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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袁宇回忆(12)代价

作者:门葫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疼……彻骨的疼……


    “大夫,他怎么样了?”


    “这位学子想必之前受的致命伤不少,而且没有一次是完全休养好的,病根子落下了,不好治。”


    大夫叹了一声,把声音放轻了些:“若是情况好,那暂可留下右臂,但若是情况不好……,只怕余生只能用残臂而活。”


    屋内静了静,殷景山双眼又痛又干,此刻还睁不开,只能静静听着。


    “那位叫田煜的学子呢?”


    “他身上都是些擦伤,不碍事,抹了药过几日便好了。”


    “大夫!大夫!”药童放轻声音,急切地喊着,“那边的病人又喊了!”


    “来了来了!”大夫道,收拾了东西匆匆点了头就往外走。


    屋内脚步声不止,殷景山经过这一会儿,精神稍微清明了些,现下终于能睁开双眼,抬眼看到的就是站在他床边的袁宇和江栖玉。


    “你伤得重,先躺下吧。”袁宇道。


    江栖玉坐在凳椅上扫视了他几眼,然后道:“昨日为何你会出现在皂雾山?田煜为何要与你相斗?”


    殷景山稍微移动,右臂就止不住的疼,一不慎又出了血,他回答道:昨夜与袁公子用过晚膳后,在大堂看书,但不慎遭人推阻,不小心将田煜的茶水全数泼洒,我向他道了歉,但他不肯善罢甘休。他先前欺辱我多次,昨日实在是忍无可忍,便答应与他比试,我自知实力太差,但是不蒸馒头,争口气。”


    江栖玉的颜色暗了暗,袁宇接过话说:“可若是我们晚来一刻,你怕是早已命丧黄泉。”


    “我自幼丧父,现在母亲又离世,烂命一条,丧不丧也没什么所谓了。”应景山苦笑道,“他现在如何了?”


    两人都知晓,这个“他”指的是田煜。


    “没有什么外伤。”袁宇如实回答,“昨夜我与栖玉救下你以后,他没说什么,几步就逃下了山。那时情况紧急,我没来得及顾他,他遁逃后倒是一夜无事,今日早上才过来找大夫拿药的。”


    楼下的声音愈发嘈杂,袁宇和江栖玉都没把话说完,昨夜殷景山挨打,田煜遁逃,周沐浑身溃烂,事情桩桩件件,每样都惨不忍睹。


    “唉,多谢你们捡我一条烂命,我无以为报,若是你们不嫌弃,我愿意给二位当牛做马。”殷景山双唇惨白脱力开口,他眼神落在床褥上,这床绒被显然不是他的。


    自己的被褥枕头用的都是最差,最次的布料,洗了又洗,之前闯荡的时候时常幕天席地,想着有一床被子就好了,这次他来学宫,带的被褥是他挑了许久的,最喜欢的,甚至舍不得盖,而现在身上盖的这床柔软好闻的被褥只是叫他抚上一把,就能陷进去出不来。


    羡慕。


    他看着这床被褥,心绪却越飘到别的地方,据他所知,昨日周沐和田煜发生矛盾后,两人看似和解,但周沐一日的好心情尽毁,连晚膳都没用,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宿舍,而田煜既然昨日遁逃,身上也没有什么伤,那大抵也是回到了那间宿舍。


    经过一夜药效应该发作了吧?


    袁宇一直拧着眉,道:“你不要如此不惜命,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虽然你爹娘已经离世,但你却是他们唯一的寄托,好好活一遭,也好替他们看一看这世间风景。最重要的是好好为你自己活一世,你的命是属于你自己的,日后万万不要自轻自贱,说什么当牛做马之类的话了。”


    殷景山心中苦笑,但嘴上应了,他用左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臂,心中又做打算。


    周沐现下不可能好过,他和田煜共同的敌人是自己,如果两人都受伤,反而对自己不利,而眼下自己受伤,江栖玉和袁宇又阴差阳错地看见了,也能确认自己自昨晚到现在都没有任何伤害周沐的举动,那么栽赃嫁祸就水到渠成了。


    殷景山平白无故落下几滴泪,接着不顾阻拦,踉跄地跪在了地上,他以头抢地,只是闷闷地哭,说话间有不住的抽泣:


    “多谢袁公子,但我在这世间已经了无牵挂,你们救我,我又能如何呢?人往往凭借自己的信念而行走于世间,而我的信念却早已崩塌破灭。我至今仍然不明白,为何周沐田煜会对我欺辱至此?他们是,市井中三流九教的人也是如此,我没有一技之长,天赋也是平平,实在不知如何走下去了,你们二位见识多,可否给我指一条明路?”


    江栖玉也拧着眉,她忽然回想起那日殷景山在众人的哄笑中离开学宫,最后落水险些丧命的画面,周沐和田煜以及学宫之中的若干人对他的欺辱,她并不是没有看见,偶尔呵斥几声,用石子暗算几下,也算给了教训,可就算如此,殷景山的处境因此改变了吗?


