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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作者:有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41章 41 “谁惹你不高兴了?嗯?”……


    魏鸮挨个认了人, 点点头,前方已经有人来问何时动身,估计车队已到齐,江临夜便下了车, 叮嘱她好好待车上。


    车队出发。


    路上倒没遇什么事, 就是闲得无聊, 魏鸮掀开窗帘时不时看外面的风景。


    官道两旁,枯黄的蒿草在朔风中摇曳,草木尽染秋意, 杨树成林, 密匝匝的覆盖着白霜, 大雁在空中飘飞, 天色高远,远的仿佛永远够不到。


    心月凑上来, 递给她一杯刚沏的热茶。


    笑吟吟的。


    “小姐瞧这城外秋日风光, 同我们文商的也不尽相同呢。”


    是的。


    魏鸮点点头。


    文商气候相对温暖潮湿,多种植四季绿植株, 秋冬也绿油油的, 不会有萧瑟苍凉的感觉。


    “可能就是气候不太好导致逞凶好斗, 东洲人才总是想打别的国家。”


    上一世她并没有参加过秋日围猎, 所以也法像现在这般切身地体会到这片土地的苍茫与坚硬。


    从而审视这里为何会频频孕育战争的野心。


    土地资源是人生存的根本, 拥有贫瘠土地的人们自然想去抢更肥沃的土地,这是人的本性。


    秋风不断吹拂着帘布,凉意从窗口渗进来, 心月看了一会儿,怕小姐再染风寒,就催促她关上帘子。


    魏鸮叹了口气, 点点她的鼻尖。


    “你啊,真是比我娘亲还操心。”


    嘴上这样说,倒是再没阻止笑嘻嘻的她关窗。


    心月是操心些,但嫁过来这么久,只有她真的关心自己,其他人尽心竭力,也不过是看江临夜的面子,跟她的贴身丫鬟自然是不同的。


    车队一路走到中午,才抵达覆盖几十公里的猎场。


    东洲的皇家猎场很大,围了好几座山,里面每年都会专门放养些野猪、山鸡、麋鹿、獐子,还有狐狸、狼等动物。


    等秋日养的差不多,就可以拿来捕猎。


    每年猎杀最多的皇家子弟,可达几百斤。


    东洲帝极其欣赏勇猛野性之人,这种勇士,即便没有拔得头筹猎到最大的动物,也会给予重赏。日后还会在军中提拔时被圣上亲自点名,享有优先提拔的机会。


    因此即便有的人猎不到最大的动物,还是会尽心竭力,多多益善。


    车队停在临时招待休息用的宫殿外空地,各子弟家眷陆陆续续下车,八王爷和宋氏没来,魏鸮只简单跟几位见的妇人打招呼,就在丫鬟的带领下一起进了内厅休息。


    外厅子弟则等不及,喝完茶,就换了特制的骑服、骑鞋,摩拳擦掌,兴冲冲等待围猎仪式开始。


    这种活动一般江临夜不参与,只负责安保,因此无需换衣服,他同几位年长的王爷商量好坐位,便安排人去准备。


    不过一会儿,仪式开始,低沉的号角响起,女眷们也被安排过去观礼。


    妇人们言笑晏晏,刚开始还讨论今年的规模比往年盛大些、谁家的子弟已经长到可以过来参加围猎的年纪、今年谁最可能夺得猎魁,没过一会儿,话题又转到平常的首饰、衣料。


    其中一个妇人瞧见魏鸮的装扮,化过妆的眼睛带笑。


    “鸮儿都嫁过来这么久了,是不习惯东洲的生活么?”


    猛然间被提及,魏鸮回以笑容,温和道。


    “还好,住的挺习惯的,婶母怎么这般问?”


    这个女子她见过,是六王爷的侧妃,常年深居寝院,一般像围猎这种大型活动,都是正妃参加,侧妃没有资格,只有正妃来不了的,侧妃才能陪同前来,因此看到她过来,魏鸮也不奇怪。


    黄嘉容染着蔻丹的手贴在唇边轻笑,还是关心的派头。


    “也没什么,就是见你还穿文商的服侍,有些奇怪。”


    “依照东洲的传统,若是一直穿着异邦服饰,不愿随俗,只怕外人会觉得……新妇心念故土,难以扎根,这也罢了,谁没个脱不了的习惯,就是你这旧衣服来回的穿,不知道的,还当是我们临夜世子缺金少银,才苛待了你。”


    “不过,世子府的俸禄应该不错吧,听说临夜世子手上产业也挺多的,又得皇上器重,难道说……压根就没把你这位新妇放在心上,才连几匹新缎都舍不得买呢。”


    她最后几句话声音故意放轻,却恰好把握在周围人都能听见到程度。


    魏鸮闻言微愣,瞧着她笑意盈盈的样子,刚开始还以为她真的在关心自己。


    到头来原来是想找机会讽刺她不受宠,江临夜没给她做过新衣服。


    说得也是,如果江临夜真的上心给她做过,大概率也是做的东洲的服饰,她这样来回穿母国带过来的衣服,有心人一想就知是江临夜对她不上心,才让她嫁过来这么久了还穿的像个外人。


    其实原本自己就不怎么受宠,魏鸮心里有数,如果有人暗地里嘲讽,也不觉得有什么,反正这里又不是她家。


    只不过现在明晃晃当那么多夫人娘娘的面落她面子,就有些奇怪了。她应该……没得罪过她吧?


    其他妇孺异样的眼神很快飘过来,即便同为一族,亲戚之间也会拜高踩低。原本有不少人凭着公公八王爷和她夫君的地位,对她态度客客气气。


    眼下居然发现她根本不受宠,那还客气个什么劲儿。


    说不定不但讨不到好,还会踩到八王爷和江临夜的雷,哪天给自家惹到麻烦都不知。


    不少原本亲近她的人,立刻往远处站了些,甚至有人悄悄道。


    “果然外人终究是外人。”


    “临夜世子想必还是喜欢咱们本地女子吧。”


    “哎,也是可怜见的,一点衣服花得了几个钱。”


    听到那些繁杂的言语,魏鸮还是保持着得体的笑,不卑不亢道。


    “感谢婶母关心,世子殿下其实给臣妾过很多银子,也送过东洲的绸缎,只不过臣妾觉得料子有些老,就婉拒了,哦,对了……”


    她视线在她身上晃了晃,轻浅道。


    “臣妾瞧着那料子倒是跟婶母身上的很相似,不若过两日给婶母送过去,浪费怪可惜的,反正臣妾不用也就一直摆在库房。”


    黄嘉容听她嘲讽自己老,拧了拧眉,捏着衣服冷笑道。


    “你也不用拐弯抹角的骂我,自己什么待遇大家都清楚,要不然成婚这么久了,怎么连门都没出几次?”


    “听说刚成亲就被临夜世子圈到后院里,不是弃妇是什么?还想嘲讽我,哪天我不高兴告诉世子,你怕连饭都吃不了,还是想想自己吧。”


    这话说完,其余人已经完全相信她的话,虽说没多言,但冷落的眼神早就冰一般射到她身上。


    似乎已默认她不属于她们的圈子。


    魏鸮也不想自讨没趣,原本这里于她都是外人,不管她们是逢迎还是瞧不起,她都不在乎。


    正要带上心月欲转身走。


    不想,安排好事务的江临夜忽然走过来。


    男人一身黑衣,挺拔俊朗,举手投足还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握着剑掀目对众人淡然道。


    “内厅已经准备好茶点,想休息的夫人可以回去休息,瞭望塔那边也已安排好位置,诸位夫人若想欣赏围猎场景,可以随时随小厮过去。”


    女眷们见英俊的男人过来居然先同她们说话,心里更坚定了黄嘉容的说法,一叠声表示要去瞭望塔。


    “来都来了,自然要瞧瞧大家怎么捕杀猎物的。”


    “听说这里还有狼呢,我倒要看看谁先捕到第一头狼。”


    “要是能看到狼捕猎岂不更有趣,那种场景只在书本里见过。”


    众人都兴冲冲的,等着被安排好的小厮带她们过去的。


    谁知冷酷的男人后续没再接她们的话,甚至没再看她们,转而大手拉了下一旁被她们围攻过的女人的手腕。


    魏鸮冷不丁被拉起手,冷着脸扯着手腕想摆脱男人的触碰。


    不料男人抓的很紧,剑眉也挑了下。


    这不高兴的小模样,谁又惹她了?


    坚实手臂微一用力,就将女人扯到怀中。


    江临夜完全不顾人的圈住她的腰,低声问。


    “怎么了?”


    平常刚才那种话,猎场的总管带过来就是了,江临夜断不会跟这些女人沾染半分。


    但他仪式开到半截就有些想她,就寻个由头过来同她讲话。


    谁知居然碰到她冷脸,还连摸都不给摸一下。


    这是故意给他脸色看呢,还是有人惹她不高兴了。


    魏鸮也不想多说,白皙的小脸始终绷着,抬眸看了他一眼,平淡道。


    “没什么,殿下有事要忙就去忙吧。”


    “臣妾不想观景,就回内厅休息了。”


    然而说完这话,准备走,男人却根本不松开圈着她腰的手,黑眸上下打量她。


    “谁惹你不高兴了?嗯?”


    魏鸮被问的心烦,干脆伸手推了下男人,想从他怀中挣开,然而男人却动作迅速的抓住她的手,按到胸前。


    “行,那我送你回去。”


    说着扫了眼一旁的彭洛,彭洛很懂事的将在这服侍的几个小厮丫鬟叫了出去。


    瞧着高大的男人牢牢握着女人的手,同她们点点头,随后转身往外走时,手臂都恨不得紧圈着女人,彰显着占有欲,一旁几个先前跟随黄嘉容发声的妇孺意外的皱皱眉。


    怪异的彼此张望,随后回头疑惑地看向黄嘉容。


    “容娘娘,您不是说她不受宠吗?”


    “方才瞧着临夜世子对她的态度,可跟不喜欢没半点关系啊。”


    “岂止没关系,临夜世子何时同女人这般亲昵过?我瞧着是喜欢她喜欢的不行,都顾不得礼仪体统了,反倒是这位世子妃对他不冷不热,态度平淡,跟你的话相反。”


    “你确定你打听到的话是真的?”


    黄嘉容义愤的握紧拳,嘴硬道。


    第42章 42 如果臣妾主动献身,殿下愿意改主……


    “当然是真的。”


    “临夜世子若真喜欢她, 怎么会不顾典章法度,当我们的面恩爱?”


    “一个男人若真喜欢一个女子,必然是人前尊敬人后宠爱,怎么可能当外人那般轻薄。”


    黄嘉容一席话说完, 其余人虽觉得有些强词夺理, 可一时没反驳的理由, 也就信了她的话.


    江临夜将魏鸮送去内厅休息室,魏鸮同心月去里间摘掉披风。


    彭洛从外面进来,低声汇报方才获悉的情况。


    江临夜听到后, 眸色暗了些许, 想不到族中家眷以一团和气、粉饰太平著称, 却也有为难他的人的一天。


    他脑中仔细回忆, 才想到那个站在旁边,刚才几乎没注意到的女人。


    六伯的妾室, 勾栏里出来的女子, 当年靠一支舞上位,其弱弟在六伯的荫蔽下, 也在枢密院谋得一个小官, 结果前一阵被他揪出勾结外国, 图谋不轨, 关押在地牢, 等待审问。


    之前额娘寿辰,她独子江裕昌前来找他就是为了求此情,他没给面子。


    这回儿忽然为难魏鸮, 很明显是怀恨在心,又不敢开罪他,以为魏鸮不得宠, 就捏他的人出气。


    江临夜眸色闪动,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挥手让彭洛下去。


    赶巧魏鸮刚卸了披风出来,身上之前穿着的淡绿色小夹袄完全展露出来,下缘绣着明黄色的点点桂花,趁的她气色很好,与这深秋的氛围十分融洽。


    江临夜仔细瞧了一会儿,招招手。


    魏鸮原本以为他走了,还想着要不要回马车上歇歇,待会儿内厅回来的人多,她待这也不自在。


    瞧见他的动作,顿了顿,不大情愿的走过去。


    “殿下怎么还不返回,围猎不是马上开始了么?”


    江临夜:“已经安排好进山流程,底下的人会帮忙引导,接下来只需在猎场周围巡逻即可。”


    男人说完嗤笑一声,轻描淡写道。


    “巡逻又不需要我时时盯着,你还真以为我是他们的仆从了?”


    江临夜与其说来保卫他们,不如说过来领导他们,这些皇家子弟别看一个个含着金汤匙,在家说一不二,到了这里,都要听他的话。


    胆敢违反他的指令,造成任何事故,不但要自己承担后果,家中长辈也会受到牵连,剥掉爵位都是轻的,严重的可能直接逐出皇族。


    因此别看他站在守卫的位置,地位可比他们高多了。


    魏鸮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地位。


    上辈子她没能参加围猎,边风倒是去了,回来同她说没什么好玩的,不去也罢。


    当时她以为女眷们都不能参加,后来才知,是小叔子江临夜怀疑她是细作,上书给东洲帝,为了国家安全建议严防外国人踏足皇家禁地。这个外国人当然是针对她,边风怕她伤心,没有告知她。


    重来一世,这地方她不想来,还以为会同上一世那般直接忽略她,想不到东洲帝反而下旨让她过来,不知是否又是江临夜从中作梗。


    真是事事不得顺意。


    “噢,那殿下接下来要陪几位皇叔皇伯么?”


    魏鸮是知道那几位年迈、德高望重的老王爷也没进场,只在瞭望塔上围观的,江临夜既然没事干,肯定要去陪他们吧。


    然而话刚说完,俊朗的男人手臂一伸,就将她扯到怀里。


    强行圈着她的纤腰,掌心摩擦着她后背的衣料。


    嗓音低沉。


    “待会儿再去陪他们,既然你也没事做,不如我们出去逛逛?”


