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外艳鸟以为我在求偶》
1. 第 1 章
阿莲娜居住的月亮高悬于空,深夜无云,清朗的夜空下,水色粼粼。
海浪协奏的涛声低沉,不知名的怪鸟盘旋于空,在声浪中迅疾自海面闪过,利爪中已然捉到了一只巨大的银色鱼类。
带着今夜轻易捕捉到的猎物,神秘的怪鸟立刻向着海岛那弯月一般的腹地飞去。
而在脐湾的岸边,深海的洋流触碰到了连通异世的海浪,狼狈而肿胀的身影被几缕月光照射下的波浪冲到了岸边。
那躺倒在地的人类似是已经在水中泡了许久,厚重外衣下略显单薄的胸膛毫无起伏。
不多时,怪鸟的身影降落在了腹地的海滩。
敏锐的视力使得祂一眼便能看到这被波浪卷来的人形垃圾。
祂毫无兴趣,直直降落在尸体不远处,前倾身体,向地上只剩下肌肉跳动的食物伸出藏于胸前羽毛中类人的手臂。
如人类般肤色白皙的手臂末端,怪鸟同样有着人类的五指,骨节比人类稍长一些,皮肤是怪异的粗糙,指甲更是锐利,几乎与鸟爪无异。
这双看似只有一层薄薄肌肉的双臂轻易将刚刚扔在海滩的鱼类撕裂成了并不规则的两半,结束了它这不算短暂的生命流逝。
这种银色鱼总是很肥美。
怪鸟心中闪过类似的愉悦心理,却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将鱼肉放进嘴里,祂身边不远处陡然响起了一声微弱的吸气。
那个被祂认定为已经死去的东西活过来了。
……
另一边,林辞星的意识上一秒还在温柔的月湾中沉浮,飘飘然而神志涣散,无法思考;
下一秒她就乍然明白自己已经来到了什么地方,只是身体似乎没有跟着她完全醒来,令人仍能感受到消退的水流的重压,以及衣服粘腻的紧贴住皮肤带来深深的不适。
她愣愣看着上空皎洁的弯月,记忆还停留在自己坠海后的窒息感,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她是被冲到岸边?
那她为什么没有感觉不舒服?
溺水带来的痛苦,至少是呛水后的喉咙痛也完全没有…
奋力挣扎的疲惫,也几乎没有。
一切就好像刚刚醒来,除了有点睡久了的乏力。
林辞星刚刚“醒来”的意识努力凝聚着分析着,结果下一瞬间,一颗漂亮的脸挡住了月亮,正正好好与她对视。
为什么是一“颗”漂亮的脸?
林辞星呆呆看着与自己对视的深邃的双瞳,视线又划过他朱红的唇,面对这张艳丽而苍白的面庞,迟缓地眨眼过后,瞳孔骤放。
古雅而美丽的脸庞所连接着的不适人类的脖颈,而是覆盖了黑色绒毛的另外一种设计。
而在那之下,是一具轮廓看起来更像是巨大的鹰或是其他鸟类一样的身体。
在借着月色大致看清对方同时,一股原始基因天然携带的恐惧迅速攀爬,像是烟花在她体内炸开,冷汗唰得下来,与海水混合。
而面对人类骤然绷紧的状态,怪鸟冰冷如野兽般的视线并无情感浮现。
祂也许是好奇,顺着方向,像猫头鹰一样转动了那张精致美丽的头颅,好像要更清楚的分辨。
震惊、慌乱、恐惧……
林辞星无法形容自己此时下意识浮现起的复杂情绪,只觉得在一瞬间的僵硬过后,理智与情绪一同降临。
她躺在沙滩上,努力几次,终于能够发出了声音,“您…好?”
先是母语。
怪鸟没有任何动作。
林辞星身体向一侧缓慢蠕动,试图躲开怪鸟紧盯的视线,又用了一种国际上相对通用的语言。
怪鸟依旧没有任何动作,似乎是因为她仍在对方的视野范围。
值得高兴的是,祂同样也没有因为她的动作而表现出其他变化。
林辞星不知道祂对自己有没有捕食欲,双目注意着对方,克服着发软无力的手,携着浸水的衣物坐了起来。
这一次,她又换了一种之前去雨林探险时和本地人学会的“语言”。
沟通再次失败。
林辞星不由觉得泄气。
不过这短暂的时间也足够她冷静下来,判断出怪鸟目前对自己没有攻击倾向。
也许是因为怪鸟长有人类的头,林辞星还是想尝试沟通。
她余光环顾四周完全陌生的环境,紧了紧牙关,还是不想放弃地站起来,以缓慢的动作由比划起了手语。
整个过程中,她生怕对方是觉得自己是在挑衅,动作无比缓慢。
在遇险流落到这个岛屿遇见这只奇怪的人鸟之前,林辞星曾经是一名专业就职于自然保护组织的探险家。
她会配合工作人员拍摄星球上的原始地貌与尚未被现代科技影响多少的人类,将一切内容做成纪录片发表,帮助生活在城市中的人们了解自然,建立保护自然的意识。
所以她会一些普通人不知道的,某些部落或是古老民族内部交流时会使用的动作,也多多少少能够将怪鸟的形象与前世历史传说中虚构的怪物对得上号。
而在这些怪物中,鸟头人身、生活在海边的怪物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塞壬。
传说中拥有美丽女性外表的残忍海妖,常常会用自己的歌喉迷惑过往的水手,令航船迷失甚至是触礁。
不过这只怪物从脸来看似乎是名雄性,亦或是比较雌雄莫辩的女性。
自然界中往往雌性会更加高大,而如果对方依照正常规律是高大的雌性的话……
林辞星心中祈祷对方并不是塞壬,然后又依照眼前怪物白种人骨相的特征在脑中搜寻其他传说。
虽说不一定真能对上,但哪怕有一丝希望,林辞星也想大致推测对方的习性,尽量判断自己是否在祂的食谱之上。
刚刚脱险的身体伴随着主人缓慢的呼吸不断改换着动作,期间只要怪鸟有任何攻击的意图,林辞星都会认为这动作对于怪鸟来说是不友善的,立刻停止。
然而令人失望的是,面对林辞星不断改变的动作,怪鸟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一双本就不携带着什么情绪的眼眸在夜色的遮掩下更无法看清。
但怪物的注视毋庸置疑带着一股危险的寒凉,冷得林辞星的心愈发麻木。
“表演”到最后,她已经使出了所有她知道的代表友善甚至是不友善的动作与语言。
运动到这里,她也累了。
林辞星的精神依旧紧绷着不敢露出明显的疲态,她此时更不敢面对这只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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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过身。
可她又能做些什么改变现在的情况?
至少在他们面对面的时候这只怪鸟似乎对她没有攻击意图,那现在就维持着吧。
该做的努力已经做过了。
林辞星心中不由有些泄气。
而怪鸟在一开始其实只是好奇。
作为这片海域最顶端的捕食者,长久以来的经验让祂不可能看不出来一个生物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可祂偏偏就“看”走了眼。
而之后事情的发展也特别出乎祂的意料。
这只曾被祂远远见过的奇怪生物不仅没有害怕祂,还莫名开始对着祂发出细微的叫声。
这声音动听却弱小,没有包含任何魔力,一点也不像是强大的捕食,反倒像是示弱一般的讨好。
怪鸟冷漠看着奇怪的人又开始跳舞。
起初还不觉得这是舞蹈,但是在她不断坚持变换的动作中,怪鸟逐渐确定。
怪鸟觉得古怪,又有一种微妙的被冒犯了挑衅感。
身为这片海域最为强大的捕食者,所有生物都会避让祂,就算是海洋深处的怪物也很少在这里浮出水面。
而这个家伙居然不仅不避开祂,反而以这种弱小秃毛的姿态向祂求偶!
怪鸟只觉得无比古怪。
可心底却又有一点旁的想法。
一直以来都是雄性要向雌性求偶。
虽然这只怪物看起来柔弱又丑陋,求偶的姿势也不如海鸟们美丽,但她很真诚。
作为雌性的她一直在期待自己的回应。
祂如同兽类一般的双眸注视着人类试图沟通的动作,静静看着林辞星换了数种方式,最终因为力竭而摆烂停下。
一切只是因为祂想继续观看。
就在确认林辞星要坐下的那一刻,怪鸟的巨爪一动,一股香气与祂一同吹来,林辞星一个眨眼,怪鸟的人脸已然在这咫尺之间。
祂垂着头,一双乌鸦似的眼睛中缓缓浮现出金色的外圈,微弱的反光中似是能看到她僵住的身影。
深藏在胸部羽毛之中的双臂正衡量着对方的弱小而缓缓伸出,林辞星已经因为惯性而坐在地上。
她被怪鸟的动作激得出了一身冷汗,本就因为潮湿失温的身体更加虚弱。
但她无计可施。
林辞星低着头没看到怪鸟在翅膀之下,还有另外一双试图接近自己的双臂,等待自己的死亡来临,然而下一秒迎接到的却是一阵翅膀扑腾发出的声响。
祂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离开了海滩。
“哈…呵……”
亲眼看见怪鸟的身影飞上半空最终消失在自己的视野,林辞星那颗紧绷着的心终于松了几分,不自觉大口呼吸,感受着心脏的跳动逐渐平缓。
彻底平静下来后,林辞星又摸了摸自己贴肉绑着的小包,心中有了几分安全感,转身向着刚刚观察时看到的树林方向走去。
在这样看起来完全是野外,甚至还有那种怪鸟一样的环境的夜晚行动十分危险。
但林辞星深知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待在沙滩上也只是空耗体力。
最重要的是,她也不敢确定那只怪鸟会不会改变主意,突然回来袭击她。
2. 第 2 章
林辞星的身体虽然自我认为有些虚弱,实际上却处于刚刚休息好的状态,走起路来很轻松,很快便靠近到了小树林附近。
她在外围观察了一会,发现里面目前并没有什么生物然后才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找到食物。
林辞星精神绷紧着听四周的动静,心里分析着现在的情况。
她在溺水昏迷之前是在入海口附近的树林里进行节目录制。
那是一片按理说已经被探明,没有人类生存的痕迹,只生活着数种野生动物的自然资源保护区。
而她当时也是跟着录制组几人,在湖边拍摄一种只有在九月中旬到末旬才会从海上回到这一自然资源保护区进行繁衍生息运动的鸟类。
但就在拍摄的过程中,一声枪响惊动鸟群!
数个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地提领着几个被染红了的破布袋子的人出现在了摄像机的拍摄范围。
录制组的几人也是在枪响之后才发现这里还有别人。
但与他们不同,偷猎者早一步发现了他们。
林辞星回忆着跳水前他们拿枪打向地面的动作肯定,“我也不能确定我们是否录上了,”
她说完将一根掉在地上的树枝掰断放进自己裤子的大口袋里,不含情绪地自言自语,“但我恐怕很难作为证人出庭了。”
她不能肯定自己是否还在原来的世界。
在外工作的这些年,林辞星只见过未曾被记录的野生动物,没有见过传说中真实存在的可怕怪物。
但即使如此,林辞星也没打算放弃努力活下去。
她以防万一绑在腰部的打火石还在。
所以先找到能吃的东西,积攒足够的木头晾干烤火。
长时间这么湿淋淋对身体可不好。
如果这期间能再找一个短时间内休息的居所,或是相对没那么危险的“部落”就好了。
林辞星有条不紊的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动,很快抓到了一条长着鸡冠一样的蛇,几只肉嘟嘟的虫子,还找到了一处能暂时休息用的天然巨石阴影。
然后又在生火前抓到了两条蛇躲在相对深一点的地方的小蛇。
好在这些生物都有着自己记忆中的弱点,令她不至于没有东西可吃。
而且这也证明,这些动物有着她认知中相似外形,花纹陌生或多出部位的动物并不需要全部躲避。
比如这只已经被她砸烂头的曾有鸡冠一样部位的蛇。
林辞星一边肯定自己的推测,一边感叹什么都不加的蛇肉有点难吃。
这只蛇的肉在腥老之中还泛着一股苦味,令人口腔生涩。
“不知道这里是不是也有寄生虫。”她一边说着,一边毫不犹豫将串好烤好的肉虫塞进嘴里。
和前世烤虫子的味道不太一样。
如果不是现在吃了,不然她无法想象这几条虫子烤完居然是苹果干味的。
简单补充了生存所需的蛋白质后,林辞星又将被她挂在树枝上的衣服拿起来放到火堆旁加速烤干。
这里即使是晚上温度也很适宜,不会令她觉得冷;
周围也没什么人,不会被人看见她只穿了内衣的样子。
但作为来自文明社会的遇难者,林辞星还是不太习惯在外面这个状态。
厚重的衣服过了好一会才被烘烤干净,林辞星又换身上湿淋淋的继续烘烤。
做完这一切,阳光已经逐渐亮起,不知从何处要飞到石头空隙深处的一群生物发出翅膀扑打的声音,林辞星的精神终于陷入任务完成后的疲惫,才开始浅浅闭目休息。
白日陷入睡眠会很容易做梦,而林辞星的这一觉也并不安稳。
梦中她总是觉得自己似乎在某个漆黑一片的山洞奔逃,四周偶尔会降下落石,使得她的精神更加紧绷,某种隐隐的慌乱也总想挣扎而出。
可一切都挣不过睡眠的束缚。
直到一块石头似乎实打实地要向她落下,某种熟悉的香气与风共同靠近,怪鸟的尾羽无意间刮过了她的鼻头。
感受到异物,尤其还是之前无比恐惧的怪鸟地“触碰”,睡意在瞬间惊散,睁开双眼。
在被惊醒的理智下,林辞星只看到一团巨大的羽毛。
昨夜天黑她只能模糊借着月色大致看清,那是一个骨相优越的脸与像大鸟一样的身体。
现如今是白天,林辞星能够完完全全看清怪鸟身上以黑色为主却反射着绚丽色彩的羽毛。
仅仅是一个擦身,怪鸟已经离开遮挡在林辞星面前的身影。
她也因此看见了那站在自己“对面”的巨大的长有独角的棕熊。
这只棕熊的外表大致与林辞星认知中的一致,就连块头也没大多少,此时赤红着眼,敌对的目标却显然不是她。
仔细一看,远处的独角棕熊闭着一只眼,不明显的深色正在它的眼周弥漫。
看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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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醒来之前两者似乎已经有过一个回合的较量。
林辞星心中莫名感到安定,向后挪动。
与此同时,怪鸟也已经调整好了角度,近距离冲击而去。
林辞星不知道这只鸟怎么敢的,但看样子祂不仅不落下风,实力还绰绰有余。
短时间的羽毛扑腾声与熊吼过后,身上多了数条伤口的独角巨熊逃离。
而怪鸟,除了掉了许多毛,身上的血也看不太出来。
在一场看似紧张的战斗结束后,怪鸟第一件事并不是靠近林辞星,而林辞星也谨慎地待在原地。
先不提祂救了她这件事,经过一晚上的路程对方还能够找到她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她暂时熄灭逃跑的心思。
她看着怪鸟侧侧身体,似是感觉有些不舒服,在原地站着抖了好几下,那些本就已经松了不少的羽毛开始下落。
当然这也不代表祂就秃了。
那些羽毛本就是即将被替换掉的,只不过与独角巨熊的争斗加速了它们的掉落,所以整只鸟并没有因此看起来“薄”了多少。
看起来也没有受什么伤。
林辞星自以为并不起眼的观察着,殊不知,不远处的怪鸟一直在注意着她。
看吧,她果然是想向祂求偶。
尚还年轻的怪鸟无师自通了矜持。
虽然已经决定答应“丑鸟”的求偶,却并不准备以优美的舞姿回应对方。
怪鸟此时的脸更像是捕猎用的陷阱,并无多少表情流露,但林辞星还是能感觉得出来,祂的注意是在她的身上。
是怕她这个猎物跑了吗?
林辞星心中不解,也已经选好了有可能活下去的逃跑路线。
可一直等到怪鸟那自以为并不明显,实际上也未能被理解的动作结束,祂顶着艳丽苍白的面庞突然腾空而起,飞向远方。
一切发生的都猝不及防。
林辞星迷茫地看着祂远去的影子。
野生动物的生命力顽强却也脆弱,林辞星以自己的观察来看,刚才那只独角的巨熊看起来受伤并不严重。
也就是说现在怪鸟已经离开,那只独角的巨熊是有概率返回过来再次袭击她的。
这个地方绝不能再回来了。
林辞星心中记下怪鸟的帮助,手脚迅速的整理好一切,再次踏上太阳的方向。
不知道这里的东南西北一不一样,但顺着一个方向走总比原地打转要好得多。
3. 第 3 章
尽管脐湾经常会从不知名的地方窜出陌生的生物,但其实怪鸟在踏入亚成年期圈下地盘后,已经许久没有动物敢与他正面产生冲突。
那只头部生有独角的巨熊其实也是最近几年才长成的生物。
它从某个地方误入脐湾,并不知道祂之前的光辉事迹,一个捕食前的照面就被鸟爪狠狠抓伤,吃了不小的苦头。
而怪鸟。
祂可不管什么原因。
这只笨重的家伙曾经要伤害祂的伴侣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实。
于是在离开林辞星后不久,那双与人类相似、实则结构完全不同的双眼就找到了逃窜离开许久的独角巨熊。
这只熊对于林辞星来说很庞大,与怪鸟相比,它的体型也更厚实一些。
但即使如此,怪鸟在高空中看到巨熊的身影时也是毫不犹豫地俯冲而下。
整个过程对于巨熊来说猝不及防,但依托糙厚的皮毛,这一下仅仅见骨,并未完全穿透巨熊的身体。
在肩膀处传来的剧痛下,巨熊第一时间发出怒吼,抬手想要攻击已经高飞的怪鸟。
在恐惧与愤怒的交杂中,巨熊的攻击无一击中。
这样的事实使得它更加恼怒,结果却在一个分神时,被怪鸟胸前冷不丁出现的手臂刺中。
某个并不算大的圆球连带着一条长长的弧线被怪鸟扯下带到空中,而在半空中,属于人类男性的脸庞早已沾染上了几滴鲜红。
祂平静的注视着巨熊的愤怒,拦截在它的逃跑路线。
对于谨慎的怪物来说,这场战斗短时间并不会落下帷幕。
与此同时,远在另一个方向的林辞星正在马不停蹄的赶路。
依据前世的信息,熊这种生物非常记仇,常有曾经打上过熊的人在很长时间过后再被报复的事情记载。
所以尽管真正攻击了巨熊的生物并不是她,林辞星还是准备至少走上一天,尽量远离那只熊。
除此之外还要找到今晚居住的地方以及能吃的东西。
昨天能够找到两条蛇绝对是意外好运,今晚……
林辞星一边确定自己的方向一边神游,突然看到前方一个色彩艳丽的身影一闪而过。
之前遇到的人脸怪鸟,有鸡冠一样器官的蛇,还有长着独角的熊,这里每一个生物似乎都与她认知中的大不相同。
听从理性来说,林辞星这种时候遇见疑似陆行鸟的身影应该避开,避免再遇见什么危险的生物。
但……
海岛上似乎并不是果实丰盛的时节,少数看到的蘑菇、蕨类的植物她也不敢贸然来一口。
之前莽两条蛇的经验令她多少有些信心。
也许那证明这个神秘海岛上的大部分生物还是有着与她认知中生物相似的弱点。
饥饿带起的贪欲还是压制住了谨慎的理智,林辞星带着昨晚找到的尖锐石头,小心翼翼的靠近过去。
试图捕捉到陆行鸟的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一直生活在海岛的陆行鸟莫名没有同类该有的敏锐,但也不会对林辞星的靠近无动于衷。
只可惜,它的智力似乎也因为天敌太少而有所欠缺,在林辞星耐力才消耗到一半的追逐中撞树,被她抓到了一点时机。
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林辞星未能在今日找到智慧生物的痕迹。
时间临近傍晚,尽管夕阳还未完全落下,林辞星仍旧停留在了相对安全的地方,升起火堆。
等到真正快要到夜里的时候她会爬上树,在那不高不低的位置休息一晚。
今日的收获除了那只无辜的山鸡还有一些她按照经验猜测能吃的植物。
毕竟她有概率要长期住在这座海岛,那也不能一直只依靠捕猎。
只吃肉也很不健康。
林辞星叹了口气后将串好的不知名菌类放在一旁的石头上,转身正准备拿什么东西,一眼就撞上了张人脸。
怪鸟的脸风格本就偏妖异,现在处于月光被遮挡的树林中就更加诡异,活像是个要吸人魂魄的妖魅。
不过与祂精致的脸相比,对方的行为给林辞星的感觉其实更像是聪明又凶猛的兽类。
祂此时正站在她放没摘出来的预备食物的旁边,整个身体低俯。
似乎在辨认什么。
林辞星谨慎一秒,还不等她要做些什么,怪鸟鸟爪一抬,直接就将“台子”掀翻了。
“……”
林辞星顿了顿,干脆闭上了眼。
她好歹还有只鸡。
本来她也不准备直接将一整只鸡吃完,但现在既然怪鸟来了,林辞星干脆将噎人的鸡胸肉的部分撕给了怪鸟。
这种时候怪鸟就表现出了符合林辞星对祂认知的聪明。
祂目光直直看着林辞星递来的陌生的食物,脸部转了转,似是在思考。
林辞星能感觉出来,祂对她没有警惕也没有拒绝,只是单纯的在思考。
可能是她太弱小,对怪鸟来说算不上什么吧。
林辞星自我调侃,然后就准备将鸡胸肉收回。
也就是在她刚有这个念头的同时,怪鸟低下了头。
那张鬼艳到令人感到危险的脸靠近了她,缓缓凑到了她的手边。
林辞星领悟到了什么,将肉靠近祂的嘴边。
以勺子或是筷子来说,她的手那可要粗糙脆弱太多了。
林辞星不免有些紧张,见怪鸟如血般的双唇微微张开,什么细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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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影子闪过,伴随着温热的触感,鸡肉已经消失在她的手上。
林辞星赶紧收回手,在拿肉的间隙用叶子蹭了蹭手。
但不得不说。
与淡淡嫌弃并行浮起的是某种被大型猛兽示好的喜悦。
林辞星也说不清这是因为这只大鸟太漂亮,还是因为身处原始环境带来的慕强心里,但总之,兴奋如石间的水滴落下。
于是她几乎有些被压制了的迫不及待地又撕下了一块肉。
怪鸟的两颊捣鼓了一会,被绒毛附着的颈部隐隐移动。
面对弱小的伴侣预备役的投食,祂并未积极垂头。
熟食的味道对祂来说有一点怪异,但也不是不能接受,而祂也对那丁点大的食物没有什么兴趣。
但……
面对那张与祂类似的脸上流露出的感情,怪鸟犹豫了下,还是垂下了头。
只是这一次,祂故意咬了一下她一同递过来的肢体已轻视惩罚。
林辞星被冷不丁吓到,迅速收手,再一抬眼就发现怪鸟的人脸似乎闪过笑意。
“……”
她不露出嫌弃表情的再在叶子上擦擦手,怪鸟已经趁着这个时候走到了她的另一边,似乎是在避开她的喂食。
她也只是想回馈一下救了自己的恩人。
林辞星咬下一块肉,无视怪鸟的注视。
林辞星这一路几乎没吃什么东西,一开始也是为了表达自己的友好才先给怪鸟吃,所以接下来进食的动作就有些急切了。
不过很快,因为直接烤熟的鸡肉味道单调,她也在控制自己饿过头的胃不能多吃,进食的速度就慢了下来。
最终勉强吃完了鸡的四肢。
也是在这快速的进食过程中,怪鸟完全没有那么大体型带来的笨拙,已经围着她转了一圈。
在看到林辞星停下了进食的动作,怪鸟也突然俯身靠近了食物。
林辞星没有表现出任何护食行为。
她发现怪鸟的“身体”部分其实很“长”,平时似乎是缩起来似的,所以看起来是一团的样子,其实灵活性很高。
而且怪鸟的身体果然和她之前闻到的一样有一股香味。
这种香林辞星前世没闻到过,但很好闻。
好闻到祂一与她太接近,香味浓度高了后就会有点失神,脑袋昏昏沉沉的感觉。
不对……
林辞星悄悄拧了自己一下。
再好闻的香味也不会这样,这应该是怪鸟自身携带的某种奇异特种吧??
她立刻再次警惕起来,只是还不等她反应,怪鸟又后退几步,翅膀扑腾扑腾了几下,原地飞了起来。
这位无法沟通的野兽又飞走了。
4. 第 4 章
林辞星没有多余想要分析怪鸟的想法。
怪鸟已经飞走了,她也就将剩下的肉放在干净的树叶上裹好,不熄灭火堆,直接上树休息起来。
独身一人待在这种原始的地方的感觉并不好受。
夜晚中哪怕再细微的声响也能吸引到林辞星的关注。
有了独角巨熊的前车之鉴,林辞星的不安已经达到了来到荒岛的高峰,一点点声响都会影响到她的睡意。
而也就是在不断被惊醒的期间,一阵柔和的风降落了下来,落在了她不远处的树枝上。
林辞星在睁眼之前已经意识到是某只怪鸟来临。
她不理解怪鸟为什么会频频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但这目前来看毋庸置疑有利于她。
昏沉中,一直兴奋着的神经终于得到了安定。
林辞星的睡意袭来,再次睁眼,依旧是一片混杂着黑色与靛蓝色的羽毛。
这一次怪鸟的脸依旧与她靠得很近,漆黑的眼眸似是在看她,又似乎注意并不在她的身上。
一切近到林辞星能够看清对方皮肤上其实异于人类的质地。
不过这一次,林辞星的心态已然发生了变化。
怪鸟在她的眼中已经不再是诡异危险的怪物,而是相对来说能够平和接触的猛兽。
她眨了下眼,好奇祂如何做到这样的接近却完全没有将她惊醒。
不过心中的疑惑仅仅闪过一瞬,林辞星已经露出微笑,“早上好~”
就算怪鸟不理解她的语言,应该也能从她的语气重感受到她的友好。
而令人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面对她的“叫声”,怪鸟那张带着些微肉感的嘴唇竟然张开,随后,与她音调相似的“早上好”。
这可算不上是惊喜。
比起怪鸟学会自己语言的惊喜,林辞星心中第一时间浮现的反而是会发出类人声音从而捕食人类的故事。
“你在学习我说话吗?”林辞星惊喜发问。
怪鸟看着她的嘴与脖子,安静了一会,然后才复述,“你在学习我说话吗?”
这下是真的有点吓人了。
林辞星感觉自己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还是比划着动作,“那我叫……”她指着自己继续说道,“林辞星。”
怪鸟定定看着她,似乎是有些疑惑。
林辞星耐心指着自己,“林辞星。”
怪鸟的眼睛终于眨动了,但令人感到怪异的是眨动的方式与人类有些不同。
“林辞星。”祂定定看向林辞星,带着某种认定感,“林辞星。”
林辞星暗暗皱眉,但还是试着指了指怪鸟,“你呢?”
怪鸟的脖颈转动,但并未倒置,只是歪了歪头,而后,在林辞星并不抱有期望的注意中,祂居然给予了回应。
一声她很容易复刻的短促词语从祂口中喊出,而对于完全不清楚情况的林辞星来说,她未能感受到这对于祂来说代表着什么。
其实也没有什么太深的含义,只是她是除了生下祂的母亲,第二个知道祂名字的生物罢了。
祂毫不在意地一直盯着林辞星试图开口的样子。
在这短暂的一夜中,祂击退了至少三只想要猎食她的猛兽。
也是在这个期间,怪鸟有了接受她求偶的理由。
她太弱小了。
如果没有祂的庇护,她在日落后就会被撕碎。
她离不开祂。
这只冰冷年轻的怪物完全没想起来,就在林辞星来到的前一天,祂还在完全不饿的情况下,玩弄在地面生存的弱小的角兔。
不过也是,祂此时的注意完全在林辞星的身上,看着她在这短暂的漫长中终于开口,“钟……不对。”
“众……孩?”
林辞星自己都皱起眉,继续努力,“不,是终……”
“终海。”怪鸟强调。
虽然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但叫不对祂的名字可不行。
有了带领,林辞星立刻跟着复述,“终海?”
怪鸟冷漠的神情似乎有所融化。
观察到这一点,林辞星立刻笑着再喊了一遍,“终海。”
“很高兴认识你,也谢谢你保护了我。”
她的语速不自觉加快。
叽里咕噜在说什么呢?
因为听不懂林辞星的话,终海的神情又变得冷漠起来。
鸟身立刻飞离树枝,不过一会什么东西被从高处丢了下来。
林辞星低头一看,是一具还具有外形的猎物。
她抬头又看了看,终海并没有要吃的意思。
林辞星见状下树,准备再赌一把。
如果赌赢了,接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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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也许会有“终海”的庇佑。
一想到这里,林辞星的心里很是高兴。
而最令林辞星高兴的是,对方“说话”,表明祂未来是能沟通的存在。
不过这不代表她要只依赖对方,接下来还是要继续前进寻找。
先大概了解这片土地,实在找不到文明的痕迹,再在安全的地方建立长期居住的基地。
而依据之前怪鸟找到她的行为,林辞星并不准备等怪鸟回来,而是直接收拾好了东西出发。
不过这一次,她还没走多远,天空中就盘旋来了一个巨大的身影。
林辞星在树木的间隙眯眼看了看,赶紧躲到一旁的树下。
再之后,一条大鱼又直接被从不算太低的高空扔了下来。
在落到地面的过程中,这条鱼明显还作出了肌肉仍存活的跳动。
怪鸟落在鱼的旁边,仍旧一言不发。
林辞星发现怪鸟没有动作,立刻露出惊喜的神情上前。
人家给她吃的,她至少要很高兴。
虽然她也真的是有点高兴。
“谢谢,说实话,在来之前我也已经很久没吃过鱼了。”她一直在吃各种速食产品。
终海在猜测林辞星话的含义。
有一个词汇她经常会对着祂说。
所以这个词应该是和伴侣有关的。
真是一个热情的家伙。
一认定了自己的猜测,怪鸟类人的僵硬表情又有了细微的变化。
在确定了鱼是给自己吃的事实后,林辞星并未直接开吃,而是先用兜里干了的小木棍生了个火。
祂在这期间就一直看着她忙碌,没有露出一丝疑惑,更别提有帮忙的意思。
即使是再聪明的怪物,也没有熟食的观念。
祂对名字有概念都是因为之前那个应该生下祂的同类灌给了祂什么东西,从那之后的一段时间,祂理解了很多。
林辞星也不可能知道这些,在忙活了半天的情况下,将切开鱼的身体的第一口生鱼片送到了终海面前。
即使因为固有观念而认为对方还是怪鸟异类,是怪物,但这并不妨碍她在想办法之余,怀有一颗感恩之心。
况且,虽然食物是对方给的,但看着对方有些警惕(?),最后还是乖乖咽下的一幕实在是有点令人愉悦。
5. 第 5 章
面对送到嘴边的食物,终海起初还有些抵触。
祂不是只小气无能的雄性,而这是祂为伴侣捕猎而来的食物。
但很快,仅数秒的僵持过后,终海还是决定纵容一下特别喜爱自己的伴侣。
一开始确实有些雄性动物的尊严在,只准备象征性吃上一块。
林辞星不知道祂的心理变化,满意看到怪鸟张开殷红的嘴,并不过多咀嚼就将食物咽了下去。
所以她也理所当然的又给祂切了一块。
动物世界的规矩她是懂的,这条鱼是怪鸟捕猎来的,自然要等到怪鸟吃饱了再到她。
这条鱼应该是怪鸟平常也很喜欢吃的食物,因为她都看得出来,怪鸟吃的时候眼睛会不自觉的眯一下,看着她拿手的眼神也直勾勾的。
就这样一切一咽,时间在投喂中迅速过去。
等到终海从再吃一口满足她一下的魔咒中挣脱的时候,祂猛然发现,这条鱼竟然已经剩的不多了。
可面对伴侣识趣又期待的表情,祂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绝不是因为祂有享受。
终海震惊看着又递鱼肉过来的林辞星,藏在深邃骨骼下的眼睛竟浮现出了明显的情绪。
弱小的伴侣身上明明一点捕猎用的迷惑性气味都没有,却把祂牢牢的控制在了这里许久。
祂怎么能抢伴侣的食物。
终海不肯再吃。
林辞星也是第一时间就终海不吃了。
是吃饱了吗?
可是依照这种大型动物的体型来说,这些还远远不够。
那就是说,目前是吃够了?
林辞星其实早就有点饿了,推断出结论后并不拖延,直接将伸出去的鱼肉转了个方向,串在树枝上。
她还是希望在这种时候能吃上一点熟了的食物。
哪怕这样烤下来会很难吃。
而随着她的动作,终海习惯性地歪了下头,不像是一般的野兽会惧怕火焰,反倒是好奇地缓慢靠近。
祂早就发现伴侣总是会升起这种温暖又带着危险的东西。
这也许就是她的能力?
终海对探索她的一切都兴致勃勃,但祂还是注意到了只剩下一小半鱼肚子的猎物。
在林辞星没有注意到的地方,终海看似没什么表情的眉头其实悄悄皱了一下。
祂后退两步,避免弱小的伴侣被自己的羽翼扇倒。
是祂吃掉了太多的食物。
林辞星注意到怪鸟舒展开羽翼好像是,以为祂今天要离开了,连忙说道:“今天谢谢你的鱼肉。”
她的态度要有。
终海正如林辞星所猜想的那样,是能够从她的语气中感受到善意。
但这对于一直马上步入青壮年的自恋期雄性生物来说,这并不是祂带来食物的感谢。
对于祂来说,为伴侣寻找食物是祂应该做的。
而祂也理所应当的认为,林辞星知道。
不然她一个丑陋又弱小的雌性为什么会向祂求偶?
那当然是因为祂漂亮又强大,拥有稳固的巢穴与随时能够养活她与未来幼崽的能力。
所以这是伴侣在向自己发出的再次求偶。
一肯定到这一点,终海冷漠的神情终于有了些许改变。
多少是有点太黏祂了。
虽然是这样想的,终海刚刚才远离了两步舒展开的翅膀还是又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地收拢起来。
刚才不是要走,只是伸下懒腰?
林辞星心中疑惑,但是同一个物种她也经常猜不透其他个体的心思,更别提是不同的物种。
可能就是伸个懒腰吧。
林辞星将手里的鱼串翻个个,心中估量了下,看向怪鸟,突然说道:“终海。”
巨大的怪鸟顿时停下动作,转过头看来时真与平常的鸟类有几分相似。
偏偏,处于树下不远处的那方无论是从体型,还是从那双尖锐的暗色利爪来看,都是能够轻易将她撕碎的猛兽。
此时此刻,即使是白天,林辞星面对那张比一般人类还有精致优越的脸本能的升起战粟。
那是与人类相似的又绝对危险的家伙。
可祂目前是“善意”的。
林辞星悄悄咽下口水,心中焦灼。
她得让这只怪鸟别把她当做储备粮了。
经过这段时间对怪鸟行为的思考,林辞星又想起曾从食人族部落中逃回的同事曾提到过。
当他在与节目组分散,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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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原始雨林中的时候,曾遇到过一群对自己抱有“善意”,帮助自己的原始部落人。
他一开始很高兴,完全忘记了前辈的提醒跟着他们回到了部落。
可没过多长时间他就发现,他们只是在用简单的食物养着他,准备为后续的祭典献上美味的烤全人,所以才会帮助他,将他带回村落。
林辞星不确定怪鸟是不是这样想的,只期望对方至少能把她当做相似的存在,而不是储备食物。
所以即使面对“终海”,她的本能在不断提醒她祂的危险,林辞星还是在面对这双注视着自己时,幽深而犹如无机质一般的眼眸中,指向自己,“林辞星。”
“我是,林辞星。”
她期望这只聪明的怪物能懂她的意思,加深祂对这个词汇的印象。
而不负她所希望的,终海发出了回应。
“林辞星。”
这代表伴侣。
祂敏锐的意识到了林辞星的意思,又重复,“终海。”
林辞星指着他重复,“终海。”
怪鸟反而满意的重新靠近火堆。
祂很聪明,对比起来又不像是动物了。
林辞星难得在紧绷的荒野求生中起了几分兴致,开始教终海一些简单的词汇,譬如:鱼、石头、火……
作为其实族群本就与人类息息相关的种族,终海在这方面自然也无比聪慧。
祂很快就将物体的模糊概念与林辞星口中的词汇对应,仅仅是几个重复,祂便能记住林辞星的意思。
这只怪物真的很聪明。
林辞星对祂快速记住的反应有些高兴,但心中更多的是脊背深处递来的凉意。
她莫名觉得,自己不该让这只怪物学会语言。
在简单教了对应的词汇后,林辞星特意停了许久,抬眼看向怪物。
此时她已经多少能够习惯怪鸟带来的惊悚感,更多会惊艳于对方的长相。
现在该祂了。
林辞星理所当然的认为,终海有名字,就一定会“说话”。
但她又等了等,只等来怪鸟时不时转过头,又时不时看过来,注意似乎是一直在她的身上。
那张沾了点白色干皮的嘴没再如祂报上姓名般吐出词汇。
6. 第 6 章
看来祂没有和她一样的想法。
在等了好久之后,林辞星选择放弃。
她试探性地站起来,怪鸟转过头看她一眼,没有其他动作。
祂此时是缩在一起的,看起来还是比她高一点,尽管没什么表情,但姿态应该是有些安逸的。
林辞星见祂对自己的靠近没什么反应,又悄悄地过去一点。
塞壬这才垂眸看向她移动的脚,而后又抬眸看向林辞星,稍稍歪头,似是在问。
没有警惕,更没有恶意。
林辞星见缝插针,避开对视地继续靠近过去。
又闻到那股奇妙的香气了。
林辞星确信自己的鼻子没有出现问题,所以真的就是眼前这只有着人脸的鸟身上不仅没有野生动物的腥臊味,还满是一种如月光般宁静的香气。
她在犹豫过后选择放弃仔细嗅闻自己。
终海看着她低头靠近自己又放弃,歪头的幅度更大了。
祂也仔细打量了遍林辞星,最终没有伸出自己的副手。
伴侣秃得连一点灰扑扑的羽毛都没有,实在没有可整理的部分。
一想到这里,终海又看向自己的羽毛。
因为之前和角熊的争斗,许多本不该在这个时候掉落的羽毛已经掉落。
大面上不会影响到美观,至少林辞星没有注意到;
但是对终海来说,那些缺空的地方无比显眼。
雄□□美是天性,即使有了伴侣,终海也依旧不准备懈怠。
祂有些焦虑地看向林辞星,谁知她已经悄无声息的到了祂旁边,伸手试探性地摸向祂末端的羽毛。
终海的身体一下子就僵硬住了。
祂观察着,忍耐着,不去攻击林辞星可能一抓就会碎裂的上肢。
林辞星对自己面对的危险一无所知。
她只是单纯好奇终海的羽毛会有多长,与绿星的物种有没有极大的差别,还有就是试探一下对方对自己的容忍程度。
而事实上,祂的脾气还不错。
林辞星很顺利摸到了终海的羽毛。
这羽毛是羽翼尾端最长的那一截,手感跟看起来一样,像是柔顺的丝绸。
真的令人很难想象,这样的羽毛能够带起终海那样的生物飞起来。
而祂的外表也像极了林辞星前世认识中的几种漂亮的鸟类的混杂,并且很多地方长得不符合“常理”。
比如说头。
林辞星在喂食的时候悄悄观察过祂的头,然后便得出结论,这张长得极为美丽妖异的脸其实更像是装饰或是陷阱,而非必要的生理结构。
毕竟对于普通鸟类来说,终海的这张脸可对祂的进食没有太大帮助。
但如果是类似装饰和陷阱的用途……
林辞星发呆摸着翅膀上的羽毛,并未注意到终海在死死盯着自己。
前者可以推测对方的种族与这个世界的其他类人存在会有交流;
可如果是后者。
林辞星忍不住陷入一阵沉默,不想深思自己在对方食谱上的这个可能。
她怏怏收回手,正准备抬头观察一下终海的情绪,就见原本还乖乖放在那的羽翼被主人迅速收回。
终海三两步跳得离林辞星远了好多,期间一直在盯着林辞星,似是在表达自己的不赞同。
林辞星不理解地回看过去,而回应她的是终海迅速上升,立刻消失的身影。
林辞星食指挠了挠脸侧。
她对鸟类的了解没那么多,不知道终海是不是不喜欢被摸翅膀?
