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60-70

作者:锐弧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61章 第 61 章 终海的“绝招”失效了……


    奥斯代亚被迫想起今早的那一幕。


    他本来以为终海只是因为太年轻, 队伴侣比较黏糊,但不是不懂事。


    他的财产庞大,给祂的伴侣, 那不也是利好祂跟祂伴侣的事情?


    所以奥斯代亚本不觉得会出什么意外。


    只是暂时分开, 林辞星在下午还会回来。


    但现在看来, 是他错估、高估了终海。


    “我相信你能够说服他。”可奥斯代亚依旧嘴硬。


    林辞星多少也摸清了终海这位父亲的性格,点了点头,“好吧。”真的吗?


    终海此鸟, 看似好说话,实则有自己的想法, 比如, 不被她看见就没跟她出去。


    林辞星肯定祂能这么想。


    但她还是问奥斯代亚,“那要试试吗?”


    如果奥斯代亚肯兜底,她愿意尝试。


    她态度诚恳顺从, 反而让奥斯代亚脸色一拉。


    可他的修养让他做不出没事找事的行为, 只好转而对着终海,“娜梨究竟是怎么将你养大的?你现在这样,活像只真的野兽!”


    奥斯代亚非常不解。


    “月引枭虽然不是很文明的种族, 但祂们是智慧生物,也不是完全不讲理。”


    不然他也没机会借幼崽期的终海劝娜梨也留下来。


    可终海呈现的性格与他想象中的孩子完全不同, 也没有一点娜梨的影子。


    林辞星在他说到一半就捂住终海的耳朵位置。


    终海的耳朵是凹陷下去的, 藏在羽毛一样的头发里很难分辨。


    林辞星并不掩饰自己护短带来的不满情绪, “娜梨夫人应该压根没教过祂, 终海一直都是自己生活在脐湾。祂足够聪慧,只是不了解脐湾以外的所有。”


    奥斯代亚原本急恼的神情一愣,怔忡慢慢转变成了了然。


    他知道以娜梨的观念,把终海遗弃到脐湾不仅不是恶意, 反而是最后的母爱使然。


    阿莲娜对于这些信仰祂的种族来说是非常神圣的存在。


    可事实上就是终海在脐湾独自长大。


    没有任何长辈教导,又有这么强的能力,终海变成现在这样不知晓礼节、随心所欲的样子,好像也不是没有原因。


    奥斯代亚一时间噎住,也不再计较终海的劣迹。


    他大手一拍,“那既然如此,之后祂跟着你的家教上课。”


    奥斯代亚本不想太约束终海,毕竟祂是月引枭而非人类。


    本来将来的合约内容也会是不管林辞星是否与终海维持现在的关系,她也得尽自己能力最大限度在人类社会照顾终海,保护终海和娜梨。


    所以她才需要去学习,至少未来能将财产经营下去。


    但现在看来,终海这样野性的话,林辞星再优秀也可能保护不下祂。


    “那是一位信得过的老师,会从启蒙开始教你们。”


    林辞星也希望如此,自然不可能拒绝。


    具体的当然还需要奥斯代亚来安排。


    而今天需要他们配合的事情已经结束,林辞星和终海可以上楼去,在宅邸范围内自由活动。


    只是在离开时,奥斯代亚侧着身,手上涂改的动作停下。


    她听见他好像在自言自语。


    林辞星垂眸带着终海离开地下研究室,回到房间。


    在推开房门前,林辞星在外面就听见里面有细小的声音。


    抬头一看,终海果然在盯着里面。


    她想起之前奥斯代亚的提醒,没有贸然推开房门。


    里面的生物没有注意到他们,仍在干活,仔细听能听到一阵阵物体被搬动的声音,还突然“嘭”的一声,伴随着数声嬉笑。


    “……”


    看样子还要打扫很久。


    林辞星不好打扰里面的“小使者”,只好又带着终海去外面。


    就是奥斯代亚昨天说终海可以睡的地方。


    林辞星认为这里应该原本是为娜梨打造的,不光是因为还在脐湾的时候,克枚经常会带跟这里的其他树上挂着的一样的果实,还因为娜梨确实喜欢睡在树上。


    从脐湾赶来绘国这段时间,她跟终海会抱团睡在地上,偶尔终海离开去捕猎的时候,娜梨会带着小月引枭在树上小寐。


    等他们都吃饱之后,娜梨就会带着他们再次踏上旅途。


    但终海并不一定喜欢在树上睡。


    林辞星还记得祂那处巢穴,还有曾经初见不久,她惊醒时,在高处的地面看到的庞大影子。


    祂如果醒着的话会在她上方的树上看着她,而如果祂想要休息,则不会在树上,而是会选择相对树木浓密,或者干脆在某棵树旁边窝起来睡觉。


    林辞星推测这是终海小时候留下睡眠的偏好。


    她带着终海靠近那颗硕果累累的果树,发现下面有许多果子掉落在地上后造成的深色痕迹。


    这些果子完全已经到了成熟期,但无人采摘、清理。


    林辞星摘了其中一颗,剥开递给终海,又自己尝尝,同时也在消化这两天知道的事情。


    奥斯代亚显然对终海的态度很矛盾。


    他应该并不讨厌终海,现在表现得更像是不知道该拿祂怎么办。


    相较之下他对她的交流就顺畅得多,偶尔态度有些强势高傲,但对这种家境的人来说也非常正常。


    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他了。


    林辞星不知不觉间带着终海走进了花园深处,而越往深处走,她便发现这里的植物生长越比外面好,没有修剪痕迹,但也不至于完全乱糟糟的。


    说起来,她没在这看到奥斯代亚跟他那位管家之外的人类在宅子中出现。


    按理说这个宅子这么大,窗户也又多又大,她在外面应该能看到打扫或是路过的人。


    但事实上她走了这么久,没有看见一个人影。


    也许为了等待娜梨有一天能回来,奥斯代亚根本没雇佣太多人类。


    林辞星心里想着,又拉着终海笑眯眯道:“人少也好。”


    终海不解看她,不一会注意力又回到了上方隐藏起来的魔法屏障。


    祂从未遇见过这种东西,但祂看得出来它挡住了天空。


    林辞星不知道终海的怪物本能在跃跃欲试,拉着终海在花园找了处草坪休息一会,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往房间走。


    碗碗已经过了房子主人的明路,林辞星想把它放出来。


    而这次,林辞星房间中的声音消失,她终于可以直接进入。


    整个房子和昨天相比没什么大变化,但是床换了,没有前一个那么柔软了。


    被划破的窗帘也换了同款的新帘子,衣柜里出现了新的衣服,茶壶里有还温热的茶水,甚至放置碗碗的笼子前面多了一盆肉跟几个疑似玩具的玩偶。


    这玩偶对比碗碗的体型来说很小很小,但如果是对比笼子,又差不多正好。


    看来小使者在打扫过程中发现了碗碗,并且对它抱有一定善意。


    林辞星直觉这不会是奥斯代亚的安排,只单纯是那些小使者喜欢碗碗。


    林辞星把碗碗放出来,紧接着就被高兴的小怪物扑倒,对方高兴地拱了两下,很快被爪子揪住了后颈。


    终海平静把它拉开。


    碗碗也不生气,直接扭屁股去吃小使者留下的肉,吃完还把其中两个玩偶叼给林辞星跟终海,然后自己在房间里玩了起来。


    林辞星失笑手里拿着全是口水的玩偶,告诉终海,“你看碗碗一点也不生气你欺负它。”


    终海听林辞星说那只小东西,久违的故意露出难过的表情,仿佛是在控诉似的。


    林辞星看到祂这个表情一愣,心底的恐惧感早已被平息的差不多,甚至也能欣赏祂这一风格的美丽。


    而是她也琢磨出来终海摆出这副表情是用来做什么了。


    所以,“绝招”失效了。


    终海恢复面无表情,不过耳边微微抬起的羽毛也能看得出祂也很开心。


    其实林辞星刚才说的祂没完全听懂。


    终海不理解“欺负”的意思,也不知道碗碗为什么要生气?


    明明是它不懂得离别鸟的雌性远点,而祂甚至没有向它示威,只是把它带远伴侣。


    时至今日终海早已接受碗碗是伴侣要接纳的同伴。


    但对于尚不通人性的怪鸟来说,祂脑海中没有对伴侣之外生物好的概念。


    祂与祂的母亲也并不亲近,但因为幼年期的那些记忆,对方没招惹祂,祂也曾经常在娜梨孵蛋时,将一部分猎物扔过去。


    而祂跟小怪物都没有血缘关系,它还给祂找来麻烦、抢祂伴侣的注意,可祂还是默认对方吃祂捕猎来的食物。


    所以终海自认为自己没有对小怪物不好。


    不仅没有不好,祂简直忍耐太多了。


    如果一开始知道这东西这么讨厌,终海都不会把它捡回来给伴侣。


    在分不清朋友、伴侣两者不同的终海看来,是碗碗一直在挑衅自己。


    ……


    自从那次检查之后,林辞星就几乎没见过奥斯代亚的身影。


    整个宅子除了偶尔能见到的管家,仿佛只剩下了她跟终海。


    林辞星礼貌性的问起,管家侍从也只说奥斯代亚游自己的工作。


    就算是在吃饭的时候再问,管家侍从也只会说老爷在工作,不必等他。


    她似乎明白为什么奥斯代亚看起来苍白瘦弱了,任谁天天闷在地下室里工作都会这样。


    但她不能真完全不问,所以一来二去次数多了,林辞星最后变成了礼貌询问。


    而下一次见面是在林辞星与终海来到奥斯代亚宅邸的第六天。


    林辞星早早起床就看见管家站在门口,他告诉林辞星,奥斯代亚老爷请她去书房。


    林辞星身上穿着不知名面料制成的女士裤装,点头应下,又问管家,“老先生,你知道终海去哪了吗?”


    这些天早上起来终海偶尔会不在。


    第一次没见到的时候她以为终海飞出宅子了,还是管家告诉她,终海和她带来的夜熊在抓花园里的害鼠。


    对方还好心询问是否需要阻止她的夜熊吃那种害鼠尸体。


    林辞星早已习惯碗碗来者不拒也没麻烦管家,放任它吃掉“垃圾”。


    再后来终海再不见的时候,她遇见管家就会问他。


    这个人总能知道终海在宅子的哪里,当然今天也不例外。


    老管家脸上带着笑意,并不能让人察觉到他的真实情绪,非常和善,“少爷已经在书房…外面。”


    林辞星点了点头,开始被带着往书房走,此时还未能察觉到,接下来又会有堪称鸡飞狗跳的一幕——


    作者有话说:奥斯代亚年轻时身材很好,娜梨严选


    终于要到了终海学习的下一阶段了[三花猫头]


    第62章 第 62 章 祂的记忆很好,在未来某……


    奥斯代亚的书房与研究室相反, 在整栋宅子能够照到阳光的三楼。


    而也许因为那些怕人的小使者,这一整个宅子的隔音效果并不是很好。


    至少林辞星在被领到书房的时候就能清楚听到里面一道陌生但很好听的声音在吵,“奥斯代亚, 我不干!你要早说我要教的是月引枭, 我怎么可能会来!”