    秋风时不时吹到身上,寒意逼近,江临夜又让心月给她将披风披上,还给她找了件兔子形状的兜帽戴上。


    魏鸮不想戴,挣扎了两下,男人直接拉着两边吊绳,在她脸上亲了口,威胁。


    “一会儿若再感染风寒,以后就只能陪我同床共枕,我去哪你去哪,就是沐浴也得陪我。”


    “……”


    魏鸮吓一跳,脸红得像红灯笼,杏眸气愤地瞪着男人,心说怎么有那么变态的人,下人都在旁边候着。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他会变态到这种地步。


    心里这样想,面上还是松开了拒绝的手,气呼呼又不得不乖乖的让男人戴上。


    这帽子是江临夜找人买的,他老早就想看她戴白兔帽子,怎奈天气不合适,如今终于到了合适的季节,自然让她满足一下他的癖好。


    这白兔绒帽是用整只兔绒做的,上部缝了两只指头长的兔耳朵,外耳通体雪白,内耳则是浅浅的粉色,像魏鸮的泛红的脸颊一般白里透粉,透着兔子般的温软乖顺。左右两只吊绳下毛茸茸的圆球,随着身体轻轻晃动,又增添了些许俏皮,从远处看,活像个化成人的兔精,一颦一笑都美貌可爱。


    激起人的占有欲,想把她揉入怀中狠狠欺负。


    魏鸮瞧着男人深黑的眸,心说他心里是不是又产生了什么变态的想法。


    偏过头故意转移话题道。


    “还出去逛么?殿下是不是觉得臣妾戴这个出去不得体?若是不得体,臣妾就摘下来吧。”


    话刚说完,一直盯着他的男人牵住她扬起的手,直接绝断了她的想法。吩咐一旁的下人不用跟着,两人单独出去逛。


    魏鸮印象中,她跟江临夜似乎没有这么松散的手牵手散步过。


    猎场被铁栅栏围着,绵延数十里,透过栏杆缝隙,可以看到骑着高头大马、身穿干练骑服的皇族子弟们正背着箭往山林中赶,枯萎泛黄的蒿草被震的不住摇晃,有的被踩到地上,很快又有更多的草堆层层叠叠淹没了他们的身影,只听见马蹄声得得。


    两个人沿着栅栏边缘走。


    一阵寒风吹来,魏鸮胸前的毛球晃了晃,帽檐挡住了大部分冷气。


    她心说江临夜这个帽子还挺管用,紧了紧身上的披风。


    先主动开口。


    “殿下怎么不一起进场狩猎?”


    “不是说狩到最大猎物的人可以获得一枚免死金牌么?”


    江临夜包着她的白皙小巧的手,踩着地上的落叶,口气平淡。


    “因为我手里已经有了一枚,再争这个,也免不了第二个人。”


    “何必再费尽心力争夺。”


    魏鸮定了定。


    呆呆的看着他。


    “殿下原来以前获得过猎魁吗?”


    她这震惊的表情,似乎对于他获得“猎魁”有些不可思议,是不是对他的实力有什么误解?


    江临夜十四岁初次参加狩猎,便猎杀了一半的猎物,因为太多,带不完,就只在每只射杀的猎物身上插了一枚黑旗,等掌管计数的官员收回去统计时,发现他猎得的猎物比剩下几十个子弟加一起还多几只。


    那之后他不但获得了免死金牌,还被东洲帝青眼有加,那也是他在军中名声大噪,获得重用的开始。


    江临夜停在原地,双手圈着她的腰,冷笑。


    “你觉得我没得过那个,能管得住这几十个跃跃欲试的狼崽子吗?”


    没人能对不如自己的人服气,江临夜能获得今天的地位,全靠他的个人能力。


    这也是他对所有宗族子弟趾高气扬,却没人敢反抗的原因。


    因为不但反抗不成,被逮到机会,还会遭受猛烈的报复。


    所有人都不得不活在他的“淫威”之下。


    魏鸮心说也是。


    她忘了他之前说过,他是凭自己获得的军功。


    狩猎对他来说应该很简单吧。


    江临夜觑视她若有所思的表情,转握住她的手,放在身前把玩。


    声调却带着调侃的意味。


    “怎么,知道我有免死金牌很失望?”


    “想看我死应该看不成了?”


    魏鸮抬眸和他对视,心里倒真的划过一阵绝望。


    像他这样位高权重的人,连东洲皇帝都给了他免死的特权,谁还能奈何得了他。


    难道东洲注定要侵略文商,她的母国注定要经历铁蹄的摧残?


    江临夜原本还在调侃,见到她认真的神情,心里反而真升起一股不悦,不过很快被自信代替,捏着她的下巴,在她红唇上亲了一口。


    胜券在握道。


    “失望也没办法,这件事你尽可以传递给文商那边,让他们也明白,不管是搞我还是搞东洲,都没半点可能。”


    看着男人信誓旦旦的表情,魏鸮心里哪点绝望很快转成无奈。


    都说了她不是细作。


    这男人还要防她到什么时候。


    “殿下真的没可能停止杀戮吗?”


    说到这里,魏鸮脑子一抽,冷不丁居然冒出个想法。


    等说出来时,自己都惊了。


    “如果臣妾主动献身,殿下愿意改主意吗?”.


    黄嘉容等一干妇人自登上瞭望塔后,就兴奋的等待围猎开始。


    进山的大门前马蹄飞扬,掀起阵阵尘土,没一会儿就看到千军万马似的骑兵背着弓箭,往山中奔去。


    黄嘉容这次虽说是陪六王爷而来,但主要目的还是看自己儿子江裕昌的表现。


    她作为一个妾室,出身不好,没法为儿子争那许多地位,就只能寄希望于儿子能在围猎场上一展英姿,让皇上刮目相看。


    说不定打出名气,王爷便能多多提拔、宠爱他一些。


    他们娘俩儿也能过上好日子,不用再天天看人脸色。


    说不定哪天自己还能坐上正妃之位。


    她正紧紧盯着远处那抹灰色身影,期待他射出第一箭,不料身边一位夫人忽然传出一声惊呼。


    指着远处梧桐树下站着的一对倩影。


    “哎哟,那不是江临夜江提督和他的那位世子妃吗?”


    另一人伸着脖子,确认道。


    “可不就是,他们怎么走到咱们瞭望塔附近来了?要不是专门往回扫了一眼,都看不见。”


    黄嘉容皱皱柳叶眉,顺着她们的视线望过去。


    第43章 43 之前在床上该做的动作也都做了,……


    很快看到一个身着黑衣, 英俊高大的男子站在一位身着绿夹袄、头戴白色毛绒帽的女子身边,男人身高腿长,肩膀宽阔,几乎将女主笼罩在身下, 锐利的唇勾起意味深长的笑。


    随后, 弯身笑着将女人抱起, 从侧边角度看去,可看到女主双臂挣扎了两下,之后似乎无奈接受似的, 不再动弹, 双手撑在男人肩上, 白皙的脸颊泛起浅粉的红晕。


    一旁几位夫人哪见过这种场面, 纷纷红着脸低叫。


    “哎呦!”


    “怎么好端端的抱起来了。”


    “临夜提督可真有劲啊,抱自己的世子妃跟抱着小兔子似的。”


    “可不就是小兔子, 瞧着魏世子妃头上还戴着顶兔儿帽, 小夫妻可真有情趣。”


    黄嘉容猛然瞧见这场面,也惊讶的握了握拳。


    她想当作没看见, 奈何树下两人动作实在太扎眼, 也可能是她枯萎了那么久, 许久没感受过男女之欢, 又忍不住斜眼偷偷往原来的方向瞧。


    只见原来勾唇笑的江临夜忽然低头在怀中女人脸上亲了口, 然后低声在她耳边说话。


    也不知说了什么,女人忽然变得脸颊更红,害羞的摇摇头, 男人薄唇笑意更深,又说了什么孟浪的话,害得女人羞着脸要打他。


    一旁的夫人感叹。


    “嫁过来那么多年, 还没见过江提督笑过,今儿个可算是见到了。”


    “整日冷个脸,还以为他要自个儿过一辈子呢,原来同自己喜欢的人,也能那么主动热情。”


    “唉,一看到他们就想到年轻时候,谁以前没被自家爷们儿这么疼过呢。”


    另一个夫人话说到一半,声音渐渐低下去,尾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怅惘。


    “如今年老色衰,这种场面也只能看看,偷偷羡慕了。”


    “刘姐姐这是想起自家老爷年轻时候了?可咱们那会儿,也没见谁像临夜提督这般光天化日,还在瞭望塔底下,那个目无礼法,传出去怕是要吃瓜落……”


    这夫人用团扇半掩着唇,声音压得低低的,话听着是打趣,可口气明显又带着又羞又羡的复杂情绪。


    她们这些人几乎都出身世家名门,自小被教导遵守礼教,循规蹈矩,可谁不想自己男人能为了自己打破世俗,目无旁人的同自己缠绵。


    也只有像江临夜这般年轻气盛、手握重权的人,能不在乎别人的看法。


    终归他同她们的男人不一样。


    几个人絮絮叨叨说完,回头这才发现一旁也在往下瞧的黄嘉容。


    注意到她们看自己,黄嘉容连忙收回视线,假装没看见。


    可到底她浓妆艳抹脸上的不屑没压过慌张,很快又升起些微尴尬。


    几位夫人不好直接打她的脸,但还是忍不住的讥讽。


    “原来临夜提督同世子妃这般恩爱啊。”


    “瞧那抱人的热乎劲儿,谁要再说他的世子妃不得宠,眼睛可以扔了。”


    “好歹也是侧妃娘娘呢,私人恩怨不自己解决,把无辜的人带沟里。”


    “小心哪天半夜鬼敲门,断自家香火事小,可别丢了王爷的脸。”


    黄嘉容指甲狠狠掐着手心。


    想反驳,可张张唇,却发现完全开不了口。


    这份独属于魏鸮的温柔,她是没见江临夜在别人身上使过。


    眼下不说自己错判断了形式,江临夜能带人老远从内厅往这边跑,八成已经知道自己刚才对他世子妃的针对,故意过来证明。


    接下来她还是祈祷这个男人不要找她狱中的弱弟报复才好。


    不然她可害死了他.


    魏鸮自打说完主动现身后就有些后悔。


    因为男人忽然将她打横抱起,好奇问她如何献身。


    之前在床上该做的动作也都做了,他有点乏味,一般的示好他又没兴趣,让她回去好好想点新鲜的。


    魏鸮当即羞得脸色通红,恨不得穿回到过去,捂住方才自己说话的嘴。


    然而覆水难收,江临夜偏要主动缠着她,伏在她耳边说她不好好想,他就找皇上提议,提早攻打文商。


    到时把她被俘虏的爹娘收到府上,让他们在卧房门口听她是如何讨好勾引他的,届时她不想动脑子好好想,她爹娘就要听一辈子了。


    魏鸮就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生气起来,扬手打了他一下。


    却被敏锐的男人轻易躲过。


    江临夜握住她的手,对这事似乎失去了兴趣,眸色冷淡的往南面瞭望塔的方向扫了一眼。


    抱着魏鸮离开了此地.


    西面铁栅栏的尽头种了好几棵苹果树,红彤彤的又大又饱满,高高挂在树梢。


    魏鸮脸还是红的,想挣脱下来,江临夜不想再逗她,遂将她放下。


    眨眼间,袖中暗器飞射而出,几颗红苹果落到地上,江临夜拍拍魏鸮的肩膀,指挥她捡起来。


    魏鸮瞟了他一眼,心说这男人又不是没吃过苹果,故意给她找事干。


    心里不满意,面上还是老老实实去树下捡苹果。


    这边彭洛以在远处已等候多时。


    江临夜稍微靠近些,脸色冷淡问。


    “何事?”


    彭洛脸色铁青,抱拳道。


    “殿下,方才收到的汇报,六王爷庶子江裕昌在猎场射伤了嫡兄,两人在山里对峙,谁都劝不回来。”


    江临夜眸色一寒。


    “伤得怎么样?”