不过那都不重要。
至少现在终海没有杀了她的意思,那她就继续按照自己的计划行动好了。
这一会也休息的差不多了,林辞星带上剩下的鱼肉还有放在火堆旁边还残留水分的树枝,继续按照既定的方向走去。
顺着自己选定的方向走了没有多久,林辞星就隐约听见了水流的声音。
再往前走了一段时间,水流声愈发清晰清脆,直到不久之后,她看见一条水质清澈的小河。
这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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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说是小,那也不是林辞星能轻易通过的宽度,水流不算湍急,却也强劲。
林辞星靠近过去顺便靠着附近的石头歇了一会,正思索如何能更安全的过河,一抬头,就看见天空中一只庞大的怪鸟正在盘旋。
原来祂不是走了。
林辞星心中莫名觉得安心。
在这种野外,能够得到这样强大的野生动物的庇护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林辞星即使有许多能帮助自己活下来的经验,心里多少也会有些感觉。
这里的太阳与她认知中的有点不同,但根据之前一天的经验,林辞星推算也快要到开始日落的时候了。
她坐在那,河水清澈,看似并无生物。
那不如直接游过去,正好晚上可以烤一下衣服。
也正是这个念头升起的刹那之间,林辞星望见那巨大的深色影子自高空坠入,湖水激起,一条未曾被她观察到的银白色大鱼被抓入大鸟掌中。
那鱼被捉起来的一幕像极了深海的带鱼,身姿完全隐于了水面之下。
这样的大鱼在水底的危险不亚于一条横木,或是一块大石。
林辞星见此皱紧了眉,还没有想出法子,那条被拖离了视线的大鱼就又落在了她不远处的地上。
巨大的怪鸟从后靠近陷入困境的女人,弯起身子,如人一般的面低垂着观察着,只从上方递来一片淡淡的香气。
注意到自己的伴侣确实没有羽翼,怪鸟看她的目光都多了几分可怜。
林辞星并未将注意放在还在扑腾的鱼,抬头正正对上了终海那张比起野兽更像贵族的面庞,“怎么了?”
终海歪头,一边似羽毛的发更加垂落,落在了林辞星的肩上。
林辞星当然知道祂听不懂,但这只怪物很聪明,也许比她要聪明得多,所以她也期望对方能逐渐理解她的意思。
尽管直觉这样不妙,但林辞星还是这样做了。
人类是群居性的动物,所以即使现在还好,她不能肯定,自己能够承受未来的孤独。
7. 第 7 章
被终海捕捉上岸的银鱼在经过无数挣扎后最终还是平复下去。
终海看着那条终于没有危险的大鱼,又垂眸看向林辞星。
下一刻,林辞星就感觉自己被顶着好像要她起身似的。
“我已经吃饱了。”她说着还是靠近过去,用石刀费劲切开一定鱼肉,然后将它撕开。
终海的双目一瞬不移地盯着她的手。
作为大型动物,祂这段时间吃的猎物根本不够。
可祂偏偏不想离开。
祂似乎拥有祂这个种族的怪物本不该存在的责任感,甚至担心林辞星会因为被银鱼的跳动击中而伤到。
现在鱼死了,也该到了祂了。
于是在林辞星拿着鱼肉站起身来前,终海的身影再次腾空,瞬时便不见踪影。
正准备再次投喂的林辞星:……那看来她可以想办法把它保存一下了。
反正目前有怪鸟终海的庇护,她不准备过河,索性又收集一些木棍,又将兜里放了大半天的木头拿出来,垒石头,生火。
做好这一切后,林辞星将鱼先烤好放在用水冲过的叶子上,自己则脱掉了外衣……
这里的河水并不湍急,躲在岸边用水好歹冲冲身体应该也行。
她得处理一下自己的每个关节的污渍,将上面黏着的颗粒给冲刷下去。
并且也就到此为止。
在身体大概干净之后,非常迅速地穿回外套,将里面刚才当毛巾用的短袖撑在火堆上。
不过一会,不知道去了哪里的终海飞回来了。
祂这次回来后变得有些活泼,来来回回绕着林辞星滑稽地小走几步。
林辞星不明所以地躲开。
终海又跳起来扑腾了下,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似是压下一片乌云,更显阴沉。
林辞星本能想要避开终海的动作,但只有一些求生经验的她根本不是大型捕食者的对手,不过几个回合,不动真格的大鸟就已经落在了她的身后。
林辞星本能一个激灵,刚刚转身想要躲开,一双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手臂居然稳稳自她的腋下穿过,套在她的腰上。
在此之前,她从不知道这个家伙居然有翅膀之外的手臂!
现实已经让她来不及观察,人类面对危险捕食者的恐惧本能让她僵住了身体。
不过是被圈住的下一个瞬间,没有一秒的功夫,她的身体就被终海带着腾空而离开原地。
其实与其说是恐惧的本能,不如说怪鸟刚才的动作并未表露出捕猎时的干脆,所以林辞星选择了信任。
只是再理智的思维也无法带动她被带离大地的不安。
林辞星忍不住握住怪鸟环住自己的双臂,双脚勾踩了一下,竟然捕捉到了一点“大地”。
这可是比那些参天的巨树还要高的空中,不用多想便知应当是踩到了怪鸟的身体。
此时她整个人都深深陷入了怪鸟胸前的羽毛当中,隔着暖绒的胸毛,林辞星能够感受到祂对于人类来说火热的身体。
可就在这样的温度下,林辞星不断跳腾的心脏终于缓缓恢复了平静。
由此,她终于试着低下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无边的森林,仅有几处拥有泉眼的位置空旷。
再之后便是不知是哪个方向的海边。
终海带着她飞离的地方并不近,林辞星由此看到了整个脐湾大部分的地貌,以及这座“岛”十分明显的,如弯月一般的地貌。
深蓝的大鸟带着人类脐湾的怀抱,从南到北来都处于另一端尖角的高崖。
崖壁高处生长着许多扭曲的树木,而终海的降落点就在这里。
瞄准一株高大到足以站人的树,终海远远就收敛了速度,还将怀里的人又紧了紧,更往羽毛的深处藏去。
终海的力度对于人类来说还是有点大,林辞星被按得胸口发闷,但很快就将注意落在了即将“打”在身上的树叶。
临近高处扭曲似爬山虎,实际上却是坚固树干的植物,林辞星预想当中的扑打并未来临。
怪鸟长而宽大的羽毛完全将祂与林辞星笼罩其中,完美遮挡住了降落时树枝会带来的细小反抗。
周围的环境从明亮变得阴凉,一直到脚踏踏实实踩在了“地”上,终海的双臂才慢吞吞地收了回去。
祂垂眸不紧不慢看着站在原地的伴侣,又恢复了日常的沉静。
而在林辞星的不远处,有一个洞口正藏在枝叶当中。
终海轻轻撞了一下林辞星,她转过头,确定怪鸟如今身上还是没有一点危险的气息。
她心中安心大半,顺着终海撞得方向看到洞口。
那是一个对于人类来说很是宽敞但其实不深的大洞,里面空空荡荡得没太多东西,依据枝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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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泄露出来的光线也能大致看清洞里的情况。
在林辞星的身影进入洞穴后,终海也紧跟着回到了自己同样是不久前才来过一次的窝。
这还是祂未成年时隐匿的地方。
当时祂经常会被有着尖锐牙齿,能够喷火的龙翼鸟当做猎物追捕,所以也就找到了这样一个隐蔽的地方。
而当祂成年有了足够的力量解决掉敌人后。
没有了敌手又意气风发的年轻动物便将脐湾以及附近的海域视作自己的领地,嚣张地放弃了这处利于躲藏的巢穴。
而现在,不知晓过去的林辞星被带到了这里。
在终海的默许下,林辞星走过洞穴,发现这里积满了灰尘,唯有入口处有几个疑似鸟爪的脚印沿着直线行动。
看来怪鸟也许久不曾来到这里了。
顺着脚印向前,在光线昏暗的角落,林辞星面前看到了一个大大的箱子。
这箱子并不带锁,又或者说,那原本应该是锁的位置已经被暴力毁坏,失去了防护功能。
林辞星回头看了一眼终海,发现这只身形庞大的怪鸟已经蜷缩到了另外的一个角落,那颗有着艳丽五官的头闭上了眼,微微垂头。
像是正在休息,并未注意到林辞星正在看祂。
林辞星见状便小心些将木箱打开,看见里面堆叠着的白色珍珠与各色的宝石,还有被压在最底部的布料。
如果是在前世,林辞星对这些珍珠与宝石还能有几分价值带来的兴趣。
而在现在,这些都远远不如下面那些布料带给她的惊喜更多。
林辞星顾不得自己的动作有没有惊扰到疑似刚刚才休息的终海,连忙将珍珠宝石弄到箱子的一侧,从底部拿出了几件疑似古代西欧民族服饰的裙子。
这些裙子的颜色都较为浅淡,上面布满了灰尘与潮湿带来的气息,手感舒适,细节处存在精致的花纹。
但整体来说,这些衣服的款式并不复杂。
根据这简单的款式与舒适的手感,林辞星猜测应当是家居日常或是充作睡衣来穿的衣服。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正常衣服存在就说明,这个世界也存在着人类。
只可惜,根据这些东西给她的感觉,林辞星觉得它们绝对早就已经离开了主人。
林辞星恋恋不舍地摸着衣服,惋惜想着。
8. 第 8 章
但这一线希望已经被终海带来。
林辞星不着痕迹看向正闭目休息的大鸟,祂正蜷缩在洞中一角,浅浅靠在石壁之上。
就是不知道祂带她来是保护还是参观,亦或是养殖了……
这样想着,林辞星有些不舍地放下手里的裙子,“谢谢你带我来…你家?不过现在天色不早了,是不是该让我走了。”
林辞星说着向外走,但余光也一直在注意终海的动作。
而令她惊讶的是,终海仅仅是睁开了眼,好似没什么兴趣地看向了她。
她就顺顺利利的出了洞口。
如果是前世,遇见这样能长在高崖上的“森林”的地貌,林辞星一定会非常兴奋,甚至能自己拉起一个拍摄组来专门记录;
大脑现在,她只高兴这样的地形让她可以在树之间攀爬,而不至于被困在高崖上的山洞,没有一点办法。
林辞星努力回忆着自己刚才在半空中看到的大致情况。
根据她刚才来的时候看到的方向,好像是这边?
她不确定地攀爬到两颗交缠在一起的树干上面,努力分辨着自己下一步的路程。
她不是学者,对这种树木本身没什么兴趣。
她所在意的只有它们是否稳固,能够承受她六十千克左右体重带来的摇晃。
高崖上的树林中不仅仅只有终海一个生物定居,就在林辞星来来回回的这段路上,她就看到了几只前世海鸥一般长相的鸟。
这几只鸟也不知道是对人类比较熟悉,还是对自己的身法自己,就站在林辞星站着的树枝的上方,侧着脸,圆圆的眼睛注视着她的动作。
也归于它们的镇定,林辞星得以分辨出这些鸟儿的全部特征。
与这座岛上迄今为止出现的神奇的动物不同,它们的特征与她记忆中的海鸟完全对的上。
甚至在它们身上这种奇妙的安逸气氛的加持下,林辞星觉得,她有面包都可以试着投喂一下。
不过她已经基本确定,这几只鸟就是她之前世界中的海鸥。
所以也就是说,莫名出现在这个岛上的生物不止有她。
那她还能回去?
林辞星动作一顿,很快又爬上一块稳固的峭石。
这块石头也许是因为太突出了,并没有被那些繁茂的树叶遮挡。
顺着这块石头向外,浅金色的沙滩与深蓝的海水混合,异世界的夕阳一如以前见过的一样美丽。
天空中的日月并未交替,只是那月亮的光芒逐渐降温,从林辞星认知中的阳光变化成了月光。
夜晚,就这样突如其来。
隐约间又有翅膀扑腾的声音传来。
林辞星并未在意的下一秒,一个巨大的黑影就已经扇动着翅膀出现。
祂挡住了她欣赏“月亮”的视线,但在月光下,人头鸟身的怪物也变得柔和幽暗。
祂静静落在她所在石头的旁边,既不凶恶,也不急迫,似乎只是只平常的鸟儿偶然落在了她的身边。
林辞星坐在原地,不过一会便带着今天采的野果走向来时的路。
……
林辞星当晚的食物是生海鱼。
猎物显然是终海现抓的,可令人惊讶的是,祂带回来的不仅仅只有海鱼。
林辞星下午看到过的箱子旁边还多了一摞树枝。
这些树枝相较于她自己捡的那些要大很多,光是一支上就能掰出来好几段。
林辞星靠近过去一看,树枝的另一端还在流淌着新鲜的汁液,显然是刚被断不久就被带回来了。
她这样想着一转头看向伸出双臂整理羽毛的终海。
应该是刚被撅断就被带回来了。
要用这样的树枝生火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而终海这样的鸟当然不会明白。
祂只是依据她的动作在行动。
终海敏锐注意到了林辞星看向祂,同一时间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来。
明明是没有表情的脸,林辞星却生生从眼神中看出了疑问。
她赶紧闭眼冷静。
虽然这只怪鸟非常聪明,但这不代表她可以赋予野生动物人类的情绪。
“谢谢你带给我的树枝和食物。”林辞星一边说一遍判断这只鱼能否生吃。
她在吃这一方面算不上热衷,但也因为工作尝试过不少生食。
应该不至于拉肚子。
林辞星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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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这样想到,紧接着边嚼边开始准备投喂。
怪鸟现在就会分享食物给她,那她希望终海能保持这样的习惯。
她过去的时候终海还在收拾自己的羽毛,见她靠近,目光明显落在了她手上的鱼肉上面。
林辞星会意递到嘴边。
终海:……
祂定定看着近在咫尺的鱼肉。
祂不是无能的雄鸟,在捕猎的时候已经吃过了属于自己的部分。
而林辞星的食物,是祂精心挑选的肉质肥美的需要飞一段距离潜入海底才能吃到的食物。
可怜的伴侣实在太瘦弱了,祂很担心她会被那些食物中潜藏着的危险伤到。
所以这一次,面对伴侣的殷勤,终海坚决闭着自己的嘴。
是不喜欢?
林辞星嚼嚼口中只是心理作用腥气不是很重,其实非常新鲜软嫩的鱼肉。
她不这样觉得。
林辞星狐疑地再试了一下,怪鸟依旧闭着红唇。
就算是人类也很少会有这么鲜艳的红,再加上祂眼尾会泛着与羽毛颜色类似的浅色,让祂的五官像是上妆了般鲜明。
仔细一看,这只鸟的眼尾居然还有类似眼影的淡淡阴影。
不,仔细一看其实是睫毛的投影。
“……”
她拒绝再分析对方与真正人类的相似,果断将鱼肉撕成更小块放进嘴里。
真还别说,习惯了这种口感后,林辞星都觉得它很好吃了。
这一整条鱼比终海之前捕猎捉到的都要小,再加上林辞星近期一直没有好好吃过饭,所以这一次她也没剩多少。
终海不吃,林辞星索性就将吃完的鱼骨头向洞口外抛,回来后就开始收拾整理箱子里的衣物布料。
虽说这种洞里能够遮风避雨,但待在这里实际上不比外面温暖。
林辞星在外面小睡的时候都会被冻醒几次,在山洞里恐怕也会。
所以现在有了布料,她便琢磨着为自己增加一份温暖。
可热衷于将箱子翻个底朝天的林辞星没有注意,自打她将箱子里的珠宝放在箱子外的地上之后,原本已经开始闭目休息的终海默默睁开了眼睛。
9. 第 9 章
那个箱子……并不是为了伴侣而准备的。
也许是出于捕猎需要的天性,终海本能性的会收集一些亮晶晶类似宝石的东西。
而这箱子,正是祂前段时间步入亚成年期有力量后抢来的。
祂本能有些喜欢闪亮的东西,但终究不是乌鸦,会频繁的收集,所以这么久也就从海贼那里抢来了一箱。
眼下看见林辞星将自己保存的珠宝都放在地上,终海略有种领地被冒犯了的感觉。
祂沉沉看着林辞星为了拿最底部的布料而深深埋进箱子里的背影,又看了看因地上的灰尘而蒙尘的珠宝,沉默半晌,最终还是侧过头,闭上了眼。
林辞星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心里满是将最地步的毯子拿出来的喜悦。
也许是为了避免上面的珠宝受到磕碰,宝箱原来的主人居然在最底端铺设了毛毯。
这毛毯不知道是用什么做成的,质地有些粗糙但非常厚重,她光是扯一角起来就稍稍费了点力气。
毛毯越是这样,林辞星就越是高兴。
这说明它的料足,能够给她带来足够的温暖。
当然,也许它太厚重了,反而会让她觉得热了。
林辞星忍不住轻笑一声。
终海被声音吸引地再次睁开眼,就看见林辞星披着毯子在往宝箱相反的方向走。
祂睁眼的时候正好是毯子快要被完全带出来的那一点,林辞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开始把毯子塞回去。
“?”
终海歪头看她吃力地又将大半毯子放回去,只留了一小半给自己,整个人好像亮晶晶的,脸上还带着祂陌生的变化。
“林辞星”
终海冷不丁道。
被突然喊了声名字,林辞星有些活泼的动作稳重下来。
终海头部转动的幅度更大了,语气也掺杂了几分人性化的不解,“林辞星?”
嘶……
她还是高估自己的接受能力了。
她听见终海叫自己的名字,身体完全是本能的浮现出一种诡异的被惊吓到的凉意。
这种冰凉自脊骨扩散,冷却了她因活动带来的热意。
终海不解她看起来为什么突然没那么闪亮,起身靠近过去,附身靠近时,皮肤阴暗苍白,“林辞星?”
“……我在。”她克制着本能,语气平静,指着手里,“我很高兴能有毯子,这样我晚上就不会觉得冷了。”
说完她将毯子抬高,“毯子。这是毯子。毯子。”
终海不解地跟随林辞星的指引,将注意落在毯子上。
这是从一群秃毛残废鸟的流浪巢穴抢来的,而祂的伴侣看起来很喜欢。
终海没什么感情的眼眸盯了毯子许久,林辞星只好又道:“毯子,这是毯子。”
祂盯着她,“终海。”
“终海?”
林辞星说完的瞬间,下意识侧头一丝,瞳孔下意识放大。
身后的箱子帮助她克制了后退的欲望。
终海在被喊后的那个瞬间出现在她面前,那双扩大的黑色眼眸在她的视线范围中缩小,露出边缘并不明显的金色线圈。
“林辞星。”
林辞星下意识已经屏住呼吸,强行控制着自己不要再想着后退。
巨鸟微微张开的羽翼就像是庞大的树影,其中被描绘而出的这张人脸带给她的冲击完全是恐怖与惊艳并存。
如今,她所作出的行为都是违背本能的。
无论是面对恐怖存在应有的恐惧逃离,还是面对惊艳美丽之容颜的喜爱欣赏统统存在,但理智一直在叫嚣着让她将对方当做寻常动物对待。
可……
就算是面对没有这么古怪的雄狮,林辞星也不会有这样的紧绷。
被掩藏在衣领下的皮肤上下移动,林辞星松开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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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的牙关,露出笑容,“怎么了,终海?”
回应她的,是一个僵硬的笑容。
藏在深邃骨骼附近的眼眉没有任何变化,唯有唇角像是模仿了某一存在的弧度,缓缓向上。
林辞星再也无法忍耐。
就在她理智崩线的一瞬,属于她的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抬起,直接扣在了根本不打算躲避的终海的脸上。
同时伴随的还有她要将眼前物向外推离的力量。
只可惜终海没有后移的准备,所以后者并未达成。
隔着手指的缝隙,终海垂眸盯着她的眼神都好像多了一分疑惑,紧接着,被深藏在胸部羽毛中的双手露出一角。
林辞星想也不想,另一只手将它们推回去,然后就被一双带有余温的粗糙手掌捉住。
祂倒没有恶意,小心翼翼抬起来捏了捏她掌心的软肉,侧头过来好奇地看向她的掌心。
林辞星也是并不客气地就回捏,结果发现祂的手虽然看起来和人类的类似,实际却硬邦邦的,只有掌心一点勉强能捏得动。
她的手对比生活在城市中的同龄人还要粗糙一些,但也是有一点人类的肉感,完全不能跟终海相比。
这双手很难不让她联想到钳子或是动物的利爪。
林辞星心底多少还是有些忌惮,没什么兴趣停止动作。
终海感受到她手里的力道轻了,给两人翻了个手,自己继续捏捏。
林辞星试探着向下,带着终海卧在箱子旁边,自己靠在箱子边上铺了毯子的位置。
脐湾的月色向来充盈,即使是被树木遮蔽的山洞内也会有许多月光。
林辞星望着外面陌生的天空睡意渐生,被终海束缚的手似乎被放回到了她的身边。
她只模糊的意识到这点,不久后昏沉的意识就陷入了梦乡。
在梦里,也许她是在医院醒来,发现这是一场奇妙的梦境。
10. 第 10 章
脐湾的气候一向宜人,可即使是这样的地方,夜晚也总会有些清凉。
林辞星半梦半醒之前终海就在她的旁边。
作为一个拥有许多羽毛的大型怪物,终海的体温要比普通人类高上一些。
林辞星夜里有些冷却也没到会被冻醒的程度,睡梦中身体下意识就往身边的热源靠拢。
她在梦里还以为终海带着淡淡香气的羽毛是自己的被子,忍不住深深陷入。
只是卧在原地就被投怀送抱的怪物自然不会拒绝伴侣的依偎,尾羽下意识抖动,在不惊动她的情况下张开一侧的翅膀,将她深深裹入自己的庇护。
祂是一个强大的雄性,不会让她在巢穴中还像在外面般睡不安稳。
只是今天夜里的捕食行动要暂时停下了。
终海平日不会亏待自己,但在必要的时刻,祂不是不能忍耐。
林辞星在大约天蒙蒙亮的时候意识便从梦里清醒。
感受到山洞中的潮湿,她有些后知后觉的确认自己并没有如梦里一般回到文明社会。
清醒的认知迅速回拢,林辞星也很快发现自己靠着的地方比箱子要软,更比毯子要香。
最重要的是——靠着的颜色不一样。
那毯子看着精美,实则有些放太久的灰扑扑;
而终海……
祂的羽毛虽不及孔雀花哨,但在羽毛漂亮的同时还油光水滑的,构造也截然不同。
“……”
林辞星故作镇定地直起身,心中懊恼自己明明说了要警惕对方,结果却在睡着之后贴了上去。
这要是只吃人的野生怪物,她今天就醒不来了。
幸好是终海。
林辞星心知自己对对方的依赖,还未告诫自己,就见终海起身走了几步想要展开羽翼的动作一顿,紧接着轻轻抖了抖,然后再缓缓地尝试伸开。
整个过程耗费了一点时间,翅膀张开之后也并不像昨天那么灵活,而是僵在原地。
祂不会是翅膀被枕麻了吧?
林辞星眨眨眼,将终海故作淡定地姿势收入眼底。
她没把终海当做智慧生物,更不可能将其视作异性,所以在将祂放入聪明的野生动物的范畴时,祂这样“人性化”的动作又会让她觉得有些可爱。
不过就像接触野生狮群等等猛兽一样,林辞星可不会像看猫咖里的猫猫一样觉得可爱就去试图接近。
在终海大概恢复之后,她在终海出门之前,自己率先离开了洞里。
沿着昨天刚走过的路,林辞星很快就来到了昨天到过的大石头上。
这一次,她又顺着能够攀爬的路线向上,继续寻找能够通往陆地的小路。
就算现在终海不知道为什么会给她带食物,林辞星也不准备单纯只靠对方的庇护生存。
在真的回不去的假设下,林辞星也需要对这里有自己的了解。
不能太依赖自己不了解的野生动物。
林辞星心里刚想着,天空中的黑点清晰成为巨鸟的身影,最终落在她附近的枝头。
随之而来的,还有终海手上的一条淡红色的胖鱼。
祂甚至已经贴心的帮她撕开了鱼肉,露出肚子里面的嫩肉。
一大早没吃什么东西就来攀岩的林辞星很不争气地接了过来。
祂见林辞星接过食物,又弯下身,将爪子里捏着的小树枝用副肢递过来。
“谢谢。”林辞星象征性将小树枝撅成几段,完全没有生火在这种完全依靠树木支撑的地方生火的意思。
终海对林辞星拿了不用也没什么意见,静静待在树枝上看向大海的方向。
这距离有些远,远得恰好是终海能递过来东西,但林辞星递不过去。
她望着下面绵延的海水,没有一点冒险的想法。
可能是在野外生鱼吃多了,她这个味觉没那么敏锐的人都能吃出鱼肉的口味略不同。
生鱼肉也开始变得有滋有味。
为了避免被莫名的刺伤到,林辞星只吃了肚子附近的鱼肉。
所以一条鱼肉下来,林辞星其实也没有很饱。
不过她接下来还有一点路,如果吃饱了反而会有些麻烦。
而等着她吃完鱼之后,终海也没有过多的犹豫,直接展开双翅离开。
终海带她回到巢穴似乎只是给了她提供一个居住的地方。
望着终海离开的身影,林辞星不太确定的想着。
……
林辞星这一天很顺利找到了到达地面的路。
顺着树枝不断上爬后,林辞星并未过多休息便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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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其中一个方向走去。
如果她的方向感没有出错,这里应该是通往高崖上绝路相反的位置。
她不想一直等着终海给她带鱼来吃,无论如何都要锻炼出自己捕捉猎物的能力。
无论是扒在海边的甲壳类生物,还是海边能够捡到的“三瓜两枣”,林辞星统统不会放过。
等到昨晚这一切,林辞星又用兜里失去部分水分的树枝努力生了火,在将这些食物弄熟之前,用薄片石头去树上的藤蔓。
如果运气好的话,她也许能走出来陷阱试试。
现在距离晚上还有一点时间,而等到傍晚,林辞星准备主动回到洞穴。
就是不知道终海会不会误会她不想回去。
警惕的提醒刚在脑中闪过不久,林辞星拿着被割下的一条藤蔓一转身,一道巨大而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落在那里。
如果是在平时,林辞星必定会觉得终海这样的举动像是紧紧束缚在颈间的高领;
但是在现如今,她只觉得安心。
祂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见林辞星转过身,扑腾三两下就到了她刚才的位置。
翅膀再稍稍舒展,利爪一抬,更高处的藤蔓就被割断落在地上。
这只怪物真的很聪明。
林辞星心中肯定,但并未先去拿起藤蔓,而是将扁石头上的小螃蟹跟类似生蚝一样的生物扒拉到擦过的叶子上。
她其实很好奇终海为什么会做这一切。
是为了饲养储备粮?
还是因为祂是群体生活的怪物,这座岛可能没有祂的同类,而她长着与祂大致一样的“脸”?
她还好奇终海是根据什么能这么准确的找到自己。
可惜这些暂时都得不到答案,她只能根据对方的态度,一天天生存下去。
如果有一天到了类似“冬季”食物匮乏的时期到来,终海要杀她,那她活下来的概率其实也不大。
毕竟那可是能跟熊打架的猛禽,除去翅膀还有一双能轻易撕开海鱼坚韧皮肉的双手。
她一个手无寸铁的柔弱人类实在没什么正面应对的实力。
理智是这么说的,但林辞星还是觉得终海暂时不会伤害自己。
而即使祂真的变得有攻击性,她恐怕也会在死前努力挣扎。
11. 第 11 章
尽管生存在野外的不安感让她想了很多。
可林辞星在撕下硬壳中间的软肉后的第一时间,还是将东西递到了终海面前。
她告诉自己她只是在遵循动物世界的规矩,但实际上她也知道,自己只是在尽力回馈给予自己食物的朋友。
而面对林辞星递来的新鲜食物,终海的反应则是垂眸凝视,双唇紧闭。
如果林辞星观察的足够仔细还会发现,终海的羽毛其实稍稍立起了些许。
作为脐湾一大猛禽,终海可不在意这些生长在岩石上还没多少肉的小东西。
祂更对熟了的食物没有兴趣。
但林辞星想要分享食物的行为也并不只是表面功夫。
见终海对壳肉有些警惕,林辞星又将里面可能有沙子的部分捏下来,只留下一点点肉,抬着手,小心翼翼靠近终海直立起来的身体。
“试试,只尝试一下。”她的声音变得更加柔和,比祂的那些同类还要充满诱惑。
有真的想分享的因素,也有想看看终海会不会退让的因素。
总之,她不嫌烦地举着手,想要得到答案。
而终海,祂觉得自己的伴侣实在是磨鸟。
祂作为雄鸟怎么可能去抢食伴侣好不容易才捕捉到的猎物?
让祂为她带来更多的猎物还差不多。
但是在看到伴侣闪闪发亮似的,比自己灵动太多的表情,终海紧紧抿着的唇还是露出了破绽。
林辞星还是如愿让终海尝试了自己的料理。
在达成自己的目标之后,她完全没有掩盖自己的愉悦,三两下就将剩下的带壳食物处理出来。
她自己也不想吃出来沙子,处理的可比给终海吃的那块精细很多,最终再将那几乎只比手掌大一点的肉一口气吃完。
终海起初就是将这些小玩意当零食,并不在意。
但是在看见林辞星处理了很久之后居然比祂想象中还要少很多,整个鸟就坐不住了。
这目光就像是现代的闪光灯,林辞星的注意力本就分了一点在祂身上,现在这样想不注意简直太难了。
可她还没吃饱。
林辞星心中叹气,然后拿起剩下的蟹肉。
终海的目光顿时变得生动古怪起来。
祂完全没想起来自己会给伴侣食物做这件事。
祂只看到自己弱小的伴侣将辛辛苦苦一下午的仅存的食物再次送到了自己的面前。
像这么弱小的家伙怎么能不重视食物?
不……
终海一直被忽略的智慧思维逐渐活跃,人性化的想到了一个理由。
伴侣有这样的动作不就证明,祂在伴侣心中大于食物?
这样想着,终海高大的身影就前倾下来。
果然还是喜欢吃熟食。
林辞星看着主动靠近的大鸟想当然想着,直到大鸟的目标完全不是她手中捏着的食物,而是她的一侧。
巨大的外力猝不及防降临,毫无防备的人类被撞得后退几步,坐在地上。
她怔怔看向蹭过来的怪鸟。
回应她的同样是终海呆呆的神情。
这只没什么情绪起伏的酷鸟眼中似乎在一瞬间闪过尴尬,然后就故作镇定地直起了身体。
“……”
夜幕已经降临,林辞星注意不太到掉在地上的那一小块可怜的蟹肉。
她觉得好笑地站起身,弯腰拍打身上沙子的间隙偷偷笑了下,整理好表情才直起来。
终海整只鸟好像变得有些僵硬……
祂其实已经在注意力道了。
尽管很多时候林辞星不能知晓终海到底是怎么想的,但那肯定不包括现在。
现在这只僵在原地的大鸟脑门上就好像刻着紧张、犯错了一样的字,令人忍俊不禁。
林辞星看着他在僵硬后飞走,突然心头就涌起一股更为猛烈的求知的欲望。
语言不通是很大的难关。
终海本身不知道是没意识到还是自己也没有知道太多,总之除了名字,没有教授她什么的意思。
好在祂很聪明,之前也愿意接受她所熟悉的语言。
只可惜这只鸟没什么展示的想法,林辞星也不知道祂如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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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的那几个词汇有没有忘记。
但不管怎样,林辞星准备在祂再次回来的时候,教祂新的词汇。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把她推倒了一次,终海这次回来除了一只长着四个翅膀的蓝色的鸟,还带回来了几条疑似衣服的东西。
至于为什么说是疑似……
林辞星不确定地提起这在月光下还会闪闪发亮的布料,从五个洞外的其中俩小一大三个勉强分辨出,这原来应该是件上衣。
这衣服像是刚被抢来的,手感比林辞星前世买的蚕丝制品还要柔软顺滑,整体有些潮,还带着一些潮湿的咸香。
看起来就很贵。
还像腌好的带鱼。
林辞星现在只在乎下一顿,不在意这东西看起来就是世俗意义上价值不菲的材料,不感兴趣地将它们放在一边,然后处理起了终海带回来的鸟。
这鸟的体积不大,肉少而劲道,很巧的是,这大概是她能吃完或是省不了多少的份量。
也不知道是不是终海特意弄得,她也问不出来。
一个是语言不通,另一个则是因为终海本鸟将东西送回来后也并没有多待,立刻就向着树林深处飞去了。
林辞星在原地烤鸟,就算是吃完了也不准备往“窝”里走。
这大晚上的,就算月光再明亮也比不上太阳,山洞又在峭壁上,林辞星不敢赌自己一定会稳稳当当回到洞里。
林辞星决定,今天晚上就在这里大概休息一下。
这一闲下来,林辞星的注意力便不可避免的发散开。
经过这几天的折腾,再加上衣服本来就不知道跟着她在海水里泡了多久,让她整个人都带着一股子类似那条带鱼味的布料的味道。
但她目前还没什么办法。
布可以用终海带回来的那条,但面前的海水她不敢用。
这片海里面总会有亮起的金色光圈,林辞星担心是什么有毒的水母,不敢冒险。
这又不是会饿死的事,臭点就臭点吧。
林辞星想起之前那条河。
她可以明天回去。
12. 第 12 章
林辞星的字典里没有以后再说。
既然决定要尝试洗澡,她在第二天便回了一趟崖壁上的巢穴。
这里有一套不方便行动的换洗衣物,也就是同样在箱子里的那条裙子。
这座海岛的天气宜人,应该不到一天就能将她的衣服晒干。
所以她准备在衣服干之前先穿那件。
除此之外,洞里让她留念的还有毯子。
只可惜毯子太大也太重,比起披在身上的其实更像地毯,根本没法随身携带。
林辞星拉开拉链,将衣服放进去,然后走到洞口,根据之前记下的、终海带自己来时的方向大致找了个参照物。
她准备一会下去之后按照参照物尽量直线行动。
那里离得好像不是特别远,应该不至于迷路。
虽然在这样的地方很难保持直线,迷路的风险其实很大,但她可以做些记号防止自己回不来。
再不济,还有一只强大且目前友好的野生怪物一直在跟着自己。
如果她迷路了,那祂也许在某一时刻会像之前那样带她回来。
明明还摸不清终海会这样友善对待她,人类群居的本能已经让林辞星隐隐将这里当做了一个据点。
而除此之外,在寻找河流的过程中,林辞星也准备在路上再物色一个能够当做据点的地方。
这里对她来说还是太高了,爬上爬下有些危险,而且上方的出口离能够获取物资的地方也远。
如果真的要一直待在这里,那她不可避免的会浪费一点体力。
如果无法离开,久居的话,很多东西也没法带进去。
除此之外,她摸了摸兜,没那么潮湿的树枝也快没了……
林辞星忍了忍,没在峭壁上就将小一点的树枝撅下来放进兜里。
期间终海混杂着多色反光与黑色的羽毛的身影在远方一闪而过。
太阳下的大鸟好像乌鸦,看似纯黑的外表其实蕴含着许多色彩。
祂似乎只是远远看了眼她。
林辞星不确定地想,随后又庆幸。
幸好终海没有一直要她待在祂的巢穴里的意思。
那如果不是为了饲养食用,那终海做这一切又是为什么呢?
