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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袁宇回忆(13)摊牌

作者:门葫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殷景山干笑几声,道了别就走出了酒楼。


    还不能急。


    右臂还在渗血,他心里却畅快的很,疼痛一阵一阵,像热酒一样,烧的他神清气爽,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算计的酣畅,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命运被紧紧握在自己手中。


    “狗仗人势,也终有会被人踩在脚下的一天。”殷景山笑着,一笑便牵扯到了面上的肌肉,酸痛难耐。松水很冷,但天气很好,日光平铺在地上,像极了他方才盖着的那床被褥。


    殷景山呼出一口气,接着随意拿了本书,朝皂雾山上去。


    “唉。”他叹了一声,地上的血痕已变成深褐,右臂不能动,他便把书扔在地上,用指腹摩挲着那处血痕。


    “差点真的以为昨晚要死了。”殷景山感叹道,田煜昨夜凶狠的每一拳都是奔着他的命来的,他没本事把拳头挥舞到周沐身上,他也没本事把拳头挥舞到本领平平的他自己身上,只能朝着自己耍威风了。


    “真是活该啊,天助我也,我命大,你没机会杀了我,但我却决计不会让你有捡回这条烂命。”殷景山捏起带血的尘土,双指交错捻了捻,“学宫内我要不了你的命,但要是去了江湖,那机会便多的是了,田煜啊田煜,我只恨现在你才是刚刚被逐出学宫,我还要忍多久?忍多久才能让你生不如死,让你好好尝一尝苦?”


    末了,殷景山一笑:“就这样轻飘飘要了你的命,太便宜你了。”


    昨夜斗殴的画面重现眼前,拳拳到肉血泪横流的感觉电流般窜至他全身上下,殷景山面色平淡,但心却灼热地要烧起来,他恨不得现下就用剑狠狠在他身上刺一刀,或者是将他的舌头拔了,让他再也说不出那些尖酸刻薄的话,叫他也能跪在地上摇尾乞怜。


    委屈和辩白没有用,浓稠的恨意几乎要将他的骨节全都撕扯开,从此把那点可怜的同情也丢弃了。


    “还要等多久…”殷景山闭上眼喘气,半晌睁开,眼中却翻滚地更加厉害,“这不是还有周沐么。”


    周沐在学宫命是丢不了,只能叫他先受些苦,两人同住一间舍寝,田煜自作孽不可活,床榻下搜出来的剧毒都是他自己准备的,那即使接下来自己要动手,也不大会有人怀疑到自己头上,毕竟田煜周沐现下成了死敌,不是他做的,也是他做的了。


    “溃烂…,再来一计中毒吧。”殷景山吁出一口气,心稍微没这么沉了些,“那年冷嘲热讽的不止他们二人,看客多的是,都需要处理,只要你们存一日,那些记忆就永远挥之不去,但若是只有我记得,那便和从未发生过没什么不同了。”


    他夜夜噩梦,有时是无厘头的追杀,有时又是吵骂,梦境大同小异,但每一个梦里都会出现他那日课堂出糗的情景,尖锐的笑声,鄙夷的神色,纤毫毕现的每一个瞬间都把他强力拉回到那日崩溃无助的分分秒秒。


    “太煎熬了,实在是太煎熬了,这种滋味我不会独享,你们每个人都要好好尝一尝啊。”殷景山不住流泪,他并不难过,只有恨意,皂雾山上风大,右臂的疼痛也渐渐麻痹了。


    —


    “处理的怎么样了?”江栖玉把卷轴放下,伸了伸懒腰,接着起身双臂搭在他的背椅上。


    “差不多了,还有些麻烦的没看。”袁宇把她的手拉下来,扔了卷轴给她暖手,“当家主还挺不容易,之前我总觉得坐在那个位置上只要处理些难的复杂的事物就好,全凭武力说话,但没想到令阳百姓的事有大有小,大的反而好解决,小的矛盾倒是让人头疼……”


    江栖玉笑笑:“那是自然,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越是看着简单,其中越是有许多难以厘清的门道呢,给我看看,什么事也把你难倒了?”


    她稍微倾身,柔软的发丝便垂下来,层层叠叠堆在袁宇肩头,袁宇抬眼看着人,指了一处。


    “这个?唉,此事说难也不难,主要是他们自己也纠缠不清,亲兄弟姐妹之间借了钱,如今又碍于情面不好讨要,要是要回来呢,又怕伤了情谊,要是不要呢,他们借的一家心里也堵着,这事我倒是可以处理,只是我觉得奇怪,这种事也要交给你办?那边本地的小官呢?”江栖玉认真道。


    她谈论时神色认真,眉眼又柔又冷,仿佛是泡在冰水里的暖玉,薄唇启合,声音阵阵,看着好生迷人。


    袁宇往上吻住了她的嘴角。


    江栖玉愣了一瞬,接着抽出手来推了推他的肩,就听袁宇说:“父亲觉得事事都要接手,得民心才可得天下,不然容易自视甚高,说出些不食肉糜的话来惹民怨。”


    “只是这事我实在不知道如何做,思来想去就是自己掏些钱把这笔账给上,这样两家都和气,你说行不行?”