    “裕良殿下左胸中箭,脸色不大好,要求裕昌殿下回去向六王爷认罪,说他故意残害兄长,当被诛杀。”


    江临夜眸光闪了闪道:“先别知会,我过去处理。”


    江临夜回来时,魏鸮刚好苹果捡好,瞧着他似是有事,面上明显松了口气,主动“识趣”的表示自己就先回内厅,不拖累他。


    谁知男人眸光一闪,抓着她的腰,直接将她抱上纯黑的高骢大马上,自己骑在她后面,拎起缰绳调转马头,冷笑道。


    “坐稳了。”


    “若是摔下来,后果自负。”


    魏鸮怀里还抱着几颗苹果,脸露惊色。


    “殿下……”


    然而男主打定主意要带她过去,一手搂着她的腰,轻踢马腹,只听一声长鸣,马儿便得得跑了出去。


    魏鸮紧急将苹果塞到袖口,因为装不稳,半路掉了几个,最后只剩一个被她握在手里。


    猎场大门守卫在看到风驰电掣的男人过来,自动将门打开,江临夜眼疾手快拎起一把弓一袋箭囊,将弓塞到魏鸮怀里,箭囊则装在马鞍后方的固定装置。


    吩咐道:“好好在门口看着,若是六王爷二子提前从这里出来,发信号弹。”


    守卫严肃点头。


    “是。”


    今日天气有些阴,这会儿进场,满山的昏黄已经显得些许黯淡。


    风将枯萎的芦苇吹的轻轻摆动。


    江临夜对这里很熟悉,寻着既有路线,先去了水源最丰富,野猪、麋鹿最容易出没的地方。


    果然没一会儿,就在一片丛林后,看到互相拉弓,对准彼此的江裕昌、江裕良两兄弟。


    江临夜暗器飞出,打中两人手腕,刹那间只见双方弓箭脱手。


    江临夜神情冷淡看向江裕良。


    “若想死,即可便能自我解决,你血已经出了大半个时辰,最多再等半个时辰,便会伤及血脉,再想找人救你已无机会,自己想清楚。”


    随后看向江裕昌,面容更冷。


    “是不是故意残害胞兄,回去审问后王爷自有定夺,可你若害胞兄而亡,不管是否出于本意,日后也断不可能得到王爷重用。”


    “竹篮打水一场空,应该也不是你想要的。”


    江裕昌闻言脸色一僵。


    似乎内心的想法一瞬间就被眼前的男人看穿。


    他痛恨的握紧拳头。


    想到舅舅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自己出身不好不得父王重用,嫡兄仗着母家势力居然还嘲讽自己永远出不了头、嘲讽额娘是妓子,更嘲讽舅舅活该死无葬身之地,一时不忿就射伤了他。


    本来他都已经准备拿江裕良之前强抢民女之事换封他的嘴。


    想不到这个该死的江临夜又来搅局。


    有他在,江裕良断不会再同自己做交易,要借机彻底将自己踩到泥地里。


    江裕昌眼眶发红,手上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忽然注意到高马前面那个漂亮嫂嫂。


    之前就发现江临夜对这个嫂嫂很特别,现在见处理事务,临夜兄长也带她过来,可见此人确实在他心里不一般。


    眸色一冷,忽然捡起弓箭,对准魏鸮重重射出一箭。


    魏鸮刚才见他意味深长盯着自己,就察觉到危险,见状脸色一白,江临夜也发现他的动作,马缰一拉,侧转过来,迅速抽剑挡下那一箭,同时袖中暗器射出,打中对方手掌。


    五指连心,江裕昌顿时痛的跪倒在地,哀嚎出声,声音响彻山林。


    成功化解危机,江临夜还心有余悸,有些后悔方才不该一时贪图与她共猎的私念,带她来这危险的境地。


    半转过来,检查她身体。


    低声。


    “没伤到吧?”


    魏鸮也吓的不轻,喘了口气,脸都是白的,摇摇头。


    “没事……”


    江临夜脸色冷着,更紧的搂着她的腰。


    江裕昌很快被一旁等候的小厮架起,捆住双手,另有几个让江裕昌躺在带来的肩舆上,一起抬着,众人往回走。


    此时天色终于变得阴暗不堪,乌云乌泱泱飘在头顶,狂风大作。


    似是要下暴雨。


    江临夜吩咐小厮们快点走,他们两人殿后。


    然而还没走几步,暴雨便哗啦啦倾斜而下。


    猎场周围多林多水,附近又围着几座绵延起伏的大山,天气诡谲多变。


    哪怕百丈内的气候可能都截然不同,会突然下暴雨也不奇怪。


    东洲帝向来提倡多多锻炼宗族子弟韧性,所以这种时候也从不终止围猎。


    江临夜自小在军中摸爬滚打,也习惯了极端天气。


    就怕怀中人会受不住。


    第44章 44 什么都做过了,换个衣服也不想给……


    雨水打湿了兔绒, 又顺着帽檐往下滴,衣服很快也湿的差不多,冰冷的紧贴在身上。


    江临夜果断脱下外袍,包在她身上, 命令其余人自行寻处躲雨。


    自己则催动缰绳策马往密林中躲。


    不料, 正准备走, 忽听远山处传来隆隆声响,宛若惊雷劈下,震的地面石子都在轻微抖动, □□高马嘶鸣起来, 焦躁不安。


    魏鸮听到声响也觉得不对劲。


    “好像就是西面山上传过来的……”


    那山被层层叠叠的林木覆盖, 打眼看, 一片祥和宁静,但声响却越来越近。


    江临夜眯起桃花眼, 仔细分辨了片刻, 脸色一沉,吩咐众杂役带人往两翼躲, 然而话到此处, 那声音的来源终于暴露出来, 大片大片的黄色泥浆混杂着圆形滚石往人群汹涌而来。


    江裕良吓得嘶哑着哀嚎, 抓着一旁小厮的衣服, 哭喊着快抬走他,江裕昌则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呼啸而来的泥流。


    他脸上血色尽褪, 嘴巴微张,似要发出音,可却半个音节也发不出, 过了好一会儿那种难以置信才被恐惧取代,用尽全力挣脱控制他的仆役,扯掉绳索拼命往南面跑。


    江临夜眸光一凛,紧紧抿着唇,俊脸没有惊讶,反而紧握马鞭,若有所思,接着快速催其他人跟着江裕昌躲。


    话毕来不及重复第二遍,便催马沿着侧方往朝北的方向奔驰。


    一路上泥浆不断在后方追,魏鸮没骑过马,被颠的浑身难受,江临夜倒是游刃有余,一边单手抱住她,一边控制马绳躲过飞溅的乱石和汹涌的泥浆。


    等到来到安全处,两人已深入山谷,一眼望去皆是高耸的山脉和层叠的密林,看不到任何人人影,人至于期间,极易迷失方向。


    此时大雨还在哗啦啦下,马也疲惫不堪,江临夜寻找到一处洞穴,暂且休息。


    洞外雨如透明的帘幕,噼噼啪啪让人看不清外面景致,洞里黑沉沉看不到尽头,潮湿阴冷。


    魏鸮一进来就闻到了草木腐朽的气息,难闻到她不由得皱皱柳叶眉。


    江临夜抱她到一块岩石上坐着,摸摸她头发。


    “乖乖坐好,别动。”


    魏鸮扭过头,就见挺拔的男人放下她后,深入黑暗中摸索,没一会儿就在地上找到几根枯枝。


    马鞍后囊装有预备好的火绒、火镰,囊袋都提前做了防水措施,没有淋湿,男人很快将东西找出来,在火绒和枯枝下摩擦火镰,没一会儿几根枯枝就随着火绒升起火来,冒着白烟,暖融融的照亮了洞穴。


    岩壁的黑暗也被驱散,魏鸮看到那上边腐烂的苔藓,才知那种腐朽的味道从这里发出,心里稍稍安心。


    江临夜拎起一根带火的树枝在洞内探查了一圈,确定完全无危险,才折返回来,问魏鸮的状况。


    魏鸮被迫骑了那么久的马,还不时跟着在空中腾挪闪躲,五脏六腑都似乎移了位。


    脸色还绿的坐着,摇摇头。


    “没事,臣妾歇一歇就好。”


    江临夜瞧着她头发湿乎乎,发簪也不知遗落在路上哪里,满头的珠翠只剩一半,松松散散插着,脸蛋还沾着水,浓黑的睫毛黏在一起,仿佛洗过一般。


    不免勾了勾唇,嗤笑着擦了擦她的脸。


    “怎么弄成这样?”


    “到底怎么回事?”


    魏鸮不可思议的抬眸看了他一眼。


    心说他不是知道原因么,居然还问她怎么回事。


    可这会儿实在没力气同他争执,索性垂下眸闭口不言。


    江临夜见她不说话,知她真的难受了,也就没再逗她。


    低声。


    “娇气。”


    “先等着。”


    魏鸮抬头,想看男人要做什么,却见对方说完,先半跪在她旁边,将她身上的衣裙一点点拧干。


    男人身姿挺拔,半跪着也跟她差不多齐平。


    料不到他会做这个姿势,


    魏鸮有些受宠若惊,手伸到裙摆上,露出慌张表情。


    “……臣妾自己拧就好了。”


    话刚说完,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直接握住她的,修长指节摸索她纤细冰冷的指骨。


    “冻成这样还拧什么?”


    “能拧得动?”


    说着自顾自继续帮她拧衣服。


    江临夜力气比她大很多,虽说也有些疲惫,但比她状态好多了,没一会儿就将她衣服上的水拧得差不多。


    随后修长大手将她头上的剩余珠钗也一一抽掉,及腰的乌黑长发披散下来,又厚又密,映着她苍白的小脸,显得她脸上那对杏眼又大又无辜。


    江临夜忍不住想亲她,但见她不舒服也就作罢,继续帮她把头发也拧干。


    之后将她整个人抱坐在火堆旁,让她自己取暖。


    平时不觉得火有多珍贵,可在这又冷又潮湿的环境下,火带来的热量便让人心生温暖,魏鸮偏过头,想让男人也过来烤会儿火,就见对方正在拧之前包着她的外衣。


    拧干后,放在马鞍上,扯起洞穴门口的几根横木,用剑削坎成桩,搭成一个简易支架,将拧干的外衣在火旁烘烤。


    魏鸮瞧着他动作冷静又娴熟的样子,心说原来他自小在军营练就的一身本领不是虚的。


    也得亏他镇定。


    若是换她个在野外毫无生存能力的,八成没饿死,先冻死。


    外衣差不多烤干后,江临夜走过来,将外衣递给她。


    “把身上的湿衣服脱掉。”


    魏鸮接过衣服,有些吃惊。


    “现……现在脱吗?”


    江临夜扫了眼外面还在下的雨,口气平淡。


    “暴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又爆发了泥石流,围场外的人今晚肯定没办法过来解救。”


    “不换上干燥衣服,待会儿你就会感染风寒。”


    魏鸮正烤火烤的舒服,她头发已经变成半湿的状态,衣服也由湿转潮,再捂一会儿,说不定就能捂干。


    捏着外衣布料犹豫道。


    “不换……行不行?”


    “我身上的衣服也没那么湿了,说不定多暖一会儿能暖干。”


    江临夜盯了她一会儿,似乎明白她的小心思,嗤笑。


    “这里面又潮又冷,非要自己暖干就等着生病吧。”


    “这里什么药都没有,病了不舒服别找我。”


    魏鸮脸上水迹已全无,小脸白皙干净,纠结。


    从方才她就感觉身上湿答答,尤其是下身,黏黏的难受。


    肚兜也凉凉的,冷热交替,刚才就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自从上次感染风寒后,她就不太能经得起折腾,万一真的生病了,江临夜也不救她……万一她死在这……


    江临夜似乎等不及,见她长久不给个准话,干脆扯回大衣,自己脱衣服。


    “不穿我就穿。”


    “待会儿再想换可就没了。”


    男人说着,修长手指已经来到腰带,准备解开。


    魏鸮见衣服没了,焦虑起来,连忙将衣服夺回怀里。


    不行,她要活着,还要见父母。


    魏鸮心一横,拿着男人的大衣往洞穴深处走。


    结果走到头才发现这洞穴根本不深,还没有遮挡物。


    江临夜见她纠结的表情就知她方才就在计较这个。


    嗤笑调侃。


    “什么都做过了,换个衣服也不想给我看?”


    “就那么怕我看见?”


    魏鸮脸顿时变得通红,拽着大衣角,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矫情了一会儿,悄悄对男人道。


    “那你转过去。”


    虽说他们有过很多次肌肤之亲,但那是她被逼的,换衣服什么的她还是不想让他看见。


    江临夜剑眉一跳,黝黑的眸子扫着她,还真跟她计较上了。


    “不转。”


    江临夜:“不想给我看可以不换,反正穿得也是我的衣服。”


    “不如我给自己换上,省的生病没人伺候。”


    魏鸮扁扁嘴,不想被他乱看,又怕真的生病,纠结了一会儿,慢慢走回来。


    红着脸,小心脱掉潮湿的小夹袄。


    她里面穿着件嫩绿的卷袖绸衣,里面便是贴身的小衣和肚兜。


    她缓慢的将绸衣脱掉,手放在粉色小衣上,再解纽扣,就能露出最里面的鸳鸯肚兜。


    英俊的男人双手抱胸,一眨不眨盯着她,似乎故意给她难堪。


    魏鸮只觉得这男人坏透了,可他那么强势,她永远拗不过他,咬了咬唇,干脆背过身去,快速将小衣、肚兜脱掉,又褪下裙子。


    她的腿白皙纤长,虽说人瘦,但该长肉的地方还是长了很多,摸起来很舒服。


    江临夜刚欣赏了一会儿,魏鸮就赶紧套上了大衣,将白皙的胴体遮住。


    这大衣又宽又长,且只有一副腰带可系,魏鸮系上也松垮垮能露出前胸,这就算了,因为没穿肚兜,前胸衣服居然还露出两……于是转过来,发现这一情况,她只能滑稽的捂着胸口。


    江临夜自然看到了什么情况,可这会儿确实找不出第二个肚兜给她,只能任她展示。


    反正这里又没有别的男人,就是看了也是给他看,不吃亏。


    见她脸红的能滴出血,似乎已在崩溃的边缘,江临夜也没再调侃她,让她坐着烤火,自己也脱掉上衣,将两人的衣服放到简易架上烘烤。


    火舌噼里啪啦吞噬着木柴,不时迸溅出些许火星。


    魏鸮回忆起中午的一幕还觉得心有余悸。


    如果江临夜动作不够快,方向把控的不精准,他们肯定人带马一起被泥流吞噬。


    连找都估计找不到了。


    于是开口道。


    “殿下,猎场这里不是皇家精挑细选的么?怎么会发生那种灾害?”


    虽说她在文商时没参加过御猎,但知道凡是跟皇家沾上关系的,都是最好的,怎么会挑选能发生这种可怕灾难的地方?