林辞星百思不得其解,最终放弃。
任何饱含人类思维与情感的解读极大可能是误加,甚至强加在野生动物身上的。
这并不是说他们的思考更简单。
只是种族不同、环境不同、生理不同,对于他们来说,更复杂的、更消耗能量的思考,又或者说那些带着点哲学性与情感向的感知与思维是不是生存所必要的都是一说。
林辞星觉得,如果一味沉迷于去猜测这只美丽大鸟的想法,她可能会觉得,这只野性凶悍又惊艳的怪物对她有感情。
那么祂应该是她的。
如果祂出现不符合她认为应该出现的某些的行为,那她会自恋的认为,那是背叛。
所以就这样吧,舍去因为那张类人的脸带来的推测与换乱的思考,就当是被一个动物的种群接纳而在野外生存。
虽然这个群体不像狼群,有那么多的成员。
它只有终海一个。
远远在林辞星的视野中飞过的终海可不知道,自己在伴侣的心中,刚刚才从一个需要警惕、随时会杀死自己的怪物变成亲近一点的朋友。
当然祂也不会有这样多余的思考与推测。
在林辞星到来之前,终海的生活一直是围绕着脐湾,飞翔、捕猎、处理闯入祂领地的家伙,偶尔会抢劫一下突然出现在附近的秃毛鸟,获得一些脐湾不会出现的亮晶晶的石头;
生活单调而简单。
而在接受伴侣的“求偶”之后,终海的生活其实也没有太大变化。
只不过是祂的巡视范围从整个脐湾变成了伴侣附近;捕猎的时候顺便带上她的一份;处理闯入祂的领地,可能会伤害到弱小伴侣的家伙;抢劫突然出现的秃毛鸟和在祂领地附近徘徊的鱼。
祂这忙前忙后,上赶着保护、送吃又展示安全巢穴的行为,换算下来其实反而像是祂在求偶。
而林辞星,是考察祂的雌性。
尽管这一人一鸟,一个完全没想过怪物会看上自己,另一个则已经理所应当认为,人已经是自己的伴侣。
在外游荡了一个上午达成目的后,终海兢兢业业带着猎物找到了一上午窜行数里的伴侣。
令鸟刮目相看。
大半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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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没见,林辞星也是效率极高。
她没找到之前的河,但她找到了一个更小的潭。
潭水同样清澈,虽然远处深不见底,但河边的水位最多到她的小腿膝盖以下。
水下不算平整,而是有很多石头,但都已经被水流冲刷得圆润,只要小心注意一些别摔倒也没什么。
所以林辞星也就没有纠结一定要找到原来那条其实有些危险的河,直接在这里生火后开始洗澡起来。
终海就是在这个时候找到了她。
首先到来的是被丢在地上的鱼,然后终海庞大的身躯才落在水边的大石头上。
完全没有避讳的意思,非常坦然地落在了地上,直勾勾又非常平静地注视水里的林辞星。
这感觉有点怪。
明知道对方是单纯的动物,可因为终海那张类人的脸,她也不可避免的觉得有些尴尬。
不过好在祂似乎并不是在看她的身体。
祂应该是在评估她的行为。
所以在僵持了一会过后,终海扑闪着翅膀飞到了另一边,如同鸟类一般用翅膀来拍打水面。
就如同她在朋友家看到过的鹦鹉洗澡,使得她也放松下来。
不过既然终海来了,林辞星也不准备再在水里多待。
不过一小会就从水里出来,用昨天终海带来的鲛纱擦干净身体,套上随身带来的裙子。
这张布看着漂亮,看似是白色的,实际上在日光下还泛着七彩的光,一眼便知其中昂贵。
但对于擦拭身体来说,这张布吸收不了多少水,必须频繁拧干,可就太不实用了。
而在大概擦干身体后,林辞星又将换下来的衣服放在水面,力图将里面凝结的颗粒全部冲回到水中。
期间终海也洗好了羽毛,上岸后看见林辞星又在自己身上套了层皮,歪了歪头。
“星……”
终海冷不丁发出声音。
林辞星下意识转过身,也歪了歪头,“怎么了?”
祂并未回答,因为祂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但祂的眼睛较之前的平静多了些灵动。
终海早就接受了伴侣是个几乎全秃的鸟的事实,可现在林辞星一换衣服,祂突然就有了一个灵感。
13. 第 13 章
青黑色的大鸟目光总是无比沉静,完全不能让观察着猜测出祂的丁点想法。
不过林辞星的注意力也并不全在祂的身上。
她现在穿着的裙子严格来说并不合身。
裙子是宽松的款式,但应当是给身材矮小或是还未成年的女性缝制的,而即使人种不同,她相较于这样的女性来说个子要高不少,骨架也要更宽。
所以这裙子穿起来对她来说稍微有些紧,不至于影响行动,但像后背、前胸这样勒住的部分,多少有些存在感。
而穿裙子本来就更容易被虫子叮咬,这裙子被她穿着时下摆缩减到了膝盖,完全没有了长裙的效果,自然也挡不住。
这不一会的时间,林辞星已经觉得脚踝处隐隐有些痒了。
她有些烦心地拍死一只小的吸血昆虫,担心自己会因为传染疾病而死在这里。
可真要细究,她这几天喝得都是流动的河水,其中如果蕴含寄生虫的话,那她也避免不了过段时间受罪。
林辞星有些烦躁地摸了摸冲锋衣的情况,正想着要不举着它烤火来加快衣服干的速度,已经将鱼肚子撕成小块的终海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过来。
终海身高比林辞星高很多,整只鸟因为翼展太长,即使平常缩起来也是很大一只,光是站在那里就带着十足的压迫。
不过林辞星多少已经适应,不会再因为余光看到一大坨黑影,又或是注意到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而在一瞬间收到惊吓。
就连……终海对她的靠近也不会下意识紧绷住身体了。
话虽是这样说……
林辞星低头看向俯身在自己面前的大鸟,祂低下头似乎在观察她的……腿?
林辞星不确定地想,然后终海就飞走了。
如果他们之间语言互通,林辞星还能问下,只可惜,目前还无法交流。
既然终海飞走了,林辞星便着手加速自己衣服的烤干。
最好能在终海回来之前换回穿到身上来。
就算祂是“动物”,林辞星还是无法忽视那张与人类相同的脸。
更何况祂还很聪明,也许有朝一日能成为她的交流对象。
冲锋衣的材质本来就防水,但要完全干燥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林辞星先是拍掉脚上沾上的泥,穿上鞋,然后再用手摸了摸衣服的潮湿程度,开始先将裤子拿起来,准备先保护一下自己被咬了好几个大包的腿。
她不敢用树枝撑着烤,不然要是衣服被火烧了,她可就真成“自由自在”的野人了。
一想到那个画面,她心中就浮现出淡淡的死感。
她不知道为什么是自己会来到这样的地方,但如果可以,她还是想长长久久地舒舒服服地活着。
……
终海这次离开又过了很长时间,林辞星在此期间已经找到了一个很大的树洞。
虽然不一定能久居,但如果遇见恶劣的天气,一定可以在这里躲雨。
如果是在前世,林辞星会在拍摄画面中告诉观众,这也许是熊留下的巢穴。
可现在,她已经不再需要寻找野外那些“有趣”的画面组成纪录片的一小部分。
林辞星心中有些欢喜,正靠近过去准备探查一下洞里的情况,某种人类本能的直觉让她突然停住了动作。
林辞星在人类中也是很敏锐的那类人。
而此时,她觉得自己最好不要久留。
这样想着,她便毫不犹豫地后退几步。
与此同时,一双暗黄色的眼睛也缓缓从树洞里显现。
林子里的光线不是非常好,林辞星只能看到对方大约比她的腰还要高一些,伸出来的那半身中,有如浣熊般的利爪,还有一条若隐若现的,带着鳞片的尾巴。
至于另外一边就被完全隐藏在洞里看不到了。
这绝对不是她之前见过的任何一种动物,而那利爪与竖起的瞳孔却是她印象中捕食者的特征。
林辞星心中一惊,心态更加紧绷。
但好在它并没有追上来的想法。
她以最快的速度倒着离开,很快又回到了潭水附近。
骤然遇见紧张的情况让她的心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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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避免变得低落。
而且这并不是她之前所在的世界,她之前所积累的经验并不一定有用。
她有些疲惫地坐在水潭边的大石头上,不过一小会,一个巨大的阴影就落在她的面前。
林辞星一抬眸就看见了终海。
而终海也是在这个时候发现,伴侣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对。
以往的时候,伴侣在祂眼中一直都是亮晶晶的。
她似乎无时无刻不充满着干劲,明明非常弱小,却一直在行动着,甚至还会想与自己分享那可怜少的猎物。
可现在,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了,看起来像是开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花。
终海忍不住凑上前,在林辞星发呆不注意的时候,用头轻轻擦过她的锁骨。
清甜的芬香伴随着终海的动作靠近,林辞星被蹭得一惊,下意识往后却没什么余地。
她总不能为了躲祂而躺下,那样的话她的抵触就太明显了。
于是她低下头,用手挡了下祂的动作,不可避免地摸到了祂的“头发”。
这头发就跟看起来一样,与柔软的羽毛手感极为类似,但是走向又截然不同,使得它们看起来更像是有些蓬松的人类的发型。
而生长着这样头发的怪物在她手中抬起头,手中的触感从柔软的发变成了略粗糙的皮肤。
轻轻拉扯下,终海的皮肤呈现出了一种鳞片纹路而非人类的细腻柔软,羽毛与脸颊最边缘的交界呈现出一种混合的感。
她下意识摸了摸交界处的皮肤,在终海有些使劲往她手里靠的动作中,离奇的从这张与动物般没什么表情变化的脸上看到了担心??
林辞星双眼一闭,觉得自己的心理未免有些脆弱。
不过是被区区怪物吓到。
她连眼前这个可能食人的怪物带来的危险感都克服了,居然还能被它吓到?
林辞星迅速收拾好心情,将终海的脸往远处放,在对方没什么表情的注视中抽手。
“我没关系。”林辞星脸上带起浅淡的笑容,“继续吧,我教你我母语中的拼音。”
14. 第 14 章
单纯的拼音没有任何对照的东西,林辞星也没想过怎么让它们变得有趣,如果不是伴侣的声音听起来顺耳,学起来真是十分枯燥。
幸好终海的脑子聪明,本来也想着依着林辞星,起初没有任何抵触。
但是这样的听话在终海记住拼音,林辞星又开始教祂几个简单的词后,有点没了。
终海还是一只年轻的鸟,年轻好胜、好奇心也强、多爱动,很快呆不住了。
祂看似没什么表情,目光却已经频频从林辞星指着的东西上移开。
祂尚不能理解林辞星让祂记住的是什么,
伴侣对祂来说有点太粘人了。
终海焦躁并快乐着想。
这么大只的鸟每天需要吃的食物很多,领地范围也大,大到脐湾外很远都是被祂定义为祂的领地,而岛上又总是会突然出现其他生物。
以前终海还没那么在意,那些突然出现的外来者遇见了就杀,没遇见也不会特意去找。
但现在不一样了。
祂的伴侣很柔弱,稍微一个没那么无害的家伙都会伤到她,吓到她。
所以在林辞星用树枝写东西的间隙,终海挥挥翅膀,赶紧飞了。
等祂再回来便已经是接近晚上。
林辞星自己捉到了一只外型类似兔子,但长着草叶子的生物。
说来也巧,这小东西远远看不出来,但是也不会逃跑,遇见她只是缩起来。
林辞星也不是什么善良仁慈的好人,撞见送上门的饭,考虑了一下自己的道德的同时就摘掉它身上的叶子一样的皮,等到终海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烤熟了能吃的程度。
林辞星连续吃了好几顿海产品,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只兔子肉,就算看见熟悉的大鸟回来了,塞进嘴里的那一口动作也没停。
好在终海也不在意这个,直接将自己爪子上抓着的两个东西扔在了地上。
左边爪子是条鱼,那是依照祂自己喜好给林辞星抓的食物;
右边爪子是一坨深棕色又湿淋淋的东西,那东西还是活的,在被扔到地上的第一时间就想往外窜。
结果当然就是被终海给抓了一下,本就已经在腐烂的那半个身子直接掉了一块,彻底丧失了行动能力。
林辞星的夜视能力只到普通人的程度,一开始也没想到终海会带来活的生物。
而这座岛上的动物都太过奇怪,林辞星整理好心情,转眼就将树洞里的似乎吓了自己一下的家伙给忘了。
结果没想到,她在走到终海的身侧后发现,不过是半天的功夫,林辞星就又见到了之前在树洞里见到的怪物。
她站在避免小东西尾巴上的蛇咬到自己的距离,垂眸看着恶狠狠盯着自己的,甚至试图张开完好那一半前肢吓她的小怪物,眼里露出份从容的笑意。
但这并非完全是终海给予她的。
尽管她就站在终海的羽翼保护范围内,近到能闻到祂身上携带着的细腻香气。
诚然有终海带来的安全感,但林辞星并不是会完全依赖某种外物的性格。
她之前见这只怪物的时候确实因为被惊了一下,就跟前几次见到终海时会本能害怕一样。
异样又满是敌意的怪物触发了林辞星这段时间一直以来积攒的压力与恐惧。
古早一点的被枪击的恐惧、曾深陷水中已经忘记但身体残存的恐惧、不得不生活在不知名的存在陌生危险生物小岛的恐惧,以及对与自己一同生活的朋友本能上的恐惧。
林辞星不得不承认,身体会帮她记住许多。
但这不代表她真的怕它怕到会一直仓皇而逃。
这些有形无形的惧意深处,更多还是一种挫败感。
林辞星从小镇一路攀爬,最终成为定居国外的学者、研究者,最终再成为纪录片团队的核心的前半生就说明,她不可能是一个无欲无求的人。
她有自己的虚荣,也有对生活的野心。
她知晓自己想要什么,知晓自己该如何去努力拿到自己想要的,而她也为之行动,迄今为止拿到了大部分她想要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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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尽管不是什么大人物,林辞星对生活有自己的节奏。
但现在,她潜意识有种前二十几年学到的知识几乎没有用,必须去赤裸裸接受这个世界存在的攻击手段出其不意的异样危险生物,而她几乎没有武器的现状的危机感。
这股内心潜藏着的掌控欲带来了浓重的危机感,在林辞星不知晓的地方慢慢压垮着她。
但她也不会因此崩溃。
她只会艰难地生存下去,如毅然定居国外闯荡时一样,迅速打破自己的认知,适应,坚强。
所以如果当时它选择向她攻击,林辞星也会在心里痛苦的同时想办法杀了它。
而现在,她也能平静回以对方虚张声势的恐吓。
不过终海抓它来对林辞星来说纯属是巧合。
实在是它在树林里窜动起来太显眼,身上腐烂的气味也太严重,终海才注意到它。
而把它带到林辞星面前,则是另一个原因。
见林辞星对小怪物始终没什么特殊的反应,终海在林辞星的面前,一脚踩在了它身上。
即使鸟类的身体远比同体型的其他动物轻,那到了终海这个体型,祂的体重也不会太轻。
更别提不能用物理来看待这个长着人脸的神奇生物。
远超接受程度的体重压在小怪物柔软的身体上,但被利爪碾压过的怪物仍旧活着。
即使身体已经被分成了更多瓣。
这可比之前见到的长角的熊、全身是叶子的兔子要吓人。
林辞星理智上也让她更加靠近终海,顺理成章被收拢在了羽翼之下。
而终海的注意也就安全回到了林辞星的身上。
出现在怪物身上的情况在终海简单的脑回路中,和之前林辞星在沙滩上出现的情况的表现形式上很像,祂以为林辞星会感兴趣或是需要,所以祂才将它带来。
可是祂一低头就发现,林辞星对怪物死而复生的表现只有抵触与警惕,全然没有熟悉或是需要。
也就是说,无需在意。
15. 第 15 章
终海的注意力转移后便真的完全不关注那地上的小怪物了。
祂推着林辞星回到火堆旁,自己则主动学着林辞星之前的举动,将鱼肉剖开,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之后递给她。
被分成小块的鱼肉就这样被递到林辞星的嘴边。
有火在前,林辞星并不想吃生肉,非常自然地将鱼肉接下,然后便将一块烤糊了的兔肉递上去。
这兔肉是最外层受火燎的那层,看起来一层焦黑,问起来也不好闻,唯有底下带着点肉,还因为烤的时间久有些硬了。
对于聪明的动物或是怪物来说,这样的食物也许会被认为是“毒”,是不能食用的东西。
但林辞星故意这样可不是为了试探。
她余光看向终海。
有这一团的焦黑递在嘴边,终海果然停顿了好一会。
但很快,林辞星的余光转动时便发现——终海并不是在看着肉。
祂在看她。
林辞星一愣,正抬着手的动作开始变得没有那么坚定。
思想单纯的怪物并不理解什么是玩笑,但祂看到伴侣举着这块看起来不可使用的东西,觉得她很期待。
这总共也没多一会的时间,就在林辞星准备收手将肉扔了之前,这块肉被含进了祂的嘴里。
期间终海还趁着林辞星发呆,副臂一抬,大手落在了她的头上。
林辞星被盖了一下也没什么反应,莫名有些心不在焉,剩下那些烤糊的可不打算给终海吃了。
她本就不准备给祂吃,只是想逗逗祂的容忍程度。
林辞星将鱼肉放在火堆附近已经被烤得火热的石头上,一个转身回来发现,终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了火堆旁。
就在林辞星转个身的功夫,祂直接就拿着鱼肉吊在火堆之上。
??
那火星子可是非常机灵,几乎一瞬间就吞向终海两侧碎碎的类似发的羽毛,仅仅是眨眼之间,那火星子撩上去的一瞬间,终海的身影窜后到了高空。
林辞星看着明显受到惊吓的大鸟,又看了眼因为终海迅速飞走而只剩下微弱火苗的“灶”。
三两下往火堆里扔了点随树枝,然后再次抬头看向天空。
半空中,被烧了一半头发的大鸟不情不愿地又落到地上。
林辞星也是这个时候才看清楚,终海一侧的羽毛发被火给烧了,而且因为羽毛更易燃,一下子就窜到了正常人耳朵左右的位置。
终海此时还是有些警惕,远远看了眼正在复燃的火堆,突然恶狠狠看向地上正在愈合的小怪物。
林辞星心觉不妙,三两下上前抓住祂的羽毛,迫使大鸟并不高兴地正对自己。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林辞星多多少少感觉得出来,大鸟非常爱美,经常会整理自己的羽毛,偶尔还会将亮晶晶的东西带在身上。
可现在,终海这美丽的羽毛被火烧了一小片,胸前的细软羽毛也被烧出了个浅坑,其中与类人头部位相接触的地方更是短了一大截。
祂明显是不想让她看,虽然顺着林辞星转过来,神情却第一次出现了生动的不情愿的表情。
这也许是模仿她或是其他人类而学习来的,但不得不说终海在这个时候使用这样的表情确实正确。
至少林辞星被这朵突然灵动起来的建模一样的脸上的表情惊艳一瞬,平常对外貌没那么重视的她都有点点心疼的伸出了手。
“没事的没事的……”
当然不是摸终海的断发处,而是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在祂的翅膀上,“很快就会长出来的。”
林辞星的声音轻柔而肯定,既是安慰自己爱美的朋友,也是希望终海不要因此对火焰产生不好的印象,进而不让她再使用。
可林辞星不知道,终海其实根本不可能因此害怕火焰。
早在林辞星流落到这里之前更远的时候,这里的“霸主”,又或者可以称之为领主的怪物是一只有着龙一样薄翼的大鸟。
这种鸟在智慧种族中被叫做龙翼鸟,它们有着与巨龙类似的翅膀,非常聪明,亚成年至成年期左右开始甚至能听懂接触过的智慧种族的简单词汇;
它们长长的吻部内遍布尖锐牙齿,这些尖锐的牙齿尾部则被高浓度硫化物一样的结石覆盖,可令被咬伤的动物部位脱皮溃烂;
在这样的情况下,龙翼鸟还有一招强大的王牌——它们的腹腔同样与巨龙的构造类似,配合牙齿上的毒物就能够喷出大股火焰。
而这种怪物,终海在亚成年时就宰了一只。
当初能够喷火的危险物祂都敢杀,更别提此时不能跑不能动,还是被伴侣“驯服”的火。
但刚刚截止到现在发生的事情并不妨碍这只聪明的大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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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所结论:
伴侣的武器很弱,但也能伤到祂一点。
那是不是也会伤到伴侣?
终海暂时忽略自己丑掉的部位而去思考。
除此之外,终海本能性的也领悟到了另一件事。
祂俯下身,回忆之前从林辞星身上学到的表情,更近距离地看向她。
这种时候使用“不情愿”的表情其实不太恰当,但这也正说明,终海并不是自发的领悟了表情的作用,而那是学会了使用它们。
这更让林辞星心底那股微妙的危机感膨生。
林辞星原本安慰地心情都没了,转而是一种这样强大的怪物真的需要吗的确定,然后收回手。
终海歪了歪头,一人一鸟之间就靠得更近,近到林辞星觉得她的呼吸应该都能打在他的脸上。
也不知道这只鸟的柔韧度和平衡性为什么能够好到这种程度。
已经适应怪鸟压迫感的人类还有心思发呆,怪鸟那双不属于人的、收缩中的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盯着人类。
祂很少听见伴侣发出这样柔和的叫声。
祂想再听。
但这样的技巧并不能得到祂想要的结果。
为什么?
终海难得使用祂更理性而非兽性一侧的思维。
不过数秒,终海站直身体,上前两步又靠近火堆,伸出副臂。
林辞星眼疾手快,也没反应过来终海的手臂可比自己硬太多就打了上去,语速加快,“不许玩火。”
这不是刚刚才被烧了??
终海平静转头,很规整的没让一点羽毛碰到火焰。
失落。
林辞星急了一瞬间,反而从终海的身上感知到了这样的情绪。
她无语不解,指着终海胸侧被烧的羽毛,故作严厉,“都烧了你还怎么飞?”
终海垂眸盯着她,又露出“不情愿”的表情。
祂听不懂,但祂感觉的出来语气变化。
“……”林辞星。
所以祂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会的这种表情?
而且看起来用得不顺畅。
林辞星一时间无奈,而感应到林辞星的冷淡,终海许久不眨的眼睛终于润了一下,接连眨眼。
难。
大鸟觉得可惜。
尽管祂还不知道这种感觉叫“可惜”。
16. 第 16 章
祂只是想听见伴侣更好听的叫声。
终海默默看着林辞星严厉地说了好几句,只觉得这种声音虽然也好听,但伴侣好像很不愉快。
祂不想被伴侣凶。
终海整只庞大的身体缩起来,可惜因为太大只,还是成了一长条,沉默低头,闭上双眼。
并不是在睡觉,只是一种简单的逃避行为。
林辞星见祂这样,无语一瞬。
这只鸟听不懂人话,她也确实不该唠叨。
但祂要是翅膀烧了,怎么办?
难道指望她打猎能养活他们两个?
可终海都露出这幅样子了。
至少没有暴起然后凶回来。
林辞星轻叹了口气,语气柔和许多,“我不是故意凶你的。”
这点语气变化终海瞬间睁眼,瞬膜上下间露出从细变圆又细的瞳孔,不断收缩、扩张,犹如观察猎物时、查探环境时思考一般。
林辞星对此一无所知地指着终海被伤到的羽毛部分。
沉默的鸟被拉回火堆旁,没什么害怕的感觉。
林辞星没再分心思放在祂身上,余光注意到还在试图复原的大体是浣熊外表配合了蛇尾的小怪物,把烤糊的肉扔向它那一边。
这小东西恶心是恶心,但也怪可怜的。
要是刚才干干脆脆被终海给压死了,林辞星也不会有多余的想法。
但在这段时间,这小怪物不仅没死,身体还在缓慢的试图连接到一起。
偶尔还会发出一点虚弱的或是太疼的叫声。
总体来说是个危险的东西,却也因为它没有一下子被终海杀死而有点可怜。
这小小的怪物看起来也很烈性,又时不时会看向他们的方向,林辞星担心,它会因为把她和终海视作一个集群,转而将终海对它的攻击算在她这个弱亿点的头上。
她自己要解决一只行动敏捷的野生怪物可能会负伤,但终海不可能一直守着她。
林辞星心里琢磨了一下,才将之前烤糊了大半,本来准备扔掉的食物丢过去。
她要试试小东西的性子。
用她之前常见到的两种动物举例。
被人伤过的猫狗通常会不再信任人类,而大部分会变得害怕人,有些还会对人类这一整个群体产生极大的恶意,进而攻击其他并不想要伤害他们或是想要救助才去接近他们的人类。
这种情况是绝对正常的。
但除此之外,还会有猫狗被照料他们的好心人感化,变得平和温顺,甚至粘人起来。
林辞星倒不是想和这只怪物搞好关系,而终海是没有一些人类那么复杂的恶意,也不像一些猫科动物有折磨猎物的习性。
现在这只怪物这样没干脆死了,纯粹是因为那小怪物自身的特性。
先不说不断消耗、分割身体能不能让它完全死去,林辞星觉得如果它不是太凶恶记仇,也不一定非要终海帮她把它弄死。
为了生存,杀死猎物或是威胁到生命的家伙是一回事,明明不是必要的却去折磨另一个生命又是另一回事。
可在发善心之前,林辞星要确定一下如果现在放走这只小怪物,它会不会是在伤好之后伺机报复回来的类型。
林辞星心中想着,一边观察它的反应。
根据她多次的观察,这只小怪物的身体大致已经连接回去,或者说至少不是肉泥状完全滩在地上的平面。
她肉又丢的准,这只小怪物只用稍微动一动就能拿到肉块。
林辞星准备看看这只小怪物面对疑似食物的东西会是什么反应。
警惕拒食?还是会攻击?
或者说它还很虚弱,会装着躺在那里不动?
林辞星紧紧盯着它。
结果出乎意料的却是,被她视作危险的可能伺机报复的怪物在肉落地的瞬间,演也不演了,直接坐了起来。
它动作飞快捡起地上的肉块塞进嘴里,眼神迅速从一开始的凶恶扩张到清澈状态,与之前林辞星对视过的紧绷凶恶截然不同。
它将肉塞进嘴,一点没有对这些事物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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惕,小爪子挥动,不过三两下就将地上那一点点肉吃了个干净。
林辞星看着他身上显而易见的变化,一时间也有些发懵。
她第一反应是装的,为了降低她的警惕心。
但一般来说,可以类比是野生动物一样存在的怪物会有那么狡诈的行为吗?
终海都没那么聪明。
林辞星心中不太确定的反驳,身体上自然就更加靠近身后强大安全的大鸟。
终海不明所以地低头,不着痕迹的膨胀羽毛,制造更多的与她的接触面积。
林辞星是以自身真实的弱小来进行推断,但她并不知道,虽然她曾经在僵持中跑掉,可她也完全没流露出自己的紧张。
一切行为都是镇定的在对视中发生的。
而在这次见面中,她心理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怕,气势上更不可能落于下风。
再加上抓住它的家伙的“讨好”行为。
小怪物完全不觉得她很弱小。
它只觉得林辞星是终海的头领。
而分享猎物是头领的接纳行为。
林辞星这一下把小怪物原本想好的复仇念头都给删了。
它频繁观察林辞星和终海是为了抓准时机逃跑。
与林辞星的有些猜测重合的是,它确实准备报复。
可它虽然比真实的浣熊大很多,看起来也更凶狠,还有一条类似蛇或是蜥蜴的尾巴。
但它看起来凶巴巴的其实是因为恐惧,只能尽可能张开自己,让它变得庞大。
无论是林辞星,还是终海,他们都比它体型大。
它又刚刚才终海被碾碎,完全不敢伤害他们。
这只很坏的小怪物确实如林辞星所想的记仇,但它其实并没有胆量报复。
它可以记着,哪怕它不敢报复。
而现在,原本“准备”报复的对象也只剩下一个。
另一个…
小怪物眼神清澈而热切地看向林辞星。
它还没吃饱,可以…再赏点给它吗?
17. 第 17 章
就算给点东西会被感化,但这速度也太快了。
林辞星不理解,但还真把吃剩了的骨头丢了过去。
反正已经是注定要丢的垃圾。
小怪物也不嫌弃那上面几乎没有肉,顶着浑身被血浸透的身体将骨头直接放进了嘴里,直接咀嚼,显然是肉食性的。
它的外形虽然和浣熊很像,实际上还是有些不同。
比如说远远看着它的牙齿与舌头,就会在打哈欠的时候发现它的牙齿更锋利,但并不是说犬齿更长的那种尖锐,而是像鲨鱼,里面是一层层的三角形牙齿,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再比方说舌头,它舌头和蛇的舌头很像,只是前端的分叉很短,以林辞星的距离和目力看它是完全没分叉的尖细舌头。
它吃完骨头后意犹未尽地看向林辞星,始终不敢靠近。
毕竟碾碎它全身的终海就在旁边,只要它有想要靠近过去的意思,祂的视线就会落在它身上。
每每这时,小怪物都会回忆起刚才的疼痛。
而终海,祂安静收回警告。
注意到林辞星还侧着身看那不起眼的怪物,胸前柔软羽毛中藏着的副臂悄无声息地伸了出来。
不过一会,被深色羽毛完全包裹的非人手臂挡在了林辞星的眼前。
见林辞星抬头,终海慢吞吞地低头,没什么表情,但浑身分明洋溢着“得逞”的意思。
林辞星默默看着终海一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露出笑容,“既然如此,那我们继续。”
终海藏在羽毛下的耳朵听见林辞星的声音变得柔和一些,不自觉向林辞星侧身,结果紧接着就看见林辞星手伸出去,“终海,我说过,这叫什么来着?”
“……”
突然觉得,伴侣有时候也没那么可爱。
终海心里是这么觉得的,实际上还是乖乖回应了她。
只可惜,因为知道的词汇还少,林辞星教给祂的东西就跟魔法药水灌输给祂的知识一样,并不被这只大鸟视作需要真正吸收的知识。
这是因为终海本身也没有这方面的需求,又或者说独自生存的前十多年中,祂从未想过与“同类”交流。
所以终海并不能理解语言的用处。
祂只是本能的想讨伴侣开心。
而林辞星对终海学说话这件事也并不着急。
她教授终海语言确实有很大一部分是为了以后有朝一日也许能够与终海交流,使得她不再感觉自己是孤身一人。
并非是没有陪伴的孤独,而是某种身处陌生环境、没有交流对象带来的精神上的孤独。
在这一小部分中,林辞星还有自己的私心。
她需要放松。
对于她来说,与人或是其他什么东西说话多多少少能减轻她一个人突然需要在另一个不符合她认知中世界野外生存的压力。
而终海是个很耐心的家伙,这或许跟祂是野生动物需要捕猎有关?
林辞星也知道光教授终海知识,祂觉得无聊。所以在发现终海一个词也没忘记之后,林辞星便又讲起了一些自己想说的。
林辞星不指望终海听得懂,声音平缓而柔和的叙说,“刚才发现那个小怪物没那么危险记仇的时候,我真安心了很多。”
“而且我发现,明明才到这里几天,我已经觉得之前的生活是很遥远的事情。”
“以前的时候虽然也总在野外工作,但我身边一定会有同伴,也会有充足的食物跟其他设备,大体上是安稳且安全的。就算遇到什么意外事件,我也懂得基础的该如何在野外生存下去的知识,只需要努力活下去,等待救援就能够回到文明的世界。”
“但这个世界肯定不一样。”
林辞星平静对着根本听不懂自己语言的大鸟说:“我观察过你洞里的珠宝跟布,都是对于我来说很古老的制作方式这也就意味着,我和这个世界的人类,不,也许不是人。我姑且相信这个世界存在的是人,而非其他类人型动物,但我和他们大概率语言不通,甚至有许多原因会让我无法融入这个社会。”
“这真的很危险。不仅仅是这个世界的“人”,还有这个世界所有对于我来说是怪物的动物。”
林辞星看向一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摸摸爬到丢鱼骨头地方的小怪物。
正在吃鱼骨头的小怪物也是这个时候,正好被鱼骨尖锐的刺给戳了一下,黑漆漆的、被毛遮住的五官似乎缩紧一下,更丑了。
“像你、那头熊、这只怪物,还有我见到的其他的生物,都是我的世界没有的家伙。这些陌生的具有危险性的动物对我来说非常危险,尤其是之前那头熊。”
林辞星说着主动摸了摸终海的羽毛,“所以谢谢你。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保护我,但没有你的话我应该早就死了。”
林辞星这次的话语对终海没什么回应要求,只是她自己想讲。
而且终海听不懂前面,应该也能感知到“谢谢”代表她的善意,因为这段时间她经常对终海说。
但她平常沉默,偶尔吐出一两句还好,终海也不觉得伴侣让自己记的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可现在她突然长篇大论的讲东西,终海整只鸟就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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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辞星压根就没说几个祂能听懂的语言,更别提一些东西以终海的认知,就算她教了祂也对不上是什么东西。
终海整只鸟在林辞星说话期间就是僵住的,而且随着林辞星越说越多,祂就越变得着急。
祂在着急自己听不懂。
祂觉得伴侣一定是在向祂求偶!
毕竟林辞星说这些都是她认定的事实,当她说出口的时候其实已经是在思考该如何解决的时候。
她只是讲出来,理理思绪,松松压力,放放情绪。
所以她说这些时并不带着悲伤或是恐慌,反倒很平静,甚至因为对终海的感激与善意,语气让祂听起来觉得舒服,像是在哄鸟一样让鸟软乎乎的。
所以终海觉得,林辞星是在对祂“唱”求偶歌。
而祂,听不懂。
祂柔弱可爱的伴侣一直想要祂能够理解她的求偶,但祂,听不懂。
但没关系,祂都明白。
终海心里高兴的想要飞两圈,结果整只鸟却完全不敢动。
因为——林辞星的手正搭在祂的羽毛上。
于是祂只好乖乖待在原地,目光灼灼盯着伴侣,“林辞星。”
林辞星抬头看祂,以为是不想让她摸,立刻收回手,即使终海大概听不懂还是问:“怎么了?”
