾自拖着她肩膀,将她拽靠到软枕上。
掖好她胸口的被子,将茶递到她唇边。
“张口。”
他神色平淡道。
“白日叫了太久,喝点水润润嗓子。”
魏鸮墨黑的睫毛颤动,仰头看向他。
露出个他能做这些恶心事,自然什么恶心话都能说出来的绝望眼神。
微肿的红唇扭到一边。
用行动表达自己的拒绝。
然而她哪怕侧过脸,只露出一半白皙的脸颊,几根黑发简单别在耳后,也展现出一种松散的美。
直看得男人心痒难耐。
觉得她勾引人的能力实在炉火纯青。
这么轻松勾引到自己。
于是江临夜轻啜一口茶水,将茶杯放到床边柜,扭回她的脸,强行嘴对嘴将水渡到她口中。
魏鸮下巴被抓着,嘴巴被撬开,咛嘤了一声,被迫接受了这口水。
获得自由后手按在床栏,粗喘着咳嗽了两下。
对面男人却一副坦然自得的表情。
轻舔唇角。
调侃。
“还是这种办法奏效,看来以后劝你喝水,都按这种办法好了。”
魏鸮抓在栏杆上的手用力,恨不得一巴掌打在那张欠揍的脸上。
可为了接下来好好休息,还是强忍着没再作声。
江临夜后面没再逼她,知道她还累着,让她继续休息。
晚间,厨房做了满满一桌菜,江临夜给她换好新衣服,抱着她去食厅吃饭。
下人们就是那么见风使舵,之前江临夜将她关进后宅,连基本食物都不提供,大家都以为她完了,连院里都下人都不想听她差遣。
如今见她坐在江临夜腿上,瞧着这情形,又堆起笑脸娘娘长娘娘短,卖力讨好。
第58章 58 今日辛苦了,多喝点莲藕排骨汤补……
江临夜驱散了侍候的下人, 给她夹了块水晶虾仁到碗中,道。
“这么久了还只喜欢吃文商食物,难不成以后要本王跟着你换口味?”
魏鸮看了他一眼,没什么力气的回复。
“臣妾的口味是臣妾的事, 殿下自可以要求做东洲食物, 又没人逼殿下。”
她清楚这男人权力在自己手上, 想吃什么无非一句话的事,来抱怨她,无非又想以此为借口找她的茬, 索要好处。
江临夜见她怏怏不想搭理自己, 也浑不在意。
自顾自给她盛汤。
嗓音低沉。
“今日辛苦了, 多喝点莲藕排骨汤补补身子, 嗯?”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一下让人联想到白日激烈的□□, 魏鸮要是以前会难为情, 可现如今已经做了那么多次,该看的不该看的早被他看光, 再难为情也不过徒增烦恼, 她便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当没听见。
既已发生了这些, 再多伤感也无济于事, 魏鸮也没绝食自我伤害,而是一边吃饭补充体力一边想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两人吃完饭,江临夜难得来了兴致, 抱着她去后花园逛,深秋过后,花园的景色就远不如以前, 大部分树叶子都已掉光,只有几棵常绿的灌木散发绿意。
在一棵光秃秃的观赏树下站定,江临夜嫌常绿树栽的不够多,正要吩咐钟管家把这些秃树移掉,天空忽然飘起细密的雪丝。
魏鸮愣了一瞬,以手接起,雪丝在接触她掌心的瞬间融化成水,带着寒意,没一会儿将她的整只手打湿。
这是她来东洲的第一个年头,转眼竟然已经到了冬季,时间居然过那么快。
江临夜倒没像她那般心思细腻,但神情也明显严肃许多,黑眸转动,剑眉蹙起,彭洛急匆匆赶来,手握剑柄抱拳。
“殿下。”
“有人来了。”
“嗯,先去书房等本王,我送娘娘回卧房就过去。”
江临夜似乎也早收回继续闲逛的打算,闻言平淡的一声吩咐,就抱着魏鸮大步往他起居院落行。
魏鸮也意识到似乎有大事发生,柳叶眉轻皱,想让两人再多说些,可主仆二人明显有意瞒着她,没再多说。
回去的路上,她手勾着男人脖颈,随着男人走动,下巴一抖一抖,脑中思绪翻飞。
她攥着男人后脖领的手渐渐捏紧,忽然想起之前宫中被伤后,被安置的一楼阁养伤,无意见听到的外面那些皇子的交谈。
文商这次损失那么多布匹和粮食,正是虚弱之际,加上冬季不善作战,他们打算趁此机会大举进犯,伺机侵吞文商。
现在下个雪,江临夜反应这么大,难不成他们准备以初雪为号,就此打算动手了?