    奥斯代亚的声音平稳传来, 好像早有预料,“一开始没有打算一定让他一直跟着你学,而且你不能因为他是月引枭就歧视他。”


    “歧视?这是歧视的问题吗?你是不是瞎了?!还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我是美斯丽雅羽人, 羽人!月引枭甜美可口的食物,而你, 让我给月引枭当老师?!甚至我一来祂就攻击了我!”后一道声音激动, 显然心有余悸。


    “终海是雄性,而且有伴侣,不会强迫你。他也不吃人, 不会吃了你。如果真的攻击你, 可能只是因为你是这里的外人,之后跟你熟悉了就不会攻击了”


    “不吃人就不吃羽人吗,你一个做研究的能不能严谨一点?而且就算不吃, 出意外那是简单的贞洁问题吗?你个扭曲的奇美拉,没发育的夜熊, 浑浊的……”男声说的一串林辞星都听不懂, 还在中途被老管家一声敲门打断。


    门在奥斯代亚应声后被管家推开。


    林辞星不露尴尬地进去, 迎面就看见奥斯代亚斜靠在柔软的椅子上, 金发随意披散,眼下带着浅青,下垂的眼尾难得少些阴沉之色。


    而在他面前和他起争执的,居然是一团仔细分辨能看出人形的光团。


    奥斯代亚当然也在第一时间看到林辞星, 当即就要说话,但是就在林辞星进入房间的下个瞬间,房间上方黑影闪过。


    那位自称美斯丽雅羽人的会发声光团就这样被划拉得踉跄几步,倒在身后的沙发上。


    终海这样肯定是故意的,但没做太过分,至少让他倒在椅子上。


    林辞星心中松了口气,还没等到那人说话,奥斯代亚已经说道:“说了别着急,先坐下。”


    他说完看向林辞星,“这是你的另一位学生林辞星,因为月神现象出现在我们世界的异世界人。”


    “她就是你说的异世界人?”羽人惊讶地转过身,刚准备好好打量林辞星,就看见林辞星钻进终海翅膀下了。


    终海也完全纵容,甚至有些高兴。


    这看起来和奥斯代亚说的没错,于是光团下索索特竖起的羽毛微微平复,态度也和缓一些,“她看起来似乎只是外形和人类有所差别。”


    奥斯代亚适时说道:“然后我说了,终海是男的,有伴侣。她就是终海的伴侣,终海很喜欢她。”


    终海也配合地抖抖羽毛,与伴侣紧紧相贴。


    羽人见终海如此乖巧,面色古怪,“月引枭怎么会有雄性……”


    自古以来他就没听说月引枭有雄性。


    因为奥斯代亚说终海是雄鸟,所以他完全不信奥斯代亚说的那些话。


    而且他之前只听说过对方曾经和月引枭有过一段往事,从未听过他和月引枭孕育出的孩子是雄性。


    不过现在看来,终海并不是一个比较男性化、中性化的月引枭,而是货真价实的雄鸟,所以他也就此向奥斯代亚说:“行吧,前者算我不相信你所以态度很不好,我向你道歉。”


    他说完看向林辞星,“我叫索索特,是你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家教老师。”


    契约已经签订,奥斯代亚的酬金丰厚,索索特也承担不起违约的费用。


    他之前便跟奥斯代亚熟悉,又被天敌捕猎一样的攻击手法被吓到应激,反应过来奥斯代亚叫他来之前肯定都已经想好了让他接受一位天敌学生,所以非常不满。


    而在这种不满中,奥斯代亚还在追着说:“是林辞星和终海的老师。”


    索索特刚安静下来的脾气又上头,忽略掉林辞星他们又吵了起来。


    而也就是在他自我介绍后,围绕在索索特身边的魔法慢慢减弱直至消失,得以让林辞星看清里面索索特身材颀长,容貌秀美的模样。


    同样勉强算是鸟类,这是一种和终海截然不同的,看起来就柔美而温润的长相。


    但这不是吸引林辞星视线的重点,吸引她的是索索特身后约肩胛骨位置呈现的如天使般洁白的第一对翅膀,以及出现在腰部左右的略小一些的第二对翅膀。


    除此之外,索索特的耳朵位置也与终海不同,那里是一对外显的、如小翅膀外形的东西。


    整个人,再加上之前的浑身白光,简直如天使一般。


    就是气质上不太高贵圣洁,更像是她前世采访过的不断发出噪音表达不满的大鹦鹉。


    而且现在耳边羽毛竖起来的样子看起来更像了。


    林辞星默默看向自家一直沉默的阴暗怪鸟,突然觉得终海不爱说话这点挺好。


    再仔细一听,她突然发现索索特是真的在害怕,而不是单纯是在发脾气。


    而根据后果找原因,她隐约察觉到索索特某一些地方的羽毛格外少。


    奥斯代亚还在低情商地安抚对方,林辞星谨慎保持沉默。


    她听了好一会终于听到发生了什么,索索特到的时候被终海突然袭击了一下,幸好使用了魔法没被终海捉到。


    而奥斯代亚在此之前只说月引枭送来了一个人,没说还有一只月引枭留了下来,并且还会成为自己的学生。


    并且,奥斯代亚还在强调终海是没认出来他是老师,如果终海真要抓他的话,不会只是一下,也不是这点防护魔法能挡住的。


    虽然事实确实如此。


    但索索特刚才平复下去的情绪又被他说得升起来了。


    但契约已经签订,一直吵闹下去也没办法,在你来我往的争论中,这件事最终用更多的金钱外加一本古籍赔偿平息了索索特的不满。


    书房终于安静下来,索索特也再次与林辞星做了自我介绍。


    虽说性格比较活泼,但索索特平时还没有到会不顾风度大吵大闹的程度。


    归根究底还是因为奥斯代亚在叫他来之前,完全没提到过终海的存在。


    林辞星心知终海能给外人带来的恐惧感,觉得这件事真的不赖人家反应过激。


    也因为这件插曲,索索特明说需要一段时间休息,平复一下对终海的恐惧。


    他有些为难地看向林辞星,也解释羽人大多是内敛、需要循序渐进的性格,因为会被月引枭用完就丢或是当作猎物带走吃掉,所以会很害怕月引枭。


    他让林辞星安心。


    对方这样坦诚解释了原因,而是还疑似是终海先攻击了对方,林辞星当然不可能强迫人家顶着恐惧授课,好言让他准备好了再通知他们。


    “老师我们完全不急。”在离开之前,林辞星也温声强调。


    就此,林辞星赶紧带着终海离开。


    中午的时候,因为索索特还需要做心理准备,而终海目前还在吃血淋淋的生食,奥斯代亚询问她能不能带着终海在卧室吃饭?


    林辞星不可能不答应。


    而且头几次没有察觉,时间久了,她也看得出来,自己跟终海因为在脐湾时的习惯看起来比较黏糊,每每都能“不经意”看到奥斯代亚盯着他们狠狠咬肉。


    她离开人群太久,也没抱着恋爱的心态,不是故意的,意识到后只能尽量收敛。


    她不挑吃饭的地方,但这还是来到这个宅子后,第一次在餐厅之外的地方吃饭。


    并且因为这次意外,她还得到了可以点餐的权利。


    林辞星也不知道自己之前吃的那些都叫什么名字,就让管家随便给自己拿一些。


    而终海,在被得知更喜欢吃鱼后,从第三天开始,主食基本上是新鲜的鱼类再搭配一些不知名的兽肉。


    祂一般很爱吃,不会剩下食物。


    碗碗则一般是跟着终海吃,但是他们离开房间再回来后,经常会有各种各样的零食被放在狗盆一样的碗里。


    那些是小使者们专门投喂给碗碗的。


    它往往会先试图分享给林辞星与终海,然后自己吃干净。


    给多少吃多少,就算肚子撑撑的,没有人阻拦也不会停下。


    所以后来林辞星都会主动控制它的食量,一来二去小使者们也意识到碗碗不会约束自己的食欲,投喂的零食也就没那么多了。


    当着终海的面,林辞星把碗碗那份从祂盘子里的肉上割下来,然后又将一部分自己的放在终海旁边。


    终海沉默看着她摆放,既没有护食,也没有趁着这个时候先吃起来,一直等到林辞星也开始才吃。


    等到吃过午饭,林辞星又跟终海商量,索索特之后会像阿贞诺、克枚一样教他们很久,所以终海能不能不要攻击他。


    终海反应了一会林辞星说的是谁,迟钝道:“没有,攻击。”


    祂要是真动手,那只白毛羽人就不可能只掉几根毛。


    “我降落,他出现,碰到。”


    终海回忆起,自己早上巡视过透明盖子下的地方,然后要落在水(喷泉)旁边,那只白毛突然就出现在那。


    就算是祂也没有办法悄然改变方向,只能在差点撞上去前改变路线。


    也就那一下,应该也只是翅膀碰到了对方。


    然后那只羽人就炸起全部的羽毛,还往自己身上施展了让鸟睁不开眼的魔法。


    终海早早就听林辞星念叨会有人来教他们,不想惹林辞星不高兴,这才强忍着本能没有反击索索特。


    结果没想到,因为月引枭和羽人关系紧张,索索特还是被吓到且误会祂要攻击他。


    终海没办法将事情太详尽地告诉林辞星,又觉得林辞星现在在不开心,干脆把林辞星抱到索索特今天出现的地方,自己飞到高空。


    终海悬停在半空,“我降落。”


    林辞星抬头看祂。


    “他出现。”林辞星就站在终海放她的位置。


    下一秒,终海整只鸟速度一变,不再有滞空的和缓,迅疾向下,直直贴着林辞星而过。


    林辞星非常非常信任终海,但即使如此,面对这样快速的利爪在自己面前一闪而过,身体还是下意识因恐惧而瞳孔骤放,踉跄两步几乎要跌到地上。


    终海从后面扶住林辞星,重复,“不是攻击。”


    林辞星身体放松靠在终海身上,心中愧疚,埋在鸟的胸膛,闷闷道:“抱歉。”


    “我也误会你了,明明我不该的。”


    因为索索特和奥斯代亚的话,再加上终海之前确实会攻击认识的生物,所以她理所当然的认为终海这一次也在调皮。


    可实际上祂没做。


    她竟然和外人一起给终海定“罪”。


    终海不知道林辞星为什么知道经过后情绪变得更低落了,不安地用翅膀笼罩住她,羽毛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祂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不过一会林辞星就从柔软的前胸支起身,让终海先回房间。


    终海不解也不放心地看她,却发现林辞星眼神又充满了光亮。


    “我要去向奥斯代亚先生解释清楚,也要告诉索索特老师你确实没有想攻击他。”


    终海不解,“因为?”(为什么?)


    祂不在乎今天书房发生的事情是不是因为祂,祂只是在向伴侣解释她想知道的。


    祂不在乎那些人。


    但林辞星不觉得。


    她无比坚定道:“因为我不想你被误解成会圈定地盘后随意攻击他人的野兽,你明明有自己的思考,只是和文明动物不同。是他突然出现在你的降落地点,却反而还要怪你,这不应该。”


    随后她又额头抵在祂胸膛,有些艰难道:“终海,你该怪我,上午他们吵的时候,我没维护你。我甚至默认了。”


    她当时想的只有怎么赔,怎么让终海稍微收敛,完全没想过终海没有去做那件事。


    终海笨拙回抱住林辞星,又问:“上午?”


    终海后知后觉林辞星是在为了上午的事难过。


    伴侣明明很弱小,却总想着保护祂,照顾祂。


    终海突然很难受自己听不懂伴侣在说什么。


    不过虽然祂听不懂伴侣后面的这句话,但祂的记忆很好。在未来某天会明白她说过的所有。


    第63章 第 63 章 “无论如何终海救了我,……


    林辞星此人, 执行力极强。


    这边觉得有些有些事情要去说清楚,和终海腻歪了一会就跑去找了奥斯代亚。


    她其实心里隐隐知道,奥斯代亚认下此事不一定认为是终海做的。


    他自己也说, 如果终海真的要攻击对方, 那绝对不仅仅是一点点摔到地上的小擦伤。


    但她还是要带着终海说明, 将没有打算攻击的猜测确定为事实。


    祂甚至都没想过要捉弄索索特。


    奥斯代亚听到林辞星来意也很惊讶。


    他不是惊讶这件事真的完全只是意外,他惊讶林辞星竟然会因此找他来特意解释。


    奥斯代亚在此之前一直觉得这个人看起来冷静,也未必是真的爱终海这样一个野兽一样的生物, 只是在当时的环境下,这样的关系更有利于终海帮助她生存。


    结果现在看来, 林辞星未必没有付出真心。


    这样想来, 奥斯代亚稍微放心了一些,又告诉林辞星,“这件事我中午的时候也解释过, 毕竟不能让他真的害怕终海。”


    终海对此事不关己的整理羽毛。


    祂前段时间看见了许多人类, 现在正热衷于将自己的羽毛整理成波浪形。


    不过因为祂的羽毛大而硬,经常整理了没多久,扇两动两下翅膀就恢复了原样。


    “索索特也说他会在这些天努力克服一下。他本身就很害怕月引枭, 但我叫他来是因为对方确实是比较知名的学者,也是值得信任的家伙。”


    奥斯代亚说着拿出一卷长长的羊皮纸, “这是我拟定的魔法契约, 违约者会受到契约内容上的惩罚。其中内容大概是你会成为我名义上的养女, 继承我个人的遗产。在未能学会我要求的知识之前, 你不能离开绘国。


    交换条件则是你这一生不得参与我名下之外的贾德里家族相关的行业,同时,哪怕你和终海的关系破裂,你终生也必须照顾终海, 成为终海的后盾,为其所做的一切善后。我不着急,所以你可以在学会文字之后看过再签。”


    林辞星思考一瞬,大致看过之后并未等完全了解,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认为自己没什么可被奥斯代亚这样的人坑的,如果真如他所说,那合约上的内容反而有利于她。


    因为她本就那么想。


    奥斯代亚满意拿回契约,随口问:“不问问会有什么惩罚?”


    林辞星肯定回答:“无论如何终海救了我,那都是我该做的。”


    奥斯代亚是说她不会真正死去,可看碗碗就知道,他们只是不会死去,并不代表不会感受到痛苦。


    是终海保护了她没错。


    而林辞星的回答也是奥斯代亚满意的回答。


    正事都说完了,在一人一鸟离开前,奥斯代亚又突然道:“之前你养的那只断尾夜熊跑到了我的研究室,我就顺便研究了一下。”


    林辞星震惊,“什么研究?”


