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妖物急速逼近水面,继而破水而出,这妖物长的似蛇非蛇,首尾两端皆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利齿,细长的水蛇顺着它缠绕而上,把水里的脏污全带上来,一时间腥臭铺天盖地而来,肆虐几里的草木人群。
“呕。”田煜远远看了一眼,捂住胸腔干呕了几声。
袁宇神色淡然,接着就拔剑观察,这水妖的头成一个圆盘状,顺着中空的洞看进去便能看见它整个腹腔内黑斑腐朽的尖牙,里面还有残存的鱼脏。
“啊啊啊啊啊!!快走!!”
“一群废物!有袁家主在怕什么!给我上啊!”
水妖还未曾动作,现下只是现个形就把一些人吓得屁滚尿流,“摸爬滚打”,岸上乱成了一片,殷景山见眼下时机到了,便拿出了瓶子。
魂魄若白雾,但刚接触水面就消失地无影无踪,两人与袁宇一干人相隔甚远,岸上根本无人发现,殷景山见瓶里的魂魄全数融入水中,便将瓶子碾作齑粉,投入另一侧湍急的水中,一下便被冲散了。
水妖腔中有一处尤其薄弱,它探出水来,光投下来让那处都透了光,袁宇即刻捕捉,三下五除二便将剑整个捣入水妖腹腔,一击毙命。
行云流水,从容自若。
“水妖已灭,诸位……”袁宇这才有功夫看看各大家主,但被眼前的景色一吓。
风度呢?气概呢?这一群吓晕过去的人是谁?
妖物身长十余尺,被夺命后倒入水中,炸起一片水花,雨露均沾地淋在每个人身上,袁宇几步跳开,但袖口还是被泼洒到一些。
“成了。”殷景山满意道,接着看向田煜,朝他笑着。
“怎…到底怎么了…?”
“周沐的七魂六魄都在这了。”殷景山指了水,“他肉身死了,但我让他的生命能够继续。”
殷景山讲的云里雾里,田煜实在听不明白,但他知道这人必定打的不是什么好主意:“他们会怎么样?”
殷景山看了一眼那边岸上躺在担架上的家主们,道:“不会怎么样。”
两人离水近,此刻就是躲在树丛后面,稍微往前探一探身子就会溺在水里,田煜看着背着他说话的殷景山,伸出了手。
“还是不死心?”殷景山道。
“……”田煜听的一激灵,但近在眼前,他只能放手一搏,一下不知从哪里生出来了力气,往前猛地一推。
“呃——!”
殷景山在他只差毫厘碰到自己时闪身躲开,这边离岸远,岸上的人也撤的差不多,根本发现不了这里的动静。
“救…!”
此地斜坡大,异常湿滑,哪怕有人帮忙,不费半条命也是决计上不来的,但殷景山现下只是淡定地看他,显然不愿意搭把手。
“殷景山…!你这个…咳咳咳,呕,畜牲!”田煜呛了满口水,鼻腔被火燎过似的疼,他头上披挂了水藻,水蛇闻到了动静,开始慢慢游来了。
殷景山抓住他的头往下猛猛一摁,道:“这是个好地方。”
“水,周沐,我,你,廖廖几个字就能把所有的记忆都牵动起来,不是吗?”
“我还有爹娘…!殷景山!”
“现在没了。”殷景山答道。
渔歌天气很好,现在阳光普照,风稍稍吹一阵,这里的花草就会携来香气,但水里却是冷的刺骨,田煜听他这么说仿佛晴天霹雳,他看着殷景山整个人浸在阳光里,而自己被冷水、水蛇侵蚀的厉害,一下竟然不知所措。
“现在没了。”殷景山重复道,接着也不知是恶趣味还是关心他还是听不清,又咬字说,“我、说、你、的、爹、娘、已、经、死、了。”
田煜一次又一次去抓滑坡,但冷水夺走了他的热,也夺取了他的神志,他连呛入的脏水也没吐,任凭水蛇吸食他的血。
没了。
……没了?
殷景山看着他这副样子,终于难以自控地笑出了声,殷景山在处理他爹娘时用的也是这套说辞,田煜和他爹娘临死前的样子一模一样。
不愧是亲生儿子。
但不一样的是,他在与田煜爹娘说田煜死的时候,他没死,而现下对田煜说的,却已经是实话了。
“你这个疯子。”田煜没了力气,殷景山还摁着他的头,他心中空落落的,好像也不再在乎什么,有什么东西他紧攥在手里,现在已经全数松开了。
“我是疯子,那也是被你们逼的。”殷景山发疯般把他整个人摁进水里,“不是经常拿我溺水的事取笑么?现下好笑么?怎么又不回答了?”