“林辞星。”终海将自己羽毛的一角塞回她手里塞得更多。
林辞星手里感受着柔软的触感,目光在终海身上转了转,突然注意到祂身上缺了一块羽毛。
倒也不是说缺了“一块”,而是终海之前被火烧了的地方的羽毛不见了。
因为终海的羽毛足够浓密,颜色也深,那里少了一些羽毛她一时间也没注意,还是现在离得近才勉强发现。
林辞星试探着靠近过去,想要观察终海是否因为爱美强行拔掉羽毛伤到自己。毕竟在野外一点伤口都有可能导致死亡。
结果她还没看到有没有血,就又注意到,终海隐藏在羽毛发下的两侧并没有明显的与人类相似的耳朵。
看来这里就更像鸟一点了。
林辞星收回注意,重新看向缺毛处。
羽毛外并没有血迹,至于要不要扒拉一下……
林辞星回看一直盯着自己的大鸟,没觉得对方是异性,只觉得这只大型猛兽不喜欢她靠得太过近。
所以才会一直盯着她方便时刻阻止她出格的举动。
虽然终海脾气好也还是不要挑衅祂了。
祂应该心里有数。
林辞星心中肯定,离开终海的包围圈,坐直身体。
18. 第 18 章
如果终海与族群的同类一同生活,祂此时一定会利用自己捕食用的美丽的陷阱露出可怜的表情,诱惑林辞星回到自己的怀抱。
但终海是一只被抛弃的离群鸟。
祂不懂得社交,祂只知道祂在期待伴侣靠近,结果伴侣却离开了。
最直白的大鸟采取最简单的办法,一双较人类而言更长的手臂直接一捞,让林辞星回到了刚才的位置。
看祂。
雄性羽毛美丽的唯一原因便是展示给雌性。
终海作为正值壮年的鸟,对自己的身姿有着绝对的自信。
而祂也认为,正是自己强壮的身体和优秀的捕猎能力才能得到林辞星的“求偶”。
强烈的自信让祂无比希望林辞星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祂渴望从林辞星眼中看到她对祂的惊艳与喜爱。
终海自然侧身好让林辞星更多看向没缺少羽毛的一面,结果就在这短短的一小小会,卡在终海刚转身的时候,林辞星突然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咳嗽。
许多动物并不会擤鼻涕或是咳嗽这样的动作,所以声音听起来会和人类不同,往往动静也很小。
但此时此地这里只有他们三个,所以小怪物制造出的声响就显得无比清晰。
林辞星本就觉得终海的举动很奇怪,现在听见声音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回头。
而与林辞星回头同时到来的是终海要杀熊的目光。
小怪物正窝在地上,一手捏着自己卡住的脖子,另一只手正伸进嘴里,试图将鱼刺给抠出来。
它看不到终海的眼神,只觉得莫名身后一凉,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但大型捕食者带来的本能警惕与恐惧已经让身体做出反应。
因为这本能感知带来的惊吓,小怪物原本小心翼翼的动作被吓得没控制住往里伸了伸,立刻“哕”了好几声声。
终海:“……”
祂以一种看低等动物的眼神看向它。
好消息,命保住了。
林辞星看了这一会也琢磨明白了。
这小东西在偷吃鱼骨头被鱼骨头刺了之后,又嗓子卡鱼刺了。
吃鱼刺还卡鱼刺了……
终海带回来的还是海鱼。
林辞星沉默了。
她几乎已经忘了这小东西之前的样子。
小怪物也因为终海的一吓,手伸进去更多,因祸得福将鱼刺给捅咕了下去。
感受到嗓子没那么疼了,小怪物重新坐了起来,发现头头跟头头的鸟都在看自己,棕黑色的竖瞳全然没有野性,无比清澈。
林辞星转身靠在鸟身上,“睡觉吧,我看它不会攻击我。”
终海听不懂后半句,但祂知道,“睡觉”代表林辞星会闭上眼很久,于是也缩起来悄悄蠕动,好让林辞星在不知不觉中睡到自己的翅膀之间。
这里最安全,就算遇到危险祂也可以第一时间带着她飞至空中。
终海那么大一只鸟在挪动,林辞星怎么可能感知不到。
但如果不靠在终海身上,她半夜会因为气温降低而冻醒。
这就跟枕着以前家里的大狗睡个午觉一样。
……
林辞星靠着终海大概只睡了前半个晚上。
到了后半夜,脐湾的月光愈发明亮。
林辞星几次躲在终海的翅膀阴影下,试图再次入睡,但睡意还是逐渐没了。
她淅淅索索想着不打扰终海的情况下起来,却没想过,对于常年生活在野外的怪物来说,一点细小的动静都会致使祂突然惊醒。
更何况林辞星就差没窝进祂怀里了。
束缚在身上的双臂突然松开,林辞星一抬头,果然看见终海沉默而没什么表情地看着自己。
这下好了,林辞星干脆大大方方坐起来。
夜晚的风猛地拂过身上还让人有些发冷,使她更加清醒。
看来这后半夜是睡不着了。
林辞星站起来,一转头看见终海也从缩起来的大块头撑起来,变成了更加宽厚的大鸟。
祂似乎也不困了,见林辞星有些无聊地坐在原地,支起身子转到林辞星的身后,冷不丁从背后穿过她的腋下。
小怪物眼睁睁看着头被带走了。
无人在意,它也醒着。
……
林辞星以为终海是又要把她带回巢穴,但实际上并不是。
顺着一个方向移动,林辞星没过多久就看到了夜里的海面。
那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几近于黑色的深蓝,无声吞噬着清明月光。
林辞星被放在海边仍有潮水的部分,脚刚碰触到沙滩边的海水,一圈蓝紫色的波纹便随着她的动作扩散。
林辞星知道,一些藻类或是微生物也许能造成这样神奇的一幕,但她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被带着来看。
不,带她来的都不是人。
她忍不住勾起唇角,抬眼望向也站在她不远处的大鸟。
大鸟在水中收敛了翅膀,并未注意到林辞星正看祂,而是专心低头看向自己踩着的水面。
祂踩着的水面自然也掀起了阵阵带着光芒的涟漪,但终海的注意却完全不在眼前的美景之上。
也对,对于祂来说这也许是稀松平常的一幕。
林辞星心中刚刚感叹,就看见终海突然走了几步,紧接着弯腰伸手,快准狠地捅向水面。
溅起的海水无意间打在祂的羽毛,少年鸟专心而迅捷,不过两三下,从海水中带起的手上就多了一块透明的黑团。
林辞星有种预感。
果然,黑团是给她的。
终海剖开了团子柔软的外表,从中拿出了几颗珍珠一样的圆球。
可借着月光靠近了看,却能看到这些球中心隐藏着并不明显的形体。
这些形体让球状物看起来像眼珠,仔细看又能发现里面正孕育着什么。
林辞星垂眸看着被终海爪子递过来的东西不动。
终海硬举着保持,歪了歪头,过了好一会好像才想起来,吐出一字“吃”。
这声音清朗,与林辞星曾教过的语调一同。
林辞星对把这样完全没见过且很像鱼卵的食物有点抵触,但看终海的样子似乎很想让她吃。
祂好像觉得她是饿了才睡不着。
林辞星对着终海摇了摇头,试图让祂理解自己的抗拒,身体也向后了好几步。
终海歪了歪头,但也没有强逼着林辞星吃下的意思。
被祂放在手里的球状物在林辞星走远两步后被放在祂自己的唇边。
清朗的月光清楚照出终海赤红的双唇,以及,被其中锯齿状牙齿咬破的“珍珠”。
“珍珠”内白色的粘液被祂吸食殆尽,只留下被祂捏别了的外壳。
终海平常都没什么表情,林辞星也不好判断这玩意好不好吃。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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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算是看见终海吃了,她也不想尝试。
而且她也不想大晚上的站在海水里,三两步就离开了海滩。
离开时脚下踩到了什么,半蹲下来一看,发现是个贝壳。
林辞星挑了下眉,直接将它拿了起来。
终海拿的那个东西她是不敢吃,但是这个还是敢的。
她又抬起头,看了眼月色,打了个哈欠,“就是可惜了,得等白天。”
困意真是去得快,来得也快。
终海还在海边找那些黑团子撕开吃,林辞星自己便走远一点,找了块一定不会被水淹了的地方卧下。
这边的沙子可比另外一边河滩要软,虽然温度也没暖和到哪去,但这座岛的温度其实也没有那么凉。
她这些天来也已经适应了这边的生活,并不会因为海水的声音而难以入睡。
等到林辞星再次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天亮。
终海已经不在海里了,而是窝在她旁边,原地看向海面的方向,面无表情的好像是在发呆。
而除此之外,林辞星还看到了个意料之外的东西。
就是昨天被终海带回来的小怪物,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此时此刻竟然也卧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现在是白天,又是在空荡的沙滩上,林辞星能清清楚楚看见它身上全是黑色的褐色的深棕色的等等脏污糊成一团,整个怪物的毛发也乱糟糟的,牙齿倒是因为结构特殊,没有什么地包天的恶相,但它有条细尾巴,尾巴是绿色的,不断拍在沙子上的样子格外扎眼。
林辞星仅看了它一眼,默默抬头看向身旁羽毛华丽,反射着绚丽光泽的大鸟。
终海也不知道是怎么判定的,貌似和她一样,并不将小怪物视作敌人了。
只是……
林辞星又默默转头看向小怪物不在的其他方向。
她只是希望对方别记仇攻击自己,但那不代表她想被粘上。
林辞星对怪物的接受程度还是没那么高,也就是终海确实是只美丽的鸟,又有一张类人而令人惊艳的脸,再加上无法反抗,林辞星才说服自己。
但小怪物就不一样了。
终海与她,是终海照顾她。
而她跟小怪物……
林辞星又想起它昨晚上与鱼刺发生的故事。
算了,剩饭反正会留下一点,骨头鱼刺它也吃,那以它的恢复能力来说,当个垃圾桶应该也不会把自己吃死?
毕竟就算是考虑到她的承受能力,终海的飞行速度也是极快,又是从半空离开的,这小家伙能找过来也不容易。
林辞星发现自己也是心态宽松了,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想顾及其他生物。
不过这不代表林辞星准备主动去接触、抚摸这只小怪物。
先不说她不知道它到底怎么想的,是不是真的不会攻击她,就小怪物那脏兮兮的样子,林辞星就不敢靠近。
这要是万一挠她一下,她可能就不用再荒野求生了。
林辞星飘忽的念头正闪过,手就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
冷不丁她被吓得一怔,低头一看发现挠自己的类人爪子修长,臂腕覆盖着羽毛,很熟悉,正是属于身旁大鸟。
“怎么了?”林辞星不解。
终海也不说话,就静静看着林辞星。
那个生物的气息跟伴侣很像,但祂就是希望伴侣看祂。
只看祂就好了,祂好看。
19. 第 19 章
林辞星等了终海好一会,祂还是没什么动作。
林辞星以为祂没事,转头准备琢磨下一会吃什么;干点的木头用完了要重新生火,其实没那么干燥也没事,就是费力。
终海才拿出来了什么,抬手放在她头上,有什么硬硬的东西被试图卡进林辞星的发间。
她可不像终海,羽毛浓密到能在里面藏亮晶晶,所以终海试了两三次都没成功。
林辞星被怼得有点头疼,抬手捏住终海的手臂往下,发现祂手里拿着一个小贝壳。
小贝壳看起来只有她一个指节大,外面是梦幻般的浅粉色,里面能反射出彩色的光芒。
只有一半,令它能合上的另一半已经不见所踪。
里面的贝壳肉当然也没有了。
林辞星抬头看向终海,祂也无辜盯着她,粗糙而覆盖有短羽的、能够轻易戳穿小怪物颅骨的手臂被她乖乖捏在手里。
林辞星凝视这张美艳的人脸,“送我?”
保护、跟随、送食、回巢、打扮、送礼……
林辞星脑中灵光闪过,一个从来没出现在她脑海中的想法炸裂出来。
终海歪了歪头,一左一右先后眨眼。
林辞星保持微笑将贝壳放回祂的掌心。
终海一动不动任由林辞星合上自己的手指,原本窝在一旁的小怪物在无人在意时跑走。
林辞星稳稳将终海安顺的手臂放回胸前羽毛,“如果是我猜的那样,我现在的行为就有点卑鄙了。”
经过这么多天,林辞星早就看出来终海对于自己之外的生物并不存在任何善意。
先前因为种族完全不同,她没联想到这方面。
现在终海又送了自己生存之外的礼物,她才灵光一闪想起前世一些动物会将饲养员或主人视作同类的情况。
这下子,她一回想自己这些天会令鸟误会的接受的举动,就有点愧疚了。
但愧疚也仅一点而已,旁的心思是没有的。
那毕竟是只鸟。
她也不是故意的,以后终海遇到同类应该就清楚了。
现在让她因为自己的猜测,为了避免更进一步的恐怖事情发生,让她冷冰冰的对待终海也不可能。
先不说她一个人能否在这个存在古怪生物和熊的小岛如何能长久生存下去,万一终海因为她的冷漠将她当小怪物或是其他猎物一样对待呢?
她可没有不断死而复生的本事。
不过也是从此开始,林辞星不再准备教终海自己的语言。
祂就这样保持动物性就挺好。
她不能让这只鸟有更多的“人性”。
新确定的打算在心中转瞬即逝,林辞星起身拍拍屁股上沾的沙子,还没拍打完,身旁的大鸟突然腾空。
只见大鸟扑腾了三两下,直直冲着一个方向而去,利爪毫不留情戳穿了某只怪物的颅骨。
在倒地之前,小怪物还直着身子,手里捧着一片大大的像是贝壳的东西。
可是下一秒,它就无力趴在了地上。
终海倒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挥爪打走掉在一旁的贝壳,总是平淡的脸上竟然出现了几分阴沉野性。
林辞星更确定自己不能现在翻脸不认鸟,沉默看着祂凶悍的一面,心中叹气。
她确实因为终海那张人脸将其当做了也许能够交流的对象,但这完全不代表她是将祂视作同类。
这下子,麻烦大了。
林辞星这次真是忍不住叹气,也在终海似乎要继续攻击小怪物时上前靠近。
也算是一种试探。
林辞星努力延长自己的呼吸节奏,身体还在本能的发出警告,警告却早已没了一开始的那么紧急。
但就在踏入某一范围的瞬间,终海迅速转头,漆黑的眼眸携带着一圈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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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扩张后的瞳孔更令人无法感知到祂的“情绪”,只冷漠而侵略感十足地看向她的方向。
林辞星的身体下意识停在那。
终海那双黑眸中的瞳孔在看到林辞星的身影时迅速收拢,原本冰冷的神色也有了融化趋势。
林辞星第一次发现,即使五官几乎没有变化,终海也确确实实存在微小的情绪表达。
她上前拦住终海要将小怪物扔进海里的动作,发现小东西手里还攥着一个什么。
靠近一看,是贝壳。
已知,终海刚送她一半贝壳。
她没收。
“……”
怪不得终海那么生气。
林辞星又叹了声气,在终海紧紧盯着的情况下,一点也不再看小怪物。
这不是海水会涨上来的位置,林辞星更没多关注小怪物的恢复情况,拉着终海就往远离小怪物的地方走。
林辞星并不觉得终海会有太复杂的心理活动,大多数时间是将祂当强大的群居动物看,以此来合理化祂的行为。
现在猛然觉得这只鸟可能并不将自己当做单纯的同伴,林辞星心中多少有点抵触再多跟终海接触。
有一点是觉得该“避嫌”,更多是因为职业病,觉得这对终海不好。
人类不该过多干涉大自然中生存的法则,就算是在异世界也一样。
她毕竟是其他种族的生物。
她真的落魄到完全无法自己生存下去,需要依靠这样的理由苟活吗?
也许她该尝试一下。
当然也需要把控在终海不会敌视她的程度。
不然一爪子下来,她也不用考虑如何生存下去了。
就这样,终海发现,仅仅是一个晚上,伴侣不仅拒绝了祂的礼物,还变得冷淡起来。
就连祂抓的食物也不吃了,反而是自己找了个球,砸开破坏掉后抱着。
20. 第 20 章
终海认知中的球形,实际上是林辞星在海边走的时候意外发现的一颗椰子树掉下来的果实。
林辞星拿到它后找了个石头砸开,一解今日的干渴,喝了个水饱。
等完全喝不下了就将剩下的放在地上,自有小怪物打扫。
终海也不知道是去做什么了,在她喝椰汁途中就已经飞走,很久没有回来。
说来也奇怪,林辞星在这座岛上陆陆续续见到过很多种类的植物,有的是她前世已经知道了解的植物,无论适宜环境、无论所需气候,在这座海岛都长到了成熟期;
当然这座岛上的植物更多还是她从未见过的,就跟这座岛上的生物一样。
但就在林辞星无法判断,终海那一箱子东西是因为这座岛本身的奇怪之处,像她一样从海上漂来,还是终海自己找来的时候,消失了大半个上午外加小半个下午的终海回来了。
彼时林辞星已经在椰子树附近找了个安全的空地。
远处树上的椰子还有好几颗,林辞星准备就在这里搭建一个临时的居住所。
她将木头搭在一起形成一个三角形的结构,再摘点大叶子遮风避雨。
做这一切的时候,脑子里也在沉思理清接下来的任务与情况。
她当然也有在警惕四周,但人类的听力远不如一些动物或是怪物。
所以比林辞星先注意到高空中的终海的,是小怪物。
这只小怪物的伤好了之后,下午一直在跟着她。
它发现林辞星在收集木头,所以也跑去林子里捡了许多。
小怪物不理解她用这些长长的树枝干什么,捡来的也就长短不一。不过虽然她现在用不上,之后生火也是能用的。
终海回来的时候小怪物正叼着两根树枝,四只脚着地朝着林辞星慢慢跑来,眼看着要运输到进贡给林辞星的木柴堆了。
结果敏锐听到翅膀扑扇带来的风声,它预感不妙,一个抬头,下一瞬,张开的嘴将树枝丢在原地,留下一声惨叫就往远处跑去。
林辞星被惨叫声吸引看向小怪的方向物,顺理成章看到落在小怪物逃跑路线上的终海。
祂也没有想要攻击它,所以小怪物顺顺利利就跑走了。
林辞星斜着抻长身体,发现终海这次并没有攻击小东西。
它单纯是被吓地叫唤着跑了,心里松了口气。
要是终海每次都攻击小怪物,小怪物又疼又死不了,她多少也会有点不舒服。
确认小怪物情况的整个时间也就两三秒,林辞星的注意就又回到了终海身上。
阳光下的大鸟羽毛泛着光泽,总是会让她同时联想到孔雀与乌鸦这两种截然不同的鸟类。
但终海的羽毛其实没有孔雀那么花哨,只携带着几种深而艳丽的色泽,在白天反射出的光泽像极了有紫蓝色金属光泽的乌鸦的羽毛。
林辞星想了想,她总觉得终海像孔雀,恐怕是因为祂类人脸庞的精致与美艳,这会令她联想到了雄鸟将美丽钻研到极致的孔雀。
只看脸的话,这张脸简直是为诱惑人类而存在的完美造物。
硬要联想到前世的鸟类的话,终海的身体结构,准确来说是翅膀,更像是鹰,羽毛尾端又勾了一下,结合了隼的一些特征。
至于身体结构……
林辞星可想不到前世会有这种有真正的人脸,声音清冽,语调比鹦鹉学说话还清晰,聪慧而灵动,中间还多长了一双长臂的动物。
祂简直像是只有神话中才会出现的家伙。
而与终海相比,林辞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类。
她的身高比同种族的人高些,身体比例还算合适,但长期身处其他人种国家的环境中,林辞星觉得自己的个头也并不算高。
外貌还算端正,在不知道的地方,从未被分到五官平平一流,但绝说不上能与终海这样的雕塑一样的精致相比。
声音也并不突出,不算沙哑,却也没那么动人。
最重要的是,林辞星不理解这只鸟野性这么足,绝对不是人工繁育或养育长大的,祂是怎么能把她这个没有翅膀的人类看成同类的???
不应该跟她一样,就算能欣赏祂的美丽,惊艳于祂的独特,却也只是对自由健康野生动物的欣赏?
林辞星垂眸看着终海副肢爪子送过来的柔软布料,默默移开视线。
以终海的角度来说,换算一下,这也许是对弱小动物的怜悯,或是来自社交动物的无聊?
就像实在孤独的时候,狐狸会把狗当朋友。
可它俩起码都是犬科。
她也跟终海长着类似的头不是吗?
林辞星依旧保持着有些冷淡的表情,并未向之前一样浅笑着与终海打招呼。
沉默一时间在林辞星这边单方面蔓延。
忙碌了大半天也没能让她扔掉早上那离奇的猜想,现在因为终海带来的布料,她一时间开始思考更多。
可是。
林辞星突然抬手上下狠搓几下脸。
活都要活不下去了。
小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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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也在送树枝给她?
她可能是太孤独以至于开始变态了。
她是人,虽然因为喜欢野生动物而从事了相关的行业,但这种喜欢与对同类异性的喜欢绝不一样。
一切等终海遇见同类就明确了。
人,可以自信,但不能太过自恋。
这样想着,林辞星放下手,接过终海一直未动手臂上捏着的布料。
终海见林辞星有冷淡消融的痕迹,学着露出她一直以来向自己打招呼时那样的表情,“林辞星?”
林辞星爽朗回道:“抱歉,我想得有点多。”
终海听不懂,但这不妨碍祂很开心。
祂总能捕捉到伴侣对自己的“喜欢”,所以祂不能理解伴侣突然的冷淡其实不是在生气。
祂不知道迷恋、惊艳与喜欢是怎样复杂的词汇,但就像大部分小动物一样,祂分得清人类的善意与恶意。
林辞星对祂的善意在祂看来是伴侣对祂的喜欢。
虽然终海并不知道也分不清,这种喜欢不会导致求偶。
所以林辞星的冷淡对于终海而言就是祂做错了什么,惹到了伴侣。
是昨晚那个她不喜欢的食物?还是今早送给她的她不喜欢的装饰?
可能都是。
祂要寻找到能讨她欢心的东西,所以祂这次飞了很远,找到林辞星“喜欢”的东西。
现在,祂呆呆看着林辞星不断抚摸布料的动作,终于还是忍不住,以一种过于柔韧的角度降低头的高度,眼巴巴与低头的她对上视线。
还在生气吗?
大鸟鲜少具体的思考出无声的疑问。
这一次,林辞星莫名懂了。
她觉得自己又在自作多情,主动伸手揉了一下凑上来的鸟头,“谢谢你的礼物。”
终海不语,只一昧使劲,想钻进林辞星的手里,逗得她畅快笑了起来。
当天夜里,林辞星是裹着新毯子睡的。
终海带回来的布料被她推测为窗帘或是床单,总之是有些厚重遮光,但不至于太重太保暖的那种布料,正好适合铺在地上,或是当成被子。
林辞星早就适应了在地上睡觉,这布当然就是被她当做被子。
于是当晚,林辞星就不需要再依赖大鸟火炉的温度防止自己半夜会被冻醒。
而半搭好的庇护所也可以睡,遮风挡雨,一点不怕海岛上偶尔会落下的雨滴。
只是可怜了终海,不知道伴侣为什么明明不生气了,却不睡在自己怀里。
21. 第 21 章
林辞星在决定尽量不去多想之后,就恢复了对终海的温和态度。
接下来几天她都在完善自己的临时居所,不完全拒绝终海带回来的食物,也已经在制作自己能够制出的陷阱。
陷阱前两天一直没捕捉到什么猎物,林辞星便吃终海带回来的食物与一些自己采摘的果子,偶尔也会分给小怪物一点。
小怪物在确定林辞星的“领地”固定在哪里后,也并不会一直待在她的身边。
祂也像终海一样,会带果子或是其他能吃的东西回来给林辞星,如果不是终海拦着,它也会偷偷靠近。
这样类似的举动让林辞星更加确定,自己总是从两只怪物身上感受到的不同的情绪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除此之外,令人头疼的就是终海一直不喜欢小东西了。
不知道是因为小东西长得不好看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终海对它一直抱有一定的恶意。
不至于到把它当敌人或是猎物击杀,但也经常恐吓小东西,让它远离她,远离她的临时居所。
要是小东西乖乖接受警告也就算了。
可小东西也不知道是怎么就缠上她了,就算终海不待见,也要经常找过来,偶尔还会偷偷靠近林辞星,做出一些终海不能接受的亲近举动。
其实小怪物应该只是待在离她更近的地方,最多像狗一样想被她摸摸脑袋,多数时候还会被她拒绝。
但即使小怪物被单方面拒绝也没什么用,所以她为了避免惨案不断发生,明面上不能护着小东西。
当小东西靠近来送果子的时候,她牵制终海让祂转移注意还好,小东西顶多默默盯着他们亲近,自己走开;
这要是护着小东西不让终海赶走,那林辞星必定能在短时间内看见受伤到无法行动的小怪物躺在临时居所附近。
每每这个时候,林辞星都能清楚意识到,终海其实是多么强大又残忍的捕猎者。
毕竟小东西的恢复能力再强,应该也不是真的不死之躯,不然祂尾巴附近也不会有两块无法自愈的腐烂伤口。
可终海只是“浅浅”教训,不研究怎么弄死它,让小怪物这样,疼得堪称生不如死。
小东西这边也是,它被教训了也不肯走,只会更机敏的挑终海不在的时候。
林辞星哪边都劝不动,还是久而久之的,这两只怪物,准确的说是小东西也有了自己与终海的相处之道,没有一开始那么凄惨了。
接触的时间久了,林辞星也摸清楚小东西的脾性,在自己洗澡时也找了个机会,让小东西进水里泡泡。
小东西很听话,林辞星不让上岸就在水里待着,时间久了,将身上的脏污也大体泡掉,露出大概的本来面目,接触起来的味道也没那么难闻了。
但它是标准的野生动物,再加上偶尔还是忍不住挑战终海的耐心,所以靠近了还是有一股动物的腥臊混杂着血液变质的难闻味道。
这还只是闻一闻,要是摸一摸的话,那更是手好像沾了一块油,难闻的味得洗好几遍才能勉强只剩一点。
这就不像终海了,祂自带体香,还会主动洗澡,都是野生怪物,对比下来真的显干净很多。
林辞星现在心态也平和了很多,不再胡思乱想脑补些有的没的,全身心投入到了临时居所的建设当中。
这样就算真如她猜想的那样,终海是将她当做了同类才亲近,那以后祂遇见真正的同类清醒了,她也能带着小怪物,自己过得有滋有润。
终海对她的打算浑然不知,连林辞星这几天不缠着祂“黏黏糊糊”教授语言了都没发现,一直专心寻找能讨伴侣喜欢的猎物。
就像之前送过的布料,终海这几天陆陆续续又送了两条,其中一件还是不知道谁的衬衫一样的衣服;
林辞星当然是洗洗后笑纳了。
她已经基本确定这个世界存在至少与她外表相似的直立动物。
而除了这些布料,终海还带回来了一些动物的碎片,比如某种大鱼的浅色鳞片,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非常好看、某种不知名动物的螺旋形角,看似很长,实际非常坚硬、还有几条宝石和珍珠组成的链子,看起来像是跟衣服一样打劫来的……
林辞星将这些东西当做“旅行青蛙”带回来的礼物,都放在临时居所的最里面的布料下面。
也许下次搬家时不会带走,但现在她还是想时常扒拉出来看看。
而也许是因为终海送她的这些小玩意需要到处搜集,所以祂守在她附近的时间也变少了。
林辞星本来也不是非要黏糊在终海身边,几乎立刻就适应了这样的情况。
她忙碌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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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事情,比如跑跑几个陷阱,看看有没有新的猎物、采摘新的果实,以及探索并熟悉更深更远的地方。
她飞快适应着这个世界的野外,哪怕之后无法融入这里的文明,她也能够在荒岛或是荒野上继续生存。
作为一个能够在异国他乡年轻有为的亚洲女性,林辞星多少有些工作狂属性在身上,忙起来容易忘记身旁的事物,只专心达成自己的目标。
就这样,从傍晚一直忙碌到夜里,草草吃了几颗果子入睡,醒来继续忙碌,再到第二天下午,林辞星终于完成了现在给自己安排的“任务”。
她歇下坐在临时居所前开始烤鱼。
就是这一闲下来,她才注意到,身边已经许久没有出现静静看着自己的大鸟。
终海已经快一整天没有来了。
祂几乎没有这样的时候,再结合这段时间终海的忙碌,林辞星有些担心。
这个世界目前不存在她跟终海之间的远程联系方式,所以她也只能忍下后知后觉弥漫在心中的情绪,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烤着食物。
海岛的天气一向很好,阳光明媚却不至于晒人,空气清新,枝叶的香气与海水的潮湿融合,并不会让人觉得沉闷。
抛去现在的处境,林辞星其实很喜欢这里的环境。
在现代的时候,她经常忙碌于工作,生怕落人一步而丧失某个可能降临的机会,尽量减少休息的时间,一直处于另一种精神紧绷的状态之中。
而到了这里,在决定脚踏实地所以放松下来后,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在“休息”。
她也说不清,自己更喜欢哪种生活。
而现在,林辞星猛然注意到一直守护着自己的大鸟不在身边,心中不由浮现出旁的情绪。
河鱼在翻烤中逐渐呈现焦色,林辞星缓缓撕下一块,塞进嘴里品味,竟后知后觉的发现,她应当是很依赖终海。
不是生存方面的那种依靠,也不是“人”与“人”之间的联系,而是对方如果在自己身边会下意识不去紧绷着认为一切要自己处理的依赖。
她就像差点被温水煮熟的青蛙。
林辞星沉默地吃着烤鱼,又塞了一点烤果子,叹了口气,“要是今晚还不来,我就去祂的巢穴看看。”
至于别的,她想做也做不到,想找也找不到。
22. 第 22 章
因为要等终海,林辞星下午便没给自己安排事情。
她一个人待在临时居所,无所事事,小怪物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一直没有出现。
她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日子变成自己一个人后开始有些无聊。
人心是肉长的,对事物的喜欢并不只有一种。
林辞星早已将终海视作重要的朋友。
说是要等到晚上,实际上林辞星有些着急。
但终海身为能够长成到这个年纪的霸主,祂的强大与生存能力不容置疑。
她只好按捺住心情,反复小睡了几次,一直等到天蒙蒙亮,也一直没有终海回来的迹象,反而是小东西回来了。
因为终海不在,小怪物就靠近了临时居所,将一条死了的大河鱼放在居所门口。
林辞星听到动静出来,发现是小怪物,难得不嫌弃地摸了摸它的脑袋,发现它身上的油感更重,手感更不好了。
林辞星的心思全在终海身上,也没注意到,小怪物今天其实比之前都要脏,几乎要恢复一开始见面时浑身血污的样子。
但林辞星看惯了它脏兮兮的,在月色下就更分不出来了。
她在想:加上之前的时间,终海总计已经整整一天以上没来找她。
林辞星不想等,想干脆趁夜色还未消减的这段时间先向着高崖的方向走。
她扫了眼地上的鱼。
她得节省体力,不准备带多少东西,几乎和一开始一样,只有镁棒和一些枯枝。
月色当头,林辞星也估量不好自己回去巢穴要走多久的距离。
但整座岛就不大,最多也就半天多点。
小怪物看着林辞星有条不紊地将东西放好又关上临时居所的“门”,学着终海的样子,歪了歪头。
过了一小会,见林辞星要“出门”,小怪物突然靠近她,冷不丁抓住了她的裤子。
“怎么了?”林辞星低头。
小怪物四肢落在地上,顺着一个方向走,还看了看林辞星的方向。
“……”
终海不见了,可小怪物似乎也有什么事情找她。
在林辞星犹豫期间,小东西突然又回到她附近,叼起了河鱼。
小东西的外貌特征与她之前看到过的浣熊很像,只是颜色更深,标志性的黑眼圈不明显,有条蛇尾巴,体型也更大更厚实。
寻常小动物对它来说都有点小了,可这条鱼它却叼着费劲。
小东西之前可从来没带回来过鱼……
这小玩意看着凶,实际上捕猎能力似乎并不强,最多也只带回来过巴掌大的小鸟,看起来还是从树上摔死的那种还不会飞的幼鸟。
这么个小东西,应该还不能捉到这么大一条鱼。
而爱给她吃鱼的,是终海。
林辞星突然像是抓住了什么,开始跟着小东西往林子里走。
此时是夜里,即使月光明亮,林辞星的赶路速度也不是很快。
好在小东西走得也不快,时不时还要关照一下已经死去的大鱼,好不让它掉了。
伴随着月色落下,林辞星的脚步逐渐加快,能够更快赶上前面的小东西,但小东西却迟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而这里,无论是离临时居所,还是终海的巢穴都有一定距离。
但林辞星相信自己的直觉,她觉得,小东西会知道终海的下落。
就这样从半夜走了半个上午,林辞星终于被小东西带到了脐湾深处。
这里是脐湾“月亮”的中心,远离海岸,到处都是林辞星认识或不认识的树木茁壮成长着。
更重要的是,她在行走中发现,这里的地势是越来越向下的。
这样拥挤陡峭的地方对于她来说十分危险,但林辞星选择相信小东西。
于是走到后面,林辞星已经来到了完全陌生的地方。
小怪物最后在一处凹陷停下了脚步。
它回头看了眼林辞星,又开始顺着凹陷处行走。
林辞星跟在后面,尽量不去接近凹陷的地方。
这四周的土看起来并不十分坚固,林辞星担心自己会陷进去甚至摔进这个凹陷的地貌。
过了好一会,小怪物开始从一处顺着藤蔓爬了下去。
林辞星在上面看它,犹豫一下,靠近凹陷,拽了拽藤蔓,也跟着往下爬。
她也不是完全信任小怪物爬过的地方,在更换藤蔓或是踩石头的时候,都不会松开前一条稳固的藤蔓。
而那些能被她踩过的地方,也都是确实牢固的地方。
这里相对来说比从终海的巢穴出去要安全一点,至少她要是摔下去,迎接她的是泥土与生长在上面的植物,而不是巨大而坚固的石头与破涛汹涌的海面。
不知不觉间,林辞星跟着小怪物来到了凹陷的底端。
这里不再有能下去的地方,生长着郁郁葱葱的植物,仿佛这里根本不是难以照到阳光的地方。
林辞星确认脚下的安全,松开手里的藤蔓,刚刚转身,就在黑暗中看到了一双锋锐而凶悍的眼睛。
这是一双独属于捕食者审视的双眼,在与林辞星对视上的那一瞬间,她已下意识重新握紧藤蔓。
但绝不等她试图垂死挣扎地向上攀爬,高处一只“漆黑”的大鸟掠过,锋利的深色利爪直直抓住了这双眼睛主人的一条手臂,将其高高带起,重重摔下。
林辞星也是这个过程中看到了这双可怕眼睛主人的全部样貌。
那是一个有着深红色皮肤,流淌着岩浆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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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液,身上的毛发红白交杂,有着一条粗壮的黑色蛇尾的奇怪生物。
它的头颅与她印象中大马士革山羊的成年样貌有几分类似,但它口中是獠牙,双眼是蛇眸,还比那山羊多了一点人型,长在上半部分的手臂也并不是羊的蹄子,而是与终海、与她类似的有着尖锐指甲的手指。
林辞星紧紧拽着藤蔓屏住呼吸,看着终海一次次攻击向这只可怕的异型怪物,时而用那双利爪,时而抓住它腾空后狠狠摔下。
如果说她下来之前,终海还会给它,也给自己留有一丝喘息的机会。
而在发现林辞星的身影后,即使已经在搏命中消耗了一天一夜,终海仍用最后的体力不断将这只体重远高于祂的家伙高高抛下。
可这怪物到现在也不是毫无抵抗之力,即使已经被终海摔过数次,仍能在几次攻击间抓到终海的一点羽毛,掀起一片纷飞的乱雨。
林辞星不能完全看清两只怪物之间的战斗,但她知道,终海此时险象环生。
林辞星目光紧紧盯着两只怪物,而把她带来的小怪物也紧紧抱着她的大腿。
两个弱小的家伙就这样躲在远处,看着那两只庞大的怪物你来我往,争斗数回。
最终,终海似是不慎被捉住了羽翼,被怪物牢牢控制在离地面不远的空中。
这怪物与终海不同,光看外表蓬勃的肌肉与蛇尾的厚重便知力量绝对远超人类,而这样力量十足的家伙,此时正捏着终海最最重要的翅膀。
但即使如此,林辞星仍能看到终海被捉住时没有任何因疼痛而带来的痛苦,更没有丝毫临近死亡的恐惧。
许是觉得抓到了终海的弱点,在一片羽毛翻飞中,怪物沙哑的呼哧声响起,像极了人类的大笑。
它人性化地露出表情,将终海拉着靠近自己,张开生长着尖锐獠牙的大口。
它的另一只手应该早已被终海弄断了,只剩下嘴与尾巴。
尾巴也因为不断被摔骨折了,只能勉强立起来却不能用了,所以才迟迟没有逃走。
林辞星远远看着终海被捉,心中发紧,却见就在终海的翅膀被它拉进嘴里的前一瞬间,这只大鸟突然转了个身,那双不久前还环抱着她的手臂一只深深插进了怪物的腹部,另一只则在翅膀扭曲的幅度下,捅进它的喉咙。
怪物脸上似仍带着“笑”,瞳孔却涣散了。
终海被迫落到地上,神情冷淡地看向地面,行走间利爪插入了倒在地上的怪物的左下方,深入皮肤。
独属于野生怪物的魅力与令人恐惧的威慑像海水般碾压过来。
林辞星愣愣看着终海分别踩碎了对她而言另一怪物的另一条手臂,又捉住了对方的头颅。
下一秒,头蛇分离。
她要吐了。
23. 第 23 章
林辞星觉得自己的承受能力真的比想象中要强太多。
她以为她要吐了。
结果她回过神的时候就已经跑到了终海面前,直面这个血淋淋的朋友,动作没有一点犹豫。
刚刚捕猎完的野兽正处于兴奋期,眼下就算是伴侣过来,也不能完全平复祂的激动,扩散的瞳孔紧紧盯着林辞星上下扒拉自己的动作,口中缓缓吐出一口热气。
终海想把她压住。
林辞星并未察觉,甚至未能注意到头顶“恶狠狠”的注视,全心在检查终海现在的情况。
幸好终海也只是紧紧盯着,任由她检查自己。
刚才远远的看不清楚终海羽毛下的情况,但通过两只怪物之间激烈的碰撞也能知道,终海一定也受伤不轻。
而事实正是如此。
除去她刚才看到的被捉住的翅膀有几个深到也许已经穿了的小洞,翅膀上的伤口连带着羽毛的多次流失导致终海整体“薄”了许多。
在那高幅度起伏的胸膛细细摸索,林辞星还能在羽毛间触摸到许多潮湿。
此处阳光不是很好,林辞星摸摸潮湿的地方又抬起手,手上果然留存了一些淡红色的痕迹。
林辞星心疼拍拍终海收拢过来,相对比起来还好的那只翅膀,试图安抚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太疼了,呼吸一直急促的大鸟。
作为曾经的相关工作者,她深知,在自然界,一切伤口都有可能带走一条生命。
伤口会带来许多附带的危险,而如果伤到了骨骼,那即使残活下来,野兽日后的生存也会变得更加艰难。
但此时,林辞星对终海的关心绝非出于利益,她也早在来到这里后将“不干涉”原则抛之脑后。
她由衷希望终海能在这场战斗后活下来,最好不要因为翅膀上的伤口而影响到以后的飞行能力。
她动作极轻地检查终海有没有过深的伤口,因此动作也实在温柔,即使是还处于危险余温的应激状态,大鸟也逐渐平复回了日常的冷静。
祂垂眸看着不断扒拉自己羽毛的林辞星,无处告诉林辞星,祂并不在意这些伤口。
但受伤意味着变弱。
雌性不会喜欢弱小的雄性。
终海并不想林辞星看到祂变弱,不太愉快地轻轻抱住林辞星,蹭蹭她柔软的脸颊,阻止她的动作。
因为和伴侣离得近,终海天然携带的香气变得更加浓郁,血腥气连带着硫磺一样的刺鼻味道开始被混杂着的香味占据,根本不受控制地窜进她的鼻腔。
可脚下附近就是蛇尾羊满是血腥痕迹的尸体,味道怎么也无法消退,无论是终海身上的,还是来自地上的。
林辞星保有理智,轻轻推开终海黏上来的脸侧,头一斜就看到祂无力垂着的那半边翅膀。
她又想起终海最后,也是唯一一次被捉住翅膀,被怪物拽进“怀里”的一幕。
当时即使是被捉住了,终海的眼神或是动作也没有露出丝毫被捉住的惊慌,更别提是那终日不动的五官。
祂连一丝惊讶带来的慌乱都没有。
非常平静,好似这发生的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又或是说,这好像不是什么大事?