    “取了点血,还测试了一下伤口恢复速度。”奥斯代亚毫不在意林辞星的不赞同,好笑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亲近人类的夜熊,所以你家这只夜熊应该是个傻的。我只是给了块肉就不害怕我再割伤它了,这种动物很稀有,会有人想捕捉后贩卖血液稀释后的香水,你以后看好了。”


    林辞星还是说道:“麻烦您下次想动它先跟我商量一声。”


    奥斯代亚用魔法把两个人赶出地下室,声音悠悠传来,“它不跑到我的研究室了,我也没兴趣。”


    林辞星当然知道,回去找到熊后,好好教育。


    结果就是它睁着黑黝黝的圆眼睛,一脸天真无辜地抬头,等她说完了,还跟笑一样咧开了嘴,露出里面长长的舌头。


    “……”林辞星气急败坏拍了一下沉浸式打理羽毛的终海,“你们两个简直一个德行。”


    终海疑惑,终海把身体凑上去让林辞星继续摸摸。


    碗碗本来还在盯着林辞星,发现终海凑过去,自觉找了处地方窝了起来。


    不过一会,索索特不知道从哪里路过,看见亭子里的三个,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来。


    林辞星见到索索特靠近也有些拘谨,结果人走近了就发现,索索特明显比她更紧张。


    索索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害怕,善意问:“这只夜熊也是你的吗?”


    “是我的,在脐湾的时候就一起生活,所以在离开的时候就问问它想不想一起。”林辞星说着换个位置,再让终海远一点。


    索索特见此勉强露出笑容,“不必这样,正好我确实是要适应一下。”


    此话一出,林辞星不动,终海反而上前了一点点。


    祂要隔开这个咋咋呼呼的半秃鸟,免得他再叫的大声吓到伴侣。


    结果这一下的动作让索索特下意识也动了,整个人带着椅子后仰,差点连人带椅子摔到地上。


    不过幸好最后还是稳住了。


    林辞星默默看他苍白着面色,露出牵强的笑容,“真的没事儿。”


    “好吧,但终海真的挺温柔的,目前也不吃人肉。我们还在脐湾的时候也曾经遇到过人类上岸,他们想要捕捉终海,最后终海确实杀了这些外来者,但是没有吃。”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索索特的脸色不仅没有回温,甚至还更苍白了。


    但他也在努力顺着林辞星的话,惊疑问:“捕捉月引枭吗?”


    压迫当头,惊疑的语气都轻了不少。


    他怕迎面就是一爪子,所以不敢像对奥斯代亚那样对终海。


    索索特努力冷静下来,又点了点头,“也不是没有可能吧。脐湾就在那里,肯定会有人类知道它的位置。””虽说我们知道脐湾会有月引枭、人鱼等等食人性奇幻生物聚集非常危险,但一些人类聚集形成的小村落确实会对许多奇幻生物有着错误认知。


    他们要么会过于夸大本来并不强大的奇幻生物的力量,要么就是因为愚昧而不相信、无法想象一些奇幻生物的强大。”


    “这种村落往往存在不会超过50~100年,幸运点的会在人数增长,开始扩张后遇到比人类强大的奇幻生物,最后因为不敌对方数量萎缩或是干脆被完全消灭。如果不幸被某些奇幻生物当做猎物的话,可能都活不到50年。”


    索索特在说这些话时尽管脸色仍旧苍白,但神情中透出的理性一幕和上午被吓到的样子截然不同。


    同时他也在使用魔法,喉咙的位置浮现出淡淡的光芒,使得这些话终的意思全部都传递给了林辞星。


    “所以,他们可能从哪里听说过一些月引枭的传说或者市面上对这种怪物的收价,低估了祂们的强大。”


    林辞星好奇,“月引枭都很厉害吗?”


    她知道终海跟娜梨厉害,但说实在,因为对这个世界不够了解,所以她对月引枭这个种族还没什么实感。


    而对此,索索特肯定点头,不过这次却没有直接解释,而是说道:“我们部落的羽人经常会和其他种族玩一个游戏来互相了解,大概就是我说你也许想知道,来交换你说我也许想知道的。”


    索索特努力忽视终海的压迫感,“所以现在该你说了,我想知道你们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


    怪不得害怕还要过来。


    林辞星心中了然,随口说道:“我的世界没有魔法,也没有像您或是终海这样异形的奇幻生物。”


    索索特登时坐直,正要继续听,就发现林辞星不说了。


    他不满皱眉,“我说了那么多,才换一句吗?”


    林辞星露出笑容玩笑道:“因为那也许不是我想知道的。我想知道是关于月引枭的事。”


    前者这种事她知不知道都行,而后者,未必之后还能遇到这种机会。


    “你这人类还挺聪明。”索索特并没有隐瞒游戏规则,但也没想到林辞星第一句就卡住自己,他也不气,慷慨解答她的问题。


    “包括月引枭在内,这些原始的智慧生物都很强大。绘国在人类聚集一起的部落中,已经算是很强大的国家,但即使绘国发展到现在这种程度,也很难去处理这些生物带来的灾害。好了,你的一句只能换我的一句。”


    很难处理但不是完全无法处理。


    林辞星挑了下眉,就继续讲一些对于之前的她来说很平常的事情。


    索索特也回以她也许想知道的。


    来回问答的次数多了,终海觉得无聊飞走了,碗碗也跟着跑了,而林辞星发现,索索特是一位知识储备量很广也很杂的羽人。


    比方说,应该是月引枭这个种族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他就开始说羽人有好几种,像美斯丽雅羽人跟美妮达羽人经常会被月引枭捉去侮辱,最后失魂落魄的回来。


    除此之外斯米迪羽人总是被捉去吃,被捉去侮辱的少,当然他们美斯丽雅羽人跟美妮达羽人也会被捉去吃。


    索索特完全是在硬凑关于月引枭的知识来跟林辞星换取异世界的资料。


    为了防止索索特继续拿这些没有用的知识糊弄她,林辞星干脆问:“月引枭的数量多吗?”


    “目前留存的资料不多。我推测是海面上像月引枭这么强大的生物有不少,一旦发生冲突就会大量减员。而这些信仰阿莲娜的种族往往生育一个孩子要孕育很长时间,所以总体来说数量并不多。


    当然这不一定对,毕竟大海非常广阔,说不定月引枭在更人迹罕至的地方有很大族群。”


    “另外具体多少年会生一个我也不清楚,毕竟这个种族对于我们这些生活在大陆的生物来说,还是比较少见的。”


    林辞星皱眉打岔,怀疑道:“不是才说祂们对羽人……”


    索索特连忙解释,“这是根据很久以前我们失踪或者失踪后又回来的同伴来统计的,之前我们也住在靠海的位置,所以数据是之前统计,但是现在已经搬到内陆了,到我这辈几乎没遇见过月引枭。”


    聊到这里终海也回来了,还给林辞星带了果子。


    碗碗也捧着好多果子回来,到地方后一下子全都撒在地上。


    林辞星礼貌性给索索特拿了几颗,又剥开果子后放到终海手上,然后才给自己剥。


    终海对果子完全不感兴趣,但伴侣剥的祂还是放进嘴里。


    与祂相比,碗碗可谓是吃得满地都是。


    一人一鸟一熊虽然没说话,气氛却格外和谐,甚至还有些温馨。


    索索特坐在对面看到这一幕,心中的好奇突然转移。


    “我突然很好奇你来到这个世界的经历。”索索特说着掏出一个圆形的东西看了一眼,露出可惜之色,“不过今天的时间不早了,我们明天再约。”——


    作者有话说:实验室人鱼题材or星际巨兽大章鱼,在思索。前者看过好多粮还是喜欢,后者没定下来雄章鱼雌章鱼,毕竟产卵掉san[三花猫头]


    第64章 第 64 章 别太惯祂


    碍事的半秃终于走了。


    终海迫不及待把林辞星整个笼罩在自己怀中, 整只鸟完全窝起来好将头搭在林辞星头上,轻嗅她身上熟悉的气味。


    今日的终海比往常还要粘人。


    林辞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跟索索特聊了太久,抬臂用手轻挠终海脖子下与头连接的地方, 仰头看见祂舒服的闭上了眼。


    还没一会手就酸, 正要收回手, 发现原本放松的大鸟身体一绷,睁开双眼冷淡看向一个方向。


    林辞星顺势看去,居然是索索特。


    他显然也很尴尬, 正准备悄悄走呢结果就被发现了。


    林辞星倒不尴尬,甚至主动问索索特怎么了?


    索索特视线在一人一鸟身上变换, “就是, 今晚希望能共餐。”


    他中午的时候也觉得不妥,但确实是很害怕月引枭便默认了。但他不可能一直那样。


    林辞星也心知终海能给弱小种族带来的压迫与惊悚,一直都没有在意, 现在看索索特主动邀请, 她反而觉得可能有些早。


    毕竟终海吃饭的时候是会吃生食的。


    但索索特提出来她肯定也不会拒绝。


    等到了晚餐的时候,林辞星就带着终海去到了饭厅。


    还是和之前一样,她和奥斯代亚吃一样的东西, 终海吃生鱼搭配一些其他。


    除此之外,索索特的饮食也是专门准备的谷类面包, 只有其中一道包含肉类的冷菜和他们一样。


    林辞星跟随奥斯代亚的规矩在餐桌上并不多言, 并且今天的饭菜充满了异世界黑暗料理的特色, 她关注点更多在这些饭上, 索索特也因为终海十分拘谨,一时间餐厅只有刀叉碰撞到桌面与咀嚼发出的声音。


    硬算起来,一整个桌子上只有终海父子吃得畅快。


    一顿平静的晚餐过去,奥斯代亚从索索特的情景确认索索特基本能克服不应激, 于是赶紧开始安排第二天的家教时间。


    林辞星带着终海回到房间没多久得到了通知,等换上睡衣要坐到床边,就看见终海已经默默缩到角落。


    祂倒不特意做什么,只是平静看着她,仿佛那微微下垂的唇角只是她想到的多余错觉。


    可……


    林辞星现在可不认为这些是错觉。


    “哎…”林辞星认命绕过床尾过去角落。


    反正终海也很软,这么多天了,她也习惯在地上睡觉。


    而且他们一人一鸟勉强达成共识。


    林辞星在晚上的时候跟终海一起睡地上,如果终海凌晨要出去,她被弄醒了就到床上睡。


    而终海现在能巡视的地方小太多了,也不是每天都会出去巡视。


    林辞星没有刻意去观察,发现今天一醒天已经大亮就知道,今天是终海待在屋子里的时候。


    见她清醒,终海配合着林辞星起身,似乎没靠在墙上,似乎一点也没有在原地躺太久的僵硬。


    其实终海这段时间也明白过来床是用来睡觉的东西。


    如果放伴侣从晚上就睡床,祂就可以按照以前的舒舒服服的方法睡,也不必一整晚都动不了。


    但祂不愿意。


    就算白天一直待在伴侣身边也不愿意。


    于是终海完全当做自己不知道床是做什么的,每天都在林辞星要睡了的时候调整表情,做出只有一点点的不明显的“悲伤”表情。


    林辞星恰好吃这套,舍不得牺牲巨大的怪鸟再受这点微不足道的委屈,往往会听话过去。


    所以目前看来,这种微弱的手段,也很管用。


    ……


    上午上课的位置被安排在宅子的二层,而林辞星他们的卧室也在二层,餐厅则在一层。


    吃饭的时候奥斯代亚和索索特都不在,管家提前便说那二人有事不来吃饭。


    饭后,管家带着林辞星与终海去了二楼的“教室”。


    过去的路上都没遇见其他生物,幸好花园不断传来鸟叫声,清脆而吵闹,驱散宅邸华丽的布置与空无一人带来的厚重与孤独。


    他们使用的是宅子里的另外一间书房,一进门就能看见一边放着大大的书架。


    再往里走一走就能发现这些书架一共三列,每个书架上装满了书。


    只可惜房间里目前的客人是两个文盲。


    除此之外房间另一侧宽敞明亮,有两套不同的桌椅,一侧有很大一块空地。


    就在林辞星打量房间的时候,索索特也推着箱子进来。


    在看到终海的那一瞬间,索索特洁白的羽毛张开,耳边的羽毛也忍不住立起来一下。


    一般终海会在遇到不喜欢、生气或是面对敌人的时候才会竖起羽毛。


    林辞星好心问:“会不会太着急了?其实再等一等也没关系。”


    索索特硬着头皮,回复迅速,“没有。”


    他再次解释美斯丽雅羽人大多情感丰富、很容易受到惊吓,所以这是面对终海的正常反应。


    “这种反应只能在更多接触后才能缓解。我知道终海不会攻击我,”索索特目光游移,其实还是心里没底,只硬着头皮说,“是本能在害怕。”


    林辞星对此深有同感,见索索特坚持我就没再多说什么。


    索索特显然不想在这件事上多纠缠,转而说道:“对你其实已经有了基础的了解,单纯从语言方面来说,以昨天的聊天来基础了解,你的表达能力很好,词汇方面还需要再补充,同时常识还是和我们世界的人不一样。


    但你这方面的思维很灵活,学习应该很快,我推测,你在原来的世界应该也会使用多种语言。”


    随着开始进入状态,索索特也没那么注意终海在旁边。


    林辞星肯定点头,主动道:“这个世界的通用语发音其实和我前世学过一点的语言很像。”


    索索特说着拿出一卷羊皮纸放在她面前,上面记录的是一些单词,“但是语言是需要训练才能进步的能力,奥斯代亚和我的语言习惯其实很特殊,这反而不利于你学习。”


    他跟奥斯代亚一个不用魔法时会按照羽人的习惯习惯去改变通用语正常语序,一个不要道具时的用词古老,能让人听懂,但学起来没什么大用。


    林辞星轻轻颔首,等索索特继续道:“所以,其实我有个建议。如果你能接受的话,要不要去城里的启蒙学校上一个月课?他们使用的句子会更平常,也更简单。”


    “但那里的都是十岁左右的孩子,你也许会觉得尴尬。”


    同学是小孩倒没事儿,但是……


    林辞星下意识看向终海,而索索特也是。


    她在之前就已经拒绝过一次了。


    这主意是索索特和奥斯代亚一起想到的。


    索索特想让林辞星尽快完全学会通用语,好让他更快的去学习其他课程;


    奥斯代亚则是不希望终海的注意全部聚焦在林辞星的身上。


    但如果终海不愿意自己留在宅子,那也没办法施行。


    而终海,祂只是静静看向索索特,阴郁眉眼下,微微扩张的瞳孔似是在观察,也是在思考。


    林辞星果断打断祂的评估,“先不用了,我觉得我还有很多不会的地方。”


    林辞星的态度坚定,昭示着索索特的常识以失败告终。


    他强撑着被捕食者盯着的恐惧,又问:“那接下来,能不能让终海来回答我的问题?我希望能大概知道终海到什么程度。可以吗,终海?”