江临夜将魏鸮抱去卧房后并没发现她忧心忡忡的神情,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叮嘱婢女们好好看住,就转身快速离开了院落。
江临夜的书房就在起居院落旁边的一个院中,这里平时布防严密,加上江临夜大多时候都在西营忙碌,在这里谈事的次数不多,魏鸮并没接近过。
她坐在床上,思考了一会儿,忽然唤来一个婢子。
“去帮我找一身你们殿下的衣服。”
江临夜抵达书房后,一个身披精锐铠甲,身高八尺,面容宽阔的男子立刻抱拳行了个礼,满脸严肃。
“臣窦梁拜见永安王殿下,这次前来,是代表前线一十八位将军,询问殿下究竟何时准备动手?”
窦梁是多年的兵痞子,最烦弯弯绕,闲话不多说,直接了当询问。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如今边关的将士们各个摩拳擦掌,准备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初雪也已下,是时候摔杯为号大举进攻了。”
“现在正是进发的好时机,不然若是一直这么耽搁下去,被文商发现端倪,找到救兵,就没那么好打了。”
江临夜看到他雄心勃勃的样子,满意的勾了勾唇。
平淡道。
“你们有此心,再好不过,若是这次能取得文商帝的项上人头,皇上一定很高兴。”
江临夜以前在军队当过指挥使,曾经单枪匹马潜入文商军营拿过敌方将军的项上人头,最明白心理战的重要性。
如今士兵们整装待发,诸位将军也野心勃勃,最是容易打赢仗的时候。
“你在此稍作等候,本王立刻着人进宫面见皇上,请皇上下决定,烦请耐心等待。”
那将军立刻满面红光,高兴道。
“是,谢王爷。”
原本边关打仗的事,江临夜管不着,外面的将军也不该拜访他,但谁都知道这位新晋的永安王是皇上面前唯一的红人,不但能监察百官,护卫京都,还能武能文,懂兵法,各路军师都没他足智多谋,因此很多时候何时打仗,打多久的仗,都是他在背后出主意。
这将军也懂行,在前方等太久,实在等不及,便主动跑来询问。
江临夜之前说过第一场雪后,文商冬衣短缺,内部会出现短暂的混乱,这时动手最宜。如今真的下雪了,这仗想不打都不成了。
窦梁被安置在客房等了约莫两个时辰,就被彭洛主动叫回书房。
江临夜自然给得他好消息。
“皇上说可以动手,但要徐徐图之,东洲地处四国之中,周围其他邻居也虎视眈眈,窦将军需把握好分寸,合理分配兵力,别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窦梁豪气道。
“这点臣明白,王爷放心。”
两人正准备讨论边关兵力分配细节和打仗的注意事项,推演战争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形,不料房门忽然被敲响。
意外的噪音让人不得不搁下正事。
一旁守卫的彭洛眉头一皱,走过去开门。
正准备训斥打扰之人,谁料一抹娇小的身影忽然越过他冲进房中,光着脚,往正中坐着的男人怀中钻。
魏鸮浑身被雪淋的湿淋淋的,只披了件他单薄的外衫,双眼通红,搂着男人的脖子小声道。
“殿下,臣妾好害怕,一个人好吓人,臣妾不要一个人。”
将剑抽出半截的彭洛愣原地,看到来人的模样,再不好动手,又快速将剑装回剑柄,站到门口。
对面身材高大、气势汹汹的将军窦梁也愣在原地,瞧着这个娇小可怜的女人,原本心烦被打搅想发脾气,可瞟见冷峻男人搂着她腰的手,心烦顿时被燃起的八卦之心替代。
一直传闻永安王不近女色,这不是有女人在身边吗?