祂就那样平静地听着怪物呼哧一声,拽着自己的翅膀拉近,准确在紧急时刻扭曲身体,上下捅入怪物的血肉要害。
整个过程完全不像是绝境下的奋力一搏,完全是早已想好的算计。
能做到这一切,终海绝对远比她想象中的聪明。
这并不是指祂的学习能力很强,而是指祂的脑海中存在更加复杂的思考方式。
祂甚至懂得以小博大。
这让林辞星不得不承认,她的这位朋友或许并不是单纯聪明的野兽,而更像是一位来自原始国度、语言不通的同类。
林辞星刚这么想,抬起想要再次检查那几个洞的手的间隙,手心被顶来一颗人头。
在被拒绝用脸蹭脸后,终海抓住机会,将祂完全没被伤到的人面成功放进她的手里。
羽毛的掉落无法避免,但祂保护好了更难长好的部位。
林辞星被钻的一时哑然。
明明刚刚还是那么凶残勇猛的怪物,现在却在自己手里呈现出像是撒娇一样的姿态。
她每觉得终海像人,祂就会展示出兽的一面;
可若是将他视作怪异的野兽,终海又好像不会讲话的“人”。
真是很难对祂做下定义。
林辞星看着往自己手心贴的美人面,觉得终海能胜利实在辛苦,另一只手忍不住摸摸对方的头。
终海像被激励了一样,力道顿时更大了一点点。
但还不等祂享受、沉迷,林辞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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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毫不留情得将脸抬高,让这只窝起来驼背的大鸟被迫“挺直”。
平常蹭蹭也就算了,受伤这么重就别黏黏糊糊的了。
林辞星手挡着终海,祂怕林辞星受伤,不敢使劲,就真的被轻易拦住,只能垂眸看她,眼神颇有几分可怜巴巴的意思。
只可惜林辞星完全没抬头,而是低头看向不知何时鬼鬼祟祟靠近过来,已经在喝蛇尾羊身怪物血的小怪物。
如果不是小东西带她来这里,终海也许能耗费很长时间,但不会受这么大伤来解决那只怪物。
但那是如果,小怪物带她来也确实合了她一开始想要的。
而且看小东西的样子,它好像也不是故意的。
林辞星锁着眉头,正思索着,终海也低头注意到它。
下一秒,它被终海毫不留情地踢飞,甚至撞断一颗小树。
小东西发出几声惨叫,迅速爬起来,发着“嘤嘤”的尖锐声音,快速跑回来。
它这次不是冲着靠近他们更近的怪物的脖子去喝血,而是一边发出示弱似的“嘤嘤”,一边咬下怪物尾巴地方的一块肉,起身双手捧向林辞星和终海的位置。
它以为终海是不满自己先一步食用猎物,想要讨好、示弱。
结果就在它捧着肉过来靠近终海攻击范围的第一时刻,祂毫不犹豫越过小怪物殷勤递过来的肉块,捏碎了它的脑袋。
比起可能被怪物弄死了林辞星,终海虽然更加生气。
小东西每次受伤的时候完全是清醒的。
它其实也能控制自己没受伤的那部分身体移动,只不过如果动用它们的话,伤口恢复速度会变慢很多。
小东西现在可顾不得这些。
再被攻击几下它就真的死了。
它连忙顶着凹陷下去的头向远处跑去。
林辞星以为它是害怕跑了,也没再多纠结它带她来的原因。
还是那句话,虽然过程很危险,结果也不太好,但小怪物的行为确实合了她之前的意愿,只是没想到终海这里有意外事件。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小东西没一会儿又跑回来了。
它前两个爪子扯着被它叼了一路的鱼,非常艰难地往林辞星的方向拖。
它把鱼也“上供”了。
虽然这本来就是终海给林辞星抓的鱼。
24. 第 24 章
其实整件事情完全是巧合。
终海捕猎的时候看见大怪物出现在脐湾。
祂本身便在好战又年轻气盛的年纪,如今又有了珍贵的伴侣,对于这只闯入自己领地的怪物存在绝对的敌意。
而这只出现在脐湾的新怪物也并不是个温和无害的性格,祂也需要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拥有自己的领地。
而祂在发现终海的第一时间就知道,终海是这里的领主。
祂出现在这,又想要这片领地,所以两只怪物自然而然就打了起来。
小怪物觅食的时候远远闻到了气味,看见是自己集群的大鸟在战斗,也过来帮忙两下。
但它跟这两只完全没法比,结果当然是一尾巴就被拍碎了全身的骨头,因为粉碎的太彻底,躺在地上久久不能起来。
小怪物自己是完全帮不上忙了,终海又与祂一直缠斗,它就想到了被认作头的林辞星。
既然是怪鸟的头,那应该能帮上忙吧?
但也经常会有觅食时一起,遇到危险各自逃窜的情况,所以小怪物只能尝试将林辞星带来。
小怪物想得不错,但它脑子归根究底也就那么点,完全没看出来林辞星是个跟它实力差不多的菜。
它一直以为林辞星“没有”捕猎是因为有终海上供。
于是才出现刚才的情况。
但它理解不了终海是因为前后因果一连串的事情打它,它只觉得自己挨打是因为先吃了猎物。
小东西可怜巴巴地托举着鱼肉,尽管毛茸茸遮盖了五官,林辞星还是能看出一副委屈模样。
林辞星叹了口气,轻轻搭在终海的臂上,然后指向祂无力垂着的翅膀,“算了,现在重要的是你的翅膀。”
终海还记得“翅膀”两个字代表着自己的“翅膀”,刚刚还闲适的身体一僵,硬邦邦道:“林辞星。”
现在这样不会影响到祂捕猎的。
林辞星不理解其中含义,无奈挠了挠头发,“你是只会叫‘林辞星’吗?”
这种时候太不方便了。
终海听她的语气以为她生气了,连忙松开林辞星,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扇动起了翅膀。
祂要向她证明,自己的伤不会影响到祂的强大。
可是……
以终海这么庞大的身躯,本来能飞起来已经是借助了某些神秘的力量,现在翅膀受伤,每一次地扇动都携带着伤口撕裂的痛楚,更不可能像原来一样飞起。
林辞星没想到终海受伤了反而不老实,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拦住,看着终海堪堪飞到两三米左右,整个身体就不受控制的歪斜,晃晃悠悠的几近坠落。
“下来!”她有些着急,语气不自觉更加严厉。
终海听她的语气反而更慌,就算伤口崩裂得更加深,也不肯落下,整只鸟在凹陷地的半空横冲直撞,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撞向了一旁的小树林。
那里本就因为刚刚的战斗倒塌了许多树,一定有许多尖锐的树桩,简直比没树倒之前还要危险。
林辞星带着怒气跑过去,不知道这只鸟犯什么病。
终海看见林辞星过来想飞,但祂被藤蔓缠住,暂时没法重新飞起。
“终海!”林辞星过来,直接单膝压在祂身上,止住终海的动作。
终海呆呆看她,瞳孔中漆黑的那部分扩散成了大大的圆,一动不动。
林辞星可懒得分析祂什么心情,另一只手将祂推在地上。
这个时候她也没想起来终海与自己的力量差距,终海也愣愣的不好多动,反而悄悄顺着林辞星。
这看起来,并不像是要离开。
感受到这样的信号,终海渐渐平静下来,
见祂肢体安静下来,尽量不去碰到伤口,摸向祂的翅膀。
终海得到了安全的讯号,整只鸟又恢复了乖乖的样子。
但祂好了,林辞星可还心里带气呢。
平常的时候好好的,反倒是受伤还要乱飞,惹得她烦躁,找到一处并不深的伤口,轻轻一捏祂翅膀的伤处,教训,“这原本就是个小洞,现在好了?裂了。”
终海对林辞星没一点防备,伤口突然被按了一下,惹得大鸟难得裂开嘴,露出尖锐又相较于人类更小一些的牙齿。
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当祂反应过来就没再呲牙,反倒呆呆看她。
祂不知道林辞星为什么生气,但如果这样她能消气,那便摁吧。
这样想着,终海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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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鸟反而放松躺在地上。
“……”
林辞星觉得莫名其妙,让终海就这么原地躺着不动,自己查看这次尝试飞行下来的伤口情况。
终海就那么“可怜弱小又无助”的躺着,唯有目光紧紧盯着又开始在自己身上扒拉的伴侣。
小怪物趁机将鱼放在终海面前,顶了顶祂。
终海最烦它,毫不留情把鱼扔远。
小怪物看看祂,看看鱼,止不住发出“嘤嘤”声,很是委屈。
终海转着头继续看林辞星,完全不理。
林辞星听到小东西的叫声倒是抽出一分心思,把它也放倒在地。
她看过小怪物好几次愈合的情况,可谓是躺在原地,血肉以一种猎奇惊悚又快速的情况恢复。
这次是它唯一一次动起来,也是唯一一次伤口迟迟没有愈合的情况。
林辞星没精力照顾两个,只等小怪物自己恢复。
于是场上三只就都躺在了地上,大的终海不敢在这个时候多动弹,小的东西当然也不敢,至于最后一个,已经起不来了。
终海的羽毛密,颜色深,林辞星废了好一会才重新检查了终海现在的情况。
小怪物羡慕地看着,一直到林辞星站起来,祂的伤都没好,只能躺着。
终海眼巴巴看着她,努力站起来,受伤更重的单边翅膀已经不能像之前那样完全收拢。
这种当事鸟都听不懂的情况,林辞星也懒得骂,心里只琢磨接下来怎么办。
终海一天要吃不少东西,食谱应该是以鱼为主,以她的实力,绝对喂不饱祂
而且终海现在飞不了了,这里又没有阳光,很不利于养伤,得找一个鸟也能“走”的路上去。
一想到这里,林辞星一时头疼。
这里的地形就像是个深深的大坑,攀爬上去的路程有几段特别陡峭的。
如果终海的翅膀没事,那自然不是问题。
可祂有事。
时间不早了,她暂时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
再怎么样也不能先饿到。
林辞星干脆心一横,走向蛇尾羊身怪物。
镁条被她带来了,既然走不了,最近两顿就吃这个吧。
25. 第 25 章
羊身蛇尾的怪物上半身其实很像肌肉很发达的男性,虽然祂的头不是人脸,可祂轮廓更像人,比只有人脸和手臂的终海还要像人。
林辞星这段时间没饿到过,在一开始不想将祂当做食物。
可现在检查终海的情况来看,终海的情况远比她想象中的严重。
所以林辞星那点隔应一下子就散了,拿着随身的小石刀靠近过去,试图取肉。
石刀整个不大,是林辞星恰巧找到了类似的石头自己磨锋利,当然相较于现代的刀具来说还是很钝。
她先是用刀尝试了几下,发现这只怪物的皮异常柔韧,即使是用足了力气,石刀也只是在上面流出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小怪物当时能啃一块下来,也是牙口很好了。
但林辞星并不慌张。
感受到终海靠近过来,林辞星就指着它,用刀假模假样地划了划。
终海看她抬手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但还是等她比划完才伸出手。
原本在林辞星刀下非常柔韧难以划开的外皮转而变成了一划就破的气球,露出里面鲜红的甚至还在跳动的肉色。
这也正是林辞星不用辛苦将石刀磨得太锋利的原因。
无需林辞星再多指挥,终海自己划下来好几大块最嫩的部位,先都放在一处。
怪物本来就是祂杀的,林辞星并不关心如何分配这些肉,自己找了几条很细也柔韧的藤蔓,将那些被终海单独放在一起的肉全部绑住。
终海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总归不是要走,安心吃着给林辞星分配完后“剩下”的怪物肉。
伴随着每一次入口,怪物的血肉迅速转化成了疗伤的养分。
林辞星并不知晓,终海的愈合能力没有小怪物那么夸张,实际上也不弱。
祂达不到像小怪物那样一会儿功夫就能将致命伤修复完毕,一整只活蹦乱跳,但只是划破皮的话,大概半天功夫就能完全愈合。
如果没有翅膀上的伤,终海现在身上这些,哪怕最深可见骨的伤也影响不到他的正常捕猎,只是伤期会延长很多。
而且就算现在影响到了祂的飞行能力,进而影响到了捕猎,其实也没有影响太多。
祂更爱吃鱼,无论是海里的还是河里的。
而祂下水的时候,在水中游动也不全靠翅膀。
但终海“不说”。
祂发现,自从自己受伤了,伴侣就变得更加柔和。
之前总是会拒绝祂靠得太近,有时候别说是蹭一蹭,就是坐在旁边不一会也会离开,换个位置。
试图抱住对方的时候,不过一会就会被她挣脱跑掉。
更别提是主动摸祂了。
而现在,伴侣不仅仔细帮祂检查了羽毛,刚才还主动半坐到自己怀里帮自己检查羽毛。
短短时间就帮了祂两次!
她向自己发出的叫声也变得更加温柔动听。
这简直是终海之前完全没享受过的待遇。
当然除了一开始祂要飞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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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终海在林辞星这儿的记性不太好,祂记不住那几句的恶劣语气,只记住后面的温柔。
这只聪明的大鸟显然从这次受伤早领悟到了什么,当林辞星看过来时,还会装模作样地低着头,好像有些虚弱的样子。
林辞星的视野范围没祂广,而且还要尽快找到合适大小的藤蔓将肉弄好,竟然也没发现自己在被鸟耍心机,只思量着这些肉能吃几顿,她怎么能帮助终海度过这段时间。
忙活了小半天,林辞星终于将终海单独放的肉全部捆好。
她本意是想打包自己能背动且不影响速度的重量,可看了那些剩下的肉量,林辞星又觉得接下来几天可能要挨饿,那些肉不能白白浪费,所以就都捆了起来。
最后总共是弄了大大的两捆,外加被扯断的蛇尾一条。
林辞星先去看了眼小怪物,看看它恢复的如何。
小怪物看见林辞星过来眨了眨眼,连忙爬了起来。
它怕自己起来鸟又攻击它,就装死了。
林辞星看它状态还行,示意它跟上,准备自己提着肉,让终海拿着尾巴,先找地方看看能不能爬上去。
一转身,没想到终海在观察过她的动作后,主动将两捆肉提起来挂在手臂上,另一只手拽着怪物的蛇尾巴。
当她看过来时,这只重伤的鸟已经做好了行动准备,没有受伤的那边翅膀微微张开,就像之前每次出发时一样。
只可惜,这次大鸟得像她一样,步行出发。
26. 第 26 章
两只怪物战斗的地点处于深坑一般的凹陷地势,不算陡峭,但还是有一点地方几乎是直着甚至向前倾斜。
林辞星下来的时候绕了不少路,也避免不了遇见这样的地方。
她当时能跳或是顺着藤蔓下来,现在也找了一个只比终海高了一点的地方,准备自己先顺着藤蔓上去。
林辞星使劲拉了拉自己选中的藤蔓,确认这几条都很结实。
“先把这个给我。”林辞星说着就从终海手臂上取下肉,顺着一摸,果然摸到了两条凹陷下去的痕迹。
她顿了一下,没再继续触碰,好似没有过这次的特意察觉。
她将肉绑在自己背上,双手紧握住藤蔓,刚刚一蹬,后背感觉到了一股托举的力量。
原本还需要用力的地方,因为这股力量变得轻松。
林辞星非常迅速就爬上这个陡坡,从上面探头看向终海。
最后那几下因为太高了,终海也没法帮忙托举,所以现在并不是举着双臂的状态。
林辞星看他在梳理自己的手臂上的羽毛。猜测应该是刚才挑着肉的地方不舒服。
她不知道终海能不能用自己的办法爬上来。
终海是有类人双臂与锋利的鸟爪,但祂整体体重比她重许多,身体结构也不像人,又受了伤。
而且他们还有一条蛇尾巴没带上来呢。
林辞星理所当然以人力的角度出发,试图沟通终海将尾巴的一段递上来,却忘记自己的同伴是只非常自信的鸟。
就在终海欣赏着自己被摸摸过的地方,抬头发现林辞星在看自己。
祂以为林辞星是在催促祂上去,抓着蛇尾巴后退几步,扑动翅膀,三两下就飞上了这个对祂而言很低的“陡坡”。
只可惜,单边翅膀受伤还是影响到了大鸟对身体的掌控,落地时姿势狼狈地踉跄几下,四肢落地。
林辞星很不给面子地冷笑一声。
终海立刻抬头,眼神似乎闪过一丝疑惑。
祂并不能理解她语气所代表的情绪。
林辞星也没想祂理解自己的意思,走到终海受伤的那半边翅膀检查了下。
伤口有崩裂,已经在往外渗血了。
羽毛黑乎乎的,也看不清具体情况。
林辞星不高兴道:“算了,你自己心里有数。”
终海不理解她话语的含义,但祂能听出来,伴侣不高兴了,于是抽回在她手里的翅膀,撒娇似的往她怀里钻了钻。
在深色的冲锋衣与羽毛之间,终海过于艳丽的面容上是懵懂单纯的双眼。
祂讨好般蹭在她怀里,眼尾略有些下垂的角度更显得祂的无辜。
干净,或者说清澈,只是想贴近自己。
可惜林辞星现在对祂基本已经免疫了,只顿了一下就毫不留情把鸟头推出自己怀里。
要不是知道终海是鸟,她会觉得这是在占她便宜。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伤口在冒血,终海开始变得比之前还要香。
一直跟着小东西走了很远,直到到了空旷些的地方,光线依旧是阴沉沉的。
林辞星抬头看去,整座岛上压下了一片云。
她心道不好,加快了赶路的速度。
又过了一会,果然慢慢下起了小雨。
这场雨下得不大,淅淅沥沥,没有风,看起来却要下上许久。
林辞星带着两只怪物找了很久都没找到躲雨的地方,最后选择放弃,勉强躲在两颗纠缠枯死的树桩下休息。
她将那些肉都放在了淋不到雨的枯根下,又将终海按照受伤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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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方向,压着待在更淋不到雨的那边。
这地方很小,其实也只是在终海不动的情况下,勉强保护祂的伤口不被雨淋。
不是不给小怪物留,而是小怪物会爬树,已经爬到树上面躲起来了,不用分他们那点可怜的庇护之地。
做完这一切,林辞星自己反而得忍受树叶间不断滴落打扰的雨滴。
雨天待在屋子里还好,可要是在室外,林辞星被淋得多多少少会心里烦躁。
她就是早就预料到岛上会下雨,才会急着先找一个庇护所,结果没想到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完全超乎了她的想象。
现在只希望雨水快快停下。
……
终海起初还不理解,林辞星找到这样一个地方停下是因为什么。
对于这只羽毛防水的大鸟来说,祂完全没将伤口与下雨当一回事。
在海上捕猎时,终海早就遇见过更加严酷恶劣的风暴,但即使那样,祂从不会因暴雨影响捕猎,从不畏惧雷雨,更从不认为那是怎样可怕的天气。
祂不将狂风看在眼里,更何况是现在这点毛毛雨呢?
但林辞星不是。
她小心保护着自己不要失温,因为没有什么可以遮蔽自己的东西,她只能往头上顶一片经常会落下来的大树叶,时不时因为飘到脸上的雨滴,需要擦擦脸上淋到的雨水。
不过她也没淋几下。
再往后,林辞星的雨似乎是停了。
天气依旧阴沉,小雨仿佛要下上一天一夜。
是终海撑起了另半边翅膀,用羽毛充当了雨伞。
祂眼睛一眨不眨看她擦干净脸上的雨滴,做着举手之劳的事情。
林辞星抬头正巧看到雨滴在祂羽毛的尾端垂落,没太什么犹豫,往左坐了一坐。
27. 第 27 章
小雨淅淅沥沥一直下到了第二天上午才缓缓有了雨停的趋势,林辞星才在温暖的睡梦中醒来。
毕竟海岛的夜里还是有点冷,她已经很久没有在温度恒定的环境中睡过了。
而终海整只鸟都毛茸茸的,平常的体温便比她高,晚上的时候正处于伤口恢复期有些发烧,体温就更高了些。
林辞星睡着之后没那么敏锐,察觉不到祂昨晚度过了一个相对危险的时期,反倒因为更加上升的体温以及柔软的靠垫而睡得香甜。
终海也注意不到自己神志恍惚的小变化,真烧醒的那次迷迷糊糊看到怀里的人,还以为自己是因为伴侣进怀的依赖高兴得晕乎乎的,吃了块被林辞星绑起来的肉,将人继续在怀里搂紧就再睡着了。
第二天林辞星醒来的时候,雨还没有完全停下。
她起先还以为自己久违回到了家里,花了半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这座神秘的海岛。
树林子里下了一夜的雨,光线却仍是雾沉沉的,看起来是还要下上许久。
岛上的地面现在淋了一夜的雨都浸满了水,变成了泥,走起来会更加费力,还有滑倒的危险。
林辞星此时已经坐直了上身,一转头看见终海,对方罕见的一脸倦容,慢吞吞抬眼看她。
“…星?”前面的叫声被含糊带过,终海苍白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旁的,可就是少了什么。
林辞星忍不住皱眉,抬手放在祂的脸上。
有些烫。
林辞星不确定的又低了低手,促使这只赖在她掌心的鸟更加低头,顺手摸了摸祂的额头。
终海仍很困倦,只是眼神越来越亮了,像是迷蒙的漩涡。
林辞星垂眸躲过,从外套内口袋将布拿出来,放在一边的树枝上,肯定道:“你发烧了。”
她不知道终海现在还清醒不清醒,想了想,越过祂,从松动藤蔓中扯出来一块肉放在终海手里。
这里的环境太简陋了,林辞星也不懂医疗知识,只好从最原始的“是否有进食欲望”来判断终海的情况。
终海不知道林辞星放在手里的肉是给祂吃的,呆呆低头,反应了一会,将肉撕开一小块又递给拿布回身的林辞星。
林辞星转身猛地被拦,待看清楚终海的动作后,一时觉得好笑。
这只鸟这个时候还记得她烤肉需要弄成小块,惦记着“帮她”撕肉。
林辞星一把将布糊在终海的额头,另一只手在祂圆着眼期间捏着肉靠近祂的嘴边。
终海像是台老旧的电脑,反应了一会,向左歪头。
祂感到好奇或是疑惑的时候经常会这样,像个问号似的。
林辞星没管祂的疑惑,只接住了要掉下来的布,感受到其中吸取的余温,半起身跪在地上,一手将布摁在祂头上,一手拿肉在祂嘴边,也不管雨滴了,整个人几乎是倚靠在祂身上。
终海现在很累。
祂并不想吃东西。
可伴侣都将食物送到了嘴边……
为了不让林辞星失望,祂还是慢吞吞张开了嘴。
林辞星眼疾手快将肉塞进去,也不管自己的手指是不是碰到了祂口中那些细小的牙齿,抽手后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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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祂的下巴,手动关嘴。
终海还是第一次接触到她“粗暴”的一面,迷糊的大脑终于清醒了些,炯炯看她。
林辞星冷哼一声,指着祂手里的肉,迅速将布挤了水放在后面的树枝上。
终海利落撕开一小块肉,迅速递到转身回来的林辞星的手上。
“……”
如果不是知道终海受了伤可能会引起并发症,而祂又没有那么狡诈,林辞星真会觉得祂是故意的。
总之,她被终海这么一个动作整得有种骑虎难下的心理。
可终海不清醒,她是清醒的。
只要仔细一看就知道,现在的终海并不如之前那般神智清明,完全没有猛兽的锐利与野性,只有不经意流露出的虚弱与信任。
林辞星不准备辜负这股信任,虽然觉得心尖带着双手有些发麻,还是将肉递了过去。
终海这次不等林辞星塞,自己张嘴将肉咬进嘴里,几乎没有咀嚼就咽了下去,然后眼巴巴看着林辞星。
林辞星被看得烦躁,将终海拿肉的爪子抬起来,“自己吃。”
终海默默看向她,尽管没什么表情,但她莫名懂了。
懂了也不管。
林辞星转身将布拿起来拧干一些轻轻摁在终海额头,四目相对,一直到布被体温染上温度,林辞星转身。
终海看她实在冷酷,鼻尖发出一声轻轻的气音,直接捧着肉咬了起来。
当然还不忘在林辞星要靠近的时候把头递上去。
祂是不懂伴侣要做什么,但伴侣靠近祂能让祂舒服。
28. 第 28 章
终海的体温最终还是在雨停后许久才恢复平稳。
林辞星不断给布换水的动作只持续到雨停后一会,等天气恢复清朗之后,大地上的雨水很快就被空气与土壤吸收,她便失去了便利。
那把终海扔在这里再去找水源也不太现实。
终海吃完肉之后便陷入了沉睡,任由林辞星怎么折腾也醒不来。
林辞星不放心就这么把祂扔在这里,而且她自己出去找水源也未必能再找的回来,只能寄希望于终海优越的体质能让祂尽快恢复。
好在终海也在水分蒸发的差不多的时候,体温逐渐平稳。
既然体温逐渐稳定,终海也就从昏昏沉沉中醒了过来。
林辞星见祂终于睁开眼,心里松了口气,而后不放心的摸摸祂的脑袋。
温度还是比她微凉的手热很多,但总归不像下雨时那么吓人了。
终海一觉醒来发现林辞星伸过来手又准备收回,头下意识跟了过去。
林辞星手被顶了一下,习惯性摁回去,一抬头,果然终海正一脸无辜地看她。
没有一点大病初愈的虚弱,只有对再次贴贴的跃跃欲试。
林辞星无奈,明知道对方听不懂还是说道:“你知不知道我都要吓死了。”
无论是从生存角度还是朋友的角度,林辞星都不希望终海出事。
以人类或是普通动物的体质来说,发烧那么长时间很有可能烧死或是烧傻,更何况后续也许还会有复烧的情况。
但正如她自己知道的那样,终海根本听不懂林辞星的意思。
祂只感受得到这不算负面,甚至是亲近的埋怨语气。
虽然不知道伴侣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应该是在表达爱意和关心吧。
祂好像有一阵身体变得虚弱起来了,伴侣应该是吓到了。
不过没关系,祂很强壮,更严重的伤祂都好好活下来,这点更不可能有事。
终海心中想着,想要再次得到林辞星的“检查”。
祂模仿出记忆中喜欢的林辞星的表情,殊不知完全不习惯使用五官的祂模仿出的笑容无比僵硬,比起和煦的笑容,更像是鬼片中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沉恐吓,就这样贴近过去,试图再获得一次摸摸。
终海脸上突然出现的类人表情切切实实把林辞星吓得心中一跳。
祂要是一直板着脸还好,就算是现在一起生活了好长时间,她还偶尔会被那张足够秀丽精致的脸庞失神;
可祂偏偏要带着自己异于人类的身体摆出假笑,明明眼神冰冷,唇角勾起的弧度却过于夸张,惹得林辞星骨子里的恐怖谷效应发作,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她牵强地笑了笑,将没吃完的肉多的一捆递给对方。
终海接过来第一捆,等着林辞星将第二捆重新绑好,直接爪子一勾,将那捆也提领起来。
林辞星不想祂身体刚刚好转就都压在祂身上,想将那捆重量轻的接回来,结果刚伸出手,终海已经用另一只手接住她的手,推了回去。
林辞星手臂一滑,结果还没靠近就又被捉住。
终海不赞同地盯着,脸上五官变化的幅度几不可见,结果硬生生让人看出了拒绝的意味。
祂不接受伴侣一切对祂力量的质疑。
林辞星竟然从一只鸟身上看到了“绅士”行为。
祂这样的野生怪物做出这样的行为当然不可能是社会教育的结果,必定是因为什么。
她现在的境地也不能既要又要,直接不纠结,既然这样就随终海拿着。
终海的状态好转,地面也不再满是泥泞,他们也是时候出发回去。
只是小东西不知道跑去了哪里觅食。
林辞星没给它起名字,再加上自己不认路,等了一小会,干脆向小东西一开始带路的方向走。
她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等不太及。
反正岛就这么大,就算迷路了,等终海伤好了也能找回去。
最差不过是那样的情况,林辞星早有准备,心中稳稳当当。
而实际上,林辞星带着终海没走多久就找到了自己之前做的记号。
再往后走了一段距离,她看到已经被雨水冲散的陷阱。
她将终海胳膊上的肉换了个位置,免得再出现之前的凹陷,然后才蹲下检查用于陷阱的藤蔓。
这里原本是个下坡,经过雨水的冲刷,用于当做支柱的木棍已经不见了。
她短时间内没法再做一个,可合适的藤蔓也不好找,于是拿起来藤蔓卷着,准备带回去重新编织。
做完这一切,林辞星还记得这附近有另外一个陷阱。
期间再次帮终海改了改挂肉的位置。
这边的陷阱没有坏,但上面也没有猎物,整体也有点散开的迹象,需要重新弄了一下。
终海低头看着林辞星在地上捣鼓了一会,注意并不在她灵巧的手上,而只是范围性看着她的动作,顺便看下她用了什么。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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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星摆弄完陷阱起身,终海悄无声息直起身体,目光不离。
林辞星直起身一抬头,果然看见终海眼睛一眨不眨面向自己。
终海完全不掩饰自己动作的,时间久了,她多少有点习惯这样一转头就看到祂在盯着自己。
“这边就这两个,咱们回去吧。”
终海知道“回”的意思。
林辞星平常没说过回“家”。也没教过终海“家”代表什么的意思,她更不会用巢穴形容自己住的地方,所以也只说“回”。
她并不觉得现在这个临时的居所是自己的“家”。
自从察觉到自己在终海那的可能定位,林辞星作为不同种族的家伙,也不把悬崖上的那个洞当家。
当然也不代表家在她心中有什么特殊地位,那对她来说只是一个能够长期安全休息的地方。
如果没有,对她本身的心态来说也没什么影响。
她的工作流动性强,经常会在工作的地方短租房子,也不能称之为“家”。
就她自己而言,“家”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地方。
她只需要有一个能遮风挡雨睡觉的地方就行。
目前先守着还没掉完的椰子树,等找到第二个合适的地方再说搬离的计划。
而这附近是林辞星之前的探寻范围边缘,她目前只放了这两处陷阱。
林辞星之前出来的时候一般会走走停停,带着挖到、采摘到的果实或是枯木,最远其实也没有离临时居所太远。
找对了位置,林辞星带着终海没多久就回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
终海也借翅膀受伤,体验了一把林辞星的步行日常。
她之前存着的火已经因为连夜的雨熄灭,好在林辞星生火也不依靠这个。
除此之外,林辞星发现,自己的建造水平意外不错。
经过了至少一夜的冲刷,临时居所并没有塌陷的痕迹,就算推开遮挡的石头,里面也只是因为雨水变得很潮,没有别的大碍。
现在这样真的很好。
林辞星心情愉悦的为了能温暖度过晚上,开始捣鼓生火。
她多少有些工作狂属性,一旦开始忙活起来边注意不到其他的事物,等将火升起来,林辞星也不管自己是不是一天都没吃东西,爬进临时居所,从中拖着布料出来,还没完全出来就撞上了什么。
意外从工作状态被打断,林辞星拽着布,仰着头,看见终海站在自己后面,目光幽幽。
29. 第 29 章
一天只吃了两个小果子的林辞星被压着烤起了肉。
终海倒是想让林辞星直接吃,撕了肉就要递过来。
林辞星可不愿意吃生的,被祂这么一打断饿劲也上来了,就用之前准备好的尖锐树枝将肉给串了起来。
终海垂眸观察着她的动作,等林辞星再摸到树枝拿起来,也偷偷拿了一根树枝。
这树枝是林辞星在路上找的,因为要串肉,并不是很粗,前端也被她削成尖的。
祂模仿林辞星的动作,稍稍用力。
断了。
终海不吭声地将树枝放在地上,把肉放在刚要抬头的林辞星手里。
林辞星:“啊,谢谢。”
她那些树枝都是消耗品,林辞星也不记数量,更没注意终海刚才的动作。
不过就算是注意到了,对她来说那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有大鸟觉得自己做出影响形象行为,因此变得僵硬,顺势接下给林辞星递肉的“工作”。
有了终海的帮助,林辞星不用在自己拿肉,很快将准备烤的肉放在树皮跟签子上,又放在火堆上面。
这种没调料烤出来的肉其实不好吃,她以前会和其他果实一起烤,但现在没什么果实了。
不过她也不是没别的存货。
林辞星将肉都放好之后,起身从临时居所里面运出来一颗椰子。
这颗是她去找终海之前掉下来的,她不清楚生长周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坏。
如果没坏那就太好了,因为光吃肉也太腻了。
林辞星往常烤肉或是其他食物,一般只用准备一份。
终海吃惯了生肉,对熟食不是非常热衷。
林辞星自己也图省事,再加上她烤的肉其实也不好吃,所以并没有一定要对方习惯吃熟的食物。
当然,心血来潮时,她还是觉得终海光看自己吃不好,会将弄好的食物送到终海嘴边,试探祂会不会吃。
这种时候,终海面对她递过来的食物,只要不是毒性太大的,终海往往会直接吃下。
不过祂对她投喂的食物也没有明显的偏好,看起来并不爱吃。
林辞星知道祂爱吃鱼,还有自己对鱼品种的偏好,早就已经熟悉了终海总带回来的鱼的样子。
她将椰子砸开,把还有椰子水的部分放在腿弯,捡起掉落的壳部分,用石刀把半透明的椰肉刮下来,一手示意终海靠近,一手将椰肉放进嘴里自己尝了尝。
这椰肉很新鲜,比她之前吃过的更加清甜。
终海看着她向自己招手的同时将手里半透明的东西放进嘴里,就知道她又想给祂吃那些奇奇怪怪的食物了。
林辞星很少会在吃东西的时候露出这种神态,使终海默默将取出这种东西的果实样子记住。
伴侣看起来喜欢吃但这不代表终海会对椰子感兴趣。
祂安静看着林辞星又往自己最近塞了一块,再次冲着祂招手。
“……”
祂是只大度的鸟,并不介意伴侣将自己喜欢的食物全部吃完。
然而林辞星吃到好吃的椰子心里高兴,怎么都想让终海尝尝,又冲祂招手。
深色的大鸟在夕阳下的羽毛愈发显得油光水滑,原本身上冰冷的气场早已消融,只剩下了对她的亲近,还有也许能被称之为对陌生食物的抵触一动不动。
终海的“表情”并不明显,但接触的时间久了,仔细观察,还是能感觉一二。
祂明明知道她的意思,应该是不想尝试这种奇怪的“食物”,所以故作疑惑地歪头,简直反而是一副非常聪明的样子。
林辞星完全不吃这一套,见终海窝在不远处不过来,不信地再次招手。
气氛居然一时间产生了僵持。
林辞星心中莫名惊奇。
终海居然会默默拒绝她的投喂。
又或者说,之前能喂得进去其实是因为送到嘴边?
鸟也有客气一说吗?
林辞星感到不解,可她又担心怀里抱着的椰子倒了,与终海一人一鸟端了一会,最终败下阵来。
这椰子新鲜又好喝,终海不吃是祂的损失。
可她被终海这么一搞也不想吃手里这块。
林辞星想着,转了个身,预计将原本要给终海的椰肉递给小怪物。
小怪物这几天受伤、淋雨、走泥巴路又出去玩,整只浣熊弄得更脏,也就更臭,再加上终海时不时会弄死它一次,林辞星不许它靠得太近,但投喂的时候会让它过来。
小怪物也知道林辞星划分了领地,平常不会主动冒犯,往往只会确定她招手是叫它的时候才会过来。
林辞星对一大一小两只怪物都是一套动作,平时习惯了这种无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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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流,招招手他们就过来的情况,却没想到,这次要投喂点好东西,大的因为她不在旁边不动,小怪物看了她一会,居然也不动了。
不止不动,小怪物在停顿一会后,它甚至后退两步,僵硬抬头。
林辞星隐隐有种预感,跟着回头,果然看到了撑着身体过来的大鸟。
终海两条类人的手臂撑在地上,高度与她坐着差不太多,在她看过来时已经支撑在合适的位置,然后就淡淡看向她的手,又看看她,好像再说:你不是想喂?
祂看起来没有一点对椰子肉的渴望。
小怪物也被吓得不敢过来。
林辞星忍不住笑起来,抬手将椰肉塞进祂的嘴里,不过一入口的功夫,她感觉终海前面的羽毛看起来更膨胀了些,原本吃东西时迅速吞咽的动作也变成了咀嚼。
清爽可口的椰子肉成功征服了一只终海。
祂眼皮都喜欢的撑圆了,很有终海自己感觉的露出“惊讶”的微表情。
林辞星见祂喜欢,抬起椰子喝了一口演示,又递给终海。
终海半信半疑也喝了一口,整只鸟身上的惊讶更明显了,因为眼睛瞪大了,原本阴沉的气质都散了不少,显得清澈干净。
祂很喜欢林辞星这次分享的食物,但终海也只浅浅喝了一口就将椰子重新放回林辞星的腿弯。
旁边椰子树还有几颗没掉下来,林辞星看终海喜欢,本打算这颗给终海喝,手里去翻转烤串,看终海把椰子放回来,有些疑惑,“怎么了?”