    颈间的护身符在隐隐发烫,索索特心中叫苦,但他深知不能在这种时候落于下风。


    他不能给学生一种因为自己害怕对方,所以只要被威胁一下就会妥协的形象。


    幸好,终海最后也没有要攻击的意思。


    祂收敛了对索索特的敌意,起身站到林辞星的旁边,主动说道:“你,试。”


    索索特对祂的测验也与对林辞星的不同,转身打开自己那一大箱子,从里面拿出了一些东西,开始一一询问终海是否知道这些东西叫什么名字。


    终海也比较配合,一来一回回答数次。


    林辞星也在心里暗暗回答。


    这里很多东西没有见过,所以就算之前阿贞诺或是克枚跟她说过,那些词汇代表的东西摆在她面前,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最后她发现,自己知道的竟然比终海知道的要少得多。


    不是少一点,而是少很多。


    她一时间有些惊讶。


    而针对终海的测试还没完。


    索索特在将箱子里的东西拿空之后,又开始试图和终海聊天。


    而这一次,终海仿佛又变回了哑巴,不再予以回应。


    索索特也不着急,态度温和的不断询问。


    终海起初不想搭理,频繁开始看林辞星。


    后来发现林辞星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索索特又一直在问,才回了一句。


    这第一句就是一切的开始。


    索索特也没有单纯问你会不会说话?你知不知道什么怎么讲?


    他会拿着东西问林辞星喜欢吃吗?林辞星有没有吃过?这是什么,你想不想给林辞星?


    索索特开始尝试让终海回答短句。


    也是从这里开始,终海的回复依旧是简单的词汇。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段时间,索索特最终做下结论,“终海并不是完全听不懂通用语,但祂脑海中没有形成语言体系。比方说,对祂而言,我是终海这么简单的句子会变成我、终海表达出去。祂不会再中间加个‘是’或者‘叫’。”


    索索特说着反而皱起眉。


    “我听奥斯代亚说过,他喂过终海语言药水,而传说中月引枭都很聪明。所以我怀疑祂其实压根不屑理解或者说不在意、不喜欢通用语,完全是听到的次数多了,也就懂得了。”


    林辞星抬头问终海,“是这样吗?”


    终海故意抬头不去看她。


    祂本来没兴趣了解秃毛鸟的叫声,那谁让祂接受了伴侣的求偶呢?但祂可不能说,不然伴侣也许会伤心。


    林辞星无奈。


    不过林辞星此时正处于热恋的溺爱期,发现终海疑似真的抗拒,直接主动说道:“如果你不喜欢的话,不学也没关系。”


    反正她也习惯“自言自语”了。


    正如索索特所说,祂听得懂,只是不想说。


    况且这个世界还存在能够让其他生物理解自己含义的道具或者是魔法。


    林辞星干脆问索索特,“奥斯代亚先生所使用的那种让我听懂他说话的道具稀有吗?昂贵吗?”


    索索特沉默一瞬,也不害怕了直接就问:“你是否有点儿太惯着祂了?”


    “没有。”林辞星非常肯定且迅速地否定。


    索索特:“……”


    她好像真觉得没有。


    现在问题好像就卡在这里,不过其实也没有卡住。


    不认为自己需要去说通用语是终海以前的想法。


    祂现在很想说。


    只想和伴侣说。


    想让伴侣多多和自己说。


    此时听出来林辞星话语里的保护,高兴俯身蹭蹭她的侧脸,音调没什么波动,语气却很轻,“想说。”


    终海认为,只要祂一直拉着星星说话,星星就不会跟别人说话。


    林辞星抬手托着终海下巴把祂挪远,“上课呢。”


    索索特看他们眼神都不对了。


    终海不满想继续靠近,却被林辞星另一只手垫在中间。


    “抱歉老师,请继续教我们。”


    索索特默默看了眼注意全在林辞星身上的终海,“没关系,我习惯了。”


    他早就知道终海没经受过礼仪教育,行为非常直接。


    至于林辞星。


    她要是真时时刻刻和终海保持距离,他们只会怀疑她是否在利用终海——


    作者有话说:有朝一日居然在书城页,想必大家跟我一样xp怪怪嘟


    第65章 第 65 章 鸟,就是如此自信


    因为语言不通再加上信息量很大, 索索特的课程一但开始上起来就十分累人。


    不过一上午的课程过去之后,林辞星下午便有了自己的自由时间。


    脐湾的空白生活让她已经很久没有经过这么高强度的大脑运动,下午的时候完全躺在花园的草坪上, 享受微风带来的轻抚。


    终海也是在这个时候落在她旁边。


    林辞星起初并不在意, 脑中还在分解索索特教课中附带的“没有用”的历史小故事。


    那些历史小故事当然很有意思, 只是她现在更渴望掌握这门语言。


    如果是掌握语言之后再去听,她会觉得更有意思。


    可这也许是索索特知道太多带来的“后遗症”,他在授课过程中会突然引用一段故事来说明一个词汇。


    这种方式也许会让一些人更直观深刻了解到一个词汇的含义, 但是对林辞星来说却是多余的信息太多。


    她也许更适合死板一些的授课方式。


    可是那些历史故事也很有趣,也方便她切实了解这个世界的风土人情, 所以林辞星也很难舍弃。


    故而, 她选择拿出自己记得笔记,遇到忘记的地方就默默温习。


    终海一直窝在旁边看林辞星闭着眼,过了一会睁开后就拿起羊皮卷, 没有分一点注意给自己。


    明明祂就在她旁边。


    难道是那个半秃的家伙比祂更能吸引伴侣吗?


    终海平静的思考, 随后又望向宅子的方向。


    过了一会,祂又觉得奇怪。


    自从有了伴侣,祂就不像以前那样简单。


    以前祂只需要在意吃睡, 就连维护领地也是为了吃睡;


    但现在不一样。祂想得很多,可仔细想想, 祂又想不明白。


    终海难得转动脑瓜思考起了另一件事。


    林辞星在此时突然坐起来, 屁股动动往一边移动, 然后靠在终海身上。


    靠在这个位置后背会有点硌, 但她只是看终海无聊才凑过来,没想坐多久,也就没在意,继续背笔记里的东西。


    终海在她靠过来时就低下头, 最后自己调整了下位置,让林辞星靠在中间软噗噗的胸膛。


    林辞星靠着的位置变成了大鸟柔软的胸膛上,伴随着淡淡的诱人香气,有一瞬间想放下手里的羊皮卷,沉溺于伴侣的包容与伟大。


    但是不行。


    索索特是那种的压缩包一样老师,正式讲课的时候,哪怕是那些历史小故事也几乎没有一句废话。


    如果今天不好好记住,那明天一定会更追不上进度。


    林辞星深知遗落堆积的可怕,还是在香鸟诱惑中坚强拿起了羊皮卷。


    这个位置正好方便终海也能看到羊皮卷里的内容。


    祂低头看了看,只在里面看到零星几个自己知道的字。


    祂知道这是伴侣自己的语言。


    祂在此之前从未听到包括秃毛鸟在内的其他生物说过这种语调。


    可伴侣在努力融入现在的鸟群。


    终海默默注视着,又想起之前想到的那件事。


    草坪上的微风在离开一缕后又来了一阵,林辞星终于弄完了羊皮卷上自己记的内容,一个抬头,正好撞见终海似在沉思。


    连她抬头都没反应过来。


    哇……


    居然在思考。


    仅仅是眨眼的功夫,终海的双眸聚焦,金黄色的外圈急速缩小,稍稍歪头。


    林辞星手撑在腿上借力抬头,“在想什么?”


    终海伸手在她脖颈侧蹭蹭,隔着粗糙温热的肉垫,终海认真回答:“外面,危险。”


    祂还真又考虑了一下,还是不能接受。


    林辞星一听露出笑容,“没关系,我也不想去。”


    终海疑惑低头。


    林辞星没说更多。


    ……


    自从索索特开始上课之后,林辞星的生活陡然充实许多。


    在此期间,奥斯代亚也将收了养女并非常重视对方的消息给传了出去。


    绘国的贵族、富商们都在等着奥斯代亚举办一场宴会,见见这个据说很被重视的养女。


    但无论是奥斯代亚,还是林辞星,他们都没有那个打算。


    一般来说连“亮相”都没有代表奥斯代亚其实也不在意这个养女。


    但奥斯代亚同时也是出了名的古怪孤僻,一时间绘国贵族中传出了许多流言。


    这些各种各样的流言只在城市里的宴会传播,林辞星一天天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自然不会知道。


    她现在忙于应付索索特越来越庞杂的知识,根本抽不开身。


    而除此之外,她晚上还要和终海聊天,帮助对方更快的建立语言习惯。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林辞星已经习惯在晚上找话题诱导终海说话。


    而到了今天,林辞星拿出了索索特准备的本土故事书。


    他说,读完之后要问终海的看法。


    其实终海的进度最好是索索特自己来观察。


    奈何虽然索索特几乎已经克服了对终海的恐惧,但终海并不会配合他。


    林辞星对这些增加的工作量倒没有不满,打开索索特给的多层木板,发现这竟然是异世界本土的人与非人的爱情故事。


    他也是贴心。


    林辞星带着安逸的心情,重新翻开木板。


    这故事讲的是一名人类村女生活在极度厌恶冬天的村庄,而她,却在春天遇见了一只受伤的男性冬之精灵。


    这种精灵是一种会给村庄带来长达数月风雪的奇幻生物。


    风雪会冻死农作物、驱赶猎物,导致人类生活艰难、死伤许多,所以村民们一直很厌恶、恐惧这种怪物。


    久而久之,人类与这种生物虽然没有见过太多次,但却成为了生死仇敌。


    可在这样的背景下,善良单纯的村女在春天遇见了翅膀受伤的冬之精灵。


    在犹豫过后,她选择救下这只浑身雪白的英俊的精灵,向村民隐瞒他的存在,给他带来食物。


    而整个故事就是围绕着避免祂被其他村民找到杀害,村女一直保护对方,期间遇到多次危险,而人类与奇幻生物也在一次次的危险中爱上了对方,直到冬天再次来临后忍痛分离的故事。


    木板故事的末尾,在结局之下,索索特还特意备注,冬之精灵是古代作者幻想出来的虚构种族,原型实际可能是一种已经灭绝的奇幻生物。


    附带可能原型的奇幻生物的资料。


    “……”


    很有索索特的风格。


    林辞星坐在椅子上,将整个故事讲给终海,随后抬起头,按照索索特的问题,问:“终海,你有理解这是一个怎么样的故事吗?”


    终海神情微冷,半天不肯说话,目光紧紧盯在被她放在床上的倒数第二个木板。


    “不许毁掉这个木板。”


    终海终于幽幽看来,“星星,喜欢?”


    祂明显听懂了,而且很不喜欢这个故事。


    林辞星失笑,“从故事角度来说我还挺喜欢的。”


    终海更幽怨了。


    林辞星也不急,等欣赏够了自家怪鸟灵动的细微变化才补充,“不过我其实不喜欢结局。”


    终海立刻高兴起来,伸手就要去抓木板,又被林辞星预判拦下。


    终海语调平平地控诉,“为什么?”


    林辞星面不改色把木板放好,“这是老师给的故事书,不喜欢也没必要弄坏。”


    终海不满,“我在生气。”


    林辞星不为所动,“但是你不能因为你不高兴就去毁坏其他人的财物。”


    “他给星星。”


    “只是借给我,”她甚至还说,“不许偷偷弄坏。”


    终海整只鸟的羽毛都耷拉下去,生闷气道:“星星,坏了。”


    “星星坏了?”林辞星故意重复,故意逗祂,“那我坏了你就也讨厌我吗?”


