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总归不是话本,殷景山顺风顺水走了一阵,困难也就接踵而至,从各家主那里夺来的寿数他不仅没法制成画,反而屡战屡败,把自己的十几年寿命搭了进去。
殷景山盯着自己呕出来的一摊血,不甘道:“我明明按着改良的方子用了,用寿数为墨来作画,可是为什么……,啧!为什么!”
夺来的寿数几近要被他挥霍完了,而画作方面却没有丝毫进展,时间不等人,自那日成功后的八年内,他没有丝毫长进。
“赵秀拿来的东西不管用了?还是别的…”殷景山喃喃道,纸上的梅花褪了一瓣又一瓣,“还是我做的药本身就有问题?家主们的身体早就大好,而我也迟迟找不到机会来下手。寻常人的身板子太脆,别说是取五年,就是取一年的寿命他们也撑不住。”
殷景山闭着眼,挥散了脑中南景几个流浪汉惨死的样子。
“又或是没错…,只是缺少东西。”
啧。
“……”殷景山心里暗骂道,这么长的时日里,他不仅画没有长进,连算计学宫学子也是漏洞百出,要算的不仅是同窗的三十余人,而是零零散散整个学宫,包括撒扫仆役和剑师,足足三百余人。
“呕………!”疼痛又一阵袭来,像是要把他的五脏六腑全数捏碎,捏散,然后一股脑全呕出来,殷景山眼前一黑,只觉得整个身子都在晃。
晕,好晕。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栽到脸盆里的,肺里被灌了些水才惊醒过来,他定了定神,环顾四周,哂然一笑。
屋外有人敲门。
“殷主管,袁家主有事找。”
“我稍后就去。”
殷景山今时不同往日,凭着比这些侍从多出来的剑训功底和交情,一路混上了个小主管,袁宇和江栖玉去捉妖时,他也会跟着去,他时常听到侍从们讨论他,也无比乐意接受他们羡慕的目光。
喉中辛辣的厉害,殷景山拿面巾把脸上的血擦了干净,换了身衣服就拿着剑往外走。
—
渔歌。
殷景山本以为此次只有袁宇和江栖玉,但没想到谢荣渊也在,此刻他抱臂坐着,自己走上船时船身轻晃了几下,他连眼皮都没抬。
殷景山:“………”
过了片刻袁宇和江栖玉也登上了船,殷景山抬头,就看见江栖玉鹅黄色的裙摆,她总喜欢挽一支素色的玉钗,上面没有流珠,只有伸出一端上有一只飞鸟。
她打了招呼,挑了地方坐下,殷景山看着她,心里期待被抛到顶端,直到她落座,心里猛地一跳。
砰——砰砰———
她身上总有一股鹅梨香气,淡淡的,很好闻,殷景山看着她,好像心里也被什么慢慢抚平,喉间也不怎么疼了。
“你倒是难得找我。”谢荣渊挑起眼皮,调侃意味十足。
袁宇掀袍坐下,搭着他的肩道:“这不是看你空的很吗,这才把你带出来。”
江栖玉眉眼弯弯,也跟着笑,殷景山插不进话头,江栖玉身上的暖香闻的他心静,也发自真心地笑。
谢荣渊袁宇江栖玉三人几下就有了话头,袁宇偶尔还会带着殷景山说几句,再无其他,谢荣渊自始自终都没表示什么,与殷景山也没话题聊,就是简单点几下头。
殷景山刚进船时那点被轻视的难受像火一样慢慢烧起来,但此刻待在江栖玉身边,哪怕她不与自己讲话,也觉得胜过任何一刻。
好开心。
—
渔歌山上有树妖,但这妖并非为树状,而是披着一层树皮,用枝条攻击甩打,其余三人身手都利落,而殷景山每次都是堪堪躲过一击。
一连半个时辰,殷景山从刚开始的躲开半个身位到被枝条擦过衣角,现下力气耗尽,躲闪不及,整个腹腔都几乎要被拦腰截断,殷景山当下就听到肋骨断裂的声音,接着口鼻就喷出了血。
袁宇一干人的行动速度更快了,不过一刻钟终于把它收拾干净。
殷景山失血过多,现下觉得又冷又热,他仰躺在地上,侧头看见那妖物瞬间瘪了下去,只留一张枯萎的软树皮,了无声息。
他看到三人朝他奔来,风是朝他这边吹的,鼻尖又盈满了梨香,后面的就全数记不清了。
—
一月后。
殷景山身体已经大好,劲也全回来了,那日受伤后袁宇倒是没叫他再去捉妖了,殷景山也没事干,就日日在房内休养。
“树妖,树皮。”殷景山喃喃道,“现下我手中空有那些家主剩余的寿数,却没有东西将它支撑起来,或许可以试试。”
“用妖作为介质,让画彻底活起来,把寿数融进妖里,等富商购入画后,这些妖再将寿数吐出来,这样不就可以得到延年益寿的功效了么?”