瞧这相貌有些眼熟,难不成就是那位和亲的文商公主?
江临夜也没想到她会忽然冒进来,还穿得这样乱七八糟,她里面似乎只穿了件肚兜,晃动间很容易看到胸前的一大片锁骨,外面他的衣服也不知道从哪扒拉的,居然是件夏日薄衫,由于太长,一部分还拖曳在地,遮住一小半她被冻的红彤彤的赤\裸的脚,没遮住的脚趾头还沾着些许未化的雪,十根脚趾均又红又肿,不用摸就知肯定冰寒彻骨。
这书房附近守卫森严,还有好几道门卫把守,江临夜都不知她到底怎么穿成这样闯进来的。
但眼下很明显讨论不能再进行下去,于是男人快速暂停,示意窦梁先下去休息。
魏鸮听到“梁大将军”的称呼,也好奇的回头,委屈的看了他一眼,结果似乎被他身上冷冰冰的铠甲吓得抖了抖,更深的往男人怀中钻。
“殿下,臣妾害怕他。”
“让他走。”
“……”
窦梁换作平时被妇道人家耽误正事,肯定要发飙,但对面人是江临夜,加上这女人是不是王妃亦未可知,若真是永安王妃,甭管从哪和亲都高他一等,不让他行礼已是开了恩,遂压下脾气,温和的拱拱手。
“那臣就在厢房等候,殿下忙完再召唤臣。”
说完退了下去。
窦梁走后,彭洛也自觉将空间让给两人。
室内安静下来。
只剩魏鸮撒娇的声音。
难得正事被她打搅。
江临夜将她抱到腿上,俊脸一沉。
没被她的娇喘勾引,先厉声质问。
“告诉本王,你是怎么进来的,嗯?”
魏鸮插科打诨,佯装没听见的继续往男人怀里拱。
“好冷,殿下给臣妾暖暖。”
外面下着漫天大雪,她穿成这样能不冷么?
江临夜薄唇扬起,眼神依旧冷冰冰的,没被她转移走注意力。
攥着她通红的手腕。
“本王问你,你是之前来过,提前探过路,还是使了什么特别的手段,不然那么多守卫怎么会听从你的指示?”
这话说完,忽然发现她紧握的手里似乎攥着一样东西。
江临夜掰开才发现是一枚黑色的扳指。
是他以前戴过来的黑玉扳指。
后来职务繁忙,戴起来嫌麻烦,就被他丢在了卧房博古架上。
“臣妾说,这扳指是殿下的,见此扳指就如见殿下,臣妾只是有些想殿下,不做别的,若不同意放臣妾进去,臣妾就在雪地里冻死自己。”
“他们见臣妾穿得薄,可能真会冻死,就服软放行了。”
魏鸮说着主动凑过去蹭男人的脸,委屈巴巴道。
“殿下,臣妾好冷啊,早知道就不这样胡来了。”
她还知道自己是胡来?
江临夜嗤笑一声,任她乱蹭也不帮她取暖。
“你穿成这样冻死活该,谁让你没事穿我的衣服?”
魏鸮可怜巴巴小声嘟囔。
“那是因为殿下烧掉了臣妾的衣服,臣妾做了个噩梦,想起来找殿下,先前的衣服被婢女拿去洗,臣妾没衣服穿,就只好扒拉殿下衣柜里的衣服。”
“可惜臣妾找了半天没找到冬衣,就只好穿夏衣了。嘶……好冷,殿下,你这衣服怎么这么薄啊。”
话毕,江临夜沉默良久。
将她冰渣一般的手握塞到胸口。
第59章 59 说谁讨厌呢,嗯?