    终海立刻震惊看向林辞星,完全不能理解林辞星为什么这么问。


    祂怎么可能讨厌星星!!


    林辞星见祂“死机”赶紧憋住笑,过了好一会才又按照索索特的问题问:“那如果让你来改这个故事,你会怎么写?”


    终海默默看了她许久,“不会分开。”


    怪鸟过于美艳的面庞按理说会让人觉得精明,可终海的双眸中只有赤诚。


    赤诚总是能打动人心。


    祂在认真将故事里的角色代入。


    林辞星不受控的失神,迅速低头躲开攻击,忍住心里的悸动,将注意转回故事,“可是精灵需要风雪,村女离不开村庄,这是天然的悲剧,是作家触动人心的手段。”


    林辞星又给终海解释了一下艺术加工。她从不将终海当做聪明的野兽或是需要成长的孩童,她认为祂是未接触新世界的“人”。


    终海心不在焉听着,垂眸盯着她的发梢,突然抬手“叮”了她一下打断,好险没给捅穿脑壳,甚至只有一点痛。


    祂很不满林辞星没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再次强调,“故事,不重要。我们,不一样。不会分开。”


    伴随着知识的积累,终海的大脑不可避免开始了解这些一直以来被祂认为是残废的、丑陋的鸟的人类。


    祂知道一切开始只是误会,伴侣一开始并未向自己求偶。她也许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曾向祂求偶。


    但是没关系,她仍是祂的伴侣。


    终海理直气壮打破林辞星的紧张,“星星不能抛弃枭。”


    祂已经不是那个害怕伴侣会抛弃祂的怪鸟,现在这句话不像是请求或威胁,它是肯定。


    林辞星本就没想太多,见终海突然得意起来,故作生气捉住祂准备再次“行凶”的爪子,“不许再来,你知不知道你力气多大??”


    终海只安静被她捉着,十分无辜。


    祂心里有数的,祂都没有用力——


    作者有话说:请喝甜水[空碗]


    第66章 第 66 章 怪鸟,第一次感到心虚


    一夜好眠, 天还未亮的凌晨,终海就要离开房间。


    祂将困倦的伴侣放到床上,自己则扇动翅膀, 离开卧室、直奔目标。


    林辞星从不探究祂去哪, 被放到床上依旧继续沉沉睡去。


    当夜, 索索特刚从与奥斯代亚的共同的研究中脱身,非常疲倦的往自己的房间走。


    两人的研究其实就是终海如何褪羽,他心里还在思考着应该怎么做?


    依照目前对终海的观察、检测和研究, 他跟奥斯代亚都认为,终海的身体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病理性的致命缺陷。(如果天生不育不算的话)


    在确定没有缺陷后, 奥斯代亚就只能认为, 终海迟迟不能褪羽是祂因为不存在生育的可能,所以连带着没有相关能力;


    但人类经常是有使用的能力而没有孕育的能力。所以奥斯代亚不愿相信没有办法。


    那除此之外,就也许和祂的心态有关。


    包括月引枭在内的一些奇幻生物, 他们可以和人类孕育孩子、但却不是一定只能和人才行。


    有的可以自体繁殖, 有的选择大型鸟也可以,还有的本身就存在黑白等多种族,只是关系不好, 鲜少一起孕育子嗣……


    这些生物不一定只能选择人类也就导致,其中可能有个体不喜欢人类, 从而并不会选择“褪羽”。


    但这又与终海的情况不同。


    毕竟任谁都能看得出来, 终海那可太喜欢林辞星了, 和这种理由简直无法联系在一起。


    那这就是又一个难题了。


    奥斯代亚陷入了僵局, 委托索索特一起寻找原因。


    但他们两个到现在都没有想到一个可能的理由。


    索索特在回房间睡觉的路上,也还在思考为什么。


    然后,全心都在思考中的索索特推开了自己房间的房门。


    而刚推开房门,他便身体本能觉得浑身一紧, 下意识想要向后逃离。


    天敌似的追击感让他已经完全炸开羽毛,可奥斯代亚的宅邸应该是安全的。


    想起这栋宅子里的那个猛兽,索索特又硬着头皮继续推开了门。


    一进卧室,漆黑的影子已经不知道等候了多久。


    巨大的枭鸟就站在窗子旁,目光沉静而冷酷,声线亦是清冷如月下海水,“为什么,给星星,那个故事?”


    尽管还有些不自然的卡顿,但明显是会说话了。


    因为祂用不理自己,索索特头皮发麻的判断。


    也对,奥斯代亚是绘国有名的大学者,月引枭更是出了名的狡诈的种族,终海怎么会迟迟学不会通用语言?


    可他因为终海总不理他而下意识认为祂学得没那么快。


    是他觉得终海整天都将心思放在林辞星身上,小看祂了。


    但现在,他应该实话实说还是隐瞒?


    索索特看似冷静,实则耳边全是自己心跳发出的“砰砰”声。


    所有可能的残忍结局闪过脑海也不过一瞬之间,索索特尽量稳定声线,先强调“我这样是有理由的,“然后再说“但确实是有意的。”


    当然也有警惕性下降犯懒的原因。


    索索特努力让自己的观察不明显或者说不抱有侵略性,暗暗吞下口水,“是这样的,我一直怀疑你是否懂得什么是人类定义中的爱。”


    终海扭转脖颈,并未动作,可这短暂的沉默又好似审判。


    祂并不理会外人的质疑,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没有直接攻击。


    感受到大鸟逐渐坚定,索索特觉得危险,赶紧又将奥斯代亚拉了出来,“奥斯代亚也怀疑!毕竟你一只鸟生活了那么久,谁也不能肯定你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鸟会懂得什么是喜欢。


    也许你是作为群居型大鸟离开同类太久,将她当做同伴的替代品,也有可能是阿莲娜的魔力影响了你,从而让你认为值对方是应该亲近的人…”


    伴随着索索特的每一句话,终海的羽毛也缓缓炸开,真正的死亡危机似乎就在眼前。


    “这都是有可能的,你看那只夜熊…哦,虽然它是脑子坏了,但无论我们投喂多久它都更认林辞星不是吗?”索索特语速极快,也谨慎的没有选择将最后的猜测说出。


    要是让终海知道他们怀疑林辞星是利用终海、误导终海,那终海肯定不是现在这样的警告这么简单了。


    索索特的停顿几乎只维持了一瞬间,他开始了胡言乱语:“然后我们发现不是的!你们是真心相爱的,这种感情超越了种族与世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落在他身上的杀意都没有那么尖锐,甚至多了赞同。


    索索特觉得自己的本能感觉应该是真的,继续编,“但是,差异过大或者是不成熟的恋人,很有可能经历一些事情就产生裂痕。


    我是真的把你们当做我的学生,想要尽可能维护你们这段感情,所以我觉得,可以侧面的向你们展示可能遇到的难题。


    你想想,你们月引枭大多数是会吃人的,和里面的精灵一样,而林辞星又是个有自己的想法和正义感的人类。而你又一直生活在脐湾,可林辞星明显更喜欢人类的世界……”


    索索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么能说,但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我没有想拆散你们,我甚至想要你们更加长久的在一起。”


    随着他的话,终海已经窝在原地。


    虽说看起来没有很认真在听,但祂没走也没攻击他的事实已经证明祂听进去了。


    索索特心中松了口气,赶紧把剩余的故事拿出来,“你看这里不全都是坏结局的故事。”


    他现在恨不得扇一巴掌,上午觉得悲剧的故事也没事,不想再回房间拿本新的故事书的自己。


    终海用中间的那对爪子一一翻过结局,多少信了。


    而是索索特说话也很好听。


    不过这不妨碍祂直接破坏掉了几个木板。


    索索特一看剩下的部分,发现被毁的全是悲剧结局,剩下另一本不是悲剧的同样被毁的,男女主角在一起的过程非常有很多误会,整体感觉会很痛苦、艰难。


    终海任由索索特查看,冷静提醒,“不,告诉,星星。”


    不许告诉林辞星。


    “……”


    索索特拿着木板抬头,有一瞬间都没那么害怕祂了。


    当然明面上肯定是迅速答应。


    终海满意点头,转身张开翅膀要走,又补充,“我来,不,告诉,星星。”


    说罢,房间里就只剩下了正在挥动的窗帘。


    索索特这才将手里的东西放下。


    整理这些剩下的木板故事书完全是因为他太紧张了。


    等终海一走,危机解除,他都没管那被闯破的窗户,直接趴在床上。


    他很累,也很怕,但他现在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


    不管了,反正鸟已经走了。


    先睡再说!


    ……


    另一边,终海回去的时候林辞星还没醒。


    她最近晚上总是会分出很多时间给祂,连带着睡觉时间变晚了,醒来的时间自然也就没那么早。


    终海回来也没有吵醒林辞星,就只站在床边。


    一直等到外面的鸟鸣声渐起,林辞星还是没醒。


    终海也没觉得她到时候该醒了,还是站在床头盯着。


    于是,林辞星睡醒好睁开眼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扩散的瞳孔。


    终海的眼睛很大,因为之前的独身的经历与怪物的身体,比起人性,那双眼睛里往往带着更多野兽的无法探知。


    不过作为伴侣,林辞星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这样平静冰冷的终海。


    此时猛的与那双扩散开来的漆黑双瞳对视,林辞星心中一个激灵,原本还有的那点睡意骤然消散。


    “怎么了?”在坐起身的同时她也在问。


    终海本没觉得有什么,但在察觉到林辞星语气中的关心,又觉得好像有什么,没什么语气波动地说:“不高兴。”


    祂思考了一下,又严谨补充,“也许。”


    伴随着林辞星醒来,终海身上便多了几分灵活气息,那死板的五官都有了些许细节的变化。


    而在林辞星看来,这种情绪是茫然。


    而一脸茫然的大鸟实在有点可爱了。


    林辞星跪坐起来伸手,终海已经乖乖低下了身体,任由伴侣揉了揉祂的脸,仍很疑惑。


    “不确定。”


    为了避免伴侣担心,终海被揉脸还在补充。


    林辞星忍不住露出笑容,然后肯定地告诉终海,“我相信你不会骗我,所以你说不高兴,就是真的不高兴。还在因为昨天的故事不开心吗?”


    好像不对!


    终海第一时间觉察出来,虽然祂不理解哪里不对。


    大鸟神情中出现了一种林辞星之前没有看见过的变化,不过紧接着祂自己下意识就掩盖过去,硬板着脸,“是的!”


    连那一直以来没什么波动的语调都高了一点点。


    等发现自己回应了林辞星什么,终海整只鸟又僵硬起来。


    祂怎么能说是?这件事他早就自己解决了。


    可终海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样,整只鸟都陷入了有些恍惚的状态。


    林辞星顿时觉得昨天那个故事是真的伤到了终海,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但她不知道,鸟在心虚。


    终海第一次尝试了撒谎,尽管不是祂主动去做的。


    林辞星不清楚,心里惦记着事,吃完了早餐就到了上课时间。


    上课时,她再将故事书还给索索特的同时,特意跟索索特提出,“老师,其实还是喜剧对学习的效果会比较好一些。”


    索索特一晚上没睡好,困得没反应过来,林辞星已经继续说道:“终海还很单纯,早上我醒来的时候,祂还一直在难过。悲伤也许会引起他的抵触情绪,所以我觉得可以先尝试从阅读中得到正反馈,这样也应该更有利于学习。”


    她语气谦虚,但了解她的都知道,这是她在表明自己的态度。


    如果这次没成功的,她会再次说服或者是采取其他的办法。


    但索索特听到她的话当场就愣住了。


    他都没反应过来要答应林辞星,下意识看向一旁的终海。


    你小子不是凌晨自己来我这,都处理完了吗?你还跟林辞星说伤心?


    而终海并未看他,似乎也不觉得林辞星此话不妥。


    索索特从未觉得终海能如此心机。


    不是聪明,是心机。


    他跟奥斯代亚之前简直白担心了!分明是林辞星被终海拿捏住了,哪里是林辞星在也许在控制终海??