    “不如你来我府上干事。”袁宇道。


    他与江栖玉一样,不过些时日即可结业接任家主。刚刚的大夫说了,殷景山的右臂可能无力回天,既然帮一次是帮,帮多几次也是帮,他既然那时候决定伸手援助,那就不能再放任不管,看着这人白白丧命。


    殷景山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惊喜,接着抬头错愕而震惊地看着袁宇,眼中泪花直冒,“袁公子此话当真吗?”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江栖玉的眉心又跳,她抬手摁了摁,近日睡的时辰少,心神总是不宁,总是疑神疑鬼,但她抬头看着殷景山那张苍白的脸和他右臂已经开始洇血的纱布,还是决定放下那份猜忌。


    殷景山一没家世,二无能力,江栖玉实在是想不出他能如何对付周沐。


    大抵就是田煜和周沐心生嫌隙,田煜心中不快,为了报复吧。


    “大约两月后,我与袁宇就会结业,你若是想求一份安稳人生,那就在袁府好好干。”


    “多谢江小姐,多谢江小姐,别说是别的,就叫我从擦地换水开始,我也是愿意做的,”殷景山大喜过望,涕流不止,袁宇叹了口气,将他重新扶回床上。


    “你若是想继续待在学宫那边,那就三年后来到袁府,但若是你不愿再待在学宫,那便直接随我干事。”


    “袁公子什么时候结业,我便什么时候跟着袁公子走!这学宫内都是些恃强欺弱之徒,我在这呆的苦日子够久了,也就是袁公子和江小姐愿意把我当人看,愿意把我拉一把,父亲母亲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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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天有灵,看到我能得到二位帮助,必定也死而瞑目了。”


    袁宇笑了,心中也莫名感到踏实,学宫不归他管,学子如何欺辱人,他只能干预,而不能控制,但自己接任家主之后,袁府的大小事务却全是由他掌控,届时,殷景山便不会平白无故地受人欺辱,这些是举手之劳,他乐意帮着人重拾信心。


    “我与栖玉还有其他事物没有处理,先行告退一步,此屋的事物都由我置办,我也与剑师请示过,之后你便住在这屋,不用回到学宫的宿寝了。”


    “多谢袁公子,多谢袁公子!”殷景山局促而急切地又想跪下,道谢不断。


    —


    这一栋的酒楼和学宫学子的不是同一栋,他的房间恰好在袁宇的房间下,此刻,趁着人走了,他便穿好衣物去往另一栋。


    一路上人言人语不断,他肯定了周沐已经浑身溃烂的事实,嘴角扯出了一抹笑。


    这是第一步,你,田煜,那年欺辱过我殷景山的所有人,全都要付出代价。


    他走出酒楼,回首看了一眼,恰好能看见自己刚刚的房屋,那屋敞着窗,阳光刚好能打进去,上方袁宇的房屋敞着窗,但只是这样一瞥就能看见里面的事物精致程度全然不同,自己刚刚的所触摸到的东西都是他之前从未所有的,他很满意,但袁宇拥有的东西远远在他之上。


    “先来看看周沐。”殷景山几步便到了学子的那栋楼,接着上楼躲开拥挤的人群,看见在屋内裹着纱布的周沐,他浑身发红发痒,痒意抓人心肝,几乎要了他命,他双手急切地挠,但隔着纱布抓只能是隔靴搔痒。


    大夫们勉强的按住他,殷景山从纱布未遮挡的缝隙里看见他可怖的皮肤,血红的,坑坑洼洼的,留着脓液的,烂透了的皮肤。


    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如今得逞,只是心中有块巨石落地,事已成定局,楼中有不少学子开始猜测是田煜耍的心机,昨夜趾高气昂,颐指气使的人,一时间全数颠覆,今日却变成一条落水狗。


    “这里是发生了什么事?”殷景山随机拦了一名学子问。


    “你不知道?听说昨日田煜回来,给周沐下了药!诶?你昨日不是和田煜比斗了吗?怎么昨日他回来时不见你啊?”


    殷景山干笑一声,把右臂往他面前一抬,那学子即刻会意,唏嘘一声,继续话题:


    “剑训的时候没人抱病,也没有人能害周沐,更何况周沐平时就摆着个架子,谁敢进他的房门?你昨日回来,可能还不知道这事,但他俩之前就吵过几架,只不过田煜都偷偷忍了,这次爆发出来,周沐又成了这个样子,谁说的准不是刻意谋害呢?”


    殷景山故作周全,道:这也说不准吧,兴许是有人栽赃嫁祸呢……”


    那人即刻反驳道:“嗐,那你真的想的太多,剑师们在田煜的床铺下面发现了迷药,鹤顶红之类的东西,这罪名呀,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你说巧不巧?你刚回来,这田煜就要被学宫退学,唉!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少了这么个兴风作浪、爱仗势欺人的人,往后的学宫日子应该会舒坦许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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