不过他不可能真信她的花言巧语, 这女人白天还对他爱搭不理。
晚上做个梦就会想他?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做了什么噩梦?”
“梦见有火烧臣妾,臣妾怎么逃都逃不掉,把臣妾的手都烧掉了。”
她圆润的额头贴在男人胸口,眼泪啪嗒嗒往下掉, 沾湿了对方的大氅。
环顾四周, 身体防备的抖了抖。
“这里会起火吗?臣妾好怕火把这里的房子也烧没, 那样臣妾就只能等死了,臣妾还不想死,呜呜。”
江临夜本来还嗤之以鼻, 可看到她泪眼朦胧的样子, 不由得眸色渐深。
昨日他做的确实有些过分, 魏鸮看到那种场景被吓到做噩梦也正常。
若是因为吓到, 房中无人,会主动来找他了, 也说得过去。
江临夜眸色闪动, 不过饶是心里这般想,面上还是携着冷意。
搂着她的纤腰不冷不热道。
“你之前好好听本王的话待在本王身边, 本王也不至于烧房子。”
“但事情已经发生, 再多想也无意, 府上不会起火, 也不会烧到你, 放心,嗯?”
魏鸮听他如此耐心劝导,面上放心的点点头, 可手还是不放心的抓着男人胸襟上的衣服,闹道。
“那殿下今晚留下来陪臣妾,不要走。”
若空闲着, 魏鸮主动黏他,江临夜纵使认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也会陪她,但倘若有要事在身……
“不行。”
“找人送你回去,让婢女陪着你,嗯?”
魏鸮没想到他会拒绝的那么干脆,委屈的咬咬唇。
手不老实的在男人怀中乱摸。
“不要,殿下,陪我……”
她抬起清美的小脸,仰头在男人下巴上亲了下,声音软绵绵十分。
“相公……陪我……相公……”
这声相公听的英俊的男人十分受用。
有多少次床事,他引诱魏鸮这样喊自己,都被她咬紧唇拒绝。
如今她反倒自己主动开口勾引。
瞧着她可爱的模样,眯了眯眼,也就沉溺在这温柔乡中片刻时间,江临夜捏着她小巧的下巴,忽然冷笑一声,声音异常严肃。
“你当我是傻子,这种时候忽然主动勾引,到底有什么目的?”
江临夜不可能相信她真转了性,两国交战就在眼前,她这时忽然主动打搅,想必还是为了母国。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他没主动提哪些,但清楚魏鸮应该明白。
“说,你都知道多少,从哪听到的?”
打仗一事是本国机密,照理来说,魏鸮就算知道他有意图,也不可能知道具体时间,难不成计划不知何时泄露出去了?
江临夜仔细回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忽然想起后宫那日,几个皇子送他去楼阁看望昏迷的魏鸮,大家谈到此事。难不成那时楼阁隔音不好,被她听到?