    实在难以理解。


    这点江临夜倒是清楚。


    平淡道。


    第45章 45 “那……你轻点……”


    “这猎苑山顶有一处泉眼, 是整座山谷的水源,山上多植被,覆盖了一层厚厚的泥土,泉水冲刷到谷底, 平时不会带下多少泥水, 但下暴雨会导致部分泥土松软坍塌, 泉水混合着雨水,以及坠下的山石,就容易形成泥石流。”


    当年这块地方是先皇找卦师算出的吉祥之地, 可以荫蔽子孙, 保佑世代昌隆, 所以选好后才发现可能出现自然灾害。


    那片可能形成泥石流的地方早就多次加固, 这么多年也就发生了一次事故。但毕竟气候无法控制,这么久再次发生江临夜也不觉得奇怪。


    但奇怪的是方才滚下来的山石,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这山的岩体几乎都是灰褐色的沉积岩,岩体光滑平整, 不含颗粒, 但方才滚下山石是明显的乳白色, 且外表有明显斑点。


    实在不像山顶原本的岩石状态……


    以前外出打仗, 江临夜对山体地形也颇有研究, 他仔细回忆方才意外发生后,江裕昌怪异的表情。


    很快,薄唇勾起一抹冷笑。


    魏鸮见他眼中蕴的冷意, 心想莫不是他发现了什么,刚想问,男人掀起黝黑的眸子睨了她一眼, 意味深长。


    “明日我们再去探查此事,今日先好好休息。”


    “秘密应该就藏在山顶。”


    魏鸮见他如此说,也就没再多言。


    又过了一会儿,天色已完全暗下来,外面的雨还在下,魏鸮感觉腹中饥饿,肚子不受控地咕嘟叫了一声。


    魏鸮小脸迅速变红,尴尬的捂着腹部。


    江临夜正往火堆中加树枝,男人脱掉上衣,精壮的肩部肌肉线条流畅,腹肌壁垒分明,配着帅气硬朗的脸,哪怕只是松散的坐在那,都充满美感。


    男人剑眉微挑,瞧着她害羞的表情。


    “饿了?”


    魏鸮实在不想承认是自己发出,可这里除了他就是自己。


    羞怯的点点头。


    “嗯。”


    这山中猎物众多,又带有弓箭,江临夜哪怕冒雨出去也能打到猎,只是夜晚猛兽出没,又升得有火,他不放心把她一人留在山洞。


    正思索着,魏鸮忽然灵光一闪,笑着站起身去马边后囊,在里面掏了掏,掏出枚红彤彤的苹果,正是上午她在树下捡的。


    她拿着苹果,白皙脸上带着小得意。


    “幸好一路一直拿着这颗苹果,不然我们就没东西吃了。”


    她下马后就顺手把苹果塞进后囊,差点忘记,到了这种时候,金山银山都没有一颗果子重要。


    江临夜瞧见那苹果,眼神却被她高兴的笑容吸引。


    自从在一起,极少看到魏鸮发自内心的笑,哪怕是为了一颗苹果开心,都比对着他小心防备强。


    魏鸮拿着苹果走过来,在衣服上擦了擦,费力抽出男人的长剑,一切为二,将其中一半分给男人,唇角挂着灿烂的笑。


    “殿下给,今晚就暂且用这个果腹吧。”


    “虽然不多,希望能挨到明日晨时。”


    江临夜没接,只看着嫩葱似的白皙纤细的手,掀目看向她。


    “你吃吧,我还不饿。”


    魏鸮虽说三不五时被他强迫,不喜欢他,可到这种时候断不会吃独食,干脆走过去强行将另一半塞入对方宽大的手中。


    眸色清亮。


    “吃吧,不然再过一会儿你会难受的。”


    江临夜瞥向手里被切的规整的苹果,魏鸮还专门将稍微大块的那一半递给了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蜷了蜷,心里划过一股异样的感觉。


    他从军多年,从来没人真的关心他、爱护他,下属对他百般讨好,是碍于他的身份,基于恐惧;爹娘自小不待在他身边,也几乎顾及不到;大臣宗室对他谄媚讨好,更是因为他受皇上重用,倘若有天失去权力,恐怕所有人都会倒戈相向。


    只有魏鸮,他能确定,此时的关心是发自内心的,真心实意希望他好。


    江临夜抬起黑眸,瞧着她已经坐回去小口小口啃苹果,显然是真饿了,吃得很香,根本没再注意他。


    半块苹果哪够。


    男人嗓音低沉,把玩着手中的苹果,调侃。


    “给我也行,不过我这东西单吃容易发|情,待会会发生什么就不好说了。”


    “……”


    魏鸮震惊的看向他,杏眼揉杂着难以置信和自我怀疑,随后皱眉恼怒的将苹果要了回来,小脸气的涨红。


    “那你还是别吃了,当没分苹果这回事!”


    她实在没想到会有男人那么不要脸,都这种时候了还想着欺负她,要是有机会,她一定要亲自打破那些说他不近女色的“谣言”,给大家看看,这男人禁欲都是假的,背后简直就是色狼。


    之后,魏鸮啃完一半苹果,就毫不犹豫把另一半啃了,还把苹果核喂了马,生怕被这个男人吃到一口,有机会发情。


    她也不再坐之前的位置,离男人远远的,打算晚上就这么缩在角落自己安歇。


    江临夜瞥见她防备的模样,薄唇微掀,也见怪不怪,自顾自用剑将长木劈成几块木板,铺在靠火堆的位置,方便取暖。


    魏鸮见他睡的那么“精致”,心里着实羡慕,但自己什么也不会,只能眼巴巴瞧着。


    过了一会儿,靠在岩石边,裹紧身上的衣服,轻咳一声。


    故作清高。


    “今晚你睡那,我睡这,中间这匹马就是楚河分界,你不准偷偷越界。”


    原以为说完这话,男人会同她纠缠。


    谁知只寡淡的瞥了她一眼。


    就同意了约定。


    “行。”


    男人说完就将已经烘干的差不多的上衣铺在木板上,弄成一个舒适的“木床”,躺在上面,长腿交叠,慵懒而舒适。


    虽然一个字也没说,但展示出来的明显是“我这里这么好才不会傻了吧唧去那块阴凉地找你,你就别自作多情,好好盯着羡慕吧”。


    魏鸮:“……”


    不羡慕是假的。


    她点后悔刚才先划清界限,不然说不定以这男人的性格,一发善心会邀请她也睡那个地方。


    但很快这种单纯的想法就被她强行挤掉,江临夜向来不做亏本买卖,她要是真睡过去,肯定羊入虎口。


    还是别对他的善良抱有太多期待。


    就这么过了半个时辰,魏鸮靠在岩壁上已经昏昏欲睡,可她蜷腿抱膝的姿势实在不舒服,好几次差点睡着,就因为脑袋磕到岩壁而被弄醒。


    她揉了揉后脑,迷迷糊糊睁开眼,瞧见眼前软软的东西,还在蠕动,忽然尖叫一声,再顾不得其他,扑到远处的男人怀中大叫。


    “蛇!有蛇!”


    忽然的温软入怀,还只穿一件单薄的外衣,轻轻摩擦,江临夜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女人的体温。


    搂着她道:“哪?”


    还不等女人发出动静,英俊的男人便偏头敛目,食指中指快速夹起地上的石子,重重一击,墙缝里一条红黑相间、二指粗的长蛇便被击中要害,瞬间毙命,掉到地上。


    江临夜感受到她脉搏剧烈的跳动,轻轻抚摸她的背,平淡道。


    “没事了。”


    “已经死了。”


    魏鸮却泪水涟涟,抱着他不撒手,拼命往他身上挤。


    “不要,肯定还有……”


    这洞穴江临夜进来后就重点检查了一遍是否有虫蛇出没,这蛇挤在岩石缝里,估计是刚爬过来的,是个例外,应该不会再有第二条。


    温柔的摸着她的头。


    “没了,相信我,而且那蛇无毒,只是样子恐怖,不会伤人。”


    魏鸮却不讲什么有毒没毒,她平生最怕的就是蛇,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但凡见到腿都软了,哪还顾得了对方会不会伤自己。


    “我不要,你骗人。”


    江临夜将她抱坐到腿上,仔细擦掉她脸上的泪,魏鸮这会儿早就将“楚河分界”丢到九霄云外去了,心有余悸,搂着男人的脖颈,主动道。


    “抱住我,我不要一个人。”


    瞧着她小脸主动贴在男人脖颈,恨不得和他连到一起,江临夜觉得有些好笑,刚才还怕自己吃了她,这会儿倒主动蹭上来。


    看来一条小蛇比什么威逼利诱都管用。


    原本他就不打算放她一个人睡,怕她反抗,打算等她睡着,再将她抱到身边。


    结果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都不知道是否要感谢这蛇给他省事。


    亲亲她的脸,眼见她磨蹭间衣带松开,一半香肩露出,胸前的美景也袒露出来,眸色暗淡,嗓音低沉道。


    “现在离我这么近,不怕我发|情了?”


    魏鸮蹭的坐起来,警惕的瞧着他英俊的脸,咬咬红唇,最终还是屈从在对蛇的恐惧之下,眼眶含泪的重新搂住男人的脖颈。


    “那……你轻点……”


    江临夜觑视她委委屈屈、又无可奈何的表情,心里一软,仿佛被重重击溃,再说不出丝毫重话,与此同时,又升起抹难以言明的酸楚。


    只有在这种时候,魏鸮才会心甘情愿接受他,他不知究竟算胜利还是失败。


    江临夜是想要她,但也不至于趁人之危。


    在他眼里,魏鸮原本就属于他,他想什么时候都可以。


    选择这时候,反倒显得他失去控制能力,拿捏不了她。


    江临夜不喜欢这种感觉。


    所以强压住欲望,拍拍她的背。


    “今晚不做,你乖一点,有危险我保护你,好不好?”


    魏鸮眼睛红红的点点头。


    “好。”


    江临夜躺在木板上,让魏鸮趴在身上。


    魏鸮乖乖照做,脸蛋主动贴在男人胸口,两人上身肌肤相贴,江临夜将大衣严严实实裹在她身上,以免她夜间被蚊虫咬到。


    魏鸮情绪平缓过来,靠在男人胸前,能听到对方有力的心跳,心里那点不安也渐渐消散,不知不觉睡着了。


    这一夜,江临夜倒睡的不怎么安稳,他临睡前在洞穴口做了个简易陷阱,但毕竟身处深山,山中还有狼出没,夜半饥肠辘辘,会寻过来也不足为奇。


    是以他几乎每半个时辰就醒来一次,确认陷阱是否中标。


    暗器和箭矢就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一旦有野兽出没,他可以搞个全兽宴,希望对方不要不长眼。


    就这样一直挨到天亮,大雨终于停下,升起的火也差不多熄灭,野兽们大概嗅到这边的危险气息,也聪明的一直没靠近。


    魏鸮是在饥肠辘辘中醒来的,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慢慢在男人身上蠕动。


    江临夜还闭着眼,男人平时锐利的桃花眼阖上,只余下短而黑的睫毛,像一排小刷子,遮住了平时清冷的气质。


    一只修长大手枕在脑后,另一只牢牢放在她的腰上,是控制,也是保护。


    魏鸮瞧着他睡着的样子,撑起身体,感觉肚子里水很多的在晃动,想起来找个地方嘘嘘。


    第46章 46 在她油油的唇上舔了两下。


    不料刚撑起来, 察觉到动静的男人迅速睁开眼,浑身赤裸的她就这样闯入男人视线。


    那一下的刺激不亚于两人第一次发生关系。


    江临夜眸色变深,不由自主盯了一会儿,抬眸看着她。


    嗓音沙哑。


    “大早上就给我看这个?这么热情?”


    魏鸮看到男人变黑的眸, 低头看了一眼, 才发现自己里面什么都没穿, 惊呼一声,手忙脚乱用大衣裹住自己。


    然而还没裹完,睡意朦胧的男人掌心按在她后背, 微一用力, 就将赤条条的女人又全数压在了自己健壮的胸口。


    两人肌肤相贴, 热量通过皮肤渡给彼此, 像昨晚那般。


    尽管只披着薄薄的大衣,体弱的魏鸮也不觉得冷, 反而浑身热乎乎的, 一觉睡到天亮。


    她脸涨得通红,手背推着男人摁在后背的掌面。


    “你……拿开……我要起来。”


    经过一夜的暴雨冲刷, 虽说已经雨停, 但外面依旧笼罩着朦胧的水雾, 在这深秋时节的清晨, 十分寒冷。


    江临夜用大衣包裹着她, 依旧强硬的将她箍在怀里。


    嗓音低沉。


    “你不怕冷?”


    “一时半会儿雾散不了,再躺一会儿。”


    “等雾散了再起。”


    魏鸮红着脸摇摇头,下身憋的难受, 再不起来都要出来了。


    小仓鼠似的推搡着男人。


    “放我出去……”


    江临夜抓住她不老实的手,也不知她怎么回事,今天看起来那么别扭。


    “怎么了?肚子疼?”


    江临夜心说她昨晚就吃了一个苹果, 应该不至于。


    那为何扭来扭去,尤其是双腿还时不时夹了一下。


    “到底怎么了?”江临夜审视着她通红的小脸,好奇她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旁的火已经熄灭,晨时可能有躲完雨的猛兽出没。


    比起她在外面乱晃,还是好生呆在他怀里更让他安心。


    魏鸮在男人怀中拱了几下,见他一直不放开,实在没办法。


    干脆小声又生气的实话实说。


    “我……要嘘嘘。”


    “你快放手!不然要弄你身上了……!”


    说完脸腾得火烧般变成一颗熟透的红苹果。


    江临夜愣了愣,放开手。


    就见魏鸮裹紧大衣,提着衣摆赤脚跑了出去。


    江临夜停顿片刻,起身拾起剑也跟了出去。


    魏鸮平时生活讲究,哪怕如厕也绝不可能在荒郊野地解决。


    可现如今状况紧急,也由不得她矫情。


    找到一片草丛,舒服的释放完,出来时她还做鬼似的,生怕别人看见。


    结果刚出来,就见男人椅在一旁的树边,眺望远处的丛林。


    她吓了一跳。


    尴尬的手脚都不知放哪。


    难以置信道。


    “你……你怎么在这?”