想法很理想,但实际操作起来问题却多的很,妖要如何能驯化?寿数又要怎样融入给妖?就算困难全部扫除,那后续是否会有新问题?这些妖是否是耗材,需要定期更换?
殷景山头疼,一头栽进床里。
自己自和袁宇他们一起捉妖以来,也学了不少招式,和学宫学子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比拼过他们早已不是问题,问题是他要如何合理地碾灭他们,让他们的家族也无计可施。
殷景山心里没什么思路,今日令阳出行的人不少,他闲着也是闲着,这几日休养躺得人骨头都酸了,便穿好衣服拿好钱袋乘船出了门。
船上。
“爹,娘,我们要去哪啊?”
殷景山把目光投到了身侧的孩童和一对夫妇上。
“去雨云山呀,小宇你期不期待?那里有好多漂亮的景色,山清水秀,鸟语花香,还有……”那对夫妇故意卖了个关子,笑意晏晏地等着小女孩问。
“还有什么呀?”
“还有雨云村呀!那里有很多很多好吃的呀!糖醋饼,糖葫芦,还有最最新鲜的菌菇和鲜鱼呢!”妇人笑着抚着她的头,绘声绘色地讲。
小女孩被她说的直流口水,仿佛这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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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齐刷刷摆在她面前,就等着她大快朵颐了,她兴奋道:“那我要吃好多!把肚子吃的圆滚滚的!”
女孩父亲将她抱在膝上,母亲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那爹爹以后可就抱不动你喽~”
“诶——?!”
殷景山收回目光,既觉艳羡又觉落寞,就这样一路想过去,等到船夫终于停了船,自己上了岸。
雨云山真是风水宝地,雨云村坐落在山脚,这里四季如春,一派祥和。
殷景山迈进了雨云山,把刚才那点微不足道的情绪挥散了,转眼先看见了地上的菌子。
殷景山刚要去碰———
“诶诶诶!年轻人,我天好险!”那人抓着他的手腕拦截了,操着一口乡音“这东西不能乱碰啊!有剧毒,还会迷人心智,不是都通传了吗,你瞧瞧这个月都毒死多少人了呀!”
这人看着殷景山面无表情,松开他的手,然后道:“你是外地的吧?”
“是。”殷景山仔细观察了他的打扮,此人头戴兜帽,手上严严实实地戴了两幅手套,面上也围了厚实的面巾,简直是全副武装,一看就知这是当地的采菌民。
“我对这些倒是很有兴趣,可否让我试试?”殷景山问。
这些菌子形状扭曲,上面还星星点点露出或红或蓝或黑的颜色,有些像一柄刀刃,有些又像布满眼睛。
采菌人迟疑了一下。
殷景山读懂了他的犹豫,道:“我不收钱。”
“行嘞!来,你随我来,这种菌,就这个粉色的看见没有?致幻奇强无比,不能吃,我们都是采了一齐扔了,再来看这种,黢黑黢黑的,长的像不像块炭?这玩意毒的很,一吃就死!来来来,你走快点啊,别看了,我给你介绍介绍能吃的,诶你看这个……”
—
忙活了近一天,殷景山抱着慢慢一兜子菌菇回令阳时天已经很暗了,那采菌人给了他一大袋最鲜的,他趁着他没注意都倒了,趁着夜色回去把有毒的全采回来。
“幻术。”殷景山用手套把菌放进石臼捣细,然后继续想着,“周沐田煜这些人还不能扔啊,现下挖也要挖出来给我做事。”
幻术大多是改变人的神志,叫人看见原本没有的或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见到的,殷景山想着,或许可以将幻术稍稍变换,再与魂魄结合在一起,叫魂魄也因为恐吓而生出力气来,从而驱动身体。
“但这么多些年过去了,这两人怕是早已成灰了。”殷景山托腮道,不甚打翻了手肘边的一沓纸,思绪便如泉水般涌来,“纸偶术。他们的魂魄我还余了一些,既然没有身体那就创造身体,给他们用纸糊一个就好了。”
殷景山从屋内蒙尘的顶柜上取来那两个小瓶子,接着往石臼里倒了一点,等充分融合后随手折了两只纸狗,拿了笔蘸了涂上去。
“有用啊。”殷景山眼睛亮起来,虽然只是一瞬,但他清晰地看见灯光下那两张纸狗动了动胳膊,挪动了几寸。
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