如果是这样,那他之前的计划,她也听得一清二楚?怪不得之后就要求同他分开住,原来是得知了他的所作所为。
江临夜忽然有些烦那几个多嘴多舌的皇子,一般这种事,他是不可能外传的,哪怕不经意一句,都可能给他带来麻烦,而他这个人最讨厌麻烦。
江临夜眸光忽然暗淡下来,嗤笑一声,低头吻住怀中女人的唇,在她耳边低声道。
“本王就说本王那么好,你怎么舍得跟本王分开。”
“可惜那些人身份特殊,不好用刑,不然本王就拔了他们的舌头谢罪。”
魏鸮被他的话搞得不明所以,但她听到最后一句,不由得身体抖了抖。
大概心存那些微的愧疚,江临夜真的听从了她的话,将她抱起,低声道。
“行,既然想让本王陪你,那今晚就不忙事了。”
江临夜抱着魏鸮离开书房院子时,将军窦梁刚好在隔壁厢房看到。
他忍不住走出去拦住,拱手道。
“殿下今日不准备同臣议事了么?战事事关要紧,不可耽搁,还望殿下三思。”
江临夜撩起眼皮,瞧了眼暖廊外在正下的鹅毛大雪,不痛不痒道。
“今日雪太大了,窦将军奔波辛苦,先歇一晚上再说吧。”
窦梁脸色一寒,心中不快道。
“前方弟兄们都在等臣的消息,臣再辛苦有前方的弟兄们辛苦?还请殿下不要沉迷美色,处理正事要紧。”
话说完,狠狠剜了一眼搂着男人脖颈的魏鸮,把她吓得缩了缩脖子,头直往男人肩膀上靠。
江临夜脸色也冷下来。
嗓音低沉道。
“本王顾念窦将军身体,才好意叮嘱,既然窦将军不领情,就先自行离去吧。”
“改日再议。”
你……
窦梁震惊的看着眼前高大挺拔的男人。
印象中以前的江临夜可是公务噬身。
别人想休息他都揪起来不准,曾几何时,居然变成这样。
是他长期待在前线,不知京城变化,还是这个女人手段太过高超。
说起来,方才他可也见识到她的能力。
呵,堂堂东洲的永安王,深受陛下重用,却沉迷于一个文商女子像什么样子?
窦梁心中腹诽了许久,但终归不敢得罪他,还是微微一拱手,道。
“既然殿下有事,那正好臣也回去看看许久未见的家父家母,明日再来拜访。”
窦梁离开后,江临夜由下人撑伞,抱着魏鸮回了卧房。
这边她勾着男人脖子,虽说实现了目的,但刚才的情景也着实让她吃了一惊。
江临夜刚开始还不信任她,是什么让他忽然转变态度抱她回去,她不明白。
不过所谓能拖一时就一时,既然已实现自己的目标,她也就不讲那么多。
今夜江临夜难得好脾气,没强迫她承欢,而是同她一起对雪看了会儿书,然后一边吃茶一边同她选钟管家送来的衣服样子。
江临夜找裁缝给她做了好些东洲衣服,但因为种类复杂,每种衣服又有许多款式,要是全留着,一辈子也穿不完,所以钟管家就把先做好的拿过来供她挑选。
魏鸮对东洲服饰不太感冒,没怎么挑,既然江临夜有兴趣,就让他选吧,反正到最后她不想穿还得穿,随便。
夜里两人同床而眠。
半夜,等到身旁的男人睡着,魏鸮忽然睁开眼,轻手轻脚下床。
她在门口院子低喊了两声,忽然有只二尺高的大型猫头鹰飞到院子树梢。
魏鸮又低叫了两声,那猫头鹰便飞到地上,睁着硕大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她。
树影下,那鹰面如银盘,一双竖瞳凑近时能看到散发着的幽绿冷光,深棕色羽毛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透着夜行者的神秘,尖锐的利爪又时刻昭示出它的凶狠。
这猫头鹰足足有她大腿那么高,可魏鸮不但不害怕,反而平静的走过去,将提前准备好的信物系在它脚上,喂了它只提前在雪地里埋的鸽子,接着摸摸它的头,道。
“去吧。”
那猫头鹰又看了她一眼,便扇起翅膀飞走了。
望着那鸟渐渐消失的背影,魏鸮心中思绪飘飞。
当初她养鸽子,钟管家不放心她,特意准备了个带锁的笼子,以为这样就能阻止她传递信物。
岂不知她养它们只是为了喂猫头鹰,猫头鹰捕猎鸽子,根本不需要开锁,隔着笼子就能将对方吞掉。
魏鸮之所以叫魏鸮,是因为从小她就有种特别的能与鸮鸟沟通的能力,她刚会说话,家中后园就落满了她吸引过来的猫头鹰,场面惊人,当时她还只有小名,爹爹为了纪念她这种能力,就给她取名为鸮。