殷景山抓着田煜的头发,把他从水中拔出来:“我恨死你们了,我真的恨死你们了。”
肺中还差最后一处空隙被填满,殷景山拿了瓶子把药粉倒进他的嘴里,接着用另一个瓶子把他的魂魄全数收集。
“去见阎王爷吧。”殷景山把他摁在水里几秒,然后放开了手。
—
一月后。
令阳大夫郎中们这些日子有的忙了,各大家主头疼脑热,浑身乏力,今天那个催,明天那个催,脚不沾地腰酸背痛已经是家常便饭,现在好不容易能歇会喝口茶。
殷景山正在药房开药。
袁府开的工钱够,一日空闲时间也多,他便索性在药房干第二份工,毕竟没人会嫌工钱多。
“今日午后要准备什么药材?”殷景山问。
大夫躺在竹椅上,痛快地喝了一杯水:“都一样的药贴,喏,墙上那张就是,你看着方子抓来就是。”
殷景山状若无意,边抓药边问:“本月已经看了几百遭,各大家主还未好吗?”
“没呢,但我行医几十年,还从未看到过这样的异象,家主们都说自己浑身没劲,我以为是体虚力弱,开些补气血的方子就行了,但却一点用也没有!”大夫道,“他们病一样,说辞竟然也一样,都是说些什么‘感觉身子骨越来越不硬朗了,一时间好像老了十几岁。’,哎呦,你说这怎么可能嘛,当是变戏法啊?”
殷景山抓药的动作轻快了些。
“要我说啊,就是被吓的,一个月前各大家主去渔歌捉妖的事你知不知道?听说那水妖好生吓人,要我觉得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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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家主肯定是惊魂未定,才整日疑神疑鬼的,有些人还觉得自己是招了邪崇,特地把整个宅邸都翻新了一遍,然后日日叫跳大神的过来,没日没夜地跳,驱邪。”
殷景山道:“这之中好像只有袁家主的症状轻一些。”
大夫莫名欣慰道:“年轻人嘛,更何况是这么厉害的年轻人,肯定是厉害些的。”
药房外几步远又来了名疾走的小厮,人还没到店里就先站在远处吆喝了几声:“大夫!!李大夫!!王家主请您过去看看!!”
大夫忙从竹椅上坐起,一边抓过药箱,一边拿着殷景山递过来的药包,紧赶慢赶地出了屋。
殷景山瞧着四处没什么人,才把纸从胸口拿出。
这可不是普通的纸,殷景山那日将田煜心血挤出后,便把他的尸骨拖给野狗吃了,现下手上的这张纸略泛红,正是他的杰作。
他技术精进不少,药也下的猛,起先这些药还是叫人溃烂,但他现下已经能用魂魄融入介质,再通过这些来夺人寿数了。
纸上的形状没什么讲究,殷景山在袁府待的久了,也有样学样,学些风雅的东西,此刻这张纸上映的就是朵朵红梅。
一朵红梅,就是五年寿数。
“还不够啊。”殷景山道,他闲着的时候也去乡野翻翻东西,特地往这些偏僻无人烟的地方去,从中也悟的一些见闻,从此也确定了自己要做什么。
钱。他需要钱。
富人不会莫名散财,但他们尤其信些风水,将长命看的比谁都重,殷景山从此处入手,决心要以寿数作画,让他们一见画,便可吸寿数,益寿延年。
风雅和俗物,实在是最最配的。
“嗯?”
纸张又映出红梅,但这朵却不同,只有一瓣,殷景山伸手点了点,笑道:“袁宇。”
“人人都说你聪明,提起你好像和提起自家得意孩子似的,但如今看,你好像也就那样,就是个糊弄人的幌子,你能斩妖又如何,你聪明有才又如何,不还是中计了么?”
“但可惜只有一年,实在是太少太少了。”殷景山淡然道,“可惜江栖玉没来,不然,不……也幸好她没来。”
他不喜欢看到她总是待在袁宇身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是第一次被周沐欺负时她的仗义执言?还是她趁乱精准抛出的那颗石子?又或是自己实在肤浅,只是因为她的家世,她的样貌?
他不知道,但是唯一确定的是,他不喜欢看到她和袁宇在一起。
他藏不住那种情绪,那种相形见拙无法自从的情绪,这样的情绪让他愤怒,让他不满,也让他更加焦虑,更急切地要功夫做成自己心中所想。
他哪里比不上袁宇?
……他哪里比得上袁宇?
情绪撕扯的愤怒他全数宣泄给了周沐和田煜,但现下两个人都没了,他心中盛放难过的空地被彻底填积,塞满,彻底喘不过气。
他需要更快的进步,也需要寻找新的人来承受。
殷景山压抑了呼吸,把那股难受劲咽下去,道:“学宫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