    男人身材修长,上身还没来得及穿衣服,坚实的肌肉暴露在空气中显得十分壮硕。


    魏鸮从他站立的方向瞥了眼草丛,心说他不会能看到吧……


    就见男人手持剑,平淡的斜了她一眼。


    “昨晚怕蛇怕的要命,这会儿不怕了?”


    “雨后草丛出现蛇的概率可比石缝里高得多。”


    “怕你碰见了吓傻。”


    魏鸮顿时不言语。


    “噢……”


    原来他在帮自己看蛇。


    刚才释放的紧急,她都没注意附近有蛇没有。


    “多谢。”


    江临夜又眺望了会儿密林,此时整座山林都笼罩在烟雨水雾中,怕是一时半会儿散不了。


    猎场中有负责搜救的巡逻队,此刻想必已行动起来,但江临夜不可能干等着他们。


    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拉着她的手。


    “走吧。”


    回到洞穴,魏鸮还是别别扭扭的,直觉很丢人。


    不过终于迎来一个好消息,昨晚烘烤的衣服已彻底烤干,她终于可以换回自己的衣服,不用再穿得这么不体面。


    她攥着夹袄、绸衣、还有肚兜,指着马后面害羞道。


    “我去那边换衣服。”


    江临夜也准备换自己的,瞧见她又刻意往马后面躲,也没阻拦,只嗓音凉凉的。


    “那马是彭洛的,我驯不住,若是待会儿烦躁踢你一脚,后果自行承担。”


    魏鸮果然又悄悄抱着衣服回来,她要是真挨上一脚,怕是非死即残,她可没那么傻。


    其他地方也没放衣服的好去处,她又重新将夹袄、绸衣、裙子挂到烘烤木架上,自己则拿着件肚兜,犹豫要不是当着男人的面掀开大衣。


    江临夜正自顾自穿上衣,没空搭理她。


    见他没看自己,魏鸮坐木板上鼓起勇气掀开衣服,将肚兜的颈带套到白皙的脖颈上。


    终于有布料遮住胸前的肌肤,魏鸮放心了些许,手伸到后背,自己给自己把丝带系好。


    然而系了半天,她都没打好结。


    正反复尝试,一双修长大手出现在她背后,接过她手中的丝带,帮她把结打上。


    男人声音凉凉的,听不出情绪。


    “自己不行也不找人帮忙,打算就这样系一辈子。”


    女人后背洁白光滑,一看就是娇养的身子,窄瘦的脊背一路向下,连接着顺滑的腰椎,纤腰不盈一握,系在背后的结扣不像封锁反而更像邀请,撩人于无形。


    魏鸮脸蛋微红,感受着男人在肌肤上触碰的温热,没说话。


    接下来小衣、绸衣、夹袄就不再需要男人帮忙,她自己能妥贴穿好。


    换好裙装,她将换下来的大衣交给挺拔的男人。


    江临夜也没多说,接过穿上。


    珠钗掉了一半,没办法梳之前的发型,魏鸮只给自己挽了个最简单的发髻,将剩下的首饰插上。


    一切收拾妥当,江临夜瞥见她漂亮整洁的样子,心想她的美似乎与首饰衣着无关,哪怕最简单的装饰,都能在她身上展现出与众不同的韵味。


    江临夜牵着马带她出去,外面空气还弥漫着淡淡的泥土味,没那么好好闻,但环境如此,也没办法。


    眼下第一要务是找点吃的,这好办,沿路只要碰见猎物,都逃不过江临夜的视线,刚走没一会儿,男人便用弓箭和暗器各射杀了一只兔子和一只野鸡。


    江临夜寻一处水洼拔了毛,找了片空地,用山洞中提前烘烤干、携带过来的木柴支起火堆,撑个架子在上面烤肉。


    魏鸮早饿的前胸贴后背,本来亲眼看到漂亮的野鸡被杀还有点心疼。


    此刻看到肥嫩多汁的鸡肉在火焰炙烤下滋滋冒油,不时阵阵肉香飘来,又口嫌体直地吞了吞口水。


    江临夜看到她眼巴巴的模样,薄唇轻勾。


    “刚才不是还不敢看我杀鸡么?”


    魏鸮反应半天才意识到他同自己说话,羞涩道。


    “可是……没想到那么香。”


    可能她真的太饿了,觉得此时能轻易在野外生存的江临夜居然还挺有魅力。


    如果他不强迫自己、不对文商大开杀戮,说不定他们还能和平相处。


    见她时不时眼睛往肉上瞄,似乎用目光问怎么还没好,江临夜也烤得心急,多加了很多柴。


    没一会儿,确定肉好后,找来一片大灌木叶,将烤好的肉放到叶子上,用剑切成一块块,招她过来。


    “赶紧吃。”


    魏鸮走过去,即便垂涎已久,犹豫片刻,还是将肉往英俊的男人身边挪了挪。


    小声。


    “殿下先吃吧,昨夜我已经吃过一个苹果。”


    “还没有那么饿。”


    江临夜嗤笑一声,瞧着她嘴上如是说,眼睛都快刺进鸡肉里了。


    她果真是唯一一个,不出于巴结,只单纯好心,会主动关心他的女人。


    江临夜将剩下的兔肉烤上,坐在一旁的石墩上,朝魏鸮招招手。


    魏鸮见状朝他靠近,刚走过去,就被男人扯住,拉到了腿上。


    江临夜抱着她,拿起一根鸡腿,放到她唇边。


    “赶紧吃吧,热的时候味道更好一些。”


    “待会儿凉了,你就吃不下了。”


    魏鸮本来想挣扎着从男人腿上逃开,可刚一看到近在咫尺的肉就再把控不住,眼巴巴瞧着,然后凑近,启唇咬了一口。


    浓烈的肉香在唇中爆开,浓浓的鲜鸡味,不知是太饿还是什么缘故,她以前随边风外出野炊也吃过烤鸡肉,可似乎都没此刻的好吃。


    就这样由男人喂着吃掉了一整根鸡腿,魏鸮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吃了独食。


    白皙的脸上透着不好意思。


    “殿下也吃,不用喂我了。”


    江临夜问她。


    “好吃吗?”


    魏鸮点点头。


    就见英俊的男人凑近,在她油乎乎的唇上亲了一下。


    随后魇着似的,撬开她的牙关,吮吸她口中的津液。


    魏鸮吓一跳,不知他为何发疯,手脆弱的抵在男人胸口,却丝毫挡不住男人排山倒海的索取。


    直到魏鸮觉得自己无法呼吸,男人才松开了按在她后脖颈的手,在她油油的唇上舔了两下。


    抚摸着她的背,嗓音低哑。


    “乖。”


    放下她,起身过去翻兔肉。


    一餐饭吃的饱饱的,魏鸮再没了饥肠辘辘的感觉,江临夜也吃的差不多后,将火熄掉,把所有的使用痕迹也习惯性消除。


    整理干净后,牵着马,带她先去查看昨日的山谷出入口泥石流情况。


    果然不出他所料,出口被大片泥浆、石块堵住,还有一丈高的断石挡在上面,一时半会儿难以出去。


    魏鸮面露担忧。


    “殿下,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江临夜倒不怎么紧张,脸色平静。


    “巡逻队会清理淤泥,巡查此处,应该很快会发现。”


    “届时联合人力,将断石拆掉便能恢复通行。”


    皇家猎场的巡逻队都是精心培训过的,虽然不防经历了这等事故,但不意味着失去了解决事情的能力。


    最多到晚上,他们就会搜查到这里,发现这块石头。


    到时处理好,进得山谷中搜寻他们,自己就会很容易发现他们的身影。


    江临夜拉住她的手,往另一个方向走。


    “先去山上看看。”


    魏鸮满脑袋疑惑,但这会儿只能跟着男人,看他在查询何事。


    通往山顶的路径早人为开辟过,只不过都是羊肠小道,一般皇家子弟打猎山脚下猎物已经足够,没必要通行,所以很多人每走过。


    但江临夜作为临时护卫首领,一开始就有必要知悉猎场布防图,是以知道这几条小路。


    他选择了其中一条坡度较缓的路上山,可以骑马过去。


    两人沿路一边骑着马欣赏路上的风光,一边仔细搜查,不时有看到结了红果子的树,江临夜下马,用暗器摘了一些,放一部分到马鞍后囊。


    还擦干净表皮,往魏鸮怀里塞了一个,魏鸮拿出一看,是成熟了的山楂。


    她用袖子擦了擦,放到嘴里咬了一口,酸甜可口。


    高兴道。


    “殿下,我特别喜欢吃山楂。”


    “怎么刚巧能碰到。”


    江临夜当然知道她喜欢吃山楂,因为上一世兄长公务繁忙没买到最新鲜的,特意让他回城途中,帮她在山上现摘了些。


    只不过那时他只能假借兄长之手,这一世却可以选条有山楂树的路径,亲手送给她。


    “喜欢就好。”


    第47章 47 王妃与王爷夫妇一体,自然也要享……


    两人这样慢慢上了山。


    到了一处隘口, 一股温热的泉水自山口嶙峋的岩石缝隙间涌动,冒着浓浓的热气,在靠近山顶的地方汇聚成一片小水潭,水潭沿冲刷形成的天然石槽一路往下, 与从岩壁渗出的更多的细流汇聚、融合, 在半山腰的陡峭处形成一道雄厚的瀑布, 最后沿着山壁一路向下,形成河谷中的水湾。


    魏鸮到了这里才知山下的水是这样来的,看到蒸腾着白色雾气的水潭, 惊奇道。


    “这山顶居然有一处温泉。”


    江临夜解释道。


    “这座山下方地热, 卦师说地热处通常有龙脉之息, 所以皇上拿来做皇家猎苑, 庇佑子孙。”


    “因为山间经常下雨,地下水才能源源不断涌上来, 如此循环往复, 形成这里独特的气候。”


    当然江临夜过来,不是浏览这里的泉水, 也不是为了欣赏山下风光, 而是为了寻找泥石流爆发的原因。


    他带着魏鸮继续往前走, 在北边, 可以看到另一处水潭, 但往日被加固过的潭壁被破坏,水位也因为大部分水倾泻而下,只剩有约半人高。


    这片山峦背阴处覆盖厚厚的泥土, 昨日泥石流,就是在暴雨冲刷和潭水倾倒的双重作用下,才得以形成。


    江临夜研究潭壁断裂处的石块构造, 又捡起地上带着斑斑点点的石块碎屑,很快,在一片碎裂的石粒中,找到一根捆绑用的扎带。


    这扎带足有手腕粗,有趣的是看编法完全不符合东洲的习俗,反而更像……


    魏鸮在看到那扎带时,愣在原地,拿到手里仔细察看。


    随后不可思议到浑身发抖。


    因为这种四股线编成人字形的编法源于文商。


    难道昨日的灾祸是文商人干的?


    “不可能……”


    魏鸮下意识为自己母国开脱。


    和亲前,皇上说过最大的目标就是与东洲化干戈为玉帛,让自己嫁过去后一定尽心竭力维护和平,保卫国家。


    怎么会暗中做手脚先挑起事端?


    “一定是误会,这种绳子谁都可以买,不一定是文商人所为。”


    然而她苍白的解释在英俊的男人面前只有无力可以形容,江临夜亲昵的搂住她的腰,眼中却寒意四射。


    “这么着急辩解做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呢。”


    他仔细的打量着她发白的小脸,勾唇冷冷一笑,附在她耳边轻声说。


    “不过不论是谁,这笔账都会好好记下,害东洲者,东洲必百倍奉还。”


    接着江临夜便带着那股扎带,将她抱上马,一扯马缰,策马奔腾而下。


    江临夜先前为她摘山楂的温柔消失不见,路上也没管她被颠的难受不难受,一路狂奔下山。骑到山谷口,巡逻队刚好将大石移开,一看到江临夜,恭敬行礼。


    “江提督。”


    关于他还活着,其实站着的各位一点都不担心,大家都明白他的生存能力有多强,就像就像江临夜也不担心他们处理问题的能力一样,知道皇上钦点的皇家巡逻队不是废物。


    江临夜:“昨日灾祸的起始地我方才已经探过,你们带人将可能的疑物才再清理一遍,任何蛛丝马迹都不准放过。”


    巡逻队员纷纷抱拳。


    “是。”


    领队开口汇报。


    “卑职等已从干涸的泥浆中清理出一条小道,昨日灾后,大部分殿下、主子已经撤离猎场,回了休息厅休息,除了受伤的裕良殿下,其他人均安然无恙。”


    江临夜知悉,问:“江裕昌回去了没?”


    “裕昌殿下也返回,但表示自己身体不适,已经提前回銮京中。”


    江临夜眸光一闪。


    “他没如实告知兄长受伤的原因吧?”