终海只看着她,蹭蹭她的脸颊。
小怪物看他们都很喜欢吃,自己却吃不到,急得团团转,忍不住发出几声“嘤嘤”。
林辞星现在分不出注意给它,再次将椰子递过去,终海却露出一副比刚才还真诚的拒绝模样。
祂见林辞星只垂头看祂,蹭过来再次拿起椰子,抬向她,“吃。”
林辞星惊奇抬眉,椰子已经被小心翼翼怼了上来。
动作是十足小心,但因为没估量好实际距离,差点撞到她的鼻子。
林辞星赶紧把椰子接下来,算是明白了。
终海让她先吃。
如果终海的种群其实是地位低的先吃…
林辞星漫不经心喝了一口放回终海手里。
不对。
她清楚,和那些都没关系。
30. 第 30 章
有过两次一来一回的交替,终海也是从中体会到了乐趣,时不时就把椰子给递过来与她分享。
椰子总共就那么大,一人一鸟再怎么珍惜也很快就喝完了。
林辞星并不惋惜地用石刀将里面的果肉刮下来,先分了一部分给终海,还不忘给小怪物一点。
小怪物也是拿到了心心念念的奇怪东西,满足地舔了好久才吃。
虽然经常吃果子的小怪物并不觉得这很甜,可这是头给的,一定好吃。
与它相比终海很喜欢吃,但这次也没多嚼,反而是吃完后看向林辞星斜后方的位置,没有受伤的那半边翅膀微微张开。
林辞星已经吃饱不想再喝了,起身走到终海面前,压下本能想要展翅的某人,“我看下你的伤口怎么样。”
终海呆呆低头,只听林辞星叫了几声后开始在自己身上摸索。
大鸟并不懂得检查伤口是什么,祂只看到伴侣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
摸到前面的时候还好,终海还会配合着往下,可等摸到后面,检查翅膀的时候,终海就觉得古怪起来。
努力克制着将冒犯自己的伴侣推到后面,免得误伤。
祂理解伴侣很喜欢自己,但这样是不行的。
而事实上,林辞星只是想踩着祂的背去检查一下翅膀上的穿刺伤,骤然被终海举下来,林辞星只好到另一边,扯着祂的翅膀示意祂向下。
终海莫名警惕地前倾,要到林辞星的高度又不怎么动翅膀的话,整只鸟要倾斜很多。
但终海在这方面就比踩背的容忍度高很多,即使姿态近乎卑微,还是任由林辞星将翅膀给扯了过去。
经过将近三天的时间,终海的所有伤口几乎都已经结痂,像是一些很细小的擦伤,林辞星早已寻找不到羽毛之下曾留有的痕迹。
可祂翅膀上的伤口却因为太深,摁动时有浊色流出。
林辞星皱紧眉,拉着终海一点点降低,直到半躺在地上。
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林辞星心中就有点紧张。
为了降低终海误会的可能,林辞星先安抚性地拍拍祂的翅膀,感受着手里的翅膀逐渐变得柔软,林辞星当着终海的面,将石刀在火堆上燎了几下。
她开始在终海的伤口上用力,起先因为并不是很疼,终海也没太在意。
但是,当林辞星试探着将温热的石刀伸进伤口时,终海原本放松的身体陡然一绷。
祂茫然地抬头,只见原本还在温柔抚摸自己的伴侣突然向祂举起了武器。
林辞星也一直注意着祂的反应,在祂看过来的那个瞬间停下动作,“我不是要伤害你。”
林辞星语气温和,手上不停,不断安抚。
她知道翅膀对于终海而言是很重要的部位,所以她也不能完全保证终海能不能让她将脓液挖出来。
如果终海在这期间反抗,或者是干脆伤害到她,林辞星都是能够接受的。
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她的朋友的伤口感染继续扩散。
她只能不断轻声说话,不断安抚,希望用温和轻柔的语气告诉她这位语言不通的朋友知道,她并非有心伤祂。
林辞星在这期间的每一步都无比紧绷,时刻注意着终海的动作,避免对方无意或有意伤害到自己。
而令林辞星惊讶的是,终海只有最初因疼痛抬头看向了她,平静的眼眸中也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
祂也并不是不在意,而是祂似乎也知道,林辞星不会伤害祂。
终海盯着她在自己已经痛麻了的地方挖了几下,酥麻伴随着细微的疼痛蔓延,反而半眯起眼睛。
祂不觉得林辞星是在伤害自己。
对祂而言那些伴随着她的动作出现的温柔叫声更能吸引祂的注意。
祂享受安抚的过程已经大于疼痛本身。
挖出脓液和腐肉的整个过程顺利得超乎林辞星想象。
林辞星见终海还安分躺着,没有什么要躲开的意思,干脆就用烧烫的石刀轻轻摁在祂的伤口,避□□出太多的血液。
这几下跟之前比也不知道哪个更疼,但即使如此,终海还是安分躺在那里。
祂这样乖巧且信任她,反而让林辞星于心不忍,动作一轻再轻,尽量少的去触动那些鲜红的软肉。
她在处理伤口的过程中与终海离得极近,手下就是祂因痛而颤动、呼吸不自觉急促的躯体,几次还能看到,祂下意识的举起手,又缓缓放下。
正是深知终海的恐怖与凶猛,林辞星才能体会到对方给予的信任是何等罕见。
她忍不住犯起职业病,将石刀放到一边时念叨,“你也不怕我把你的翅膀真的割坏,对人类不要这么信任。”
终海听不懂也不会反驳,只是慵懒地看她,仿佛不是自己经历了一场刮骨的痛苦,见林辞星靠近过来,慢吞吞用好的那半边翅膀将她罩住。
林辞星因为刚才的举动正是心疼的时候,干脆停下接下来的计划,窝在了鸟的怀里。
此时此刻,她与鸟的关系在此时达成了更为深切的联系,
这并非怦然心动带来的激素潮汐,而是源于信任的触动。
当然,这完全不妨碍林辞星在晚上要睡觉的时候,毫不犹豫拒绝终海想要贴贴,独自爬进临时居所。
好朋友是好朋友,但还是临时居所睡起来更加舒适。
第二天一早,林辞星一觉醒来,终海的身影已经坐在熄灭的火堆前,半张开着翅膀整理自己的羽毛。
而在火堆旁边,两只已经死去的动物正被扔在那里。
这显然是终海捕猎到的食物。
她昨天才帮祂把伤口重新弄好!
林辞星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佩服祂厉害,还是生气祂不顾伤口,但转念一想,终海再怎么聪明也有原始动物的一面,如果不捕猎,岂不是会担心要饿死?
所以她最后还是只上前打扰了正在整理自己的终海,拉下祂的翅膀。
至少要看一下伤口的情况,她也心里有数。
很好,看起来终海并没有着急尝试飞行,伤口只是有点崩裂,并没有完全裂开。
终海不懂林辞星其实是在注意自己的伤口,听话的同时疑惑歪头,聪明的脑瓜迅速将林辞星的行为划分到了亲近行为——她在帮祂“整理羽毛”。
这种时候,当然要回报同等的亲密才能不辜负伴侣的热情。
于是终海伸出副臂,在林辞星检查伤口的同时,动作轻柔地拨弄了她的头发。
林辞星不明所以,检查完伤口便抬头,也是无声询问。
终海低头摆弄的动作被迫一停,慵懒而闲适的缓缓眨眼。
这就完了吗?
也是,伴侣的羽毛有点少,她可能也习惯了这么仓促的整理。
终海爱怜地摸了摸她头上的“羽毛”。
林辞星带着满头疑惑,看着终海还有心思玩她的头发,一时间不知道是该谴责终海不管伤口去捕猎的行为,还是该感慨祂现在的悠闲。
不过其实这反而说明,终海日后遇见同类的话,也不会对她太过无情?
虽然她已经很信任终海,更不害怕祂,但这不妨碍她判断自己在终海这里可能是玩伴兼未来口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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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狐狸太寂寞了也会跟狗当朋友,都是完全不同的动物,也许观念大不一样。
林辞星并不在意地将自己的坏猜测放下,开始处理两只鸡一样的动物,再从深坑带回来的肉挑挑拣拣。
最后发现,这些肉只够吃上一两天的余量。
终海的伤口愈合可还要一段时间呢。
这段时间,她不可能依靠受伤的终海生存。
林辞星将明显坏了的那部分扔给小怪物,顺便将从今早开始就一直盯着她临时居所的终海叫过来,指着树林的方向,不容置疑,“咱们一起去看看我的陷阱。”
终海翅膀上的伤正处于重新结痂的时候,按理说还是现在这待着好。
可她从刚才忙着的时候就看见终海开始经常盯着临时居所,偶尔会绕着临时居所走两步,看起来一副深思的样子。
联想到昨晚自己拒绝祂而跑进临时居所的事,林辞星怕终海趁她不在,把临时居所弄塌了。
祂看起来真的在思考,还有点跃跃欲试。
林辞星不敢冒险,看终海听到她说话只是看过来,完全没有移动的意思,起身将临时居所的“门”堵上,向终海招手。
终海看得懂她招呼的手势,并不知道林辞星完美猜中祂的心理,殷勤跟了上去。
祂确实早就想把这个一点也不安全的巢给推了。
以前没有这个东西的时候,伴侣在夜晚会“偷偷”睡到祂的怀里,靠着祂继续睡觉;
有了这个东西之后,林辞星晚上就再没从里面出来过。
可终海比拆家的狗要聪明。
祂怕林辞星看出来巢塌了是自己做的,所以还没想好怎么干。
只能说一起生活久了,就算语言不通,对各自的性格也能互相了解。
林辞星如果没叫上终海,说不定真的会发生她预感中的事情。
因为要带祂,林辞星这次只准备带着终海在临时居所附近看看。
她曾经在附近看到过类似野兔的动物,所以在这里放置了很多陷阱。
这些陷阱因为小雨损失近乎一半,但好在她做的都是最基础的那种,稍微费些时间就能恢复。
除此之外,部分陷阱居然留有猎物。
林辞星将意外之喜从陷阱上拿起来,转身想要递给终海。
她还有两个陷阱,一会手里还要拿回收的材料重新制作陷阱,没有多余的手。
终海垂眸看着林辞星递过来的猎物,看起来兴致不高,像是温顺的大犬,一步步跟在林辞星的身后。
祂看不太明白伴侣总是在做什么,但也不难从她的结果得出自己的伴侣其实很聪明,并非没有独立捕食的能力。
那也就是说,伴侣完全是瞧上了祂美丽的羽毛与健壮的体魄。
在独自生活长大的终海的观念中,雄性只有美丽且强大才配拥有伴侣。
而祂现在因为之前的领地之争掉了许多羽毛,还有一些地方因为负伤而掉的没毛,整只鸟正处于成熟期后最“丑陋”的一段时期。
所以祂如果不想伴侣转而去向其他鸟求偶或是接受其他鸟的求偶,就必定要为伴侣准备足够的食物,备足为孕育下一代而需要积累的营养。
可现在,林辞星自己能做到,而祂也并不美丽了。
这样的事实让这只孤独太久的大鸟心中浮现起了更为复杂的、难以理解的、从未出现过的情绪。
祂不知晓自己为什么感觉心里紧紧的,不断出现想要黏在伴侣身边的想法。
但祂知道,祂不能没用,还不好看。
祂不想伴侣改变想法。
31. 第 31 章
林辞星剩下的两个陷阱就没有那么幸运有遗留的猎物了。
但她在附近看到一颗因为雨水显露出来的植物根系。
这种植物深埋在地下的“根”外表类似山药,从里面挖出来之后掰开,林辞星觉得它们看起来像是能吃的样子。
林辞星用石刀将所有果实从土里刨了出来,为可能拥有长期的主食来源而带着掩不住的喜悦,结果一转头就发现,终海站在不远处,气场上看起来莫名是有点不高兴的感觉。
鸟的心事人猜不到。
林辞星是人不是鸟,没有美丽的羽毛,也没那么关注自己的外表,所以终海在意的事情林辞星不在意,甚至完全没有想到过。
主要还是因为林辞星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只在荒岛上与终海、小怪物三只一起行动,没有其他幻想种族的冲击,潜意识中仍在将终海与小怪物模糊的归于动物一类。
对她而言,他们比起幻想故事中的类人生物,更像是拥有智慧的奇幻动物,区别只在于终海更聪明灵动可爱,小怪物则更笨一些。
如果她不是相关行业的从业者当然也不会考虑那么多,只要生活在一起开心,能够保障生存就好了。
但林辞星偏偏是,她就会多想一些。
抛开她的生存问题,以及她对两只怪物的感情,她的职业道德总会让她觉得,终海、小怪物与她这种异族共同生活,如此亲近,其实对他们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而且如果是将她当做一起生活的同伴,那根据鸟的习性不同,未来终海所选的雌鸟对她的态度也会不同。
她不知道终海这个种族有怎样的习性,祂同族的雌鸟是会将她也当做同伴,还是会将她视作猎物,但她绝对会先尝试与其友好接触;
又或者说,如果终海因为长期没有遇见同族或是其他原因,误以为她是“雌鸟”……
林辞星一想到这个可能,两眼一黑。
那可太灾难了。
终海鸟型的冲击力早已深入人心,就算祂长着漂亮明艳的人脸,再聪明机灵,那也是只鸟啊。
这就好比家里养了只大犬或是鹦鹉,这种最聪明的个体和家里的小孩已经没什么区别,这促使它们与人类能够成为联系更加紧密的朋友、家人。
但人不会把它们当做恋人,哪怕祂的体型比人类还大也一样。
林辞星正是深怕他们有语言与思想的交流,影响终海对自己的认知,才会干脆停止教授终海语言。
这样的行为也许有些虚伪,但林辞星认为这也是在当下环境里,她能找到的好的选择。
……
带着突然蔫蔫的终海回到临时居所,终海的气场还是没有多少缓和平复的意思。
祂沉默待在临时居所附近整理自己的羽毛。
林辞星一开始只觉得终海本来就是只很爱美的大鸟,并未太多在意。
况且终海现在整只鸟也很蓬松,她看不出来羽毛薄了之后跟之前有多大区别。
可是等她做好饭发现,终海还在那里默默梳理自己的羽毛,似乎完全陷进去了。
这可就不太对劲了。
林辞星捏着肉过去,在终海幽幽看来的视线中,冷不丁看到大鸟遮掩着的半边翅膀。
哦,离得近发现确实是薄了一点。
但这点跟猫夏天掉毛太多薄了差不多,并不会影响到鸟的可爱。
林辞星不动声色将肉递到祂唇边,“尝尝,”
终海眸中金圈呈竖线状,眼尾的线条却向下,看起来吓人的同时还有些可怜巴巴的意味。
在林辞星递过肉时,终海没有一点犹豫就张开嘴,肉被轻轻松松塞进去咽下。
被投食的大鸟情绪依旧没有好转。
林辞星仔细想想,最近也没有做什么让大鸟这么难受的事?
难道是翅膀上的伤口?
林辞星扒拉着终海翅膀向下,发现伤口并没有再化脓的痕迹,只也许因为被烫了下,伤口愈合的速度也变慢了。
那伤口也是有愈合的迹象,并没有溃烂了,按理说没有之前疼。
林辞星排查了可能原因一,发现不是,抬头就见终海沉静垂眸看着自己。
这只鸟平常没什么“表情”,但相处时间久了,细微处还是能察觉到祂的一些情绪。
平常祂看着她的时候一般是平淡或愉悦,偶尔会对她的行为产生好奇;
而今天,祂身上给人的感觉却很沉,像是拧着一股郁气,一点也不开心。
伤口没什么大问题,是难受?
看着也不像发烧……
林辞星心里想着已经踮脚抬手,终海也配合着低下来。
摸摸脸颊,温度并不烫人。
不放心地再试试额头,同样也是正常。
林辞星暗暗皱眉,拍了下终海扶住自己的手让祂松开,赶紧回忆她跟小东西有没有惹祂。
可先不说她惹了会怎样,小东西要是惹了,祂一般会直接出手,不会这么低沉的呀?
林辞星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归咎于鸟也有激素控制情绪的时候,或是单纯祂自己钻了牛角尖,不再纠结原因。
但她可也想祂继续这样,得找一个解决办法。
林辞星伸手拉出大鸟的副臂,带着鸟到火堆边,假模假样摆弄祂手臂末端鳞片似的小而密的羽毛,问:“这是怎么啦?”
她的目的当然不是让终海回答自己,只是想表达自己的关心。
尽管语言不通,但动物对语气的感知是非常敏锐的。
林辞星想让祂知道,她在关心。
终海时常在注视她,她又何尝不是经常会回以注意。
她知道终海自从和那只羊身蛇尾的怪物打完之后就经常会情绪低落,但她无从知晓原因,只能猜测是伤口太痛了,所以才会总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可那是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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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祂身上大大小小的伤都好得差不多,唯有翅膀上的伤口因为之前化脓好得慢了,情绪却没有好转的意思。
这到底是怎么啦?
林辞星关心地再次递上肉。
终海情绪低落归低落,但林辞星给的食物还是吃得干净。
林辞星看在眼里,心里多少也放心了。
在她这,动物只要还能吃,就不是身体上的大事。
林辞星走神心里想着,手上整理羽毛的动作不知不觉中已经从小臂到了上臂。
终海手臂根部与翅膀根部距离很近,整个一片毛茸茸的,很难让不清楚身体构造的人分清。
在完全的走神下,林辞星安抚的动作其实十分机械,也并未察觉到终海的情绪早已经在她的安抚逐渐转好,顺着根就要往上。
于是完全突然的,林辞星手下被拨拉了翅根羽毛的大鸟忽然张起翅膀,在她的惊愕中转而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迅速迎面而来。
将将停在她的额前,近在咫尺之间。
整个过程在极短时间发生,林辞星回想着原因,手里暖烘烘的羽毛冷不丁离开,伴随着翅膀离开的清风,终海双眸一眨不眨地靠近过来。
过于接近至她都无法看到祂的五官,被迫只能与其对视。
林辞星呆楞一瞬,收回手,故作镇定,“怎么啦?”
终海缓缓歪头,瞳孔已经扩散至了圆形,兽感毕现。
祂不理解,伴侣现在怎么能一副自己好像什么都没做的样子。
林辞星确实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不动声色避开祂的注视。
她这样的动作看起来像是知错了。
终海本来就没生气,现在更是非常大度原谅了她,又低了低头,靠近了她的手。
翅膀根部不可以摸,但是这里可以,这里的羽毛挠起来很舒服,
林辞星见终海安静下来,抬眸看着终海人面与鸟身连接处的细密绒毛,略有些紧张的顺着终海脖颈出深色的羽毛伸出手。
这次她注意力全在祂的身上,轻轻拨动上面的羽毛,终海也由原来的双臂撑着,张开翅膀,至平复,最终身体变成半躺着,靠在她的一旁,头搭在她的膝盖上。
这么大个头要完全卧起来保持这种姿势也是难为祂了。
不过林辞星也注意到祂的情绪好转,双手开始不紧不慢在脖颈与发间循环,期间手里的人面还会时不时调下方向,好让她摸到更舒服的位置。
终海得到了伴侣极致的安抚,此时的心情好到了顶端,心里一直循环想着,“她真的好喜欢我”、“她不嫌弃我不漂亮了”,还有“我会捕食到更多……”
副臂在不知不觉间抬起搭着形成一个小“圈”,翅膀稍稍张开,形成一个大“圈”,一同划出了一片领地。
终海恍恍惚惚趴在伴侣身上,自己也分不清,究竟是今天更迷糊,还是之前在雨里的时候更迷糊。
32. 第 32 章
林辞星本身是个闲不太住的性格,很少会被美色动摇。
起初顺着终海一定有她也想摸摸羽毛的意思,但她不太适应享受这样没有外界打扰的闲暇时光,撸鸟不过一会便失去了兴趣,开始惦记着自己的陷阱。
最近应该不会下雨,今天把附近的陷阱都弄好了,明天就可以往远处走……
还有那个果实,如果真的没法离开荒岛,那她可以找一片地给自己种一些,这样也有了稳定的食物来源……
还有终海的翅膀,对于鸟来说……
她深思着,丝毫没注意到终海已经在她逐渐的敷衍手法中,抬起了头,一双金黑色的眼眸人性化地深深看她。
不提以鸟的角度来说,人类真的又秃又无能;
其实以人的角度来看,林辞星也不是五官非常精致优越的那一类人,甚至说,细细看来,她可能没那么好看。
但她眼神总是明亮的、富有动力的,即使是在休息的时候,也经常能够让外人感受到一股蓬勃的冲劲。
终海最喜欢伴侣这样的时候。
当然平常安稳下来,能够让祂接近甚至摸摸祂的那种时候,祂肯定更喜欢。
只可惜,往往伴侣眼神亮起来的这种时候,她就不想要跟鸟待在一起了。
这是终海对林辞星的了解,就像她对祂的了解一样。
果然,不过一会,林辞星手上本就敷衍地轻轻滑过的动作就完全停了下来。
她人还没低头,已经开口,“终海,我……”
祂敏锐预判了林辞星的动作,眼巴巴看向了她。
“……”
终海早在之前就察觉到自己可以做出某些尝试。
祂在林辞星的膝上更向上些,轻轻撞进怀里,使出的力道恰到好处。
林辞星果然因此顿住了话,抬头犹豫了下。
毕竟是个伤鸟,今天的时候也不早了。
林辞星心中那股子想要工作的欲望仍在,终海又她离远些,头搭在她的手上,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
“……”
林辞星沉默半晌,终海只半垂着眼,故作忧郁。
这明显就是假的。
林辞星心中叹了口气。
这种表情对祂来说太浮夸了,要更平静的、幅度更小的那种才是真的在难过。
但……
这毕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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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今天还心情不好的伤鸟,大概就跟受伤了撒娇的小孩差不多。
林辞星虽然没有孩子,但还是工作暂停,伸手自羽发向下,有意识地避开尾端接近翅根的位置,一下下安抚。
鸟类的羽根大概都很敏感,之前那次,林辞星都怀疑,要不是长了张人脸,终海会咬她一口。
不过现在也差不多了。
终海这一“咬”,完全浪费了她半个下午。
当天夜里,找到了突破口的大鸟再接再厉。
林辞星本就有点累了,因为终海的纠缠,只好破例睡在了临时居所外面。
这座岛的温度与湿度大部分时间很宜人,也就是在夜里可能会被冷醒一两次。
但如果是睡在鸟的羽毛里,有终海的体温温暖,也能避免冷醒。
而且相比临时居所下是土地,终海的胸脯柔软而多羽,依靠起来也更加舒服。
只可惜,这只鸟有张过于真实的人脸。
林辞星即使理智上认为终海是鸟,也会因为自己的猜测,加之祂人脸外貌的影响而选择避嫌。
又或许说,对于林辞星而言,二者的界限其实也没有那么清晰了。
37-40
第37章 第 37 章 三合一,按我的更新频率……
终海处理猎物完全是模仿林辞星的动作, 但它实际上并不知道哪些是“该扔”的部分。
祂所做的,只是将猎物开腹,把里面的内脏一股脑的全部掏出来放在一边。
掏着掏着, 终海自己的思考上线。
祂开始把内脏全部往林辞星的脚边放。
比起那些硬硬的骨头、柔韧的血肉、费力的筋, 内脏拥有丰富的脂肪, 肉质柔嫩而富有营养,绝对是更适合食用的部分。
林辞星看终海一开始将内脏往自己脚边放还没在意,单纯以为终海是放在这里。
结果终海在将猎物掏空之后, 下一步直接拿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找到的更粗的树枝,将内脏撕开, 直接用蛮力串到上面。
林辞星愣愣看着祂一套行云流水, 不知道练习没练习过,但一定是“蓄谋已久”。
可她完全不吃内脏。
林辞星理解,野生“动物”会认为内脏更加美味, 也更加细嫩。
但她确实不喜欢那种口感。
可她也不想辜负终海的好意。
那既然如此……
林辞星灵机一动, 拿起终海放在一旁的内脏串。
她起身凑过去,将内脏串放在终海嘴边。
终海原本在认真干活,嘴边突然出现一串内脏, 下意识低头。
不是在看内脏串,而是在看林辞星。
祂似乎在问:怎么了?
林辞星笑眯眯看祂, “食物。”
终海闭着嘴, 不为所动。
这是给伴侣准备的食物。
林辞星晃晃内脏串, 而后又轻轻贴在祂的唇边, “食物,吃。”
终海小幅度歪了下头,是在疑惑。
可林辞星也不容拒绝,操纵着肉块在终海唇边来回轻擦, “吃。”
终海终于停下动作,盯着林辞星,败下阵来,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一点点。
林辞星立刻将肉顺着缝隙塞进去一部分,示意终海咬下。
终海不满看向林辞星,可剩下的内脏还是被她依照这种方法全部喂给了终海。
祂唇边沾着血,微张的缝隙被不停填满,明明是只可怖的怪物,被塞食得反而有点可怜的样子。
明明是给伴侣精心准备的食物,怎么最后全到了祂的肚子里?
终海再聪明,现在也想不明白。
……
来到荒岛的不知道第多少天,林辞星终于吃到了真正好吃的食物。
终海带回来的野猪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内含植物属性,肉质软弹,并不如她印象中的野猪肉一样难吃,没有丁点腥臊味,甚至还带着淡淡的果香的味道,一口下去,鲜嫩多汁。
不是椰子那样的零食,也不是干柴似的应急食物,是货真价实能被称作食物的好吃的肉。
她无比感激终海的馈赠,并将烤好的野猪肉串分享数串。
终海郁闷看着火边油滋滋的肉串,没多久的时间,远处突然传来“咚”得一声,连续数下。
终海与林辞星都被这声音吸引,并未轻举妄动。
而在接连的“咚咚”盛结束后,林辞星转身看向声音来源,也在观察终海的反应,以此来判断是否是敌人。
不一会,小怪物的推着一颗椰子球,吐着舌头,一副很累的样子跑过来。
终海敏锐抬头看向椰子树的方向。
那本来是祂准备翅膀长好后,去摘下来果实带给伴侣,讨好伴侣的。
而现在,那被林辞星时常观察有没有椰子掉落的椰子树,已经空空荡荡。
终海终于是切实体验到了翅膀受伤的坏处。
震惊之余,终海还没来得及驱赶,小怪物屁颠屁颠地凑到祂的面前。
祂的面前。
不是她的。
终海疑惑地转头,盯着对方。
小怪物讨好地推过来一颗椰子。
林辞星瞧终海没有要攻击小怪物的意思也放下心来,起身去查看了那些椰子。
这些椰子许多与她之前拿到的差不太多,但还有一些明显颜色更加青绿。
林辞星分不清哪些不能喝,所以才没有驱使两只怪物给自己把椰子都弄下来。
可现在,小怪物没那么聪明,或者说无论坏不坏、有没有毒、熟不熟它都照吃不误,没有那种概念,也不管上面的椰子是不是都完全成熟到能吃的地步,直接全都给弄下来了。
林辞星看着那些青椰子心里滴血,但转头一看,终海盯着小怪物疑惑地举动,又觉得没有什么。
岛上肯定不止这一颗椰子树,现在提前摘下来的也许放放也熟了,实在不行,可惜就可惜了。
林辞星当晚就拿之前留下的,还有今天拆开的椰子壳实验,将水放进去能不能烧热,又或是将其他食物放进去能不能煮汤。
也许是因为小怪物的讨好举动,终海倒是没再驱赶对方。
在林辞星忙活尝试的时候,祂反复将小怪物推倒,在对方试图爬起来的时候继续压下。
来来回回被弄倒的次数多了,小怪物再不聪明也反应过来了,摆烂似的躺在地上。
终海垂眸等了它好久,小怪物还是不想起来。
反正在地上趴着也舒服。
它趴着的时间久了,终海的注意也就回到了林辞星的身上。
小怪物又不长记性地去给她帮忙。
这一次,尽管不太高兴,终海还是允许了小怪物的举动。
说到底一开始终海也默认小怪物能够待在附近,在一起对敌羊身蛇尾怪后也默认对方是族群的一员,一切变化其实也只是这几天才开始。
只可惜,这变化不太明显,林辞星未能察觉。
她还在无所察觉地将煮好的汤放凉,将它们倒进卷起来的叶子上。
叶子底端立刻就因为液体的进入开始滴水,林辞星赶紧尝尝味道,避免全部流到地上去。
说实话,这一“锅”的汤水因为肉质很鲜,她又加了采集来的菌类与其他菜,汤的味道真的还不错。
既然能吃,林辞星就开始将汤分到其他椰子壳里。
小怪物一个、终海一个、她也一个,正好三颗叶子,分别让终海划了几道刻痕在上面,避免混淆使用。
吃过午餐,终海盯着小怪物将椰子全都推到临时居所附近,而林辞星自己,她找了个沙滩舒服躺下,难得没有立即去做她认为该去做的事情。
又或者说,在岛上待得时间久了,基础的生存需求已经可以满足,林辞星也渐渐开始真正放松。
以前她脑中偶尔会闪过类似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的困惑,而现如今,这样的念头已经不再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怎样过好新的生活。
……
往后的两天,林辞星带着小怪物在那颗枯树下收拾出来了一部分地方。
其实没多少一定要带走的东西,主要是终海之前总会带东西回来,她想带去新的居所。
当然也得将这里收拾的不会因为太久没回来就垮掉。
没吃完的食物被她放在一起,忙碌整理时的间隙,林辞星时不时就能看见原本在搬运东西的小怪物驻足四周。
如果她不叫来小怪物,小怪物底下的土就会黑湿一片。
那是小怪物流得口水。
林辞星原本很放心它,结果小怪物这副表现让她不放心了。
等大概清理出来足够的面积后,林辞星保守起见等终海回来。
带着终海与小怪物一起,将想要带走的东西,主要是太重了的肉带去了新的落脚地附近。
光是肉就得运输一趟,之后要带的东西肯定要再走一趟。
林辞星当即决定,剩下的东西没那么重,她负责两头运输,终海负责留在枯树下看肉。
她知道有自己在小怪物不会去尝试吃,但她不保证自己离开,这只小怪物会不会去偷吃。
这只小怪物的脑子里完全没有节制的概念。
她之前将整个猪头给它,几乎是半个晚上,它就一直没有停下动作,直到将整个猪头连带着骨头全部吃完。
而在吃猪头之前,她还给过它比自己食量还大一点的肉汤跟烤肉。
林辞星不知道小怪物这么吃会不会吃出问题,但她猜测,小怪物也许既能忍受很长时间的饥饿,也会不知饥饱,将能吃的东西全部吃下。
这也是一种生存策略。
但林辞星想将猪肉留下,它的这一特性就有点不利于现在的情况。
好在小怪物只要有人盯着就没问题。
现在就剩下怎么说服终海,让祂乖乖待在原地了。
一想到这里,林辞星就有点犯难。
如何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让对方懂得她的意思?
林辞星左思右想,开始比划。
指指肉,指指终海,双手向下拍拍。
终海盯着她的动作。
林辞星以为祂没懂,重复一遍后,双手指向自己,作出走路的姿势,走“出去”,又走“回来”,双手指肉,比出一个圆,露出笑容。
终海顿顿看着她的动作,呆愣愣的。
林辞星以为终海还是不懂,皱了下眉。
她觉得自己比划的挺对的呀。
指肉——肉。
指终海——终海。
向下拍拍——待在原地。
指自己——自己。
两指作走路的姿势——离开又回来。
再次指肉——肉。
肉的体积没变——保护得很好,完美——笑。
为了让终海能够理解,她的动作幅度还特意作大了。
结果终海跟没懂似的。
或者说是懂了,知道了,所以才没反应?
林辞星犹豫一下,又重复了一遍,只是这次的速度快了很多,同时观察终海有没有理解。
然而终海盯着林辞星的动作,心中翻涌着完全陌生的情绪,面上还是一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伴侣不仅不嫌祂现在不好看还翅膀坏了,还这么热情……
终海感动得一动不敢动,是想要确认这是真实的,也是没想好要如何回应。
如果祂现在翅膀没有问题,终海一定会直接将伴侣掠回巢穴踩上她的背。
可祂不行。
祂是受伤无能的丈夫……
天塌了一般的情绪混合着被喜欢伴侣求偶而喜悦迅速冲击,致使终海一时间无法作出陌生情绪该对应的举动。
祂既做不到带伴侣回巢,也做不到拒绝伴侣。
祂顿顿看着林辞星又用更慢的动作跳了第三遍,终于,终于迟缓的认为自己得做些什么。
祂不能让伴侣认为她的求偶失败了,但祂又无法……
那祂要做什么?
终海脑中混作一团,根本没有完全成型的想法。
祂没有喝过酒,但现在已经晕乎乎的。
但林辞星认为,终海很聪明,应当是理解了她的意思。
就算不理解,祂跟上来她在换种方式嘛。
这样想着,林辞星利落招手,示意带上小怪物走了。
小怪物仰着头看完全程,呆呆傻傻看着林辞星跳完舞走了,终海也没有什么大的动作,来回看看林辞星“决绝”的身影,又看看要动不敢动的大鸟。
扭头看看,再扭头看看。
啊,头儿要走远了。
临跟上之前,小步跑上前壮起胆锤了终海一下,跑走。
没眼光的鸟,绝对不是报复祂打它好多下。
被丢在原地的终海:……
鸟有信心,鸟不怕伴侣跑了。
但鸟也要死了。
……
林辞星倒不知道自己造成了多么大的一场误会,她只在意自己怎么能一趟就把剩下的东西带回去。
她的东西其实很少,要是不带之前终海带回来那些亮晶晶但完全没有用的东西,她也不至于要走第二趟。
但即使如此,林辞星目前还是想好好保存那些东西。
她现在已经不可能成为“不干涉”的那个角色,情感上也更想带走终海送给自己的东西。
她不能报答祂给祂带来食物和安全的居所,那至少要在乎祂送来的东西,给祂有情绪价值吧?
林辞星想起沉默待在那里还有点可爱的鸟,心情轻松。
她知道,那并不重要,因为终海根本没有情绪价值这样复杂的概念。
她要将这些东西带到新的经常出现的居所,是她不想把那些东西扔在这。
是她想带着。
这种想法背后的感情很复杂,林辞星梳理下来包含着许多种,但只要维持现状,那也没什么不好。
也许未来终海遇到真正的同伴之后,她的这种依赖与情感会简化;
也许未来不久后她就因为在野外生存过久而死去,让一切戛然而止;
又也许,就这么不清晰的成为了野人。
这些都不重要。
林辞星揉揉小怪物的头,结果发现它又油脏油脏了。
“……”
最近小怪物都没有到处乱跑出去太久,怎么又油了?
林辞星故作正常地收回手,立刻开始干活,免得伤了小怪物的心。
小怪物意犹未尽地接过林辞星递过来的,装满了亮晶晶的椰子壳,双手抱着。
林辞星也提了一些可能会用到的东西,带着小怪物去往这次的新地。
那边离河水比较近,她想分别试试将这些剩下来的肉进行风干或是熏烤,看看能否成功保存下来一些。
也因为要尝试延长这些肉的可使用时间,在打扫好居住地附近后,林辞星准备这几天大部分时间都得待在附近。
她满心是想要尝试的方法,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回来之后,终海异常的沉默。
当然对于终海而言,祂的沉默就是没有那么粘人,而给林辞星帮忙的帮手还有小怪物,林辞星一时间也没能注意到一只鸟会有那么复杂。
她歇一歇就准备烤肉之后开始尝试,也没注意到终海什么时候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辞星一直在寻找柴火,将吊着的肉的藤蔓重新系紧,熏烤另一部分肉的活动当中。
整个流程完全结束已经是三天之后。
这三天她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找枯木,而终海偶尔回来会帮她搬运,小怪物也会力所能及的做上一些。
但总体来说还是得她自己去寻找、运送,
也不知道终海最近是怎么了,但一人一鸟语言不通,也没有吵架之类的,就是古怪的淡了。
林辞星不清楚原因,更不知道终海只是觉得没脸见伴侣,在躲起来养伤,就觉得茫然,而不知道该对终海做些什么。
但好在,她生活的重心不在终海身上,生活还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林辞星的猪肉熏烤大致成功,这些熏烤后的肉看起来还依旧能吃。
但那些风干的猪肉就不行了。
应该是因为味道类似盐东西不够多,腐烂发霉的腐烂发霉,生虫的生虫,总之是都不能吃了。
林辞星一连好久都在做让猪肉保持的更久的这件事,来来回回忙忙碌碌找了许多柴火,烧制成功后,身上也全是烟熏火燎后的味道。
当时做的时候感受不到,现在事情都忙完了,林辞星只觉得身上都是那种味道,就找到了许久不穿的白色长裙,准备洗洗澡,再洗洗衣服。
时间往前,在月牙外形的脐湾的背面,一伙人早已远远看到了高耸的崖壁。
就在林辞星烧火的这段时间,他们也登上了这座孤岛。
他们的目标并不是脚下的这片土地,甚至说这帮渔夫并不知道自己来到了传说中的脐湾。
他们的目标是道具所指引的方向,寻找的是名为月引的大枭。
传说中,这种鸟类生活在海边或是河边,是极为罕见的群居猛禽,会成群袭击人类的船只,以船上的人类为食。
这种怪物的长相并不可怖,在华丽的羽毛之中往往藏匿着与人类美女几乎没有差别的面庞,引诱那些孤独的水手,最终诱惑他们背叛同伴,失去生命。
但铲除这样恐怖危险的怪物并不是这支小队的目的,毕竟其实已经许久没有出现月引枭痕迹了。
没有领主会费大功夫去处理领地之外海上的事情。
但月引枭是阿莲娜的眷属,无论是人脸的部分,还是作为鸟的那一部分,她们拥有极为妖艳美丽的外形,是非常非常难得稀有的观赏动物。
而且她们的眼珠可以制成抵挡迷惑魔法的重要道具,血液能够制作出顶级的香料,筋骨是法师钟爱的迷情道具,就连羽毛同样是制作笔的极佳材料。
最最特殊的是,这些月引枭在发情期时会扭曲骨骼、褪去羽毛,真正成为人类美艳丰腴的美女形象。
她们能够接受人类为伴侣,甚至生下子嗣。
传说中,某个南方小国的国王,在国灭之前,就曾经得到过这种神鸟的青睐,最终在国家动乱之前,被其带往了自由自在的海外之地,与众多月引枭共同生活。
而这支小队上岸的目标,正是后者。
无论是整体以珍贵的动物来售卖,还是拆解开来以珍贵的材料来进行售卖,只要能成功捕猎都是极大的一笔收入。
其金额足够让小队的人快活很久,或是安稳的度过余生。
某个穷困潦倒的落魄贵族偶然在家里找到了曾经捕猎月引枭的道具,并以传说中的故事与祖上的经历召集了一群年轻想要闯荡的或是非常缺钱的伙伴。
而现在,他们找到了这样的一座岛屿。
来到岛上的时候,为魔法道具提供血液的已经不再是是船上的那个渔夫。
他只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是愿意奉献出最大限度的血液才会被同意带到船上。
现在已经找到了月引枭居住的岛屿,那让这样瘦小的渔夫来领路已经不太合适了。
领头的落魄贵族诺尔特立刻换了自己的侍从,并宣布,“如果想要跟随他去捕猎这种大鸟,那因为是用他的宝物才找到的,所以他要分走一半的钱,剩下的那一半才是给大家平分。”
这是在上船之前没有说过的事情,而诺尔特也为了不过于激怒所有人补充,“但是这种大鸟是群居的动物,往往会有数只生活在一起,所以如果是你们自己去捕猎得到了猎物,我并不会去分一杯羹,而只会收取一成作为旅途的花费。”
毕竟他要租这样一个船以及上面的物资也已经抵押了家里的所有财产。
两种选择比较之下,跟随他的众人也并不全都是跟着他一起行动。
众所周知,月引枭是群居动物。
而如果跟着诺尔特一起行动,他们能够得到的利益就会大大减少。
而如果他们两两三三分成一组,如果能够成功捕猎到的话,所获得的金额绝对够他们挥霍一辈子。
在这样的诱惑之下,几乎没有人会选择跟着诺尔特一起行动。
瘦弱的渔夫并没有其他可以跟随的同伴,看四周的人都分散走开,只能怯怯跟上诺尔特和他们侍从们。
他知道,这位看起来英俊风流的年轻贵族其实并不是一个自大的人。
甚至完全相反,明明是贵族却和他们这些平民成为了朋友,还会帮助村庄里柔弱年迈的村民,有这样的能够赚钱的机会事情也会带上他们。
如果对方真的是一个不自量力的坏家伙,他们中的许多人也不可能听信他的故事。
他小声疑惑地问:“诺尔特,我听奶奶说过这种怪物,她们根本不是几个人能够对付的家伙,那如果大家分散开之后,被月引枭袭击了怎么办呀?”
