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景山刚踏进那栋房屋就见到了独自坐在角落的田煜。
周沐还不在,也不知是否还在包扎。殷景山看了他的神色,刻意挑了近些的位置坐。
他坐的这张桌子和田煜的只隔了两张桌子,这个方位恰好可以看清他动作,他大抵是错过了晚膳,酒楼一层人散的散,放在他桌前的就是些干巴的馒头和一壶温热的茶水。
“咬的好吃力。”殷景山坐在桌前喝茶,心里暗道,袁宇屋内准备的晚膳也有些精致的面点,但个个小巧,蓬松暄软,牙齿咬上去时还会回弹,而田煜现在啃的那个,每一口都像要把牙也撕下来。
“……养的。”田煜低声骂了句什么,然后把馒头浸泡在茶盏里,好让其好咬一些,他头上和脖颈上都缠了纱布,看着很是冷呗。
“等老子以后有钱了,你周沐给老子提鞋都不配,不就是比我家有权有势吗,这都是你爹娘拼搏来的,等我结业后,你等着。”
田煜不住的骂,但骂一句声音就轻一些,实在火气忍不住时声音又忽的尖锐起来。
冷馒头不好吃,碎渣掉了一桌,田煜用手指捻起来往嘴里塞,狼吞虎咽泄愤似的,几下把桌上几个馒头全塞了,然后一杯一杯地猛灌茶水。
“呸,等以后的,我也让你吃这些破馒头。”
他快吃好了,殷景山便先行起身,之前袁宇和江栖玉教他的那招此刻就使得上了。
田煜四周也有人,桌与桌之间的空隙也有人走动,殷景山从地上抓来一小粒石子,指尖发力,直接打在那人脚踝上,那人惨叫一声,重心都不稳,整个人都摔在殷景山后背,把人撞到田煜桌上。
哗啦———!
“对不——”
“你找死吗?!!”
前后两阵声音都朝着殷景山来,但撞到人的那位见田煜也在场,也不敢多说什么,紧赶慢赶地跑了。
还好还好,撞到的是殷景山,不是田煜。
田煜桌上的茶水都被撞翻了,一张案上馒头的碎屑和苦香味的茶水混在一起,倾泻在田煜衣襟下摆,他头上的纱布还有几片茶叶。
“你不会说话吗?啊?!”田煜拽着殷景山的领子怒吼,指尖碰到的那片脖子一下就见了血。
指甲划破皮肉,殷景山瞬时就觉得脖子上火辣辣的一片疼,他直接推开了人,道:“我是被撞的那位,你没看见吗?”
从周沐那里受气那是因为自己还有求于人,父亲好赌,田氏今年年底钱财亏空,家中能借的都借过了,亲戚亲友们被借的烦了也找了理由推辞,或是直接怒骂。
但这殷景山有什么?简直是一无所有,据他所知,这殷景山没什么背景,一年前的捉妖试炼也是靠运气考上来的,可以说再如何也比不上自己,更不用说让这种人给自己甩脸子。
田煜舔了舔牙,然后凑在他耳边骂了一句,殷景山脸色瞬时变了,田煜退开半步,笑道:“你都欠课一年了,也不知道你现在什么功底如何了,来跟我比试比试?”
那日殷景山失血昏迷时田煜也在场,他是目送着这人从屋内被抬出来然后至山下的。
真是废物,捡回来一条命也是废物。
殷景山第一次知道骂人还能骂的如此阴狠,田煜若是说自己也就罢了,但他把字眼全扔给自己爹娘,他万万不能忍。
无所谓,反正计划都一样,顺水推舟就好了。
“你还惯会骂人。我欠课一年又如何,总比你这种披着人皮的畜牲好!”殷景山怒骂,堂中适才还没什么人,他们的吵闹声一大,学子们便全从栏杆边探出头来看热闹。
“真勇啊!”
“……别搞出人命来吧,最近怎么这么多事……”
“对啊,之前都还安稳,从殷景山回来后总是不得安宁。”
“烦死了能不能别吵了,要吵滚出去吵,剑训训了一天真的累死了,给我安静点。”
各式各样的声音从楼上浇下来,虽然没有明确站队,但这些只言片语却和火把似的,田煜眼里的光一下亮起来,他狰狞地朝殷景山说:“来啊,敢不敢?”
殷景山竖眉道:“有什么不敢?”