    索索特心里憋气,但他怕终海又大晚上的来找自己,憋屈地接过来,还态度温和的向林辞星介绍,“这本是我昨天上课前拿错的,本来觉得没什么,但现在看来对你们来说还是太早了。”


    林辞星肯定点头,接过新的故事,特意提前翻了一下,发现这是个全村人养大一只黑色怪物的童话故事,全篇讲的都是温馨的亲情,偶尔还有一页暖心的插画。


    索索特看她如此觉得憋屈。


    悲剧的故事本来就是很少一部分,而是也都是世界著名的故事,他又不是故意找不痛快。


    可林辞星不知道昨天终海自己来处理了一批,他也不能说什么。


    索索特气的耳羽都立起来了也只能找个借口,让林辞星先来上课,别再看了。


    越看他越觉得憋屈。


    自己砸完了书还要跑去向人姑娘“哭”。


    再转头去看罪魁祸首,对方连余光都没有给自己。


    第67章 第 67 章 林辞星觉得大不了离开这……


    情绪不能浪费在这只冷漠的枭身上。


    索索特心中安抚自己, 又按照进度给林辞星授课。


    他是这一人一鸟的老师,但一直以来只有人会回应。


    索索特的课程一向不单单是当时课上的知识,他也会顺便提一提由此想起来各种各样的杂事或者说常识。


    林辞星作为这个世界的外来者, 连一个很平常的东西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所以一开始学得非常吃力。


    可等到后面的时候就发现, 索索特再提到的一些东西或是故事,正好就是之前说过的。


    他讲课外之事也许只是为了缓解课上的浓密的进程,但林辞星并未感觉到轻松。


    她只能认为, 索索特说那些是为了提前让她对这些有个印象,所以她不去记他那些也没关系。


    但林辞星早已习惯这个节奏, 并不准备停下自己的习惯。


    所以这课程随着时间的推移, 林辞星逐渐真正掌握通用语,课也是越上越感到轻松。


    她渐渐有了更多休息的时间。


    人只要一闲,就会开始思考。


    他们已经来到这里许久了, 可奥斯代亚迟迟没有给出对终海的研究结果。


    而只要待在这栋宅子里一天, 终海就没有真正好好飞翔过。


    尽管终海自己不说,但林辞星偶尔能看见终海望向天空发呆。


    这样的日子还不知道要多久。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林辞星也从耐心等待变得有些着急。


    她想找个对方有空的时间去问问。


    她并不是要求有最终结果, 是至少让她知道一下到什么进度。


    可最近恰好奥斯代亚最近经常出门,林辞星也找不准他什么时候在家。


    来这里这么久了, 她都已经能流畅地进行基础日常沟通了, 终海的目的还没影子。


    林辞星洗完澡往房间里走的路上想着, 转头望向外面与脐湾好似一样的星空, 心里突然浮现出种怀念的感觉。


    也不知道脐湾的土地有没有重新荒掉。


    这栋宅子洗澡的地方是在另外的房间,林辞星自从熟悉这里后几乎每晚都会过去。


    但这天终海难得没守在房间外边。


    随后,她就在回到房间后发现床上被扔满了珠宝首饰。


    再一抬头,罪魁祸首正一脸雀跃期待。


    祂很期待看到林辞星对礼物的反应。


    而林辞星。


    她也想先向终海表明自己的态度, 但这数量太大了,价值太高,根本无心放在祂的身上。


    她第一时间赶紧出去叫来管家处理这桩意外事件。


    宅子里今天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很是热闹。


    这种热闹并不是指看到的人多,而是指一种莫名的气氛。


    林辞星不过一会就找到了正和索索特说话的管家。


    两人一听她来的原因,也都愣了一下。


    管家是停顿了一瞬,而索索特则是明显的神情一愣。


    然后林辞星才知道,正好宝库刚被攻击,里面以前要送给娜梨的财宝失窃了一大部分。


    结合现在林辞星床上出现许多珠宝的一幕,不用想都知道是终海趁着她洗澡,把宝库里放着首饰的宝物给偷了扔到床上。


    这就有些麻烦了。


    只要找到东西,管家就不着急了。


    但也不好处理。


    不知道是月引枭的审美差不多,还是娜梨跟终海母子的审美差不多,这些珠宝大部分正好是仓库当中很久之前给娜梨准备的。


    奥斯代亚本人并不在意这些财物,如果是其他珠宝首饰,不用他在,管家就能说终海拿了就拿了没关系。


    但这些不一样,这些是奥斯代亚准备给其他鸟的。


    而奥斯代亚今天出去了还没有回来。


    索索特是外人,而管家也不能替主人做决定。


    而小偷不仅是小主人,还是一只领地意识很强的青壮年雄性怪物。


    见过了大风大浪的老管家一时间也很犹豫。


    他倒是不怕要拿走东西小主人直接袭击他,但如果他死了会给老主人带来麻烦。


    情况就一时间僵持起来。


    老管家最终决定,“需要先等奥斯代亚老爷回来。”


    林辞星一瞬间有种孩子闯祸了的头皮发麻。


    她完全没有将它们占为己有的意思,见管家这么说,无奈看着这些宝物,“老师、管家,我看就把东西先送回去吧,终海祂不知道……”


    终海默默垂头看向伴侣。


    怎么就要送回去了?


    索索特幽幽看她,“我觉得是早有预谋,你知道吗,祂甚至选了一个小使者换班的时间。”


    林辞星讪讪道:“好吧,我之后会好好跟祂说的,你们要不先把这些拿回去?”


    至少先把赃物送回去。


    这次换终海不满了。


    那些明明都是祂精心挑选的好看的石头,又不是抢的。


    林辞星捏了捏祂让祂收敛,大鸟不仅没觉得疼,反而隐晦的凑了凑过去。


    林辞星心中无奈,让管家赶紧将东西给拉走。


    管家一直照料着整个宅子,当然也知道哪些是给娜梨准备的。


    他在珠宝之中挑选了一下,然后只拿走了一部分。


    “这些是主人曾经想送给夫人的,但是其他的不是。”


    看这意思是要将这些珠宝留下来。


    林辞星赶紧说道:“这些都是终海偷来的,你都拿走就行。”


    结果管家居然拒绝,在离开之前直接对着终海说道:“这些本来就是您的。老爷并不在意这些宝石,除了给您母亲准备的那些,您喜欢哪些可以直接去拿,您可以抽一个时间我告诉您哪些可以拿。”


    林辞星抬头一看,鸟真在思考。


    她赶紧说道:“请不要太惯着终海。”


    老管家人已经走了,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林辞星又看向索索特,索索特耸肩,临走之前说了句:“真是被惯着的顽皮孩子。”


    “……”


    林辞星向终海强调,不能随便乱拿智慧生物的东西。


    索索特的通用语课并不只是单纯的语言课,还会讲一些常识或是历史故事,终海一直在听,现如今对人类的规则也多多少少有些概念。


    她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而终海也有自己的逻辑。


    伴侣喜欢遵守规则,但祂也没有违背规则。


    终海认真解释,“他的,石头,我的。我的石头,送你。你的,都,你的。”


    之前奥斯代亚跟祂说过,不过都说了什么终海都没听,只记住他会把财产留给祂和星星。


    那祂现在只是不想跟其他生物说话,直接把祂的东西拿来给星星怎么了?


    终海非常认真,甚至有些不解的委屈。


    她看见终海这样,竟然舍不得责怪祂。


    毕竟这鸟之前在脐湾不都是这样吗?


    想法刚浮现,林辞星赶紧将这种想法从脑海里扔出去,随后就看见终海突然转过身,看向窗户外面。


    祂就好像突然发现外面有什么动静的家猫,一眨不眨的看向某个方向。


    林辞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没在说话。


    又过了也许十几秒,终海突然扑腾两下翅膀迅速到了窗边,紧接着就是飞翔而去。


    林辞星追着上前,发现终海直接撞破了宅子上方的金色屏障,准确向着一个方向而去。


    而就在那个方向中,奥斯代亚乘坐的马车已经掀翻。


    鲜血已经模糊了他的视线,双手也已经因为马车翻倒时支撑身体而满是撞击造成的伤口与淤青。


    但即使如此,他依旧无畏地扒着车门向上。


    在此期间周围围上了一圈人。


    他刚刚露头就看见了一穿围向自己的黑衣蒙面之人。


    赶车的无尾马兽已经跑走,原本坐在前方的车夫已经倒在不远处,从此没有生息。


    奥斯代亚看着这一幕,刚要发出不屑的笑,远处飞来一片巨大的阴影。


    月引枭几乎没有声音的接近,毛茸茸的利爪掠过,人类的脖颈就因为巨大的外力而发出清脆的骨声。


    仅仅是几个眨眼之间,围绕在奥斯代亚身边的那些蒙面人已经被处理干净。


    离得最远的那个也被终海穿透肩膀带了回来。


    在杀到最后一人的时候,终海突然想起索索特曾经讲过的故事,也就留了一个活口没有折断他的脖子。


    奥斯代亚惊讶地看向终海,但并不是惊讶对方在短时间内就解决了这次的危机。


    他惊讶终海这孩子居然想留一个活口。


    只可惜在敌人被抓过来过来途中就已经服毒自杀。


    而他更惊讶的是,终海居然来救自己。


    这让他一时间还真不好责怪终海离开宅子。


    不过他还是顶着伤口扒在车门上,硬气道:“你不应该过来,老子我还是有保命的…”


    终海伸出爪子要去抓奥斯代亚,把他带回新领地。


    奥斯代亚看祂飞过来赶紧躲进马车里,但还是被抓到了手,顿时一阵疼痛传来。


    “…嘶!”


    奥斯代亚气急败坏地看着落在马车边的终海,“你能不能轻点?”


    对方一脸平静,没有丝毫他活着的高兴,也没有帮忙的邀功,更没有被拒绝的恼怒,祂只是平静的看着自己。


    这才是月引枭会有的模样。


    奥斯代亚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曾经遇见的某一幕,然后坚定地缩在马车,继续刚才没能完成的话,“我有保护自己的手段。”


    他不怕死,但要是让人看到月引枭出现在了绘国……


    他跟这孩子都不熟,没想到祂今晚会来。


    奥斯代亚带着淤青的脸上露出烦躁,告诉终海,“你赶紧回去,一会儿会有人来接我。”


    他可不想浑身是伤还要被自己儿子抓着回去。


    而且终海抓他居然不收力度!


    终海听他这么说也没犹豫,更没想过会不会有其他埋伏的人,直接张开翅膀就往宅子飞去。


    奥斯代亚重新从马车里爬出来看到这一幕,又是叹了口气。


    而对终海来说,祂就只是“举手之劳”。


    祂现在出手,并不是视奥斯代亚为父亲,进而去保护祂;


    祂视奥斯代亚为祂短期族群中的一员,为祂和伴侣以及伴侣的宠物提供居住的环境与丰富的食物。


    那祂作为族群中最强大的那一个,自然会保护相对弱小的成员。


    除此之外便没有别的。


    这一整个过程持续时间很短,林辞星换好衣服到一楼不久,终海就回来了。


    在夜里几乎漆黑的大鸟自高空落下,落下时的气流和缓,只带起一阵微风。


    林辞星赶紧上前,还没靠近就闻到了终海身上浓烈的腥气。


    这种新鲜的腥气甚至在第一次闻到它的那个瞬间,盖过了终海身上的香味。


    林辞星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并未向终海提问。


    总之终海没有受伤就好,至于会不会暴露。


    至于会不会被外面的人发现?


    首先现在是夜里,其次,林辞星觉得大不了离开这里——


    作者有话说:修完了


    第68章 第 68 章 “林辞星,终海洗澡的时……


    阿莲娜所带来的月色总是十分明亮, 而夜晚的怪鸟羽毛并不如白天靓丽,只会呈现出如墨水一般的黑色,也让人看不清祂是哪里沾染了血迹。


    可血腥气经过沉淀并不会简单消失, 又或者说林辞星的大脑带动了嗅觉, 使得她认为那味道明显。


    终海对此一无所知, 仍按照习惯想将伴侣罩起来。


    林辞星有些受不了,把落在身上的翅膀撑起来。


    正好此时,管家说奥斯代亚会让其他人把他送回来, 她便顺势说道:“那我带终海去后面,洗洗澡, 正好避开。”


    终海被推到一边还在疑惑, 然后就被林辞星拉着爪子往后面走。


    而路过索索特的时候,对方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突然问了句, “林辞星, 终海洗澡的时候你会看吗?”


    林辞星懵了一下,就听索索特继续问:“我是指,你会不会回避?”


    林辞星隐约联想到什么, 古怪道:“老师你没见过鸟洗澡?”


    索索特点头,“也是, 毕竟祂都没穿衣服。你们走吧。”


    没穿衣服的怪鸟本鸟看了他一眼。


    按照刚穿过来的时候, 林辞星肯定不能在夜里将事物看得太清楚, 晚上走路的时候总容易被绊到。


    而现如今, 她的视力远超常人,已经能在夜晚的光线下顺利带终海走到花园中的水池旁。


    等到了地方,林辞星指着水池,“你身上有血味, 洗洗。”


    终海闻言鼻头轻动,没感觉自己有什么味道,但还是顺着林辞星的驱使进到水中。


    这只比人类要高许多的大鸟直接钻进水池,不过一会又飞到岸边,不断重复,扑腾着翅膀与尾羽,直到浑身外层的羽毛沾湿,才重新飞回林辞星所在的池边。


    与之同样被带来的还有被甩在她身上的水珠。


    林辞星抹了把脸,就看见终海类似羽毛又与人类相似的头发已经湿透,完全贴在了头皮,与身体相对比,更显得头骨很小。


    她招手让终海低头,将祂额前也许挡住视线的头发别到后面,又往低靠近,确实闻不到那种淡淡的血腥,心里的不舒服终于放下许多。


    当然,因为最外层的羽毛都湿了,终海身上天然携带的香气也微弱了很多。


    而身体部分因为湿得更多,身体具体的线条都更加凸显出来。


    林辞星之前都没细看注意过,现在顶着月光重新观察,发现终海竟然比之前圆润了一点。


    尤其是前胸,原来还有几分平坦,现在已经有点圆。


    当然只是一点点,也许是多余的脂肪都存在了这里。


    林辞星反而暗暗皱眉,突然意识到尽管之前不缺吃喝,但终海也许还是偏瘦了。


    怪不得大概这个月开始终海抱起来更软了。


    不过祂的体型整体还是比娜梨小。


    林辞星有心想如果有可能将祂养得更大。


    但她不确定终海这只特殊的雄性月引枭会不会如她前世的鹰隼,自然体型上就是雌性更大一点,追不上娜梨。


    而且很可惜,就算不是也没办法了。


    他们认识的时候终海就已经成年,她想要终海的体型更大,就只能往胖养。


    而她现在还没能力自己来养胖自己的鸟。


    但她要是有机会在之前的世界遇到还小的终海,那肯定能提供足够的营养……


    林辞星一时陷入自己的想象。


    终海可不知道伴侣想养“废”自己,把自己养成只用吃喝的宠物鸟,见林辞星望着自己前胸发呆,疑惑低头。


    没有任何奇怪之处,而且更强壮!