诺尔特闻言一笑,并不将这位弱小的渔父放在心上,“我只说我的祖先曾经带回来了一只月引枭,因此从普通的平民成为了一方贵族,但我没有说过他是用了什么样的办法。”
他说着有意识露出更加英俊的角度,“月引枭是群居的鸟类不错,但她们其实非常聪明,是拥有智慧的生物,也是少有的拥有特殊能力的魔法动物。”
“她们是月之女神阿莲娜的信徒,月神也赐予了她们一种魔法,让她们可以迷惑人类。所以,普通人根本无法与这种危险的会飞的拥有魔法的家伙为敌。”
诺尔特说着,渔夫脸上浮现出了呆愣,他完全没想过接受这样的真相,“那、那岂不是说,我们其实根本无法捕猎到这种怪物吗?”
诺尔特脸上仍带着温和迷人的笑容 ,话语却无比冰冷,“如果是以蛮力的话,确实不可能。”
“那也就是说,阿曼阿力,他们很有可能…”
“伦斯,这些在能够富足一生的财富,轻易治好你奶奶的病的资金下,重要吗?”诺尔特笑眯眯拍了几下渔夫他的肩,“你既然选择了跟着我,那我也会分给你的。”
渔夫恐惧的看着突然变得陌生的“朋友”,但在那些比他高大比他强壮的侍从的注视下,他苍白着脸,点了点头,“我相信您,诺尔特大人。那,您的先祖是怎样将月引枭带回来的呢?”
可怜的渔夫试图拉进关系。
诺尔特的笑容终于不再是虚假的,而带了一些野心和自信,当然更多是活跃气氛时的亲近,“我的先祖曾经与这种恶心的怪鸟相恋,那只怪鸟就跟着他来到了人类的世界生活。所以我也想要试试,就是这么简单。”
这样的话像是讯号,那些看起来凶恶的侍从气场也悠闲下来。
看起来从一开始,他们就想用这样的方法。
渔夫呆呆看着。
他不知道诺尔特说的是真是假,但这听起来简直比他们要捕猎那些怪物更加荒唐。
那可是人面鸟身的怪物。
……
平时安静的脐湾因为外人的登陆而变得吵嚷起来。
林辞星的耳力没那么好,一时半会儿并没有发现。
但无论是终海还是小怪物,他们都隐约听到了不属于这座岛上的声音。
脐湾会将外界的生物传送到岛上,但这样的传送往往是随机的个体,并不会一下子出现许多只岛外的生命。
但无论是终海还是小怪物,在人类上岛进入树林之前,都没有跟林辞星身在一处。
小怪物倒是离得不太远,想要通风报信。
奈何它附近很快就有了几个壮年男人出现,只能躲在地洞里,希望自己不要被发现。
林辞星一无所知的在水边洗完澡,正在清洗自己的衣服。
而远处,恰好就是诺尔特所带领的队伍。
他们手上还有能够远视的道具,远远在这样的荒岛上看见林辞星,还以为她就是“月引枭”。
但诺尔特也并没有急着上前。
他的目标是认识一只落单的月引枭,所以需要观察一下林辞星附近还有没有其他月引枭的痕迹。
只是,在观察之余,其余的侍从一直没遇见传说中的恐怖大鸟,懒散下来忍不住闲聊。
“我还以为这种传说中的怪物会很好看。”
“不好看吗?”另一名侍从疑惑,“这已经比镇上那些女孩漂亮多了吧,而且还细皮嫩肉的。”
“呃、怎么说呢?你想想那些传说用的都是妖艳呀,美艳呀的形容词,你看那边那只,有什么可以说是性感的地方?她很健康,和咱们镇子上那些姑娘比肯定要好看,但我指的是没有传说中那么好看,惊心动魄的美人,惊心动魄,你懂吗?”
“切,还惊心动魄,你的心惊了不就死了?”
“你??”
“传说嘛,有点水分很正常,不然怎么流传下来?这已经很漂亮了,至少我们来的不是纯鸟的时期。”另一名侍从说的时候,还用一种调侃敬佩的目光看向诺尔特。
诺尔特这个人向来表现得平易近人还是个好人,没有什么架子,也确实已经没有什么钱,家境落魄下来了。
他们这些侍从说是护卫、保镖,其实大部分是他的朋友,或者干脆是诺尔特更加穷的亲戚,所以并没有什么尊卑意识,个个都比渔夫态度要轻松很多。
诺尔特自己在专心观察林辞星的四周有没有其他鸟的身影,没有闲心跟他们调侃。
渔夫伦斯听着这些人不将月引枭的危险放在心上,小心翼翼凑上去,“诺尔特大人,您觉不觉得,她有点太健壮了?而且这里看起来是座荒岛,月引枭应该不需要变成人形吧?”
诺尔特拿出道具,滴了血进去,“它说那个女的身上有月引枭的气息。”
比起不认识字的渔夫,他更相信祖先留下来的传家宝。
他说着收起道具,温和道:“确实是有一点壮,我祖先画像里的那只人形就没什么肌肉,四肢非常纤细,肯定要更好看一些。但也可能是个体情况吧,这样也不差,比我想象中要好很多。”
他也是家族没落,他本人也没有成为强大骑士的天赋,被逼无奈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能行,早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现在看到的是个人形,心里松了很大一口气,对着自己的同伴们说道:“我先自己过去,如果她要攻击我,你们在赶紧过来。”
林辞星都不知道自己被误以为是鸟盯上了,当诺尔特来到附近的时候就敏锐察觉到了有什么接近过来。
诺尔特也没准备就躲在那,见林辞星看向他的方向直接推开灌木丛走了出来,见到林辞星露出惊喜的表情,“我乘坐的船只搁浅在了这座岛上,和我的侍从们也走散了,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能遇到人,谢天谢地。”
特意是微微侧开的角度,露出更好看的半个侧脸。
没理解到的林辞星沉默看着对方。
她也没想到会这么猝不及防遇见人类。
而在遇见同类的第一时间,她心中升腾起的并不是喜悦,而是警惕。
尽管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很温和,没有敌意。
男人嘴里吐露出一长段的话,她听不懂其中语言代表的含义。
诺尔特先祖遇见的那只鸟能听得懂语言也会说,所以诺尔特也就理所当然以为,眼前这只也懂。
见林辞星一直不回应,诺尔特理解她的警惕,再次开口道:“你不用担心,我是绿之国的贵族,不会伤害你,如果你能帮助我……”
林辞星听不懂他的话,只能感受到对方语言中的迫切,还在犹豫。
能够接触人类的机会难得,可是……
就在这时,小怪物躲开了人,从斜坡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嘴里发出急切的嘤嘤声。
小怪物在冲撞过来的路线正好是在诺尔特附近,就出现在空旷一些的河边时,远远看起来就像是一只野兽也攻击诺尔特。
远处一只利箭疾射而来,将将擦过小怪物的身体。
小怪物一开始没注意,被箭吓到,原本就急切的叫声转变成了害怕的惨叫。
林辞星垂眸看小怪物爬起来,小怪物却在第一时间炸毛看向诺尔特的位置。
它当然不是知道这些人要干什么,但它从这些所有的人类身上感受到了恶意。
这其中有大有小,但都存在着。
它恐惧地后退,试图靠近林辞星,与她躲在一起。
而林辞星在看到小怪物的反应后,毫不犹豫地向林子里跑去,让小怪物不得不跟上自己。
她不知道眼前的人是敌是友,但他肯定有同伴。
如果对方带着同伴一起过来的话,林辞星还不会觉得有什么,但对方是自己过来,可是让同班躲起来,她就不能赌。
林辞星毫不犹豫的举动让诺尔特一愣,但她本来就靠近石头,借着石头躲了一下,迅速就窜进了林子里,他都看不到是往哪个方向跑了。
在诺尔特心中,林辞星是鸟非人,终归还是非常危险的动物,他也不敢自己贸然跟着闯进丛林,只好在原地等待自己的同伴过来。
他心中有气。
他认为,如果不是那一箭,林辞星不会逃走。
但他与这些明面上的侍从是合作关系,诺尔特只好强压下心中的怒意,警告所有人在他没有受到实质性伤害的时候不要轻举妄动。
明明是为了保护他,他还不领情,其中有年纪大的反驳,“那也是为了帮你,而且也没想到能那么准啊…老三的准度你也知道…也是巧了。”
诺尔特可不管是什么原因。
在他看来就是那样的攻击行为影响到了他,有人反驳就再次严厉警告。
其他人小声嘟囔,“那鸟可比人大,爪子要是给你来一下,你还能活着回去?”
“那这样也不用我们保护,反正活不了。”
后者还要说的话被诺尔特一个眼神制止。
诺尔特虽然没能完全掌控他们,却也有自己的威严,这人也不敢再说话,诺尔特也就当没看见了。
重要的是他编排的故事。
他都已经做出这样的努力和牺牲,坚决不能在没开始就失败。
等以后有拥有迷惑魔法的鸟在处理起来还不容易?
诺尔特稍稍冷静,压下怒火,恢复往日温和,“抱歉,是我为了大家太着急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别的鸟,或者就是那只,麻烦大家再帮我找找了……”
第38章 第 38 章 血糊糊的不许摸头
林辞星一路带着小怪物还遇见了其他人。
因为一开始的那一箭, 林辞星对这些人并不抱有善意,反倒极为警惕。
而这些人当然也不会对一个疑似目标的家伙有多少耐心。
仅仅是一个罩面,陌生的异性就像是着了魔般向她奔来,
林辞星努力平复着呼吸, 辨认方位。
不过几分钟, 她顺利带着不熟悉环境的二人来到之前两天挖的,以防万一,准备应对野猪挖的陷阱附近。
说实话做出这样的决定的现在林辞星还在紧张, 但这并不是因为不想伤害他们,而是担心自己的诱导失败。
她常年生活的那个国家非常自由, 再加上她的工作环境, 以至于她并不觉得死人是很遥远的事情。
她只是没自己亲手做过。
但这是即将发生的事情。
不仅仅是“意外”踩坑,还有……那些本该也许能穿透野猪皮肉的尖刺。
林辞星尽量平复胸腔激烈的起伏,说不上是期待还是不安, 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惨叫也并未停下。
一起追逐林辞星的那人同伴也在掉进陷阱的人前几步停下, 短暂犹豫过后,最终还是选择将自己的同伴拉上来。
他们这些人说白就是附近几个村庄的青壮年,每个人多多少少有点血缘关系, 以前大多认识,要不然就是听说过, 现在能组成一个小队也是因为关系好。
所以在这种时候, 他不会抛下自己的伙伴。
这一小队一共是三个人, 剩下的两个都没有继续追着林辞星, 而是将自己的同伴给拉了上来。
这坑看着比较浅,下面却埋了好几根尖锐粗壮的桩子。
这些木桩是终海回来的时候被林辞星带去扛来的,对一般人来说非常危险。
这名不幸掉进陷阱的人小腿直接被扎穿,大腿也被蹭了很深的一道伤口, 无法自己出来。
他短时间内是绝对无法走路了,如果能侥幸活下来,小腿的伤也许还会影响到以后走路。
此时,他被同伴搬上来也只能无力的蜷缩在地上,因为疼痛而无法说话。
其余两人尽力用衣服布料把伤口堵住,却也不会别的什么处理方式。
他们见同伴一脸惨状,脸色也跟着苍白起来,“怎么办?船上没有医生。”
这年头缺钱的医生确实会成为海医,跟正经的船队上船航行。
但诺尔特只是个落魄贵族,再怎么巧舌如簧也没能说动附近村庄的唯一的医生跟他到海上冒险。
另一个人开始试图用力绑住伤口,“只要能把血止住,还有可能。”
他说着又看下林辞星逃走的方向,“你觉不觉得我们可能攻击错了?传说中的那些怪物还会用这种陷阱?她们还需要用这种陷阱?”
其实他也这么觉得。
追着那个女性的样子不像是在捕猎动物,像是在袭击人家。
听到自己的朋友也这样说,那人惨笑,“那怎么办?承认我们变成了闯到人家家里,还要抓人家的海盗吗?”
他们要捕捉的是能够从鸟变成人的吃人怪物,这种怪物价值连城,无论是抓住还是杀了都是“好”事。
但林辞星却一直是奔跑着逃走,完全没有变鸟的迹象。
追到一半的时候他们就觉得不对劲了,可他们不能停下来。
捕猎怪物就像是普通打猎、出海捞鱼一样,是更加危险,但正当的赚钱手段。
但要是捉人,伤人,破坏人家的家里,那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可事情已经做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很茫然。
……
另一边,林辞星甩开那三个青年之后再次回到了河边附近。
她经常活动的范围也就那么大,如果在这里遇见人,还能利用地形逃跑,但如果是其他地方的话,那她也不知道自己会跑到哪里去。
小怪物在期间一直跟在林辞星的身边,蛇尾巴完全藏在肚子下边,无比惊恐警惕的注意着四周。
林辞星心知这孩子的胆子非常小,跑了太久躲在一棵大树后面休息,才腾出来心思安抚性的拍了拍它。
小怪物立刻害怕地靠在她身边,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嘤”“嘤”声。
林辞星轻笑一声,捏住小怪物的吻部,小怪物黑溜溜的眼睛顿时巴巴看她,不再出声。
她有点担心终海,又不太担心。
也不知道是这附近的人少还是总体的外来者就不多,她跟小怪物目前还没碰到其他人。
以目前看到的情况,前一拨人用的是弓箭,在她看来还有些原始,而后一波人拿的更是农具。
从后面一波人来看,这些人并不是训练有素的部队,甚至连村兵都算不上。
武力上与终海之前对打过的那头熊或是羊身蛇尾的怪物相比弱多了。
可林辞星还是有一点的担心。
但她不是一个莽撞的性子,心知自己这个时候躲起来肯定比贸贸然出去寻找要好。
心里这样想着,林辞星安心在原地躲着,一直到几声巨响传遍树林,鸟雀被惊起一片。
林辞星几乎在第一时间看一下那个方向,小怪物也被惊得窜了起来,抬起头开始嗅闻空气中的气味。
终海的翅膀还没好。
这是林辞星脑海中在第一时间唯一浮现的想法。
她知自己该躲起来,至少不要去拖后腿。
可是…
林辞星咬紧牙关,又忍不住想,这帮人上岛来是不是来捉终海的?
她在这座岛上生活了这么多天,没有在这里见到任何看起来很珍贵的东西。
除了终海翅膀没受伤之前,祂经常会带回来的那些衣服和珠宝。
在古代,无论是衣物还是珠宝都是有一定价值的东西。
林辞星并不知晓在海上被这种怪物偷了就是偷了,抢了就是抢了,追上去反而可能被引到巢穴一网打尽这种事。
她只担心如果他们的目标真的是终海,那岂不是会专门带来用以应对终海的东西?
林辞星越想越多,心里烦躁,干脆站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是关心则乱,但她不放心。
她向来是“解决派”而非真正的“理智派”。
如果没有动静她还能说服自己,可现在,她无法接受在此地等待结果。
她至少得靠近去,哪怕是远远的,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也好。
林辞星心里一横,比划着让小怪物呆在原地,自己准备去发出巨响那边看看。
她一定要亲眼去看才能安心。
她想得周到,惦记了小怪物胆小的问题。
可小怪物又哪里愿意?
它是胆子小又怕疼,但它也是好不容易才有了自己的集群。
而且在它看来,头儿的鸟比头儿跟它加起来都厉害,它现在跟着林辞星去不是去受欺负的。
是去反欺负、教训这帮侵入他们领地的家伙的。
所以小怪物不仅不害怕,反倒有几分狐假虎威,跃跃欲试的气势。
林辞星不知道这只胆小的怪物一点也不怕,看见它跟上来也赶不走,索性就由它去了。
反正小怪物跑的比她快,体型也更小,还能“假死”,总不会出事的。
而在之前声音发出处,终海也确实遇见了许多人类。
早在来林辞星经常来的这片河边之前,祂已经解决了许多不自量力想要攻击自己的家伙。
祂已经很久没有遇见这样的场面了。
早些年,也许是路过岛屿或者想要登陆的秃毛鸟还会对对他起一些敌意,双方交手之后祂弄沉过一部分。
久而久之那些秃毛鸟就不敢攻击祂,反而偶尔会向祂送上一些东西。
当然,祂把自己想要直接拿的也当是对方送的了。
毕竟他们也要不回去,其中也有想要偷偷攻击祂的,也都被祂打回去了。
要不回去就是不要了。
终海这只鸟有自己的逻辑。
祂也许没那么的聪明,但哪怕是对比同族,祂的体型跟攻击能力也是数一数二的。
所以即使诺尔特带了许多青壮年,祂翅膀受伤不能飞向高空,祂也并不害怕。
祂只觉得烦。
这个出现在祂伴侣常出没的地方的秃毛雄性鸟带了一大帮人,看起来对伴侣就十分危险。
而他还提着一个让他觉得气息熟悉的东西,不断叽叽喳喳的在说些什么。
终海对这种一连串的叫声代表的含义一点也不感兴趣。
这些秃毛鸟侵入了祂的领地,对祂表露恶意,甚至可能威胁到祂的伴侣,那就不能留下祂们了。
这样决定了,那即使这只金色的家伙再怎么叽叽喳喳,祂也不会反悔。
更何况……
终海冷淡看向诺尔特后面举着武器的众人,巨大的翅膀微微收拢,仅依靠着完全站起来的体型,已经造成了极大的压迫。
那张完全担得起传说中美艳妖魅的脸庞在此时此刻完全无法令众人感到惊艳。
反而是惊恐在不断传染,已经有人想要丢下武器逃走,也有人已经这样做了。
这些人的恐惧是站立在原地或者逃跑。
但还有些人,他们面对恐惧的反应是失去理智,冲上去。
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一声,冲上去靠近终海后被那条青黑的手臂穿过,挥洒间血滴被甩落到了地上。
诺尔特咽了口口水,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依旧锲而不舍,“我们没有恶意…”
他不明白,先祖故事中的月引枭明明是个不经世事的姑娘,为什么会出现眼前这只这样令人恐惧的体型巨大的怪物形象。
那些经过美化的故事没有过多形容月引枭鸟本身,更多是在夸耀那位先祖本人的英俊。
画像并不是等比例的。
诺尔特误以为,所谓月引枭是需要依靠魅惑的声音进行捕猎,顶多有秃鹫那么大,然后有一张漂亮的女人脸。
他为这种怪物精心设计了好几个故事,想要复刻先祖的荣耀。
结果却没想到,这种怪物居然这么恐怖,还要比人都大得多。
祂的力气太大了,在向他走来的一点时间就轻易扔飞另一个冲过去的同伴。
诺尔特惊恐看着他们身上不断溢出的鲜血,可无论怎样的辩解都不能换来宽恕和善意。
他们的恶意与恐惧表现得太明显了。
他也会得到一样的待遇。
诺尔特无比清醒的知道。
他不能死在这里。
诺尔特死死盯着终海将人扔飞的举动,原本僵硬的、试图讨好的态度一变,对着动摇了的同伴们大声喊道:“就算我们现在逃跑,祂也不会放过我们。可如果我们能在这里杀了祂,祂的尸体就是我们的。千金?不,绝对不止这些,我先祖只是将那只月引枭送给国王,就获得了可以传承的爵位和一整个宝库的珠宝,一直够我挥霍到……”
话还没说完,终海已经用力拍下他的头。
这鸟好烦,叫起来一点也不如伴侣好听。
林辞星远远看见这一幕,还没来得及害怕,已经发现另一角有人向着终海拉起弓箭。
根本来不及反应刚才那恐怖的一幕,林辞星已经向着那拉起弓箭的人跑去。
小怪物也顺着林辞星指着的方向,发现有人要攻击终海,比林辞星更快的速度冲向那人,直接撞在他身上。
那人被猝不及防的撞到,身边人刚想要反击,小怪物已经趴在他身上,低头啃下了他的脸。
这为什么都不忌口的家伙也许没什么攻击力,但他牙口绝对是最好的,轻而易举就咬掉了人的鼻子。
林辞星跑过来时,小怪物已经叼着鼻子被打飞了。
弓箭手捂着自己血淋淋的脸,一脸阴狠地抬头,看见林辞星就站在不远处,反而第一时间向她冲来。
他脸部受伤,小怪物那一下,甚至伤到了眼皮附近,影响到了他的视力,晃晃悠悠地冲过来,就算是林辞星也能立刻躲开。
只是……
林辞星感觉自己就像是没有在控制自己的身体一般,大脑一边在分析自己该如何去做能够保护好自己,另一边却在不断反问她,“我是在做什么?”
成年男女之间本来就有体型差异,更何况是这样看起来是健壮的弓箭手。
她真的需要这样吗?
可在看到他搭起弓箭,身体自己就……
她的大脑在燃烧在思考,情感却在疑惑。
她只是觉得要行动就行动了。
终海是她重要的朋友和家人。
林辞星目清秀的面庞边不知何时被树枝划伤,血液早已凝固,正如她现在确定的想法,与那双坚定明亮的双眸。
趁着弓箭手撞歪的地方恍神,林辞星掏出了石刀。
它可能不够锋利,但有总比没有的好。
而这把刀,趁机扎在弓箭手的身上。
那并不是致命伤的位置,在被拔走时惹得男人一声闷哼,
渐渐的,追不上人又重伤的男人喘息声更重。
缓过来的小怪物一下扑在他的背上,男人死命想将它晃下去,小怪物这次确实是攀在它的身上。
它不可能让这个家伙攻击头儿。
躲在树下的蛇尾也在发力,狠狠卷住男人的大腿。
林辞星趁机一刀,躲过扒拉过来的手臂,扎在他锁骨以上的一点。
再健壮的人被扎到动脉的位置都要停下。
林辞星大汗淋漓的后退,转头看向河边。
那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这边聚集的人有十多个,终海起初没注意到林辞星也在附近。
现在发觉有视线,转头看过来才发现林辞星靠在树上很累的样子,一旁还有个在不依不饶扒在人身上,已经把鼻子扔了咬在人伤口处的小怪物。
终海顿时什么也不管了,赶紧过来。
……
最终,一人一鸟一熊中,受伤最重的是终海。
他没被近战的所有人伤到,但是被另外一个猎人射中了一下,正好擦在肩膀的位置。
还是另一个原本没受伤翅膀那边的。
林辞星心疼的帮祂把箭拔下来,用布摁住止血。
终海并不在意,反而趁机蹭蹭伴侣。
祂没发现林辞星在附近,要是受伤了那可就不好了。
除此之外林辞星一路都在逃跑,遇见的是农夫跟渔夫的组合,没被追上。
后续打猎人也有小怪物勉强补前排,见缝插针地出手,哪怕刺不到也优先保护自己的安全,一路上就是累点,有点擦伤,并没有受大伤。
至于小怪物,有林辞星检查这功夫它伤都好了。
在被林辞星看过来的时候,它刚找到被丢的鼻子,正要喜滋滋地吃,结果被林辞星一脸凶地从嘴里掏出来,一点不剩。
小怪物委屈看着反而超凶的林辞星。
尽管刚才还有着深厚的友谊,林辞星还是很凶地警告,“不许吃脏东西。”
林辞星一个头两个大。
她现在很累,不单单是身体上,心里也是。
在此之前她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主动杀人。
但她也平静的出乎意料,只是有点疲惫。
这一切太刺激了,她被突破了阈值。
终海感受到没受伤的那一边被搭了下巴,疑惑地垂眸。
过一会后,祂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心情低落,模仿着之前林辞星的动作摸摸她的头,顺着梳理她的“羽毛”。
由此,她闻到了终海手上的血腥味。
“……”
林辞星立即撑起来,“不许碰我头发。”
虽然它已经很脏了,但是不能沾血!
终海不解歪头。
不过伴侣恢复精神是好事。
这样的话,祂也好处理剩下的。
终海目光平静看向树林里一角,一直躲藏在那里的渔夫伦斯正在瑟瑟发抖。
他不敢逃跑,却也不敢像其他人一样攻击终海。
他无比紧张地看着怪物和之前那个陌生女人抱在一起,还没松口气,那抱着女人的怪物就已经看上了他的方向。
对视上了。
伦斯浑身再次被冷汗浸透,眼泪不断的往下流。
终海抱着林辞星靠近,林辞星才发现。
而且她还发现即使面对完全没有战意的敌人,终海还是抬起了手。
渔夫伦斯只是个矮小的青年,长相平平无奇,脸上布满了雀斑,一双眼睛不大,现在已经装满了眼泪。
他看向他们的眼神中只有恐惧,没有一点敌意。
林辞星多少相信自己的看人眼光,抬手挡了一下。
终海歪了下头,伦斯已经在原地磕起来了。
林辞星拍拍祂放自己下来,根据对方说话的语调,试探性用了类似语调的外语。
万一是她不熟的语言呢?
结果伦斯茫然看着林辞星。
他觉得她说话的语调有点熟悉,但他完全听不懂。
林辞星通过他的表现也明白过来,并不气馁,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他。
她其实并不想留他,可又担心放走他之后,他会带其他人来攻击他们。
左思右想,林辞星先把小怪物叫了过来,指指人,指指他。
小怪物上下看看林辞星和终海,发现他们好像对这个人没有敌意。
那就是…小弟?
小怪物勉强蒙中林辞星需要的行为。
林辞星见小怪物“懂”自己意思了,就拉着终海过去看现场。
看一下是不是都死了,也看一下他们的装扮。
首先要看的就是她有印象的那个人。
她推测这个人应该是领头的,因为无论是遇见她还是终海,他都在前排说些什么。
这人就倒在之前她跑走地方不远处,倒下时,那侧开的一半脸正好是与她见面时卡的角度。
“……”
她也真冷血,这什么地狱笑话。
除此之外,未知金发男手里捏着一个挂坠。
林辞星蹲下将它拿起来,发现这是一个月亮形状,里面装满了类似沙子一样固体的“流麻”吊坠。
这吊坠也邪性,里面的沙子半边是白色的,半边是血色,血色的那半边悬浮在中间……
不,不对。
终海也在凑过来看,只一下就失去兴趣,而吊坠里面的红色沙子原本在中间偏右,可是在终海到她后面后,变成偏左了。
这些人,真的是冲终海来的!
第39章 第 39 章 既然选择了终海这边……
“终海, 毁了它。”
林辞星完全下意识说道。
她不能容忍这种东西所带来的危险。
不过她立刻意识到自己说也没有用,于是将吊坠放在终海手心,比了一个用力攥拳的姿势。
然而, 终海也很聪明。
林辞星能发现这东西指引的是祂的方向, 能能找祂, 终海也能发现。
终海切人比切“菜”都简单,祂可不怕人找,小心翼翼将掌心的坠子拿起来, 撑开上面的圈,在林辞星没明白过来祂要做什么之际就给套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 终海五官都有点弯了, 很是柔和。
林辞星:“……”
没有一点安全意识,全是对实力的自信。
但看这帮人的情况,打不过终海太正常了。
林辞星检查了金发男的情况与衣着, 又陆续看了河边附近的所有人的身体。
只要是留下来攻击终海的, 就没有活下来的。
这家伙的臂力比人类强太多了。
可尽管如此还是有活下来的。
林辞星看着颤抖的渔夫伦斯,一时间犯了难。
似乎在这帮人来到这里的那一刻,无论她是否要放他们回去, 也许接下来都会有源源不断的人类登陆。
作为人类,林辞星再清楚不过。
总之, 先找到他们登陆的地方。
她跟这个男人语言不通, 那寻找船就得靠他们了。
好在这座岛的地形很像弯月, 只要到海滩上没多久, 林辞星就看见了船。
那是一个相较于林辞星之前见过的游轮小上很多的大帆船。
而仅仅是从这个船,林辞星多少能推测出这个世界的文明发展程度。
这里应该还存在类似魔法的东西,比如终海这些怪物,再比如被她藏在贴身衣物下的吊坠, 但总体来说应该没有那么发达。
没有那么发达,像枪、炮那种的东西应该就没有普及,又或者,压根还没出现。
林辞星带着两只怪物跟人类伦斯靠近大帆船,始终没注意到,身旁两只怪物都在时不时看她。
她看起来很不高兴,一米七多的个头并不算低,眉眼本就掺着清冷沉静,如今更满是外露的冷意,整个人如雨后陡然升高的青竹,锐利而坚韧。
林辞星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情况。
终海被她牵动着蓬起羽毛,整只鸟就高大的身影变得更加庞大,犹如传说中黑夜会出现的死神。
聚集在船下的众人看到的就是这样犹如恶鬼的一幕。
心如死灰。
明明是十多个正是有梦想有冲劲时候的青壮年,现如今害怕得几个聚集在一起,恨不得回到往日辛苦枯燥的平常。
他们的国家很少出现强大的奇幻生物,就算出现了也会有专门的人去处理,所以他们也没有想过,传说中以美艳闻名的怪物会这样巨大,紧紧是横扫过来的目光就足以令人感到恐惧。
他们居然还主动来想要捕猎对方。
这些年轻气盛的青年绝大多数已经得到了惨痛代价。
而现在,林辞星扫视过场上几人,还在其中看到追逐自己的那三个。
还活着的两个人将同伴搬到这里,此时正围坐在他旁边,但这名不幸跌入陷阱的人已经被盖上了衣服。
尽管对三人的印象不好,见到这一幕林辞星仍心中有所触动,完全的恶意与怒火有所消减。
但这不代表她要放这些人能回去。
林辞星犯了难。
她做不到对这样称得上瑟瑟发抖的同类赶尽杀绝,可也不想给终海带来危险。
毕竟,这一次来的是杂兵都不算的家伙,那以后呢?
终海总有打不过的一天。
林辞星一时苦恼,也注意到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看着自己。
一直待在这里想也想不明白,林辞星干脆看向渔夫伦斯,指着自己面前的位置,指尖向下。
伦斯慌张地左右看看,见林辞星坚定看他,忐忑不安地站过去。
林辞星点了点头,又看向另外的人。
那人一开始没理解她的意思,还是旁边的人推了他一下才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世界或者说这些人所在的国家跟她之前所在的世界的以前的风气有些像,这些人都是男性。
林辞星最终将这十三名幸存者聚集在一起,又指着尸体。
有人满头大汗地去搬运它,林辞星顺势将他们放在地上的农具给拿起来,放在其中一人手里,指着其他农具。
期间终海一直紧紧盯着她,生怕她对这些中哪个雄性的动作幅度大且连贯,像是跳舞。
林辞星未能察觉到祂的危机感,指挥着他们在附近的树林找了一处空地将人给埋了起来。
她还要在附近洗衣服,不能放任这些东西腐败污染水源。
除他之外还有其他的所有尸体,全部都要埋起来。
等做完这一切,年轻人们多多少少也发现,终海这只看起来十分令人恐惧的月引枭完全听林辞星的。
而林辞星看起来也没那么吓人。
有人拿出在路上偷偷摘到的果实讨好林辞星。
林辞星看有人过来,面上仍保持着冷淡,只暗暗警惕地看着他。
然后,果实就被递上来的那个瞬间被鸟打飞,附赠一条伤口。
皮外伤,不致命,不到骨,但很疼。
对方想不到不过来这已经是收手后的结果,在被攻击的那个瞬间已经惨叫着退了回去。
林辞星:“……”
不知道为什么,终海似乎将这些人视作了竞争对手。
这不重要。
在埋尸的过程中,林辞星也没能思考出一个确切的决定,她只能感觉出自己更偏向哪一方。
她选择不去管这些人。
和平的文明社会早已将一些东西刻入她的骨血,这是短时间无法克服的心理障碍。
林辞星决定赌一把。
以这个时代的航行速度以及这些人的穿着来看,他们并不是富裕阶级的人物,就算这个世界存在传送魔法,应该也请不起。
所以,即使让这些人回去,后来的人想要过来也要很长时间。
那个时候终海的伤早就好了。
她先多制作陷阱,如果还有下波人,她就努力让终海带她搬家。
反正她还是做不到命令怪物去杀死这些完全没有敌意,只有惧怕的普通青年。
林辞星心里想着,也就没再多管这些青年,准备带着两只怪物回枯树附近,看看那里有没有受到影响。
她表现得相对终海跟小怪物温和很多,见她要走,就有青年想要跟上她。
也就在他迈步的第一时间,终海阴暗的眼神扫了过去,仿佛在打量,还如何处理掉这个潜在的竞争者。
青年被吓得不敢动,只能看着这个疑似月引枭头领的神秘女人带着怪物们离开。
在林辞星离开不久之后,这些幸存下来的人决定尝试离开脐湾。
林辞星的生活又恢复了安静。
这些外来者到来的时间很短,他们急促的想要寻找传说中的枭鸟的下落,并没有找到她的枯树居所。
所以林辞星就不必花多余的精力再次整理这里,只需要重新布置陷阱。
只是她偶尔会疑惑,这些天来她为什么没有在海岛的其他地方见到尸体?
难道那些外来的攻击者都在她的附近吗?