田煜得逞地笑了,这不自量力的东西既然敢答应,那就别怪他手下无情,他朝着殷景山挑了挑眉,又骂了句脏话。
山底下没什么可以比试的地方,田煜便选了皂雾山山顶,距离一远,跟来的人也全没了,两人一路上都不发话,殷景山回过头看了一眼,心中暗想等会一定要尽力躲避,若是从山崖直接摔下,必死无疑。
寒风猎猎中,二人站定。
田煜忍了一路,即刻拔剑而来,风扇在他脸上,把他的怒火扇的更旺,殷景山跳开几步,但田煜跟了上去,拿剑毫不犹豫地刺去,殷景山没来得及收回的小臂即刻被划了长长一道。
“嘶。”
“我以为你有多大本事,酒楼里打肿脸充胖子,装的爽吗?”田煜把剑换到左手,接着右手死死擒住殷景山那截满是血污的小臂,然后盯着他,一字一句地咬,“你说这算不算缘分?嗯?老子今天刚受了气,你就这么好心上赶着给我出气,要不要我说声谢谢?”
田煜指甲划过血痕,然后钻进他的皮肉,刚才那剑力道不小,田煜大拇指放入,指尖都能碰到殷景山的臂骨。
“滚———!”殷景山大吼一声,接着从地上抓起一把石子,五指发力掷出去。
“准头不错。”田煜笑道,他看着殷景山越来越白的面色,浑身都燃起了一种别样的狠戾,他开了这道口子,便大有一种豁出去的感觉,此刻寒风阵阵,他只觉得畅快。
好像已经不满足只是弄些小伤了……
“你怕死吗?”田煜忽的问他。
殷景山背后窜起战栗,他本来只是想着今夜最多挨一顿毒打,但他低估了田煜的恨意,他是真的没想到这人竟然真的想要他的命。
怎么办…
只要挺过今夜,明日周沐发病,田煜必然脱不了嫌疑,但如果今日自己死了呢?
“说话啊!!”
殷景山捏着剑的手紧了紧,他快速撕了内衬捆上右臂止血,往后退了半步。
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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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山上树多,枯枝落叶也多,他往后踩时能清晰地听见动响,他闭了眼缓了许久,但就在这一刻,田煜又拿了剑朝他砍来!
血花喷溅,殷景山惨叫一声,接着就胡乱挥舞手中剑,他在那一年中没再与剑接触过,只是打杂,用剑讲究快和狠,转眼之间,田煜将殷景山右臂的布条挑落,肩上,臂上,血流潺潺。
“我自始自终都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恨我。”殷景山死死捂住右臂,但血流的快,冷意马上就攀咬上来,像细蛇般啃噬着他的每一处骨肉。
他招惹过周沐?没有。招惹过田煜?也没有。
他就这样莫名地挨了许多打,承受了许多嘲笑,离了学宫后的一年内,无数次的梦魇中都倒映着他们的脸,尖锐刻薄的嘲笑化进浓稠的恨意里。
但仔细想想,周沐田煜这类人对他的恨意也是无由来,袁宇江栖玉这类人的善意于他来讲也是无由来。
“没有别的什么,我就是看不惯你,听懂了吗?”田煜难得听到这种问题,觉得这人是打不过了准备卖惨叫他放人一马,但是,哪能呢?
“看不惯?”殷景山冷笑出声。
“对啊,单纯看不惯。”田煜觉得用剑实在没劲,还不如拳拳到肉来的痛快,他扔了剑,活动着手腕,“长的差,家世差,甚至连一技之长也没有,我不讨厌你难道还要喜欢你么?”
殷景山也把剑扔了,田煜看着人动作忽然冷笑一声。
“你怎么能把剑扔了呢,我不拿剑你才有可能打的过我啊,我说了几次?不要打、肿、脸充、胖、子————!”
田煜飞身过来,一拳把殷景山打的翻滚在地,锈味和尘土吃了一嘴,牙根也是从所未有的疼痛,殷景山把碎牙吐了出来,但刚起身,鼻腔也涌出大股鼻血。
“你……”
愤恨,所有的不满,周沐骂街的嘴脸,自己委曲求全的卑微,一幕一幕地重现在他眼前,他看着殷景山,只是一次又一次挥出铁拳。
殷景山翻过身,拿起剑刺穿他的肩胛,但下一刻,田煜就翻身上来,要给这张满是血污的脸上最后一拳。
殷景山胸口剧烈地起伏,他死死抓住田煜近在咫尺的手,但右臂在打斗中破碎的更厉害,细尘和碎石全数揉进血肉里,他脑中轰鸣,心颤抖不止。
“去————死—————!”
田煜咬牙,对这种懦弱之人的反抗愈发恼怒,他青筋暴起,一点一点折碎殷景山的力气。
为什么你会反抗呢?一年前周沐嘲弄你时,你不是只敢低着头么?前些日子刚来时,你不是只会息事宁人么?
那你是会反抗呢,还是只会对我反抗呢?
你和周沐一样,是看不起我么?
右臂的血流的慢了,殷景山的面色堪称惨白,他不是常常能吃够营养的人,总是显得瘦削可怜,力气在角逐中慢慢消磨,他终于扛不住。
“住手。”
有一阵风卷过来,他好像看见了两抹身影,又好像没看见,眼前的一切都糊化了,灯光,月影,都变成了铺天盖地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