而后教她如非必要,千万不要在外施展这种能力。爹爹只希望她能靠这种能力保护自己,而非有朝一日被歹人利用、害人害己。
魏鸮回床上时,江临夜还在熟睡,睡一起这么久,她早就观察出他的入睡规律,每夜入眠三个时辰后他会进入深眠,接下来一炷香时辰,只要自己不闹太大动静,都吵不醒他。
人人都以为江临夜反应灵敏不可战胜,岂不知他也有弱点,而这个弱点,只有同床共枕许多次的魏鸮能发现。
下了一夜雪。
第二日,树枝、地面,又覆盖足足一寸厚的积雪。
之前鸮鸟出现过的痕迹已完全被掩藏,根本没人发现。
江临夜起床后,看到魏鸮一副惫懒模样,还窝在被子里闷头睡,微凉的大手钻进去摸了摸她柔软的肚子,把她冰得激灵了一下。
魏鸮快速睁开眼,看到英俊高傲的面容,无语的撇撇红唇。
“讨厌……”
把肚兜重新盖在肚子上,后撤些许,抱着温暖的被褥又转头面向床账里,继续睡。
江临夜本来只想逗她,听到她的话,假装不悦的挑挑眉,重新将她拽了回来。
寒气扑在她身上,冷声。
“说谁讨厌呢,嗯?”
一边低头亲在她额头,一边毫不留情的讨伐。
“别家夫人、王妃待夫君晨起执行公务,都会为其悉心更衣,整理仪容,你为本王做过什么?小懒虫。”
魏鸮懒洋洋的蹬了蹬腿,假装没听见。
上辈子她同边风相亲相爱,边风都没让她干过一次,这辈子他们又不喜欢彼此,干嘛做那种虚伪的事?
软声撒娇。
“那是因为这两日殿下累到臣妾,臣妾没力气,以后不做那个,臣妾就能早起帮殿下打点行装了。”
江临夜:“…你倒是想得美。”
这么久了还千方百计不想跟他做,难不成还想着兄长?都重生那么久,还认不清,他们这辈子才会永远在一起,一旦要做还会做一辈子。
不过一想到兄长,忆起最近兄长被婚事缠身,魏鸮已经许久没同他见面,江临夜不满的心又舒畅些许。
亲了亲她放在外面的手,重新放到被子里掖好。
“睡吧,夫君要去忙了,有事唤外面的下人。”
第60章 60 没事,大哥,你呢?有没有受伤?……
上午窦梁再次来访, 雪已经停当,大地陷入一片白茫茫,魏鸮这回没了拖延的理由,只能由着两人在书房议事。
这一日京城里倒是发生了件让人议论纷纷的奇事, 唐国公家的小女儿昨夜趁着大雪, 带着情夫跑了, 只在闺房中留下一封书信,说自己一直都有心上人,从不喜八王爷长子江边风, 厌倦像提线木偶般被操控人生的日子, 要与情郎归隐山林, 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永远不再回来。警告唐国公一家不要浪费时辰无谓的寻找自己。
这可把唐国公急坏了,眼看与八王爷长子江边风的婚期已定, 没多久就要成婚, 居然闹出这么个幺蛾子,岂不让人笑话。
然而唐国公府派人寻找了一整日都没找到人, 又有城门守卫来报, 两人昨夜已经出城, 难再寻回, 唐国公魂都出窍了, 一屁股瘫坐在地,心说完了。
事情很快传到八王爷这边,八王爷原本给边宁府婚庆的装潢材料都备好了, 就等着举办婚礼,自然很是不满,唐国没办法, 只好派人送回婚帖、聘礼,亲自上门赔礼道歉,解除婚约。
这件事让国公府与八王爷府都蒙了羞,京城世家私下对此事议论纷纷,连一向温和的宋氏都阴着脸,要与国公府断绝联络,被抛弃的边风世子更成了话题中心。
虽说此事错不再他,但毕竟他是被抛弃的一方,听说带唐欣怀走的只是一介普通侍卫,论家世相貌远远比不上他,可唐姑娘就是愿意跟对方走,也不愿多看他一眼,论哪个风华正茂的男子能经受此等奇耻大辱,都以为他会借此好好修理对方。
然而边风世子该吃吃该喝喝,完全没半点被抛下的愤怒。
甚至还安慰父王母妃。
“起码我没耽误一个姑娘的人生,嫁给我她才会真的郁郁后半生,那我同菜场的刽子手没任何区别。”
晚间,江边风带人来找江临夜还成婚所用的礼器。
普通的昂贵器物八王府这边也有,但他更喜欢传统文化色彩浓一些的,先前差人打的一套青铜器出了问题,就找江临夜这边借了一些上古青铜礼器,如煮肉用的鼎、煮粥的鬲、豆等等。
魏鸮瞧着那些青绿色的器具被小心翼翼抬到库房,好奇道。
“这些婚礼时是做什么用的?”