    领队摇头。


    “裕昌殿下未向诸位王爷汇报便擅自离开了。”


    江临夜一挥手。


    “知道了,去吧。”


    队员分列两边让出位置,江临夜带着魏鸮先行出去。


    到了驻扎地,大部分皇家子弟和亲眷都还窝在前厅听从安排。


    发生了这种事,猎场已不适合狩猎,许多子弟虽说没表现出太多慌张,但都心有余悸,从瞭望塔瞧见灾祸一角的女眷们更是各个花容失色,惊魂未定,三五成群地聚在一处,不时惶然四顾。


    给这宁静的气氛添上一层阴翳。


    江临夜一下马就先去里间内室向诸位老王爷请示,得知他们昨夜已派信使向京中汇报。


    开口道。


    “山中突发险情,迷雾重重,侄臣认为最好终止秋狩,护送诸位长辈及子弟家眷立刻返京。”


    几位老王爷也知此事必有内情,但狩猎一事深得皇上重视,他们不敢擅自做主,从方才就一直踌躇到现在。


    江临夜直接替他们拿定主意:“各位叔伯无需担心,圣上必会同意,叔伯等信使返回就好,若有差池侄臣愿一人承担。”


    几位老王爷见他都这般说,也就放心,比起他们这些同胞兄弟,这个行事果决的侄子明显更了解他们的皇上长兄。


    果然约莫过了二柱香时辰,信使报来的消息跟江临夜说的差不多。


    此时各个家眷子弟已经在热火朝天的收拾行囊,准备离开。


    魏鸮也回了马车,安排过来护卫她的还是之前的一波人,但小兵似乎多了七八个,几乎将她的马车重重包围。


    魏鸮想到山顶上遗落的那根文商绳索。


    说是保护,其实更多的是监视吧。


    显然江临夜又开始不信任她。


    启程前,江临夜巡查经过她的马车,走上来。


    魏鸮想不到他会过来。


    主动开口。


    “殿下。”


    江临夜瞧着她已经换了身干净衣裳,道。


    “有东西吃没有?路途遥远,要好几个时辰。”


    魏鸮点头。


    “刚才休息厅的后厨送来了些点心,够吃了。”


    江临夜本来想抬手摸摸额前的碎发,犹豫片刻,扬起的手又重新收回,冷淡道。


    “好好休息,没事不要下车。”


    说完转身离开。


    队伍一直行进到半夜,才抵达府上,护卫她的小队一直守候到她下车、安然回房,才收兵离去。


    江临夜抵达京城后,直接进了宫,到了次日寅时才回府,不过又马不停蹄赶往西营。


    这两日,魏鸮始终惴惴不安,担心猎场的事真的同母国有关。


    希望江临夜能查清楚,最好还母国一个清白。


    但假如那事母国真的掺入其中,她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江临夜肯定不会就此放过,难不成真的坐看东洲入侵?


    就这样挨了两日,她始终没见到他的身影,西营自从之前她摸过去后,也早换了无数路线,她想去都去不了。


    最终,还是探到情报的钟管家过来同转达她了一二。


    对方眼中带着些许悲悯。


    口气肃穆。


    “回娘娘,这事儿您就别掺合了,老奴刚得知,殿下现在正在朝中大肆抓人,江裕昌殿下已经死在了牢里,不知谁会轮到第二个,都说殿下已经杀红眼了,都怕沾上关系。”


    魏鸮僵在原地,满脸吃惊。


    一时间没消化这些信息。


    “你说江裕昌……就是那个黄嘉容独子,死了?”


    “对啊,黄嘉容也被送去刑部受审,估计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见她眼中露着疑惑,钟管家也就拿自己花银子才好不容易打探到的消息慢慢解释。


    “殿下回京后就立刻带人逮捕了裕昌殿下,说是在猎场就怀疑他勾结外国,押回西营没上几个刑就全招了。原来他想同黄侧妃一起救舅舅,为了引起六王爷重视,干脆设计在猎场射杀嫡兄,伪装成意外,六王爷总共两个儿子,死了嫡出的,肯定得指望剩下庶出的。那泥石流,就是他勾结文商皇族提前埋伏设计的,文商那波人,跟之前同他舅舅联络的是同一批,殿下对了下口供,一下就全逮到了。”


    钟管家叹气道。


    “裕昌殿下也是傻,文商细作怎么可能真的在乎他的亲人,他同他舅舅全被利用了,围猎的皇家子弟都是东洲未来的大人物,那些人只是想趁此机会一网打尽,挫败东洲实力,怎么可能真为他着想?”


    “六王爷此时已经气晕在家中,一概管不了,皇上声称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下令严惩,殿下又审出了之前一个叫赵什么江的死囚,说是用了苗疆的蛊术,把他藏得话全套出来了……”


    魏鸮柳眉一提。


    “是赵凌江吧。”


    “对对对,就是赵凌江,说是这家伙根本不叫这名,原名是赵凌,江是为了纪念妻子加的,她妻子姓江。”


    魏鸮悚然一惊,江这个姓在东洲是大姓,只有皇族人能用……


    也就是说。


    钟管家道。


    “他妻子就是当年与先皇争夺皇位的三皇子幼女。”


    魏鸮愣在原地。


    原来是她。


    东洲这段历史她是知情的。


    当今圣上之父,也就是先皇,当年并非太宗皇帝最初立下的储君,储君为才华横溢的三皇子,只可惜先皇为了篡夺皇位,暗杀了三皇子,又逼宫太宗皇帝,强迫他退居深宫做太上皇。


    先皇来位不正,东洲帝心里始终清楚,所以此后一直四处剿灭三皇子逃亡的子嗣。


    “老三皇子被绞杀后,他女儿隐姓埋名流落至文商,嫁给了赵凌。后来皇上的暗卫追查到此,暗杀了那女子,当时行动匆忙,并不知她还有一丈夫,那赵凌就此躲过了一劫。”


    接下来的事,魏鸮自己都能猜出个大概。


    赵凌不忿爱人被杀,为报仇,潜入文商官场,做爹爹的门客。


    只可惜此人想法太不切实际,屡次要求爹爹进谏出兵讨伐东洲,爹爹觉得他戾气太重,不够沉稳,又因他骚扰家中女婢,将他逐出家门。


    后来他这想法又屡屡在别的王公大臣前碰壁,出言不逊,得罪了贵族,为了活命,逃去了文商。


    “殿下发现,赵凌江逃来文商后,是被老四王爷和老五王爷接纳的,这些人原自先皇登基后,便归顺了先皇,谁知心里还怀着为兄报仇,东山再起的心思,于是任赵凌江泄露朝中机密给文商,以达到削弱东洲势力,借机反叛上位的目的。”


    “这可气坏了皇上,要求严查。”


    “殿下查了两天,又拔出萝卜带出泥,查出不少皇族中反贼,全是甘愿被老四王爷、老五王爷的驱策,等着哪天新皇上位,捞好处的,这些人多多少少都跟文商细作联络过。”


    “也就是到此,皇上才明白,怪不得卖国贼扫也扫不清,原来有这么多人心术不正,打着推翻他的主意。”


    这次东洲帝给了江临夜最大的特权,只要力证存在叛国行为,一概就地正法,无需报告。


    也就两日功夫,江临夜已经抓了二三十个族中子弟,还揪出了不少相互勾连的朝臣。


    京中可谓血染满地,人心惶惶。


    杀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江临夜现在说一不二,眼里还揉不得沙子。


    只要有一个当家子弟被认定有罪,家中妇孺全部连坐,就连仆役都不放过,当场绞杀。


    有的府院别看外部一派富贵气象,里面早已尸横满地,场面惊悚。


    “殿下最厌恶的就是细作叛徒,人可以没本事,无非享受闲散富贵,但不能当蠹虫,啃食内部,背信弃义,吃里扒外。”


    魏鸮听到此处心紧张的怦怦狂跳,即便钟管家没有再详细描述,她也能猜到那些人的下场有多残忍。


    江临夜不讲情面,无论有无血缘关系,杀掉时眼都不会眨一下。


    连亲人都能杀,更何况她一个和亲的外国人。


    上辈子,地牢中恐怖血腥的场面再次袭来,魏鸮身体不受控制的发抖。


    钟管家见到她变了的脸色,终于说出最终的劝告。


    “娘娘是文商人,现在正是紧要关头,切不可参与此事,免得被怀疑细作,牵连其中。”


    魏鸮看了他一眼,不知这话是江临夜要求带给她的,还单纯是他个人的关心。


    捏紧手指,心口发寒道:“知道了,多谢提醒。”


    三日后,一道圣旨发下来。


    思及临夜爱侄剿贼有功,擢封为永安王,赐亲王绶印,封地东南,世袭罔替,无上尊崇,不可亵渎。


    这道圣旨很快在京城掀起惊涛骇浪。


    东洲历来只为皇子封王,给旁支的世子封王的还是头一遭,更何况还顺带赐了可以自行管理的封地。


    上百年来,为了防止诸侯王反叛,东洲哪怕对诸王封地,也都要求交给朝廷托管,诸王只对封地有食邑权,无统治权,可东洲帝居然给了江临夜统治权,这种无上的待遇,比现在的几个王爷都要好上一大截,实在绝无仅有。


    他只要去了自己的封地,就可称王称霸,唯我独尊,而东洲帝居然丝毫不防,可见,他现在的地位有多高。


    封王的圣旨上午刚到,下午朝中就有探到消息的亲眷命妇络绎不绝过来送礼。


    魏鸮作为世子妃,责无旁贷要过去接待。


    到了前厅,各家拉着她的手,都亲亲热热的鸮儿长鸮儿短的,里面不乏之前猎场嘲讽过她的夫人,如今对她不但再没了挖苦,眼中甚至多了几分敬重。


    更是不再提半分她和亲的身份。


    “哎呦,都什么时候了,还喊鸮儿呢,真没眼力劲。”


    “以后要喊永安王妃,亲戚再亲,也要尊卑有序,更何况……”


    那人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


    “王爷护国有功,刚破例封王封地,这尊贵可是天底下独一份的,王妃与王爷夫妇一体,自然也要享受独一份的尊敬,直呼名讳像个什么样,难看。”


    这话瞬间引起一阵此起彼伏的娇和。


    “正是正是!”


    “王妃娘娘勿怪,是臣妇等失礼了!”


    “早就瞧出王妃仪态万方,非同一般,果然与永安王殿下天造地设,珠联璧合。”


    话刚说完,就见门外远处忽然持剑走过来一人。


    男人一身绣蟒黑衣,衣服上金色的丝线莹莹闪光。


    俊脸冷酷,英武不凡,正是新晋的永安王。


    第48章 48 低头亲亲娇美女人的唇,抬着她的……


    江临夜走过来, 似是隐约听到方才的话,踏入门槛时,一双云纹皂靴干净华贵。


    气场却冷涔涔的。


    不咸不淡道。


    “什么天造地设?”


    那命妇似乎没想到他会出现,看到气宇轩昂的男人坦然走近, 眼风扫到古铜色螭纹剑


    柄头部沾染的血迹, 登时吓得脸都白了。


    耸动肩膀, 结结巴巴道。


    “臣妇自然说得是永安王殿下……同永安王妃天造地设,天生一对。”


    “殿下英姿勃发,威风凛凛, 王妃蕙质兰心, 国色天香, 夫妻二人不仅郎才女貌, 还难得恩爱有加,真是天成的佳偶啊, 我们几个正对王妃直喊羡慕呢。”


    江临夜冷嗤一声, 平时很看不上这种谄媚逢迎,今天倒是有些受用, 尤其是听到那句“天成的佳偶”。


    男人没再看她, 反而转眼瞥向一侧座上的女人, 嗓音凉淡道。


    “怎么不去花厅待客, 那边椅子更舒服, 外头风景也更好些。”


    魏鸮已经好几日未见到他,对他这些天做的事还是听得外头的传闻。


    心下戚戚的捏了捏手,口气不自觉带上几分客气。


    “花厅翻修了刚修葺好, 东西还没摆齐整,干脆就在这里说了,殿下若是想去花厅, 臣妾叫人挪过去便是。”


    江临夜听到她口中的疏离,不自觉挑了下剑眉,随意道。


    “那倒不用,既然到这,就在此接待吧。”


    说完吩咐一旁侍候的钟管家,口气依旧淡淡。


    “上最好的茶,不要怠慢了。”


    钟管家恭敬的点头称是。


    能让眼高于顶的江临夜说声“不要怠慢”,简直太阳打西边出来,可在场的人哪敢心安理得享受他府上的伺候?


    最近这男人做的事大家都清楚,朝堂上下各个战战兢兢,草木皆兵。


    生怕出一点叛国的苗头,就被他带兵杀入,暴尸家中。


    哪怕是以前金枝玉贵的老四、老五王爷,都惨遭灭门。


    家里奴仆的惨叫声,隔老远都能听见,宛若人间炼狱。


    看到的人传言,他出来的时候,衣角沾的都是血。


    一脸阴鸷。


    血缘关系那般亲厚的都如此,更何况他们这些远亲,或者根本没血缘的朝臣。


    这种人心惶惶的时刻,在他面前瞎晃悠都是个极大的错误。


    因此又多说一会儿,众人纷纷很有眼力劲的告辞离去。


    等人都走散,坐在一旁高大英俊的男人才缓缓放下茶杯,喊向一直盯的女人。


    “过来。”


    魏鸮正回应下人搬走的礼品应放去哪个库房,她潜意识给自己找点事做,想让自己表现的很忙,或许他看自己没空,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不料等人一散,男人就主动同她说话。


    深呼出口气,魏鸮握了握拳,这才转过身,不轻不重道。


    “殿下。”


    英武的男人一直直视她的一举一动,见她停好一会儿才面对他,朝她招手。


    “过来。”


    男人看起来样子很随意,口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魏鸮心里稍稍放松,觉得应该没什么,便迈着小步缓慢往前走两下。


    不料,刚靠近过来,就被男人长臂一捞,捞到到怀里。


    男人手臂扣着她纤腰,清凉鼻息轻轻洒在她肩窝。


    语调带着不悦。


    “方才别人还夸我们天造地设、郎才女貌,你口气倒是冷漠起来了,不知道,还以为我的永安王妃不是你呢?嗯?”


    魏鸮被强迫坐在男人腿上,两只手也被男人拘着,半点动弹不得。


    她脸颊微微发红,想挣脱,可又似是认命似的,没再乱动,靠在男人怀中,掀眸看他。


    “殿下许久不回来,估计累坏了吧?”


    “……臣妾命人倒水铺床,殿下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她浓黑的睫毛微微抖动,一双杏眸全是拘谨,可没半点关心的意思,眼下却说些囫囵话,可见并非真心实意。


    江临夜冷嗤着同她对视,修长手指抚上她嫩的能掐出水的脸蛋,轻轻摩挲。


    语调暧昧,言辞间却满是威胁。


    “原本你关心本王,本王应该高兴的,但今天是本王大喜的日子,你却叫本王睡觉,究竟怀揣着何居心?究竟是关心还是不想见我?嗯?”