    “自然不行。”江栖玉挑眉,她看着袁宇,眼中爬上了几丝戏谑,“本小姐倒是有办法,只是现在不想白白给了点子。”


    “小姐想要什么?”袁宇陪着人演些戏码,故意装些“我家穷我没钱,小姐如果要钱,那没有,要身子我必定以身相许”的神色。


    江栖玉目光轻巧地跳到他唇畔上,接着凑近,只差毫厘就会碰上:“要你。”


    袁宇瞥了房门一眼,确定落锁,才起身带着江栖玉的脖颈压向自己,结结实实地吻住了她。


    —


    “蛇毒一滴,蝎甲二片。”殷景山小心着力度拿石子磨着,大概半个时辰便收工。


    东西是准备好了,但眼下周沐还被剑师和大夫照料着,一时半会还近不了身。


    天一冷,又没人倾诉,愤怒的劲稍下去了,落寞就攀爬了上来。


    “娘,近些日子吃了好多好的东西,也睡上了很好的床榻,那些东西真精致啊,我真想拿过来给你瞧瞧,人说就算死了,魂魄也还在,你现在在我身边吗?”殷景山伸出了手,往虚空轻摸,只有风从他手中穿过。


    “我过得很好,你放心吧。”殷景山喃喃,又继续,“我可能还要过好多年才能来见你,你会在黄泉路上等我么?”


    几声哀切声罢,山边却忽的传来了动静,殷景山定睛一看,正是眼神发狠的田煜。


    “本来还想着时辰还早,趁着皂雾山上没什么人来散散心,没想到却看到了你这个晦气东西。”田煜啐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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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嫌恶地看着他。


    “晦气不晦气的又如何呢,哪怕是晦气,心地善良不惹是非就行,而自诩不晦气的,却自己把自己的命路全封死了,求告无门。”殷景山淡淡道。


    他在那一年的挣扎中,也会发疯般寻求关于田氏和周氏的消息,周氏到底是有些家底,各方面还算渊厚,但这田氏可是岌岌可危了。


    父亲好赌,钱财亏空,这家子都不需要他动手,自己就已经是伤筋动骨,风稍一吹就要散了。


    “你这张嘴巴倒是厉害,一年前学堂当着面尿裤子怎么不这么厉害呢?要是那时候也像这样牙尖嘴利,还犯得着跳河卖惨装可怜么?”田煜旧事重提,仔细盯着殷景山神色,“我比不上你,你是傍上袁宇了么?”


    殷景山没有一丝一毫动容,他垂眸又抬眼,田煜越看越觉得怒火中烧,他看着面前这条风轻云淡,自鸣得意的狗,几乎要咬碎一口牙。


    “袁公子赏识我,所以才拉我一把,他的恩情我没齿难忘。”殷景山笑的堪称温和,他把那种要把人活撕了的怨恨硬生生压了下去,“你往常不是与周沐形影不离么?怎么只有你,他人呢?”


    田煜暴起,几步挥出铁拳,殷景山现在浑身都是伤,走路都勉强,这拳只能硬生生接下。


    “嘁。”田煜抓着他的头发往后压,贴到他的耳边说,“你不用知道这么多,当好你的狗就行了。”


    殷景山终于压不住眼中的神色,他一脚踹向田煜,但发力不足,只把人踹的稍稍踉跄,他看着同样怒意汹汹的田煜,开口道:“你还真是热心肠,放着你自己要紧的事不管,倒开始关心与你毫不相干的事来了,敬佩。”


    殷景山逼近一步,唇角的血也懒得擦,血珠滚过后流下干涸斑驳的血痕:“听说你的床铺下放了些好东西啊,周沐被你害的这样惨,凭他家的权势碾死你不是问题,怀里的这是劝退书么?日后要去哪里讨口吃的?或者说,你还有几日可以讨吃的?”


    一发不可收拾的恨意相互泼洒,田煜的面色越来越精彩,指甲刺破血肉,指节急速缩紧的细响蔓延着,他双目布满血丝,蓦然笑了。


    他知道啊,还以为他不知道自己被劝退的破事呢。


    可周沐确实不是他害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昨夜还好好的人今早就浑身发红,溃烂流脓,衣物全都漫着腥臭的粘腻感,田煜看着他,莫名觉得此事和殷景山有关:“是你干的么?”


    “我哪里来的机会下手呢?”殷景山笑道,“出去问问周公子养的狗是谁,想必学宫人人都答的出来,你们多有口角,这狗急了咬人也是有的。”


    田煜浑身都颤起来,骨节相擦,怒意急转攻心,他一口气提在喉头,分了几次才喘开,殷景山这话别的没说,但已经是最清楚的摊牌。


    “我不会放过你的。”田煜把抓的血肉模糊的手掌覆上殷景山的肩头,接着拍拍他的面颊,“等着。”


    殷景山侧头看了一眼,接着神色淡淡,语气也是平平,但越是这样,越是显得他更加轻蔑从容,他笑着一字一句道:“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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