    发现她在愣神,自己凑过去,捏着林辞星的手放在祂还湿湿的羽毛上。


    微凉的羽毛下是怪鸟炙热的体温,还有那强劲跳动的心脏。


    林辞星成功被她朴实的伴侣拉回现实。


    她望向宅子的位置,里面已经点燃了更多的火焰,整个宅子都非常明亮。


    “你身上的水也落得差不多了,回宅子吧。我得去看看奥斯代亚先生伤得重不重。”


    ……


    另一边,终海离开不久就已经有人找到了奥斯代亚。


    他并未着急回宅子,一边被简单包扎伤口,一边吩咐赶来的下属,将终海在此地留下的痕迹处理干净。


    最后一直等到尸体被堆叠在一起,撒上具有腐蚀性的微型奇幻生物,奥斯代亚才顶着纱布登上新的马车。


    而在马车离开后,这些奇幻生物又被特殊的药粉尽数消灭。


    至此,明面上的痕迹才算完全消除。


    至于这些处理痕迹的下属……


    奥斯代亚脑海中确实闪过灭口的念头,但他虽然孤僻自私,本质上却不是残忍无情的人。


    况且以终海的行事风格,他也不可能一直瞒得住。


    所以考虑过后,奥斯代亚还是只要求保密,并未采取理论上万全的措施。


    处理完这些,林辞星跟终海也过来了。


    终海浑身都湿透了,心理正惦记着在外面把身体晾干,熟悉祂的一看便知祂只是担心林辞星才跟在后面。


    奥斯代亚的伤口需要医生来处理,宅子里不可避免多了许多人类。


    终海对于秃毛鸟,或者说人的概念跟其他弱小的动物差不多,再加上这些人身上没有恶意,所以并未将他们当做闯入自己领地的敌人。


    而那些人也确实是被吓到了。


    这种吓到并不是指他们有多了解月引枭这种传闻中存在的奇幻生物所以害怕,而是骤然见到一只身姿巨大、人首鸟身的怪物的恐惧。


    不过潮湿本就会减少动物的视觉面积,再加上终海跟着林辞星时总会看起来单纯清澈许多,相对的阴郁与惊悚感会减弱许多。


    于是,在发现这只怪物一步一步跟在人类身后,行走的动作虽然算不上滑稽,但也有些好笑时,怪物本身带来的压迫感也降了不少。


    但这也只是因为他们只是擦身而过。


    如果是与其不小心对视,还是会觉得心间一惧。


    而就在林辞星他们进去的瞬间,正给奥斯代亚包扎的医生听到声响下意识抬头,随后,动作就停了下来。


    再继续时就变得很难再聚集专心。


    奥斯代亚见此让他出去,由管家继续给自己处理最后的包扎。


    医生松了口气般逃离房间。


    林辞星目光从医生身上扫,重新落在奥斯代亚身上,“您还好吗?”


    奥斯代亚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绷带,“我觉得这看起来不好。”


    一看就很不高兴。


    林辞星还摸不清楚终海出去一趟都做了什么,也不生气地问:“我是指伤的重吗?”


    “还行,至少不会影响到我的工作。”奥斯代亚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没再多说什么。


    随后他指着桌子上一个盒子,“这是我找人打造的道具,能在一定程度上让三米内的生物隐形。”


    林辞星伸手将那项链从托盘上拿起来,长长的链条串联起的宝石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音。


    这宝石的设计手法和她床上出现的有些些像。


    她聪明的没有多问,拉开项链发现这条链子很长,中间衔接着一个空圆形的金属。


    终海显然对这个非常符合祂审美的项链很感兴趣,不过祂无意和伴侣争夺,也就多看几眼。


    直到,林辞星让祂低头,将项链带到祂的身上。


    大鸟在被带上项链的瞬间立刻在原地消失,但以林辞星对祂的熟悉来感受,终海仍在这里。


    终海自己也能看自己“消失”了。


    祂紧促地发出一声鸣叫,刚要伸手,立刻被林辞星捉住了前臂。


    他重新平静下来,不大高兴地念了句“星星”。


    林辞星安抚性摸了摸隐身了的怪鸟,听奥斯代亚说:“终海的情况…我暂时没能确定。”


    奥斯代亚捏住自己的眉心,“不过祂带上这个的话,你可以和祂一起去附近看看。我认为和更多人类接触也许对祂有帮助。”


    林辞星立刻追问,“和更多人接触?是接触到什么程度,只是看看,我去接触,还是?”


    奥斯代亚苦恼道:“不好说。其实如果不是祂不在意其他人类,我觉得祂自己去会好很多,但我也不确定现在这个方向对不对。不过今天不是聊这些的时候,你……”


    奥斯代亚望向刚摘掉项链的终海,也注意到对方身上半干的羽毛,想起索索特说过的,提议道:“我觉得,你可以先试试将他带入室内洗澡。房子里有之前给娜梨原型准备的浴室,我让管家带你去。”


    管家应声行动,林辞星起身跟着,而奥斯代亚又补充,“关于终海褪羽这件事,我需要你一个人的时候来找我聊聊。”


    比起林辞星,终海的反应更大。


    祂立刻看过来。


    有什么只能和星星聊?


    终海不满的警告,可奥斯代亚并不害怕祂。


    尽管是自己一只鸟长大,终海的性格却像是他跟娜梨的糅杂产物,所以奥斯代亚认为他需要和林辞星聊聊。


    如果他的推测方向正确,那就必须确定林辞星到底怎样看待终海?


    奥斯代亚不确定终海现在表现出的这种占有欲是对同伴的,还是对爱人的?


    他作为外人,不确定他们的关系中的爱情成分。


    第69章 第 69 章 “不许舔我。”


    林辞星先一步“按”住了终海的不满, 答应之后会在奥斯代亚有空的时候找他。


    等到了浴室,林辞星看着那“先进”的淋浴与格外宽阔的大池子,这才反应过来, 这额外的浴室之前是给谁准备的。


    也怪她之前没有探索一下, 不然终海早就能用上了。


    不过今天终海刚洗完澡, 不知道祂还愿不愿意用。


    林辞星心中想着,管家已经将水打开。


    林辞星伸手一摸,凉的。


    过了好一会, 还是凉的。


    管家看她频繁试探,贴心解释, “没有提前跟小使者们说, 所以没有热水。”


    看来热水不是靠魔法,还是靠烧的。


    林辞星又转过头,发现终海也在观察。


    祂似乎也在犹豫要不要试试。


    明显是喜欢。


    林辞星心里觉得, 直接就推了推终海, “正好池子水不够干净,这下正好。”


    终海不太明白地转头,整只鸟都落在了淋浴下, 下一秒身体就自动开始振翅。


    这一幕就好像终海的人头还一副在问的表情,身体就自己动了。


    虽然这种细微的变化只有她懂。


    林辞星觉得好笑, 让祂好好洗, 自己先回了房间。


    本来现在在外面她也不会一直看着, 终海也不是洗澡也一定得陪着的小孩。


    而等到终海回来, 林辞星才刚有睡意。迷糊间听到窗边的风铃声响起,带着些许潮冷的身影落入房间。


    林辞星睁开眼看向对方,这一会时间,终海就悄悄到了床边。


    祂似乎没发现她醒了, 低头盯人的时候冷不丁看到她的眼,弯了弯眼又凑得更近。


    林辞星趁机抬手,往羽毛深处一摸,果然摸到一片片潮凉。


    不,或者说外表都没干透,好多地方的羽毛都一缕缕的。


    早知道不该让祂晚上洗。


    林辞星心中懊恼,当即坐起来,“我们等你羽毛干了再睡觉。”


    因为奥斯代亚遇到刺杀这件事,现在宅子里都没彻底安静下来,林辞星的家教课也暂时停了,说是让终海暂时待在房间。


    换而言之,可以熬夜。


    她打开房间里的装置,点燃火光,就更清楚地看见终海身上半干半湿的情况。


    林辞星更靠近一些,告诉终海,“翅膀撑开一点。”


    终海一脸雀跃地听话照做,而林辞星只是想看看最里面的羽毛是不是潮得厉害,伸手一摸,终海的翅膀不受控制的闭合,不轻不重的力道打在她的身上。


    林辞星就这样被夹在羽毛里,被这些羽毛糊了一脸。


    时间太久了她都忘了,终海不喜欢被摸翅膀根部。


    可这地方确实没干。


    林辞星从羽毛里出来,本以为终海会因此抗拒,准备再次试试终海愿不愿意张开翅膀,就见祂已经重新张开翅膀。


    祂也同样忐忑看向伴侣。


    被摸住翅膀让祂觉得有种被束缚的慌乱,同时那个地方也比其他地方更容易感受到在被触碰。


    但即使如此,祂还是重新张开了翅膀。


    比她诱哄先来的是终海的迁就。


    林辞星心尖一酸,直接承诺,“我以后肯定不摸,我给你扇扇,让这里快点干。刚才不该让你洗澡的,现在这样湿透了,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终海不解,“我以前,晚上洗。”


    在遇见伴侣之前,终海一直遵循本能在夜间行动。


    林辞星拿来扇子扇风,随口聊道:“那也没湿透过吧?”


    终海思考了下,又开始保持沉默。


    祂之前也羽毛内外都湿过一次。


    那次是被鱼骗进海里,过了很久才从水里出来,连带着上岸后也难受了很久。


    终海不想让伴侣知道自己还弱小时期的事,又不愿意撒谎说没有,只好保持沉默。


    好在终海经常不说话,所以林辞星也没察觉到异样。


    一人一鸟的动静吵醒了熟睡的小怪物,碗碗站起来发现林辞星在给终海扇羽毛,观察了一下,也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一柄更华丽的扇子,也开始凑过来扇。


    扇了好一会,林辞星都累了要歇一会,小怪物却格外起劲。


    林辞星摁着终海一只爪子,引着碗碗往没干的地方扇,间接让这一大一小两只怪物达成暂时的和平。


    最后终海靠身体一侧的羽毛几乎都是碗碗给扇干的。


    不过祂显然不太高兴被小怪物进行“梳理”活动,盯着碗碗的时候那种不高兴都要溢出来了。


    祂应该是企图让碗碗自己明白祂的意思。


    但很可惜,碗碗正沉迷工作。


    不光碗碗,其他人也很难看出终海的变化,祂又被林辞星摁着,只能忍下。


    碗碗不知道大鸟不情愿,是越干越起劲,最后做完了也不觉得累,小鼻子还凑上去嗅了嗅,也不知道是在闻什么。


    难得的群体亲密?活动,完成!


    碗碗功成身退,叼着扇子回窝。


    终海终于获得了自由,在碗碗离开后就立刻扑倒林辞星,眼中全是不满。


    林辞星下面是粗糙的肉垫,笑得畅快,那是一点不怕。


    终海不满俯身,轻轻咬住她的侧脸。


    这下是管用了,林辞星立刻停下笑声,耳朵烧得很热,面上故作控诉,“终海,你居然咬我!”


    终海难得不为所动。


    不过一会,祂又低头咬了一下。


    这下不是生气,是刚才咬起来发现咸咸的好吃,忍不住又来一下。


    但祂不会伤害伴侣,只舔舔。


    林辞星这下可像是炸开的油锅,惊诧地把大鸟推开,一下子坐起来,“不许舔我。”


    终海目光仍在她脸上,发出淡淡的肯定,“好吃。”


    林辞星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下意识转身喊了句,“碗碗!”


    她需要一个“第三方”在场。


    结果就是这一叫才发现,碗碗在这一小会的功夫已经推开门出去了。


    就像头儿她有事,碗碗它也有自己的事。


    今天都出去晚了!


    这些天它认识了许多新朋友,林辞星常常白天一天不见熊影,晚上回房间会发现它已经睡着,等早上起来它又不知道跑哪去了。


    林辞星本以为它应该是天亮走,结果没想到碗碗在凌晨就跑出去了。


    这只熊不用上课,也没有工作,活的比他们都潇洒。


    而既然熊走了,林辞星也就没了“帮手”。


    她用手挡住自己的脸来阻止终海,惹来的是祂的不服。


    “好吃。”终海还在强调。


    林辞星也强调,“不能吃人,也不能吃我。”


    终海不太明白,“不吃人,星星好吃。”


    在祂眼里,这两种吃不一样。


    不过具体说起来太复杂了,终海懒得思考,只想凑过去寻找机会。


    但林辞星哪会给祂机会?