    魏鸮听他左一个本王,右一个本王,似乎已经完全适应新身份,心里不由得更加恐惧。


    地位更高、权势更重的江临夜人更傲慢了。


    她在他手里就像小鱼小虾一般可以随意被拿捏,无法挣脱。


    “这些天在家做什么?有无好好听话?”


    江临夜将腰间佩剑随意搁在桌上,手在她腰间抬了下,让她双腿胯在他身上,往前离他近一些,好能嗅着她身上好闻的花香。


    这种特别的姿势,让她想到了之前的床事,心里不免升起惊慌,很快这抹惊慌在扫到一旁他剑柄上猩红的血迹后化为有形。


    魏鸮整个人激灵了一下,手肘一动,不小心推掉了桌角的茶杯,顺带着旁边的古铜宝剑也一起跌落在地。


    魏鸮盯着上面的血,往男人胸前靠了靠,紧张的抓着对方的衣袖。


    江临夜见到满地的狼藉,轻皱眉,又见她看向佩剑,很快明白怎么回事。


    轻嗤。


    “不过是一点血而已,忘了擦净。”


    “这么胆小?”


    这些天江临夜用他杀过的人不计其数,虽说大部分不用他亲自动手,但许多有头有脸,被抓后不知悔改反而痛骂他和皇室的某些大人物,他当然要亲自送去西天。


    魏鸮身体还在发抖。


    她这些天是一直听说过他的所作所为的,之前在审讯室,还只觉得他处理的都是人品低劣的囚犯,没那么凶残,可这次听说他杀了很多亲人包括长辈,那种直面“罗刹”的恐惧感便不由自主的侵袭过来。


    “我让人把剑拿走,嗯?”


    江临夜没想到她反应那么大,本来想及早同她亲热,见她这样,干脆耐着性子叫来外面候着的下人,将剑拿走,碎片也清理干净。


    厅堂的门再次关闭后,江临夜才摸索着她后背柔软温热的衣料,嗓音低沉。


    “既晋升王妃,以后冠冕、服饰、鞋袜都可以换上更好的。”


    “明日让尚衣局的绣女来帮你量尺寸,自己操心空出些时辰,可否?”


    魏鸮还没适应自己的新身份,实话说当世子妃时她穿的大多也是自己带来的衣服,所以对王妃服并不太感冒。


    手指小心捏着男人身前的衣料,犹豫道。


    “能不能往后推一推,臣妾现在穿自己的衣服还挺舒服的。”


    “还不适应穿别的。”


    江临夜之前不让她见外人,所以她在家穿文商服侍也不要紧。


    可以后她可要当他的正宫内眷,可就不能那么随心所欲。


    想怎么就怎样。


    是以英俊的男人这次没并没妥协,强硬开口。


    “做还是要做的,在家可以随你,见外人就要讲点规矩。”


    “听话。”


    虽说江临夜也不在乎外表装点,但服侍是身份的象征,他想让别人知道她真正的地位,以免再出现上次猎场趁他不在合伙围攻他的人之类的事件。


    说完,男人觑着她白皙的脸颊,压抑好几日的欲望再也藏不住,低头亲亲娇美女人的唇,抬着她的臀就要往胸前抱。


    魏鸮本就怕他,感受到有手伸到后背,意识到他在这里就要胡来,当即吓得心惊肉跳。


    小手抓着男人的衣服,结结巴巴道。


    “殿……殿下……臣妾有事要问你。”


    被迫偃旗息鼓的男人顿了下,抬起黑沉沉的眸子。


    道。


    “何事?”


    魏鸮往后退了些,重新坐回男人腿上。


    墨黑睫毛微微颤抖。


    低声。


    “人家都说殿下这几天杀了很多人……是真的么?”


    她说这句话时身体还在不由自主发抖,仿佛对面的人是凶神恶煞的刽子手。


    魏鸮好奇他是不是真如外界所言。


    对自己的亲人也会下死手。


    江临夜掀起薄薄的眼皮,意味不明的瞧着她,淡淡道。


    “是真的又如何,不是真的又如何?”


    这意思就是真的了。


    魏鸮为防止身体抖动太明显,用力握紧拳克制,红唇勾起抹淡笑,假装不知情。


    摇摇头。


    “没什么,臣妾也是听人乱说的,所以才好奇问问。”


    “臣妾不问了,殿下刚才的茶打了,要臣妾给您倒一杯吗?”


    男人虽说现在穿着身整洁干净的衣服,可却让魏鸮觉得血浸透似的,鼻腔间似乎都能闻到那种血腥的味道。


    魏鸮下意识就想找个借口逃离。


    从她刚才一进门的生疏,到此刻,三番两次想找借口躲着他。


    江临夜当然明白她在害怕什么。


    原本他不屑于向任何人解释,可回忆方才那种疏离,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两人在隔了个屏障,让他使出浑身解数也到不了她那边。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于是男人顿了顿,忽然面容平静道。


    “没有。”


    他大手轻抚盘起的乌黑的头发,口气平淡道。


    “都是些捕风捉风的传言罢了,最近确实处理了几个人,但都是狼子野心的叛徒,勾结外敌,制造了猎场的事故。”


    他修长手指缓缓滑到她白皙柔软的面颊。


    “你想,还好那起事故没造成太多伤亡,不然若是真出了事,且不说那么多无辜的生命就此陨落,我也会跟着遭殃。”


    “恶有恶报,做了错事,当然要受到最严厉的惩罚,不然纲纪朝律起不了作用,岂不天下大乱了?”


    魏鸮听着他平静的陈述,一瞬间觉得他在撒谎。


    若是真没发生那种事,传言怎会传到这种地步。


    方才那些过来送礼的命妇见到他个个都跟活见鬼了般。


    也不是假的。


    可男人脸不红心不跳,一派坦然的模样,以他的脾气,如果真做了,应该也不屑于撒谎吧。


    “那好吧。”


    既然他说没有,魏鸮也不再纠缠。


    “可能就是那些人瞎说的吧。”


    江临夜瞧着她嫩白的小脸,倒是忽然想到一件事,玩着她纤细手指。


    道。


    “之前江裕昌一案,抓到几个细作,有跟随你和亲过来的陪嫁。”


    魏鸮蹭的一下抬起头,认真注视他。


    上辈子,那些陪嫁随她一起入住边宁府,当时她并没对他们过多怀疑,因为有的是只适合干粗活的杂役,有的是皇家派过来的照料衣食的婢子,而她有心月这个贴身婢女,所以带来的所有人都交给了府上的嬷嬷,随意分配到各处料理事务。


    边风死后,她才知那些人里有细作,一直同文商联络,还参与害死了边风。


    所以魏鸮对他们极为痛恨。


    重生后就想甩掉他们。


    结果嫁进夜宁府后,仿佛心有灵犀的,江临夜也不信任他们。


    把她圈进后院后,那些人就都被打发去柴房做烧火伐木劈柴的杂活。


    第49章 49 她好像永远也逃不出他身边。……


    连离开柴房院落的机会都没有, 相当于被另外圈禁。


    因此魏鸮倒也放了心,不用担心他们再对边风施害。


    只是……如此一来,他们不应该从此安分守己么,怎么会参与猎场的意外。


    见她杏眸布满迷茫。


    江临夜接着道。


    “他们买通了柴院的守卫, 时不时出去打探情报, 连这次围猎的随行护卫有多少人都摸清了, 一边里应外合在山顶做手脚,引发泥石流,一边向文商汇报实时情况, 文商那边早已整装待发, 就准备等东洲深受重创, 内部空虚之际, 直捣帝都,夺回之前丧失的颖城, 甚至侵占东洲, 一雪前耻。”


    魏鸮倒吸一口凉气,在她的认知里, 在文商时, 朝廷上下的话术都是东洲狼子野心, 主动侵略他们, 他们是自卫者, 爱好和平才不计前嫌送人前来和亲。


    可现在看来,真相并非口中那么简单。


    东洲想侵占母国不假,母国也在垂涎东洲的土地。


    江临夜黑眸闪过一道寒芒, 本来他就猜出那些人可能会为非作歹,尤其经历上一世,深知文商的人一个都不可信, 所以一早派人牢牢看住,实时汇报。


    本来对于这些可疑人员,江临夜根本不可能容忍,早就地解决,但不想打破表面的平静,才没有做那么难看,只是把他们圈进柴院,以便应付偶尔前来询问的文商使者。


    但他还是高估了他们的底线,为了拉守卫下水,他们给守卫下情药,让几个婢子怀孕,还以开膛破肚相要挟,守卫为了保护孩子,只好欺瞒上级巡察。


    当然那帮人现在都被他抓进牢中,严加审问。


    若说之前江临夜还心存顾忌,怕影响两国关系,此刻终于能理所当然的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文商,顺便解决这些麻烦。


    而文商却不敢谴责他。


    “朝廷已经向文商递交了国书,咨问详情,过几日文商二皇子会前来‘解释’,届时你随我一同参加晚宴。”


    江临夜又开口道,这一次,却没再顾及魏鸮的不情愿,大手伸到女人衣裙边缘,摸到了烦人的小衣。


    他继续往里探,发现里面居然还穿了一层,黑眸露出不耐。


    猝然的凉意让魏鸮激灵了一下,她脑子乱哄哄的,男人盘旋在大脑皮层的话逐渐变得清晰。


    低低娇喘了一声,双手撑在男人胸前。


    意外道。


    “过几日文商的人,会过来?”


    二皇子她见过,是陛下极为倚重的一个皇子,由于尚未立储,他是最可能荣登大宝的热门人选。


    魏鸮深知短时间几乎不可能见到爹娘,因此哪怕能见到文商的一个皇子也是好的。


    心里不由得升起浅浅的欢喜。


    有种娘家来人的感觉。


    微微勾起唇角。


    “那届时臣妾要施东洲的妆容、盘东洲发髻么?”


    江临夜看她迅速改变的态度,眸色染上些许不满。


    只听撕拉一声,魏鸮身上还在摸索的大手已经撕开她的衣服,从下身到胸前露出好长一条裂缝,只剩下最里面鸳鸯戏水的肚兜,还完好无损的挂着。


    魏鸮没想到他会这样做,整个人呆住了,唇角的笑也僵在原地。


    江临夜缓慢脱掉那一层又一层手感细腻、用料上等的丝衣,这下笑容转移到他脸上,男人锋锐薄唇轻勾,鹰隼般锐利的眸含着得逞的笑意。


    一边手伸在她纤腰后,解掉她肚兜的系绳,一边俯身在她耳边低低调侃。


    “文商来个皇子你就那么高兴?我找宫廷衣匠帮你做衣服你不肯,对方一来你施什么妆都想好了?就那么喜欢他?”


    “怎么,你暗恋他?”


    最后一句虽然话里带着调侃,但口气明显染上了浓重的威胁。


    只要她敢承认,不排除他会使出什么疯狂的手段报复对方。


    见她愣愣盯着自己半天没给回应,江临夜又继续不满的手在她身上大力揉弄,手指也渐渐往下。


    “那个二皇子好像将近四十了吧,原来你喜欢老的?”


    “怎么我一个人的还满足不了你?”


    “这么久了还挂念母国的老头子?”


    面对不讲理的男人,魏鸮是笑不是,不笑也不是,索性木着脸摇头为自己辩解。


    “臣妾不喜欢他,臣妾只是高兴终于能见到家乡人了。”


    魏鸮这下明白他为何忽然要邀请宫廷衣匠给她制作王妃服。


    原来要她穿好的衣服撑场面。


    “陛下约的人明日何时过来?既如此臣妾就把时间都空出来等对方吧。”


    虽说她终于乖乖听他的话,可还是引起男人的不满。


    江临夜皱起剑眉,一股无名火在胸中燃烧,越燃越重,几乎将他吞噬殆尽。


    可他又挑不出这话的错,一时间无法回复。


    忽然,男人沉着脸,托着臀将她抱起,单手推掉一旁桌案上的杂物,然后将她屁股放到桌沿,压着她躺了下去。


    见男人冷着脸,似乎周身萦绕着寒气,魏鸮也不知何时又得罪了他,一脸迷茫。


    那种面对罗刹的恐惧感又袭上心头。


    让她身体不由自主抖动。


    颤着嗓子主动恳求。


    “殿下……别……别在这里……”


    他总是这样阴晴不定,难以捉摸。


    魏鸮忽然又觉得外面传的他杀人如麻应该是真的。


    这种强烈的嗜血感,除了他,还有谁能带来这种感觉。


    “殿下,臣妾都听你的话了呀……”魏鸮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小手抓着男人胸前衣服,扭动身体,害怕的自辩。


    “臣妾不想在这上面,很多人都用过这桌子,呜呜呜脏……臣妾不要……”


    她辩着辩着眼泪也不由自主掉下来,一想到不知多少陌生男人在这里喝过茶,她就难受的不行。


    “臣妾不要,别的男人还在这喝过茶……很多男仆役也用抹布擦过……”


    带着撒娇味道的话语闯入男人脑中,莫名其妙打断了男人闯入的动作,听她一直说“别的男人”,江临夜满意的挑了下眉。


    “别的”这两个字同他分开来,他是她的男人,跟别的自然是不同的。


    莫名心里的火也陡然消散了大半。


    江临夜薄唇轻勾,又托起她的臀重新坐回椅上,将她抱坐腿上后,还用她撕碎的衣服垫在桌缘和椅子扶手,生怕碰到她的身体。


    魏鸮搞不明白他又在做什么,但直觉恐惧这个太过直白的姿势。


    眼角含泪。


    “臣妾也不想在这里……好冷,臣妾想先回房,沐浴……”


    然而这得寸进尺的话最终被男人用唇否决,俊朗的男人一边吻着她唇舌,一边抽掉她身上最后的遮挡。


    脱掉自己的大衣披在她身上,在她耳边低声安抚。


    “门窗都关上,没我的吩咐,没人敢进来。”


    “一会儿就不冷了,乖。”.