江边风见她好奇,轻笑一声。
“其实也没什么实际用处,就是摆在前厅撑个场面。”
东洲贵族在大事上讲排场,婚礼不但讲求奢华,还要体现底蕴、遵循古礼,所以会放些上古的物件。当然,上古礼器比一般器物更加昂贵,能摆得起这些的也是身份与地位的象征。
魏鸮明白的点点头。
见东西都被送进库房,用红丝布细心盖好。
江边风手往外边一伸。
“走吧。”
两人沿着清扫干净的小道走,四周皆是二指厚的雪。
江边风温和道。
“怎么你过来待客的?临夜呢?”
魏鸮手拿着温暖的手炉,边走边道。
“殿下还在书房议事,没功夫迎客,妾身就先出来帮忙迎接了。”
两个人沿石子路走了一会儿,彼此沉默,各怀心事。
自从得知边风要娶亲,魏鸮就掐灭了对他的心思。
哪怕她对他几番舍不得,也只能尊重他的决定在心里默默祝福。
可没想到峰回路转,唐家小姐居然亲自打断了这门姻亲。
边风又成了孤寡一人。
她心里既高兴,又染着淡淡的担忧,害怕边风面对那些闲言碎语不舒服,心里难为情。
又沉默了一会儿,她转头看向他,墨黑的睫毛颤了颤。
低声安抚道。
“其实,唐家小姐也没那么好,她既能不顾一切离开,就说明并非大哥的良人。”
“大哥只需静待天意,下个遇见的定比她好上十倍百倍。”
江边风被她小心翼翼的模样逗笑了,怎么感觉她蹙眉的模样比自己还伤心,噗嗤一声,弯着唇轻松道。
“我没事,其实我一点也不伤心。”
他掀了下眼皮,语气淡然。
“原本我就不喜欢她,现在知道她也不喜欢我,心里反而放松了许多,不然若是顶着她一辈子的爱意,假装接受她,欺骗自己喜欢她,我心里也会过意不去。”
魏鸮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时间愣在原地。
“大哥一点也不喜欢她吗?”
之前送巧节,边风表达对催婚的无奈与妥协时,她当然知道边风对她感情不深。
可后来传出不少人两人乘舟游湖、一起登高的消息,她还以为他慢慢喜欢上对方。
当时只觉伤感,她绣的香包再也送不出去。
他们这辈子再也没机会了。
谁曾想。
原来边风对她其实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江边风眸色清亮,视线微抬,看着她。
“嗯,而且经过这事,我已打算暂时不再考虑娶亲。”
“本来父王母妃催我催得紧,经历这事,以为我心里难受憋着不说,反而不好再催我,让我随缘了。”
魏鸮心里凐灭希望又重新点燃,心里激动,又不敢表露的太明显,只好捏捏拳。
面露淡然。
“嗯,也好,空时间多了,大哥能寻个情投意合的女子,总比联姻要强得多。”
“是吗?”