    祂靠近哪,她就捂住哪,指缝间露出警惕反而让祂提起玩闹的兴趣。


    于是在一个假动作下,终海直接咬向她的脖子。


    人类与非人之间的力量差距在细微的松懈处就能体现。


    终海不过是稍稍兴奋了些咬住,林辞星的脖颈处柔软的皮肤就渗出血来。


    那点细微的疼痛还未传来,林辞星先注意到的是终海陡然变得僵硬,后知后觉摸摸自己的脖子,触及到那一点湿润。


    来不及看看伤口,林辞星第一时间便安慰,“没事没事。”


    终海的牙小而尖锐,但因为太小,林辞星认为如果不是大力咬合不会致命。


    她作为受伤的人,完全一副无比信任的样子,但终海被吓到了。


    这下祂也不敢动,小心翼翼发现伤口还在渗血,立刻就蔫了。


    “我坏。”祂此时还不懂什么叫心疼,只觉得自己伤害了伴侣是个不好的、坏的怪物。


    林辞星也没想到终海反应这么大,忙拿了块干净的手帕摁在伤口,不过一会就没再有红色渗出。


    林辞星反复擦擦确定没血流出来,才重新站到终海面前,“你看,伤已经好了。”


    可在终海眼中,皮肤暴露下的粉色在此时无比刺眼。


    终海这下更自闭了,甚至头部躲着林辞星靠近的动作,只肯伸手小心在她其他的皮肤上轻轻划拉。


    林辞星见祂这样也不催,就站在原地让祂摸,直到大鸟的情绪平复,没有那么恐慌抗拒。


    “我坏。”终海还是忍不住重复。


    林辞星有心缓和气氛,浅笑着拿出扔在床边的珠宝在祂面前晃,“还行,是笨不是坏。”


    终海躲开不断晃动的亮晶晶吸引自己的注意,“不笨,但坏。”


    “不坏不坏。”她说着将手伸进他的掌中,那手比人类少了一根手指,也比人类更加粗糙,也更加火热。


    见终海仍在愧疚,林辞星细声安抚,也换了种方式,“不过下次不能突然咬我脖子,我和你相比太脆弱了。”


    终海低头看着比自己小很多又变白很多的“手”,语气也轻轻的,仍带着恐惧,“星星,不害怕?”


    林辞星沉默了一下,随后诚实道:“我认为那不算害怕,算刺激吧?”


    虽然这也许不对,但在她心中,她对终海这个存在有被保护者、保护者、恋人、朋友、搭档与家宠多种身份混杂的感觉。


    她在很久之前就想过,终海会不会有一天伤害自己甚至杀了自己,所以此时并不害怕。


    这种打闹时的误伤还不如祂初见时有半点杀伤力。


    所以在这个时候,林辞星能坚定的告诉终海,“我不害怕,就算你不小心伤害到我。”


    终海更难过了,祂觉得自己欺负了星星。


    终海真是难得这么难过,林辞星只好再劝,“你看,这么久以来这是你第一次不小心让我破皮对不对?然后这伤口……说实话,如果你不说,我没发现,下午它都自己好了,根本不是大事。”


    林辞星说完抽手想拍拍祂,又被抬手的瞬间被祂手指捉回,再次相扣。


    怪鸟不好意思地说:“我喜欢这样。”


    林辞星无语,“……?你是在骗我哄你是吧?”


    第70章 第 70 章 “害怕,和喜欢,不冲突……


    林辞星那么说是说, 她也没想松开手,一人一鸟截然不同的手扣在一起,气氛不知不觉间轻松了些。


    “害怕, 和喜欢, 不冲突。”终海在震惊过后仍念着解释。


    “是吗?”林辞星故意装作要抬起手, 又被捉回去。


    这次终海还将另一只手盖了上来,也不说话,就默默盯着三只手交叠的地方。


    林辞星凑上去, 见祂盯得认真,莫名拘谨起来。


    她这次是真想将手抽出来, 又在真正行动时迟疑。


    她刚才当然知道终海不是那样的鸟。


    但如果她这么说的话, 终海的注意就被她带跑了。


    她很不擅长哄人,也幸好终海没什么还比较单纯。


    现在在她反问过后,终海便开始保持沉默, 可她反而静不下来。


    她不知道说什么, 就默默装作是一座雕像,心也就慢慢安定了下去。


    此时已接近天亮,林辞星刚才在失眠, 现在熬了大半夜,突然安静下来, 终于是有了几分睡意。


    待心情完全冷静, 林辞星又尝试着收回手, “终海, 我困了。”


    终海松开手,正准备张开双臂,就见林辞星站了起来。


    以前用来运输碗碗的“鸟笼”道具现在已经被它当做了自己的窝,而她也一直没把带来的东西拿出来。


    现在林辞星钻进碗碗窝里, 把装着终海在脐湾时送给她的那些东西的箱子拿了出来,将今天终海新送的宝石混了进去。


    终海也过来帮她将新找到的亮晶晶放进盒子里,看见这些一爪就“没”的少量珠宝就想起不久前的事,还抱怨,“可惜。那么多。”


    林辞星带着困意失笑,声音也更柔和,“什么那么多?就算那是你亲爹,你也不能直接就打劫了人家的仓库呀?”


    终海不赞同地看她,“那是我的。”


    那人都说是祂的了。


    林辞星默默看祂理直气壮的样子,用母语吐槽,“大土匪。”


    “什么…”祂模仿林辞星的音调,“土匪?”


    林辞星把滚到一边的小点珠宝放进盒子,低着头省略解释,“就是抢别人东西的坏东西。”


    终海立刻不满,但祂不是要解释是奥斯代亚说些什么,而是想起别的,跟林辞星强调,“碗碗才,土匪。”


    林辞星震惊看祂,“碗碗怎么能算土匪呢?那孩子已经够乖了。”


    终海忍不住凑近林辞星,但又在一定距离停下,认真表达,“它、抢你。”


    这下离得近,林辞星收盒子一抬头就几乎碰到祂的脸。


    她错开视线,拿着盒子退后,“你不讲道理。”


    终海见她将东西重新放进碗碗的“鸟笼”窝里,在后面忍不住生气地抖抖翅膀。


    林辞星困困的没有注意,被鸟接了一下就落在怀里,最后靠在上面。


    一夜多梦,醒来的时候时间大约已经是在中午。


    从窗户往外看,宅子里的人又多了一些。


    林辞星不知道该不该出去,先开门要了下食物,过了很久没有得到回应,索性在宅子里也给终海带上了项链。


    她牵着终海出门,让祂今天不要出声。


    终海不太喜欢自己变成不存在的样子,但如果一直被伴侣牵着,那祂也不是不能接受。


    一人一鸟就这样还算顺利的到达餐厅,管家没多久就过来,看见她旁边空空荡荡还愣了一下,随即才从林辞星的动作察觉出终海还在旁边。


    “老爷在排查叛徒,宅子里今天下午的人会有些多,如果您方便的话,其实最好和少爷在房间里吃。”


    林辞星当然没有意见。


    她本来也想在房间里,但也许是因为外人太多了,那些小使者藏了起来,她起初在房间里的时候喊了两句,并没有得到实物上的回应。


    不过现在人都已经到餐厅了,当然是吃完回去。


    终海这边保密的级别高一点,所以还是由管家亲自带来的饭菜。


    而在管家离开前,林辞星也关心问了句,“那碗碗现在在外面会不会有麻烦?我昨天晚上没注意把它放出去了。”


    “不会。”管家的肯定解决了林辞星的担心,“它现在跟小使者们一起藏起来了,估计这次会很晚的时候才回去您的房间。”


    此话一出,旁边的肉被撕得都快了。


    林辞星转头一看,这些被撕开的肉都消失在了同样的高度。


    除此之外,终海撕肉的前爪沾染上的血迹并未凭空出现。


    真神奇。


    林辞星被勾起了好奇,吃完饭牵着终海回房间,等到了房间,终海摘下项链,她就主动接过来,笑道:“我也想试试。”


    终海五官细微的一平,有些不愿。


    祂不想看不见伴侣。


    但林辞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拿着项链的手轻轻动了动,终海最终还是任由她把东西拿走。


    林辞星掂量着手里略重的项链,正要小心抬起来挂在自己脖子上,就见终海又伸手过来,帮她将项链带上。


    伴侣就这样在祂面前“消失”了。


    不愉快。


    终海唇线往下略勾,却察觉到某个隐去身形的人类靠近自己,竟是钻进自己的翅膀下。


    下一秒,祂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原地。


    “看来这东西咱们能一起用。”林辞星说着出来从祂翅膀下出来,又将项链给摘了下来。


    “终海,我们出去一趟吧?”反正奥斯代亚先生的意思是尽量不要让其他人看见。


    终海耳边垂下的羽毛动了动,看林辞星向自己招了招手。


    她再次将项链带在祂身上,然后发出邀请,“你抱着我去外面飞一飞吧,我们许久没有这样了。”


    终海闻言立刻将人抱起,林辞星的身影随着接触面积变大也变得透明,很快被抱着来到窗边。


    再之后,昨夜还没来得及修复的屏障就又多了一个大洞。


    终海可没有一定走一个地方的概念,自然是挑了另一个方向。


    书房里奥斯代亚感应到自己的魔法又被打破,整个法阵的平衡已经岌岌可危,干脆让人去将法阵撤下。


    他们发现了项链的用处,那正好换个能让他们进出不受影响的新的法阵。


    另一边,林辞星被终海带着在天上飞了一大圈,最后落在了来时的一个地方。


    这里的果子非常好吃,之前她有一顿就是在这里吃的。


    终海显然也记得,所以才带她来到这里。


    这个地方距离人类的村庄有一段距离,但也不是很远。


    林辞星想起昨天奥斯代亚的话,看了看还在隐形中的大鸟,“一会我想去镇上,你在天上看着我好不好?就像以前在脐湾的时候一样,不要被大家发现。”


    终海沉默地看向她,过了一小会发现林辞星没有回应,才出声答应。


    至此,林辞星带着摘下来的没吃完的果子,又往人类村庄的方向走。


    这地方离得不近,但也不是很远,林辞星担心终海带自己飞被别的人看到,所以干脆走着过去。


    这些天来一直待在奥斯代亚的宅邸,她每天走的步数少,也几乎没有干活,体力略略有些下降。


    但好在也没降低到哪去,一连走了许久也没有很累,还没到必须要休息的时候。


    也是这个时候,林辞星感觉终海突然落在了自己高处的树枝上。


    她下意识停下,抬头,就听见远处一道声音严厉质问而来,“你是什么人?”


    顺着她看过去的方向挺远,正好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看不清脸,但约莫是个身体健壮的成年人,正面对着自己,手上搭着外观类似弓箭一样的长长的东西。


    林辞星有终海在旁边,心中并不害怕,也大声回道:“我是正好路过这里的旅行者,想找找这附近有没有村庄。”


    猎人靠近过来,狐疑看着林辞星一身很昂贵的劲装,随后又看见了她明显异于本地人的外表。


    “你是哪里来的人?”


    林辞星暗中皱眉,随口编了个国家的名字,说自己是一路旅行来的。


    猎人已经靠近过来,弓箭就对准林辞星,“旅行?你没有带任何的包裹和武器,空手上路来吗?”


    林辞星顿时反应过来,赔笑解释自己是在路上遇到了怪物,东西都在逃跑的时候掉了。也因为东西都没了,所以现在才这么急着想找到村子补给。


    正好她一路上面对不熟悉的地形,将衣服弄脏、划破了一些,也能勉强解释。


    她以前生活在和平世界,和本地人交涉也不是她的工作,在这个世界安逸太久也忘了注意,只想着先进到村庄里看看这个世界的生活。


    而她的解释虽然可疑,但林辞星看起来又确实没有什么恶意。


    猎人也只是不想陌生人贸然靠近他们的村庄,并不代表他对林辞星完全抱有敌意,所以依旧警惕看着她,随后竟然扔过来一只猎物。


    林辞星愣了一下,隔着箭看他,“您这是做什么?”


    猎人低声回道:“你换个方向往城市里去,不许靠近村子。”


    他说完就往后撤,还扔下一句,“异族人,如果让我在村子里看到你,一定会杀了你。”


    林辞星心中不解,但还是将刚才那猎人的脸记了下来。


    不去是不可能的,这附近就这里和奥斯代亚住的那附近两个村子。


    但经过这不算友好的交流,她也不准备今天一定要进村子了。


    她今天确实太鲁莽。


    林辞星简单反思了下自己的行动,随后叫来终海,从袋子里拿出钱币,“终海,你把这个丢到他旁边然后回来。今天咱们还是在野外玩一玩,将这位好心猎人给的猎物给吃了吧。”《 》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