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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袁宇回忆(10)发狠

作者:门葫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殷景山心情很好,下山没遇到一人,秋日带着有些沙的空气也让他闻的神清气爽,步行时哼着有节律的歌,好不悠哉。


    晚膳时间到了,他踩着点来到袁宇的屋内,又换上那副拧巴紧张的样子。


    叩叩。


    “进来吧。”袁宇道。


    屋内现下还只有袁宇一人,饭菜尚未放置,殷景山快速扫了周遭,不由感叹。


    自己的四人寝舍见过,周沐田煜的二人寝舍也见过,但二者加起来都比不上袁宇这里用膳的一间屋子大小。


    “栖玉今日有要事要忙,自行先用过饭了,我们吃就行。”袁宇适才还以为是送饭菜的侍从,现在才见来的人是殷景山,便站起身来与他说。


    “多谢。”殷景山道。


    “不用客气,先坐吧。”袁宇带着人走近桌子,上面还放着今日他还未处理尽的文书。


    殷景山眼角余光不住地往上面瞥,但袁宇却将书合了起身将其放回书房,他没看到什么。


    袁宇给他倒了杯茶,殷景山受宠若惊地双手接过,两人一时间不知道谈些什么,殷景山便先行发问:“我有一问,想请袁公子回答。”


    “说。”


    殷景山面上显出几分低姿态的可怜来,放在膝上的手却从容地抚着指骨,他与袁宇相对而坐,算定了袁宇不会觉察桌下的动静。


    “袁公子为何要帮我?”殷景山道,“周沐欺我,田煜欺我,但这些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袁公子何必自降身份,为我这种小人出头。”


    袁宇挑眉,觉得这话里话外总有几分让他说不上来的别扭和厌恶,他实在不喜欢这样的腔调,显得扭捏又难受,但殷景山的说的话却足够直接。


    “无伤大雅?”袁宇拧眉,他还是第一次听闻被人中伤而跳河溺水也算无伤大雅的小事,“你不需说的如此轻松,再者,我帮人并非有所图,能帮多少便帮多少。”


    殷景山心中冷嗤,但面上把姿态放的更低:“袁公子能在课业上稍指点,对我来说就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袁宇道。


    此刻门扉又传来轻响,袁宇喊了人进来,五人有序鱼贯而入,把今夜的菜肴搁了。


    殷景山注意着袁宇说话时语气和神色,看着立于一旁稍躬身的侍从,心中也暗自操刀用袁宇的神色假想了一番。


    “今日做的饭菜怎么如此寡淡?!这是谁掌厨?”


    殷景山冷声撂了筷子开口,他想披着袁宇的皮,但却发现他学不全神色,只要看见有人对他卑躬屈膝,他浑身的狠戾就要从每一处毛孔中杀出来,化作刀刃狠狠剜下这些人的每一寸皮肉。


    离他最近的是一个模样三十岁的中年侍从,殷景山定定地看着,从他眸中便能倒映出此人血肉模糊尖叫翻滚的形影。


    “殷景山?殷景山!”袁宇喊了一声,见他不应,又喊了一声。


    “啊……抱歉,适才有些走神。”殷景山双眼即刻清澈起来,把那些血腥暴戾的臆想碎片都扫好,锁进心里,面上没什么神色。


    袁宇见他回过神,便道:“看看今日的菜如何?我叫人按照例的菜来烹调,若是有吃不惯的可与我说。”


    殷景山笑道:“没有没有……都吃的惯的。”


    闯荡了一年,起先身无分文,最初的几夜里,饿的实在受不了,和路边的野狗抢食也是有的,或是路上不谙世事的孩童,喜欢卖弄大人买的零嘴,他也毫不客气地抢了然后疯逃,为了这点破事还险些掉进水井里,差点又丢条烂命。


    他闯荡的那一片地方没这么讲究,从河里打上来的水,稍微沉上片刻就直接对着嘴喝,那河里什么都有,或是洗衣的皂末,或是醉鬼吐过的残渣,又或是不甚失足落水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配上永远冲不尽的泥沙,全数灌进肚子里。


    袁宇看着他窘迫又怅然的神色,忽然也觉得不是滋味,便将菜盏都推的离他稍微近了些,然后道:“那就先趁热吃吧,这会松水天气冷,凉了吃下去不好受。”


    殷景山没抬头,又道了句:“多谢。”


    多谢多谢多谢,袁宇也不知道自这回见到他后殷景山说了多少个多谢,他偶尔能从这几句多谢里感受到真诚,偶尔却感受到古怪,但他始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殷景山并未害他,自己也是一片真心不求回报要帮,便不再多想。


    “不必道这些,日后我帮了,你痛快答应便是。”袁宇道。


    “好。”