江边风听到她的这话,反而迷茫的望了望天际。
淡笑了一下。
“我倒是想找个情投意合的,就不知何时能等到那般对我痴情的人,感情的事不是努力就能达成的。一辈子太短,也许永远都等不到。”
魏鸮见他晃了晃手臂,语带无奈。
似乎真心认为自己的话太飘渺。
指尖掐了掐掌心,真的想冲破束缚跑过去抱住他。
说自己就是那个对他痴情的人。
他别等别人了。
只可惜忍了片刻还是克制的说。
“一定会有的,大哥别心急。”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见魏鸮穿着明显的东洲服饰,江边风忽然转移话题,迟疑道。
“鸮儿,临夜这么久了他还对你不好,对么?”
魏鸮顿在原地,嘴角的笑未来得及收,就听到对方语气里带着伤感,接着说。
“听说他烧了你的院落,毁了你带来的所有东西。”
“连文商帝送的宝物都付之一炬。”
这本来就是他不愿在边风面前展现的伤口。
魏鸮动了动唇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江边风看到她踌躇的模样就知道是真的。
深深叹了口气。
“宫中你被他伤那天,我并不在场,后来听说后想来看你,被临夜阻拦,说是与皇上共同的计划,难以违抗,但事后会弥补你,我以为他后面会对你好,没想到又做这种事,有时候我也不知该怎么说他,只能看你受委屈。”
他停顿了片刻,忽然平静的说。
“战事马上就要开始了,皇上既然能由着你被伤,应该也没把你的性命放在心上,你夹在两国纷争之间,性命必然堪忧,如果哪天想离开,就找人带话给我,我别的帮不上,这点还是会想法帮你。”
魏鸮震惊的看着他,没想到他会如此说。
张了张唇。
道。
“大哥……你……”
江边风轻笑了下,叹气道。
“毕竟我们伯嫂一场,总不能看着你真的被杀。”
以前他坚信临夜会护着她,因为他知道临夜对她有情,但眼下发生那么多事,他也有点不信任他了,稳妥起见,还是先提前挑明,好让她走到无路时有个求人的去处。
魏鸮万万没想到重来一世最关心自己的还是边风,眼泪忍不住洇湿眼眶。
轻声道。
“可是这样的话,大哥会不会有危险?”
帮她逃走不相当于背叛东洲。
东洲帝最厌恶背信弃义的叛徒。
她怕到时候被朝廷发现。
“若是帮我,你肯定会被皇上大卸八块的,而且你弟弟就是监察,小动作肯定逃不过他的眼睛。”
江边风轻巧的眨了下眼,主动凑过去,用手帕擦掉她眼角的泪。
笑道。
“你这傻丫头,我都没帮你了你都开始担心我了。”
“天底下真是没有像你这般善良的女子。”
江边风能不能帮到她其实自己心里也没谱,但现在这环境,又有什么是有谱的,无非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放心,我既能这么说,说明早有准备,不用为我担心。”
这是重生这么久边风第一次为自己擦眼泪,眼看俊朗的容颜只离自己咫尺,仿佛轻轻一动就能扑到他身上。
魏鸮心脏砰砰跳,感觉边风身上的香味都飘到了鼻尖。
正要红着脸接过手帕自己擦,谁知脚下一滑,手下意识拽住旁边人的衣袖。
江边风也发现她陷入危险,无意识伸手揽住她的腰,想让她站稳。
结果谁知地面因为天冷,细小的雪丝结成一层厚厚的冰,两人都没稳住,纷纷往地上栽去。
也就一个眨眼的功夫,魏鸮摔到地上,江边风扑到她身上,两人额头磕碰在一起,发出“咚”的一声脆响声。
魏鸮捂着额头坐起身,江边风也疼的眼冒金星。
手扶上她肩膀。
满眼关心。
“鸮儿,你没事吧?”
魏鸮也顾不得自己,只顾关心他。
“没事,大哥,你呢?有没有受伤?”
然而刚抬起头,就见不远处站着一个身披黑色狐裘的男人。
一脸冰冷的盯着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