    最终魏鸮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晕过去、回的卧房。


    她浑身又酸又乏,窝在被子里半天不舍得出来。


    好在身上已被清理干净,还涂了她喜欢的香露,浑身香香的,抹掉了那种难闻的怪味。


    她伸长腿在床上尽量平展身体,望着拔步床上漆黑的丝绸床帐,忽然有一瞬间的怅然。


    就好像一尾即将溺水的鱼,默认接受了大海逐步的吞噬。


    海水淹没她的头顶,让她无法呼吸,她逃不出去,只能默默接受。


    江临夜就是那汹涌、无法逃脱的大海。


    还是升级版的。


    她好像永远也逃不出他身边。


    正思索着,有下人端着茶壶推门进来。


    见她醒了,连忙惊喜道。


    “娘娘,宫里帮忙量尺寸的衣匠过来了,就在花厅等着。”


    “您起床后就过去配合一下吧。”


    魏鸮点点头,扭向床里,这才意识到只有她一个人。


    问。


    “殿下去哪了?”


    “王爷去宫中同皇上参加百官宴饮去了。”


    “叫奴婢等先准备好热茶、甜点,等娘娘起来伺候娘娘用。”


    魏鸮一字一顿道:“百、官、宴、饮?”


    那婢子不经意道。


    “好像是这段时间的朝廷大肃清要告一段落了,该抓的都抓该罚的也都罚了,皇上与王爷举办飨宴,要安抚臣心,重振朝政。”


    “顺便也奖赏一番有功的文臣、将军、宗室成员,笼络人心。”


    这婢子还是从钟管家那得到的消息,这段时间人心惶惶,虽说他们是江临夜府中的下人,处于安全地带,但也都怕不小心跟别处沾上关系,牵连到,因此连门都不敢出。


    如今朝局安稳下来,她们也敢没事出去拜个朋友买点东西什么的,可算大大舒出口气。


    魏鸮闻言,也松了口气。


    她也不喜欢草木皆兵的日子。


    “知道了,我的换洗衣服呢,今天穿东洲的服饰吧。”


    心月去库房帮她拿提前做好的几身东洲新衣服。


    上次魏鸮被黄嘉容嘲讽后,江临夜又命钟管家送了一整车的布料过来。


    魏鸮知道躲不过,挑挑拣拣,选了几个喜欢的色,由钟管家请京城最有名的裁缝做了几套东洲服装。


    好生放在库房的箱子里。


    东洲服饰讲究线条硬朗,裁剪更加大气、花纹繁复华丽,不像文商注重凸显女子身材曲线、惯用浅淡柔和的颜色,因此魏鸮刚换上这新衣服后,还有些不适应。


    再搭配东洲的凌云发髻,整个显得庄重、严肃了不少。


    就连心月也吐了吐舌头,忍不住吐槽。


    “小姐最终还是变成东洲女人了。”


    “以前温柔美艳的小姐不见了,都怪这可恶的东洲装扮。”


    魏鸮看了眼外面,赶紧捂住她的嘴。


    “小心被这边的人偷听到恶意举报,再打入地牢我可救不了你。”


    心月赶紧顺从的眨眨眼。


    “遵命。”


    魏鸮搭着心月的手来到花厅,衣匠已经等了许久。


    一见到她就恭敬的行礼。


    “老奴见过王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


    第50章 50 忽然抽出腰中佩剑,扯住一旁女人……


    简单寒暄几声, 对方就同另两位婢子蹲下身帮她量尺寸。


    东洲官服制作考究,用工精细,是以对方量时,从胸围、腰围, 再到到肩膀高度、小手臂宽度, 一点细节都不放过, 不知量了许久,结束时,魏鸮已出了一身汗。


    好容易等到对方离开, 魏鸮打了个哈欠, 刚坐下, 钟管家忽然带几下人进来, 各个端着副黑漆托盘,上面盖着枣红色软缎绸盖, 一字排开, 站她对面。


    魏鸮拧了拧柳叶眉,心说什么这么神秘, 就见对方将绸盖子掀开, 青绿色软缎上, 放着几十颗色泽鲜艳透亮的翡翠、玛瑙珠子, 每一颗都足足有拇指肚那么大, 阳光下,一片灼灼光华,闪得人睁不开眼。


    钟管家道。


    “这是殿下前一段托西域的商贾买回来的宝石, 质量比京城珠宝商挂牌的好,想着跟娘娘的官服很配,就拿来准备打首饰, 老奴先带过来给娘娘瞧瞧,看看最钟意哪几颗,明个儿叮嘱匠人打仔细些。”


    魏鸮上辈子也戴过很昂贵的首饰,但宝石质量都没有这些成色好,想来可不只是托人买那么简单,估计都是西域刚开采出来的绝世珍品,不是一般人能获得。


    价值什么的自不必说。


    魏鸮并不认为江临夜是喜欢自己才为自己准备那么昂贵的东西,纯粹就是把自己当成他的所有物。


    自己装点的奢华与否代表了他的体面程度,作为他的王妃,出去了不能丢他的人。


    因此也没惊讶,淡淡扫了几眼,平淡道。


    “你们看着打吧,我觉得都好。”


    “只要王爷喜欢就行。”


    钟管家见她如此说,也只好点点头。


    “那老奴就按照常规王妃制式送去做了,中途有别的想法,娘娘再找老奴说。”


    几日后,新官服就从宫里送了过来,首饰也打好,明日就是参加宴会、面见文商来访人员的日子。魏鸮心里十分激动,为保妥当,先试了试衣服。


    心月不懂怎么穿,由府上那个丫鬟伺候她,穿好衣服、戴好首饰后,铜镜中的女人很快展示出王妃应有的端庄与华贵。


    一支赤金点翠垂珠步摇插在归云髻上,一颦一笑透着娴雅,暗红捻金纱袍映衬着脖颈间的绿宝石碎银项链,华光灼灼,哪怕不说话,只站在原地,都透着逼人的贵气。


    极致繁华大气衣饰的衬托下,少女褪去了之前的青涩娇柔,红唇滟滟。


    同样的眼神却显得锐利、高贵几分,让人不敢亵渎。


    打眼一看,还真有点正经王妃的样子。


    先前还在吐槽的心月很快真香。


    “小姐,这衣服好好看。”


    “之前是觉得色老气了些,现在配上王妃的配饰,居然觉得刚刚好。”


    “王妃就该有王妃的样子,高高在上,一下就与普通妇人隔开了。”


    魏鸮瞧着镜中的自己,实话实说,确实够华丽富贵,这些宝石随便拿出一枚,普通士族人家一辈子都不用为吃喝发愁。


    可她还是不喜欢,她就喜欢原先的衣服。


    现在的她,不过是江临夜身边的傀儡。


    个人的喜好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主仆说了会儿话,一旁的婢女忽然下蹲行礼。


    “王爷金安。”


    魏鸮愣了一瞬,偏头就见身材挺拔的男人扶剑站她身后。


    江临夜一来就习惯盯着她,这会儿黑眸更是上下打量她。


    婢女们很快识趣的退下。


    空气变得凝滞。


    魏鸮犹豫片刻,转过身,手放在腰侧,也下蹲作势要行个礼。


    男人却忽然扯住她的手,将她拉到怀中,仔细打量她脸上的妆容并耳畔、脖颈的配饰。


    薄脆勾起玩味的笑。


    “还是穿东洲的衣服更好看,早知效果这般好,应该一早给你做衣服,嗯?”


    魏鸮谈不上高兴或不高兴,没情绪的点点头。


    江临夜看她不说话,修长大手放在她小巧的下巴,强迫同自己对视。


    “两日未见,怎么感觉皮肤又白了一些,是一直待在屋里没晒太阳么?”


    说着将她抱起,托着她的臀,边走扯前襟领扣。


    “待会儿教教我怎么变白的,嗯?”


    魏鸮手抓着男人肩头衣服,感受到被抱到了床上,床帐被扯下。


    一室旖旎。


    翌日,文商国准太子左建元率诸使臣前来东洲访问。


    六王爷、八王爷、太子并政务大臣、尚书令前来城门迎接。


    彼此寒暄,一派祥和气氛。


    仿佛两国还是那个初达成和亲协议,彼此消兵止戈的姻亲之国。


    午时,二皇子左建元进宫面见东洲帝,于金銮殿上,递上文商帝亲手写的国书,表达对对方的挂念关切,并送上国宝南海夜明珠,祝愿两国和平长夜不灭,世代友好。


    东洲帝龙心大悦,当场设晚宴于御花园,邀请文商诸使臣参加。


    魏鸮一直在府上眼巴巴等到晚间,传召入宫的轿辇才驶来迎接他们。


    江临夜一身和魏鸮同色系的枣红长袍,头戴九旒亲王冕,腰挂佩剑,浑身散发难以接近的气场,高傲冷酷。


    及至御花园,玻璃羊角宫灯如发光的珠串般从亭台点到液池,莹莹璀璨,宫女们衣着粉袍整洁华美,端着托盘鱼贯而入。


    魏鸮和江临夜被安置在左侧第六席,前头是有头脸的几位王爷、太子、其他皇子,左建元则被安置在右位第一,依次往后的是其余使臣,方便彼此交流和与东洲帝寒暄。


    魏鸮刚坐在席上,就看到了一身明黄长袍的左二殿下。


    对方比她爹爹稍小,尽管保养得当,岁月催折的脸上依旧留下几道浅浅的皱纹。


    他正彬彬有礼的同东洲帝讲话,声音不高不低,张弛有度。


    等到晚宴正式开始时,才微微偏头,朝魏鸮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意味深长。


    过了一会儿,左建元站起身对众人拱了拱手,端起一杯酒杯,笑容温润的敬道。


    “久闻东洲人杰地灵,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尤其是陛下亲设宴席,如此厚待我等,建元深感荣幸。”


    “等回国后,一定抓紧建议父皇再开放两处互市关隘,降低三成丝绸与瓷器的赋税,让文商的锦绣、珍宝与东洲的骏马、皮毛,能如这御池活水般,畅流无阻。”


    “让两国摆脱过往嫌隙,亲上愈亲,共谋万世太平。”


    “好,左二殿下有这雄心,东洲与文商何愁不安宁!”


    有几个皇家子弟纷纷高兴鼓掌,端起酒杯,与他碰杯。


    东洲帝似乎也被他这和善态度打动,往日严肃的脸上挂着浅浅笑意。


    “若是有朝一日,左殿下能继承大统,相信两国一定能如左殿下所愿。”


    整个晚宴,左建元都保持着温文尔雅的姿态,东洲帝也以礼相待。


    一片和谐气氛中,只有一旁的江临夜不说话。


    黑眸凝视交谈的几人,目光冷漠。


    仿佛置身事外。


    魏鸮本来也想找机会同左二殿下交流,见身旁的男人不言语,也就不好主动开口。


    只好略微遗憾的自顾自喝茶。


    酒过三巡,不少使臣都已经醉醺醺的。


    左建元也满脸赤红,谢绝一旁婢女的倒酒。


    “陛下,我们文商人大多酒量不佳,不是有意怠慢,实在没办法再继续下去,若明日还清醒,必定奉陪到底。”


    说着,还算平稳的站起来,一旁的随侍立刻聪明的扶住他的手。


    眼看就要询问休息之处。


    一旁笑意盈盈的太子忽然眸色一寒,转移话题道。


    “左殿下这就要走么?是不是有什么事忘了交代?”


    “我们东洲虽说欢迎远客,但也不是随意被客人欺凌的懦弱之辈。”


    “那么大的事不给个交代就想走,岂不让人小看我们。”


    左建元温和的笑了笑,这才想起来似的。


    将提前带过来的一个边陲小官捆缚着带至酒席中央跪下。


    “之前东洲帝都猎苑灾害一事,确实跟文商沾点关系,但所为的只不过是一个边疆地区不得志的官员,企图通过制造事端,破坏两国大局,以报不受重用之仇。”


    “父皇与我已经查清楚,现今就将他交给诸位。”


    “相信诸位都识大体,不会因为一个小人的微末之举,就影响两国关系。”


    他说得冠冕堂皇,但显然在场没一个真相信是此人干的。


    只不过明显对方有备而来。


    这人一解开口中束缚,就立马大声把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


    理由与左建元说得如出一辙。


    还哭着求东洲杀掉自己。


    一时之间,不少人愣住了,一时间想不到合适的理由驳斥。


    最终,一直坐着饮酒的永安王放下酒杯,被酒液浸泡过的嗓音带着磁性,口气寒冷如冰。


    道。


    “即使引发猎苑事故的人是他,那文商陪嫁过来的仆役女婢怎么说?”


    “为何他们也会参与猎苑之事?难不成一个微末小官有那么大能量,可以收买文商皇室钦点的所有陪嫁人员?”


    左建元嘴角一僵,想不到他居然已经查出了那些陪嫁的身份。


    很明显眼前眼神冷傲的男人不是刚才那些小杂碎可以比拟的。


    必须给出更合理的理由。


    脑子思索着,正欲开口,忽然瞥见一旁衣着华美的魏鸮。


    他仿佛福至心灵般的,微微一笑,忽然转移话题道。


    “孤听说永安王殿下与我们文商的前吏部尚书之女十分恩爱,想必和亲这段日子,永安王殿下一定过得十分舒心惬意吧?”


    江临夜眸光一闪,当然明白他话里的含义。


    俊朗男人唇角勾起抹意味深长的笑,忽然抽出腰中佩剑,扯住一旁女人的肩膀,将剑韧对准她脖颈。


    “左二皇子猜我这剑往里挺进半寸,伤心的会是本王还是文商国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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