    殷景山抬筷夹了菜,送入口中。


    味道很好,秋日里这样新鲜的菜不可多得,更别说烹调的如此清脆爽口,殷景山慢慢嚼着,感受到牙齿刺下的脆响,心中却越来越不是滋味,直到彻底把菜咽下去,他才明白了自己是什么心绪。


    这是施舍吗?是吧。


    你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东西,能大发善心叫我看一眼,吃一口,不过是有过多盈余。


    他终于明白了,自己虽然对袁宇和江栖玉这类人没有对田煜周沐那样直白彻骨的恨意,但其实都是一样的,他从中感受不到感激,只有怨恨,他对这些人的情感不是此消彼长的,而是双向并行,恨不得将这些人全数都钉在棺材内,叫他们好好困在弹丸之地,好好地与这个世界隔绝,他恨不得把自己喝过的那些污水一壶又一壶地灌进他们嘴里,到那时,他们还会这么居高临下地看人么?


    “我今日看了书,还有些地方不懂,稍后袁公子可以指教吗?”殷景山吃了几口,腹中却充着一口气,全然饱了。


    “可以。你有带书吗?”袁宇结束最后一口,接着喊人进来收拾了菜品碗筷,屋内顷刻便焕然一新。


    “带了。殷景山从怀中拿出那本略破的书册,翻开后点了一处,“‘剑者使剑,不得动摇心境,否则易走火入魔。’,书中并未明说,此处的‘动摇心境’是指什么?”


    袁宇即道:“动摇心境既是心绪震颤,人心处处设防,将此防破除,那自然提不起剑,斩不了妖,如此久久陷入困境,难以摆脱。”


    殷景山问:“那是杀人父母亲友之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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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袁宇叹了口气:“大抵是,但这是普遍心防,千人千面,有些无牵无挂,或许此招便不再管用。但无论如何,破人心防也委实可恶。”


    殷景山也竖眉,往自己大腿上种种拍了一记,声音稍响,正义凛然:“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类人总归是有的,不过若是我遇到,我绝不姑息,就是拼上这条命,我也要阻人作恶!”


    两人还想说什么,楼下有人说什么。


    楼下人多,什么声音都混着听不清,楼上隔音好,隔了九成,两人推开了门,才听到他们在谈论什么。


    “诶诶,你知不知道学宫里来的学生都住在隔壁那一栋酒楼里?”


    “这谁不知道,来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了?发生了啥稀罕事不成?”


    “听说是两个年轻人打架,两人浑身都血淋淋的,哎呦,那叫一个吓人啊!”


    “死了?”


    “呸呸呸!没有!我抓了一个人来问,他说剑师来的及时,两人身上只是带了点伤,说是经过调和,现在关系又好了。”


    “厉害厉害,这也能行么?要是谁上来揍俺一拳,俺不打的他脑袋开瓢都不罢休!重归于好?做梦去!”


    “嘿!你这暴脾气,别人或许只是一时冲昏了头打闹,你这就是要取人性命啊!”


    “性命”两个字一出也叫人吓了一跳,他摆摆头,道:“哪里有这么严重?我不是这样的人!”


    袁宇觉得有些扎耳,但殷景山却是听的津津有味,索性现在也无事了,他便跟着袁宇回屋,随便指几处问了便告别,下楼。


    “关系又好了?”殷景山笑着轻声自语,皂雾山上两人针尖对麦芒,要杀的你死我活的劲这么快就过了?


    周沐是决计不可能低头的,他剑术、家世、相貌,样样都比田煜要强上许多,既如此,若是像刚刚那人道的“重归于好”,必然是田煜低头。


    不仅是低头,怕是又说了什么当牛做马表忠心之类的云云,但他也不是木头做的,人既然压抑了情绪,他自然会找别的路子释放出来,但释放不能得罪了周沐,也不好找些陌生人随意散发戾气,让他想想………


    田煜和周沐都讨厌的人是谁?


    “要来找我了。”殷景山忽然转出一抹阴冷的笑,楼下有铜镜,他路过时看了自己伤处,之后便翻开袖口,看那些因为结痂而拉紧的皮肉。


    “应该能挨的过去。”殷景山把袖子翻回去,简单判断了开口,“当然了,这顿躲不掉的打也不会叫你们白打。”


    他们的宿屋内只有周沐和田煜两人,周沐只要在那心安无事地在那张榻上睡上一觉,那明日起来肯定就会有好戏看了。


    殷景山把臂上的疤全撕了,看上去更加狰狞可怖,他感觉很痛,但这痛后是一种快意的酣畅,像是就在沙漠中的人行了数日,渴的愤怒,渴的发疯,好不容易找到了水,却是一壶剧毒的鸩酒,他肆意地饮尽,饥渴缓解了,但疼痛却从四肢百骸中鞭挞而来。


    他步履不停,笑着往眼前的那一栋酒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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