她跟那些人语言不通,也没兴趣了解这是一共来了多少人,又在攻击终海的过程中被祂弄死多少。
她单纯害怕死尸吓到她或者影响到她,还担心小怪物会乱吃。
在遇见她之前她能容忍这两只怪物也许会有食人经历,但在以后不行。
所以林辞星一直在有意识地寻找尸体。
她并不知晓脐湾有自己的消化功能,这些已经失去生命的部分会重新融于土地。
这些天在常走的和新探索的地方一直没发现人类尸体,林辞星紧绷的心也就渐渐松散下来。
只是某日,她在换洗衣服的时候猛然发现,自己竟没想过跟着帆船离开。
虽然这些人的来意并不友善,但也说明这个世界存在人类组成的社会。
她完全有机会回到人类社会。
她完全可以上船,甚至带着终海上船保护自己。
反正到时候终海的翅膀会好,祂可以飞走。
但她没想过。
她当时只有这些人可能会伤到终海的愤怒。
林辞星在心中给自己找了许多理由,未知的国家和社会结构带来的死亡风险、无户籍成为奴隶的可能、航行过程中的风暴、自己身为女性可能会有的一切“古代社会女性弱势”可能发生的欺凌等等,设想许多。
可最后,她还是诚实为自己做下结论——
她并不害怕那些,她只是单纯气昏头了。
那些理由都不会是她惧怕不敢去往人类聚集之处的借口,她就是纯气到了。
林辞星能做到团队的一二把手,性格中一定会有强势的部分,而她也在不知不觉间将终海与这片土地纳入了自己的范围。
现在那么多后悔也没有用了。
她已经选择了赌局的这一边,选择成为怪物的同伴,剩下的就是等待她心软的后果。
林辞星心中算着时间,却没想到,她先等来的,反而是身体正常运转带来的血红。
她的生理期到了——
作者有话说:我主业是会临时加班的工种,所以偶尔会不说直接旷小说这边。当然我也不是说我很苦之类的,真受不了我自会辞职,就跟写累了会说休息一样[点赞]
第40章 第 40 章 她感受得到,她都感受得……
在来到这里之前, 她的身体非常健康,也没有什么明显的痛经症状,血量正常, 不多不少, 时间正常, 将将五天。
她自己会记自己的日期,到临近的时候也一向感应得准确,从昨天就开始换上了这件裙子, 也提前备了干净的布与草木灰。*①
林辞星有条不紊用布料包住草木灰应急,也不准备接下来的这几天按照自己“正常”的“工作量”来行动。
她准备给自己放个假, 取下熏烤后的肉尝试煮汤。
椰子壳几乎用不了太多次, 但她还有好几颗可以备用。
也是托终海的福,她不至于在野外的时候那么狼狈的度过这段时间。
而就在她准备煮汤的时候,终海也回来了。
作为一只鸟类怪物, 终海有许多跟普通鸟类一样的特征, 譬如祂拥有极为优秀的目力,但相对的,终海的嗅觉并不像犬科那样敏锐。
林辞星早在祂回来之前已经擦洗了身体, 所以终海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到林辞星的变化。
祂将捕猎来的山鸡以及某种灵长类扔到一边,迫不及待凑过来, 手里捧着一块一看就是被撕扯下来的透明布料。
祂献宝似的递给林辞星, 但很快, 心情愉悦使得五官都柔和了的线条都凝固在了脸上。
祂缓缓转动头部, 上下观察。
祂的嗅觉没那么敏锐,还是在靠近伴侣后,才闻到她身上的血味。
终海周身原本轻松的气场一散,整只鸟凝重的反复的观察林辞星的情况, 阴阴沉沉的样子带着不自觉的杀意,冲着她来得似的。
可实际上,祂只是在努力在她身上找到任何可疑的伤口。
不知道是种族风格还是终海自己的气质,只要不非常愉悦,祂看起来都非常令人感到惊悚。
好在林辞星现如今也多多少少适应了,现在这情况也没法解释,就当没看见终海的变化。
谁知终海在观察许久后,后退一些,前身下沉,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她腹部更下的位置。
对于一只身高奇高的怪鸟来说,这样的姿势并不容易。
可比起怪鸟扭曲的姿势,更令林辞星震惊的,是终海眼中绝对人性化的关心和心疼。
她忍不住后退两步,避开终海过于像人的一幕。
而终海也站直了身体,蹭蹭林辞星的侧脸像在安慰。
祂似乎能理解?
林辞星满心茫然,殊不知,终海并不知道她的情况。
祂以为林辞星是到了下蛋的日子,因为未知情况屁股被蛋卡受伤流血了。
年轻的雌鸟总是会下蛋。
在疼惜林辞星“受伤”的同时,祂还有点可惜祂没有抓住这次机会。
终海心里惦记着下一次一定要发现伴侣的发情期到了,完全没想到自己与伴侣的体型会不会把她踩伤。
林辞星不知道终海抱着如此令人匪夷所思的遗憾,将终海带回来的野鸡拔毛,处理好后放一些和烟熏肉、菌类,以及某种舔起来很咸可能含盐的东西放在一起。
处理好后,她便准备靠在一旁,终海顺势一捞,改变方向让伴侣靠在自己身上。
林辞星也没拒绝,老老实实陷进祂的羽毛,身上盖了翅膀,感受着终海比自己高一些的体温。
这种时候有热源总是好的。
她再没什么感觉,身体还是会有些不舒服,也更容易累。
所以这种时候有鸟真好。
她忍不住捏捏藏在羽毛下鸟软软的肉。
……
林辞星“受伤”的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终海的位置发生了变化。
她原本是平躺在杂草堆,终海像母鸡一样将一边的翅膀搭在她的身上。
经过一夜后,林辞星身上依旧盖着翅膀,只不过位置有所变化,肚子上也多了一颗头。
祂只是虚搭在上面,似乎是在观察她肚子里的情况,见林辞星睡醒了,抬起头蔫蔫看她。
祂不能理解,明明过去了很久,伴侣身上的血腥味为什么反而更重,一点也没有好转的迹象。
终海十分不安地注视着林辞星开始准备早餐,看伴侣的精神气还好,多少安抚了祂的情绪。
过了一会,林辞星递上一块熏烤过的猪肉。
终海往日不喜欢吃这东西,往往会尝试抵抗一下,可是今天却非常乖,没有一点犹豫就让林辞星将猪肉塞进了自己嘴里。
就是无论如何,都是一副蔫蔫的的样子看她,好像她身受重伤似的。
林辞星转念一想,在没有经期概念的终海眼里,她恐怕就是受伤了,一时有些好笑,反倒安抚性地摸了摸对方的羽毛。
终海难过的都没有主动多蹭蹭,仿佛生怕林辞星浪费了体力。
林辞星一手敷衍摸鸟,一手将昨晚剩下的汤热一热喝完,发现这个椰子壳是不能用了。
她不知道不久后会不会有人类上岛,无心再找替代品,所以每一颗用的都很珍惜。
吃过早餐,林辞星才带着东西准备去河边清理。
终海今天怎么也不愿意离开,一步步跟着林辞星来到河边。
林辞星现在穿着的是之前从箱子里翻出来的白裙子。
也不知道是裙子里面因为垫了别的侥幸没有血色附着,还是裙子本身携有自净功能,它始终是纯白色的,没有沾染任何污渍。
这里没有针线,新弄的其他布料是被撕成形状组合在一起的,其实很不方便,需要她撩起裙子进行缠绕和固定,行动期间也必须无时无刻注意它是否松动。
而且虽然没流到裙子上,但皮肤上会粘。
林辞星原本认为这就是正常的不得已为之的清洁行为,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结果刚摆好东西就发现,终海高大的身影就站在不远处,在一瞬不移地盯着她。
终海那张脸远看与人类几乎没有任何差别,别说是异性的脸,就是同性她也受不了。
林辞星莫名被惹得心中一毛。
她过去强迫性把终海掰过身,背对自己。
终海不乖又渴望地转身,低头看向她的眼神中满是单纯的好奇与关切。
好像她不该让祂背过去似的。
林辞星咬牙,用力拍他,督促终海转身。
祂某种程度上是个老实鸟。
尽管非常担心林辞星的伤,但终海还没机灵到骗林辞星自己乖乖的,然后突然转身的程度。
祂被严禁转身,沮丧地窝起来,低头看向自己蓬蓬的腹部。
祂晚上隔着白色的那东西偷偷检查过,伴侣的肚子上的伤口一直没有愈合。
受伤、失血,对于弱小的伴侣来说都是大事,可伴侣现在却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祂这个时候倒没想到“死”,祂只是觉得伴侣受伤了会很难受。
祂不想伴侣难受。
可祂也想不到,这样的日子还有四天。
这四天里,林辞星自己倒没什么感觉,甚至越来越适应这样的日子,还抽空将家里重新打扫了一下,把落叶都推到更远的地方。
期间小怪物也回来了一趟。
它一开始也担心她身上的血腥味,但看林辞星的状态不错,小小的脑袋也让它没太在意,依旧是天天离开,偶尔会带着食物回来。
反倒是终海,祂开始陷入了恐慌情绪。
整只鸟从一开始的不明显担心变得越来越不安焦虑,也越来越粘人,已经有两天完全不曾出去,只待在她的附近,偶尔闲下来还要抱她好久,头贴在她的怀里,必须让鸟听到她的心脏仍在跳动。
甚至在一天夜里,林辞星被撩起裙子的一点动静惊醒,于温热吐息中惊怒起身,一看,一向乖巧的大鸟居然正趴在自己的小腿以上一些。
怪鸟秾丽美艳至极的面庞并未理解她眼中的怒意,往日下垂的眼眸睁到了极致,蕴藏着极为生动的恐惧与忐忑,苍白的面色使得祂本就鬼艳的面庞完全像是古堡中索命的幽灵,攀附在人类的躯体之上。
人睡着的时候一切都变得更平缓,这往日平常的情况加剧了祂的崩溃。
祂只是在试图探究林辞星的伤口,想要了解伴侣不肯告知的秘密。
林辞星被吓醒原本一肚子气,见终海紧紧扒着自己满眼的惊恐,还是无奈叹气,坐起来收回腿,将裙子好好搭在自己身上。
她本以为放放就好了,反正她好了就不会这样,多来几次终海就习惯了,结果就成了现在这样。
林辞星自认有点责任,招手让终海低下身到自己怀里。
终海默默看着她的动作,到底理智尚在,乖乖听话,只是依旧紧紧贴着。
林辞星这次真是在好好整理祂的羽毛,嘴里也温和念叨着,“我没事,我没事…”
她在尽力安抚祂的惊慌。
但身体情况在这,也不可能操控它立刻停止。
不过她的时间一直很规律,这日子也差不多到要停下的时候了。
林辞星知道之后终海就会明白她没有出事。
现在的问题是她有点看不得终海这么害怕。
前世朋友家的小动物会出现应激的状态,严重的甚至会当场死亡。
鸟类的“心”本来就小,林辞星怕终海也会应激得太严重。
能忍到现在已经很了不起了,是她没有发现。
不,是她刻意没去给予足够的安抚。
她也分不清自己此时的心情,但她记得自己说话时终海无论听不听得懂都会停下来,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开始讲话。
光说“我没事”有点太干了,林辞星就开始胡言乱语。
讲她以前的世界跟当初的工作经历、讲自己认识的同事朋友、没成功过的相亲体验,最后因为自己的生活基本都是工作实在无趣,又开始笨拙地复述了小女孩时期听过的童话故事。
可惜她从小就是个更在乎自己的孩子,对那些王子救公主的故事印象实在不深,说着说着,公主就成为了女王,灰姑娘和麻雀成为了朋友,小猪盖起了房子,还养了个爱穿红兜帽的女孩……
总之就是胡言乱语,反正听故事的鸟只是需要她的声音安抚。
她的目的根本不是给终海讲故事,她只是在安抚应激中的朋友。
而在整个过程中,天不知不觉完全亮起,怀里也许几天没睡的终海也闭上了眼。
也许是她就在身边,祂这次睡得很熟。
林辞星悄悄把头放在一边,自己换了个姿势。
倒也没想走,纯粹是腿麻了。
其实到今天量就少了,因为营养不太够,最迟明后天应该就会停,只不过前几天积攒的情绪已经把终海冲垮,不然祂肯定能闻出来,她的情况正在飞速好转。
林辞星看着熟睡的大鸟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她感受得到。
她都感受得到——
作者有话说:*①草木灰方面感谢以前看的小说,具体哪本肯定不记得了,印象里是古代农家文或者兽世文《 》
40-50
第41章 第 41 章 祂在认真地食用这只伴侣……
终海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林辞星把祂放在干草堆, 自己已经烤起了肉,整个人精神状态已经恢复许多。
当然本来也没多低迷,只是偷懒没去干更多活。
反而是终海表现出来的情况更差, 比之前翅膀受伤的时候表现出来的状态更差。
林辞星不知道终海是担心自己, 还是不想再次成为离群的孤鸟, 但不得不说,祂这样让她诡异的抛不下祂。
按理说没有什么是时间冲刷不掉的。
可她却在因此动摇。
在发现这个世界存在人类后,林辞星多次考虑过是否要离开这座荒岛、是否要离开…终海?
她作为人类, 享受过便利的生活便很难安于一辈子生活在这样与世隔绝、处处都不方便还充斥着危险的地方。
而终海,林辞星自己认为, 对方长期与自己待在一起并不合适。
祂看待她显然不是单纯的同伴态度。
火星顺着被丢进去的树枝跳上高处, 映入了她的眼中。
林辞星心中满是衡量。
她觉得怎样都该尝试一下让终海接触同族,她当然知道野生鸟没见过同族的概率有多小,但她不能确定。
祂拥有自己的意识, 理应在面对选择时自己抉择。
她要亲眼看过才会相信。
毕竟她自己也隐隐不想被抛下, 不可能去为对方做下决定,也不想冒然决定。
她只是不安。
所以去验证就好。
林辞星推着树枝扑进更深的火堆,转身要拿更多的肉, 一低头就撞见一双含着观察的眼。
终海醒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醒了, 但也只是默默看着她。
祂的理智应该是回来了不少, 现在好像还在判断她的情况是否健康。
林辞星把祂叫来给自己串肉, 然后又将小怪物带回来的一条小鱼给祂。
终海乖乖将肉跟鱼都串到树枝上, 放到林辞星“没烤”的那一边。
林辞星拿肉的时候看到,将串着鱼的树枝放到了祂的面前。
“吃一点是一点。”她记得终海爱吃鱼。
只能听懂“吃”的终海——
怒。
祂压根没有集群的观念,小怪物身上有和林辞星极为类似的气息,塔以为是伴侣的同族, 才带小怪物见林辞星。
后来勉强容忍小怪物是因为林辞星接纳了它。
但对于终海来说,小怪物完全是“情敌”,是会夺走伴侣注意又企图让伴侣摸摸它的可恶家伙。
而且非常不要脸,一点不吃警告,一直在伺机抢夺伴侣的注意的“敌人”。
终海本就心眼小,不然也不会一直蛰伏在脐湾附近,直到临近完全成年,有能力了就去挑战会喷火的龙翼鸟。
现在到了即将成熟的在这段时期,终海的情绪起伏更大,也就更偏激了。
而现在,伴侣居然让祂吃那个弱小的敌人送来的食物。
林辞星似乎听到了一声哈气。
她疑惑转头,只看见终海把鱼肉给扔到地上,小孩子赌气一样。
“……”
不吃就不吃。
林辞星捡起来用椰子壳里的清水冲干净,终海也没拦着。
总之就是林辞星吃祂管不着,但祂不需要小怪物的投喂。
终海此鸟有自己的志气。
活泼得一点不像有事的样子。
可祂这样,林辞星还是担心。
终海的食量很大,这两天守着她没去捕猎,食物放在旁边也没什么食欲吃,还得林辞星督促着才愿意吃上一点。
但即使是不想吃被催促着吃一点,祂的食量对比林辞星来说也很大,以及至于她存的那些食物在被迅速消耗。
林辞星倒不担心食物被吃完,她只是觉得终海不能这样不吃东西,储备的食物量也不能不够祂吃。
于是在吃完饭后,林辞星主动开始往离这里最近的陷阱走。
既然不吃“不新鲜”和小怪物给的,林辞星就带祂去吃她“捕猎”到的新鲜的。
这要是还不吃……
那再饿一两天应该也不会饿死?
她努力过了。
带着终海走过几个陷阱,林辞星陆续找到了两只猎物。
其中一只是误捕捉的幼崽,小东西长得像猫又像狐狸,尾巴长长的,有一小节还在陷阱外面。
林辞星左右看看,发现它的家长就躲在不远处,远远还能看到一只长尾巴的影子。
林辞星不吃还活着的幼崽,把它放了,带着终海找到一处能晒太阳的地方,她将另一只已经死了的灰色角兔猎物递了过去。
终海接过她递过来的灰色角兔,沉闷待在那只是帮她拿着。
林辞星拍拍爪子,“你吃。”
终海垂眸看着角兔。
祂是能听懂“你吃”的意思的。
可祂完全饿过劲了,不想吃东西,只觉得有什么堵在喉咙下面的位置。
尽管这样非常没有食欲,终海还是把灰色角兔撕成了两半,露出里面血淋淋的一幕。
溅起的血液蹦到林辞星的白裙子,她不在意地扫了一眼,再一抬眸准备盯着终海吃完,结果一下子,满眼便都是终海带血的容颜。
这张脸在前世也许会在秀场上。
但此时它长在怪物的身上,充斥着动物性的平静野性,对于食物既无兴奋也无反感,撕开猎物、生食血肉这样的事对祂来说简直稀松平常。
祂在认真地食用这只伴侣给的猎物,饥饿感逐渐被血腥气引出,又想起这是伴侣捕猎来的食物,咀嚼的速度逐渐加快起来。
也许很开心,但表情并不明显。
真稀奇。
林辞星见祂吃得爽快又认真,不由也被带动的心情好了许多。
一直以来都是终海投喂她,哪怕她喂食大多时候用的也是终海带回来的食物。
没想到还有终海完全吃她弄到的猎物的一天。
林辞星分不清这种情绪是开心还是兴奋,但总归有点变态,还是赶紧压抑下来。
吃过了兔肉,终海明显还没吃饱,小肚子还是扁的。
不过祂也没有要出去捕猎的样子,似乎是想就这么饿着。
林辞星熟练往羽毛里摸了一下确定是没吃饱,又开始找下一个捉到猎物的陷阱。
终海跟小怪物就是这点省事,完全不用吃熟的,免得她还得带回去一一处理。
家附近的陷阱当然不够用,林辞星也忘了自己现在不方便走,一连带着终海去了好几个地方的陷阱,终于填饱了一点祂的肚子。
满足。
这是人和鸟共同的满足。
往后几天,几乎如此。
荒岛的日子平淡,林辞星没有别的打发时间的乐子,就算带终海走陷阱捡食物也觉得时间就过得格外缓慢,好不容易才将剩下的两天给熬了过去。
时间正好,血流停止,林辞星重新洗了澡换回工装,比林辞星更高兴的是几天都没有出门的终海。
终海深知自己一爪一个的秃毛鸟有多脆弱,所以这些天来,林辞星的安慰只能小小平缓终海的难过。
林辞星的投食成功完全是终海情绪低落的顺从。
每一顿终海都当最后一顿来享受才觉得更加美味。
祂是真以为伴侣出了意外,马上快要死了。
虽说伴侣哪哪都算不上是只美丽强大的雌鸟,但终海早已是看她哪哪都是好伴侣。
祂接受不了失去伴侣。
现在伴侣的身体奇迹复生,最最高兴的就是终海。
祂连带着看小怪物都顺眼许多,捕猎的时候给它也带了一份鱼。
小怪物也不知道终海为什么突然给自己带鱼,但有好吃的就是好的,当即要蹭上去贴贴,然后就被鸟爪踢得打滚,滚回了鱼肉旁边。
它也不在意,被踢回来就埋头狠吃。
林辞星也是发现终海是飞回来的,还带了之前总带回来的鱼,才知道终海翅膀上的伤好了。
早知道如果不用翅膀能恢复这么快,就拦着终海静养了。
林辞星浅浅感叹,但也知道如果不是自己“受伤”,也拦不住这只高傲的鸟。
她又不会飞,总不能一直拉着祂的爪子不让祂飞走。
那样她也别吃饭了,没法收拾陷阱,没法煮东西,也没法生火、穿串烤。
现在这样挺好。
她的经期过去,终海的翅膀也好了,没有人类的打扰,日子就这样仿佛恢复到了之前。
只有林辞星自己还在惦记。
她不知道试图靠近荒岛的船只和其他生物会被终海袭击,偶尔会特意在海滩上闲逛,看看远处是否有船过来。
一来一回次数多,走得地方远了,竟然看到了第二颗椰子树。
这可绝对是意外之喜。
这座岛的植物分布并不像她前世那般,什么样的气候会出现什么样的植物,反而是无论什么样的陆生植物,似乎都能在这里发芽。
这导致这里的植物资源丰富,品种过多。
但也因为面积也就那么大,导致许多植物“争”不过,没有位置就枯死在了原地。
林辞星后来大部分烧火用的就是这些枯萎了的植物。
林辞星猜测这个岛就是会接收各地的生物,也没期望在这座荒岛找到很多椰子树,对之前那颗椰子树上摘下来的果实十分珍惜。
而现在,她又找到了,还是颗有果实的椰子树。
林辞星看着椰子树上面满满的果实,不熟悉这边的地形,担心下次找回来会有点费劲,准备就待在原地等终海来找自己。
也就是她站在原地的这一两分钟,身后的海里几双大眼睛浮现出来。
发现林辞星没有注意到祂们,“大眼睛”逐渐浮出水面,露出了美丽清纯的脸庞,水灵灵的杏眼一眨不眨看着她的背影,浅色的唇口微张,人类无法听见的话语正在流动。
不过半分钟,其中一只忽然下潜,再次上浮后吐出口海水,明明离得很远,可仍是准确打在了林辞星的背上。
林辞星被吓得转身,正好看见几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赤裸着上半身,姿容秀美,身材丰满,满目风情,桃面含笑。
这几个可疑“人”没发出笑声,但她莫名觉得自己被调笑了。
想起刚才击中她的力道,可不就是戏弄?
林辞星谨慎后退,海浪泼洒中隐约看见了阳光下反射彩色光芒的鳞片,绝不像人。
这几只怪物也没有隐瞒身份的意思,时不时也会露出鱼尾在海浪中维持“站立”。
人鱼。
以终海跟那些外来人类的面部特征来看,这里更像是古代的西方,所以可以参考的半人半鱼的怪物传说更多是“人鱼”。
林辞星心中有了推测,赶紧又往后退了数步。
刚才那只鱼就离那么远,吐水精准打在她身上。
她不敢轻举妄动,把逃跑意图表现得太过明显。
毕竟人鱼这种神话生物的演变极为复杂,其中出现的“故事”也许多。
有的单纯是一种智慧生物,甚至能与人恋爱、有的是某个神或神的孩子,还有人鱼帮助落水的人类或是风暴中的船只的故事。
这些都是相对善良的角色。
还有不少经过时间,模糊混合了塞壬与人鱼之间的形象,进而出现了人类会用优美的歌声诱惑水手落水,甚至操控风暴掀翻渔船的可怕传说。
林辞星怕得就是后者。
她完全不敢小看这些看起来十分美丽的“姑娘”。
而正如她借助知识推测的那样,这些人鱼确实更像后者。
她们甚至比月引枭还“高级”,拥有更加完善的拟态,以及与异族沟通、魅惑异族的能力。
林辞星观察一会,远远看不清楚有人鱼张开了嘴,只觉得突然的,脑海中传来了一阵柔美的声音,“人类,那只鸟还在这吗?”
这并非是语言,而是直接将祂的意思传达给她。
林辞星沉默站在原地,迟迟没有给出回答。
毕竟她不会这个世界的语言。
人鱼见她不回答,几只又都张开了嘴,进行无声交流。
祂们不会想觉得有人不会“说话”,祂们只觉得林辞星是不想回答
那只鸟最近酷爱抢衣服,几只人鱼就猜测岛上可能有了人被祂视作同伴。
但祂又凶得很,使得祂们虽然声音中附带着诱惑的魔法,一时间也不敢用在她身上。
场面一时就停滞在这。
林辞星悄悄移动,几只人鱼有心阻拦也不敢乱用魔法。
可祂们又极想知道……
脐湾明明也是祂们的家园。
之前那只可怕的龙鸟在的时候祂们只能远远躲着,可是现在,月引枭明明跟祂们是一样的信仰,却也会驱逐祂们。
终于,暴躁一点的那条人鱼拍打鱼尾,正准备开口,远处一个黑点急速靠近,不过几秒,庞大的黑影自海边掠过,躲闪不及的人鱼被无情扔到了沙滩。
没有任何开口控制人类的机会。
身姿庞大的大鸟落在林辞星的身前,平静看着已经空荡的海面,而阳光下彩色的羽毛与人鱼鳞片呈现的光芒有几分相似。
一样美丽——
作者有话说:上班摸完了后半部分,晚上有无更新看情况[比心]
第42章 第 42 章 终海的不满转瞬即逝……
被终海扔到岸上的人鱼在半空中就在不断挣扎。
在这过程中, 与人类类似的双臂一只被爪子正好压制,另一只被终海迅速折断。
温和而富有亲近感的少女之脸已经完全撕裂,浅银蓝色的鳞片乍现, 双唇高抬, 高频的刺耳音波与狰狞锐利的鱼齿共同吐出。
无论是咬中还是攻击中……
终海很有经验地击打两下, 然后将鱼不留情地扔到沙滩之上。
整个过程极快,快到人类的眼睛无法捕捉。
林辞星只看到人鱼双臂失力,鱼尾扑腾地落到了沙滩上, 模样活像是一条真正的离水的待宰之鱼。
其余人鱼的身影早已消失。
林辞星默默站到落下来的终海身后。
但她不知道,眼前这条其实并不是企图诱惑她的那条人鱼。
当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差点被诱惑之音控制。
这只倒霉的人鱼就待在那条企图攻击林辞星的人鱼旁边, 被祂下意识拉了一下, 挡在自己面前被终海抓住。
人鱼的生命力与月引枭一般惊人,被终海弄断双臂再加上高空坠落,整条鱼也丝毫没有任何衰败的样子, 只有示威、又或者说是强撑表现出的恐吓。
终海面无表情走过去, 向着人鱼准确抬起利爪压了上去。
这可不是对小怪物那种只轻微压制不让它起来的那种力道,而是深陷的,从皮肤而后延伸至内部内脏与骨骼的挤压。
这些人鱼的皮很厚, 如果要撕开会很费功夫。
终海淡淡考虑好了杀鱼手法,林辞星的脑海中却突然传来了“话语”, “抱歉, 我们没有敌意, **&…还没有生下鱼卵、完成繁衍, 能阻止祂吗?”
带籽鱼,好吃。
林辞星脑海中蹦出句冷笑话,但现实中还是上前,拉住终海。
如果是完全的鱼形, 林辞星完全不会理会。
但这条是人鱼不是人,而作为人的那一半模仿的栩栩如生,非常美好,完全符合了林辞星对传说中人鱼的惊艳印象。
而也正是祂属于人的那部分与可能真的怀孕了的双重原因,让林辞星拉住了终海。
在终海金色光圈中扩散全黑的眼眸下,林辞星淡定道:“先停下。”
终海还真停下了动作,只是人鱼仍因此无力躺在沙滩之上。
林辞星看见,人鱼还真是护着自己下腹接近洞的位置,似乎没骗自己。
远处藏起来的人鱼见到这一幕,连忙解释,祂们并不是有意闯入¥&*的领地,只是好奇“领主”的情况。
林辞星猜测,她没听过或者无法理解的内容会变成乱码。
但这仍代表能够交流。
而终海,祂只是冷漠看着躲在很远地方的鱼群。
今天居然不披着伴侣需要的东西。
终海幽幽盯着,没有发出任何可以沟通的声音。
祂跟这些鱼本来就没有太多交流。
祂还是幼鸟的时候,这些鱼中有几条分享给祂深海鱼类过。
终海是因此知道什么鱼好吃,会出现在哪里。
所以在一开始,终海也并不会攻击人鱼。
当然毕竟是鸟跟鱼的关系。
月引枭与银月人鱼又都是比较团结而残暴的种族,关系也不会很好,只是人鱼们大多不会去攻击落单的月引枭,月引枭大多也不会将人鱼列入自己的捕猎范围。
终海即使是离群的鸟,许多知识也是深深刻在血脉中的。
当然,以当时的年纪,终海能否捕猎人鱼成功还是一说。
然而人鱼毕竟是凶残的奇幻生物。
也许是繁育期缺少食物,或者是觉得终海会对幼崽产生威胁,又或者只是触动了带崽雌鱼的神经。
一只人鱼尝试捕猎了终海,将祂拖进了水里。
鲜红的血液污染了那片海面,在不断出现的水花之下,亚成年的怪鸟冷静地撕开了人鱼的腹部,活生生扯出了祂的内脏。
无需海水将痕迹冲刷干净,赶来的人鱼已经闻出了胜败。
人鱼不会顾及谁才是先攻击的那个,终海也不是会久留在水中的蠢鸟。
这次捕猎行为破坏了终海与人鱼之间微妙的平衡关系。
终海在那之后有很久没有落到海面附近,再后来,终海没有多久步入青年期、成年期,打败龙翼鸟,成为脐湾这片海岛的新的“领主”。
祂同样不让人鱼靠近脐湾,但凡靠近者都会被祂攻击,少数不跑或是游得太慢的,会被开膛。
人鱼们不敢靠近脐湾,但几乎每天都会围绕在终海的活动范围偷偷观察。
最近终海的身影许久不曾从脐湾上飞出来,祂们觉得应该是死了,忍不住过来脐湾看看。
结果没想到,正好赶上鸟身体大好,还被祂撞见这样一幕。
幸好与鸟一起的人很善良。
人鱼远远观察着岸上的一切,等林辞星拉着终海离开,迫不及待靠近了岸边。
繁衍期的人鱼无法化作人形,几条鱼也只能用手撑着过去,将受伤的同伴拉回水中。
……
林辞星对终海与人鱼的往事一点不知,也没兴趣,却没想到,自这天开始,她好像是被缠上了。
起初终海不需要林辞星说,自己看到了椰子树上的果实,主动在第二天将椰子树上的果实都运到了枯树居所,林辞星就几天都没到海滩上去。
人鱼不敢游到脐湾里的水流中,只敢趁着终海不在的时候到沙滩附近的海里。
林辞星后来几天去曾经的临时居所取东西,顺便将那里当做仓库,远远就看见有人影在海面上。
到这个时候,林辞星还没有注意。
但人鱼们只要看见林辞星,就一定要从水里浮出来。
林辞星日常忙碌的时候难免会路过海边,看到的次数多了,也开始有意识的注意起来。
毕竟之前她可没看到过这些“人”。
久而久之,次数太多了,林辞星就能肯定,这些人鱼确实是在“跟”着自己。
她有些疑惑,但想到终海对这些鱼的敌对态度,还有之前那条鱼被捉到岸上露出的凶残一面,她又不敢靠近海面。
可她跟终海语言不通。
林辞星被监视的心里不安。
在又一次终海捕猎归来,放下猎物蹭过来时,林辞星正好烤上了之前剩下的肉。
她本就心态已经有所改变,再加上人鱼们的刺激,心里只想着如何才能与终海沟通。
她想将人鱼在做的事情告诉终海,先是拿起树枝尝试画出来。
想要用简笔画表达出被监视被观察本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而她之前又完全没有绘画基础。
林辞星绞尽脑汁进行尝试,最后也只画出了圆形加上大字,大字旁边是个田,讲的是她最近在弄地里的事。
人鱼当然没有离得这么近,但她现在去海边附近都是路过,更不好表达。
然后便是远处圆形十字加上鱼尾巴。
她还特意画远了两个小人之间的距离,把人鱼的眼睛画大。
然而监视这词的概念本来就要复杂一些,要向终海表达这样复杂的事情还是太难了。
之前林辞星没能成功传递。
在此之前林辞星也“画”过其他的线条。
终海起初是美滋滋看林辞星比划,等着林辞星发出叫声。
然而等林辞星画完,她一直没有动静。
终海反应了一会,仔细看了会画。
祂又努力看了看画。
整个过程也没多久,林辞星保持沉默。
终海盯画不解,最后看向林辞星,缓缓歪头,冷艳的脸上挂着的是茫然的眼。
大鸟的不明白太过真诚,更是现实对她画技赤裸的嘲笑。
林辞星一时羞怒。
她不是怒终海看不明白还一脸茫然看自己。
她是莫名不想在终海面前展现自己很不行的这部分。
不过这种心麻麻的焦虑?情绪并不足以影响到她,林辞星把画一平,面色如常,“那既然这样,还是先教你我的母语吧。果然还是得能够交流才行。”
终海肯定看不出来林辞星小小的羞愤,见她快速把给自己的花纹给糊了,整只鸟就变得有些沉闷。
这是伴侣给祂画的。
虽然里面只有伴侣和讨厌的鱼。
终海很轻微地摸摸林辞星,表达自己的不满。
林辞星很少会让终海触碰自己,尤其是祂做出类似梳理的动作的情况下。
但今天,林辞星被近日来人鱼们的举动激得不安,心中莫名有紧迫感,又还在自己表达失败的郁闷中,并未在意终海轻轻摸摸自己的举动,更没别提阻止。
终海就这样轻轻骚扰在写字的人,一直到摸到脖子处的皮肤被感觉出来,林辞星才护了一下,把终海的爪子拍走。
终海满足看着自己的手,又把它轻轻放在鼻尖,笑意并不明显。
终海的不满本来因为她“让摸”而平息。
林辞星一无所知的开始的“叽叽喳喳”,终海就变得更开心起来。
毕竟伴侣已经很久没有向祂唱歌了。
还是之前就“唱”过的。
祂忍不住眯起眼,轻轻跟着林辞星重复了一句。
大鸟清润的声音突兀跟在自己的声音后面,惹得林辞星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看向终海,对方放松地回看她。
这似乎不是单纯的重复。
终海并不是只喜欢发出声音的鸟。
林辞星脑中灵光一闪,只可惜没能抓到这反应过来念头究竟是什么?
林辞星本能有些慌乱,只一昧捡起之前丢下的“课程”。
她已经不在乎职业操守。
她只期待等到能与终海交流的那天。
第43章 第 43 章 伴侣想吃?唉
教学与午饭过后的下午, 终海窝在地上与林辞星待了许久后便又飞走。
林辞星早已适应,自己也在准备做自己的事情。
新捕猎来的鱼是海鱼,她想试试将鱼肚子掏干净, 然后挂起来看看能不能做风干鱼。
之前种的果实也长出了幼苗, 该浇些水。
然后就是清理田里的杂草……
高空中突然被投下一条巨物, 鱼鳞剥落、鱼鳍折损、双臂只被废了一条、落地后浅银蓝色的大尾巴还在扑腾扑腾,翻着身想要攻击落下的黑影。
只可惜,黑影落在林辞星的附近, 距离祂落到的地面很远。
林辞星望着终海仿佛什么都没干整理羽毛的身影,“……”
人在种地, 人鱼落在很远的地方。
和画一点没错。
林辞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终海专注侧身整理腰侧的短羽, 仿佛人鱼和鱼没什么区别。
“绝对该死的鸟。”
不,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人鱼会说话,还会骂人。
自从被摔到地上没多久就一直在骂, 叽里咕噜骂了好久, 大部分是传到林辞星脑子里也听不懂的词,少数才能分出来是在骂终海。
不过林辞星也是在这个过程中知道,人鱼原本也是生活在脐湾的生物, 是终海霸占了这里不让祂们回来。
真是厉害。
人鱼被折腾成这样还能喋喋不休厉害,终海巍然不动, 各方面都更厉害。
林辞星与终海、小怪物的交流一直都没什么声音, 所以她真的许久没听到这些热闹过了。
虽然人鱼的说话内容不好, 但她听得也不烦, 只觉得新奇,像听动物园里的狮子吼人,不怕,还觉得新鲜。
拔完了一部分杂草, 人鱼的骂声突然停了。
这就好像播放器突然没声了,总会让人想去看看是触发了暂停,还是没网没电了。
换算成人鱼就是也不知道她是累了,情绪平复了,还是死了。
毕竟是被终海从那么高的地方被扔下来,说不定实际上已经内脏出血身受重伤了。
林辞星分心想着,手下利落将杂草连根拔起。
她都快拔完新长出来的杂草了,过了这么一大会,人鱼还是没有动静。
林辞星开始好奇她的情况,停下动作,从上方的田里往下看人鱼。
远远地看不清楚,只能模糊看出她仰躺在地上的样子。
等到林辞星探头出来,人鱼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
她的声音幽幽传进脑中,“我骂你们,你不生气?”
原来还骂她了。反正听不懂,不气。
不过骂她干什么?她又听不懂。
荒岛上难得有这么有活力的“说话声”,就算被骂的是她她也不会气。
林辞星包容看着人鱼,惹得终海也走过来往下看。
人鱼:“……”
这两个家伙不仅不把她的挑衅当回事还在藐视她。
人鱼一开始是气不过,后来也不是真的有兴趣一直骂人骂鸟。
她打不过终海,所以想激怒林辞星靠近进而攻击。
现在林辞星对这招没有反应,她也懒得继续。
能够让其他生物理解祂们的意思这个能力本身是一种魔法,对精力的消耗不多,但如果一直不停还是会让鱼觉得累。
她觉得累了就停下来。
结果林辞星在这个时候看过来,表情上不仅没有一点火气,还隐隐有点疑惑和鼓励意思。
人果然比那只鸟坏。
只可惜离得还是太远了。
人鱼姣好的脸蛋完美遮掩了捕食者阴森森的注视,摊在地上的三肢看起来十分坦荡无害。
她静静看着上方的林辞星,一点也没有乱骂的焦躁样子。
人类不维护自己的同伴也很正常。
毕竟人就是这种生物足够自私、足够无情、足够邪恶的家伙,他们存在本身就携带着复杂的混乱。
当然他们也正因为心足够混乱才好吃。
林辞星的身影看起来就香香的。
人鱼饿地眯起眼睛,下意识评估,又很快想起自己现今的情况。
该死的鸟!
她在水里游得好好的,也没想去抓人类,凭什么抓她!
人鱼实在没力气传音,只好在心里骂祂。
而终海抓她的原因也很单纯。
伴侣想吃。
这条人鱼是祂出门后遇见的第一条,看起来也很年轻,撕起来应该不会很费劲的人鱼。
而年轻的人鱼对鸟的攻击也没防备。
终海很顺利就将鱼捕捉到手,在人鱼挣扎时折断了她半边手臂。
不过祂其实不太赞同伴侣想吃人鱼这件事。
终海对能给林辞星吃的食物有自己的判断标准:伴侣弱小但很挑食,分不清果实是否含有毒素、不爱吃宝贵的内脏、无法直接食用猎物、咬不动祂撕起来比较困难的猎物、也不能吃任何坚硬的食物……
人鱼甚至站在了终海心中伴侣的次等食源外,兼具了鳞片危险、肉质老硬,含有细小武器等不确定因素。
所以终海不会自己主动给伴侣捕猎人鱼来当做食物。
但伴侣找祂要的话另说。
祂特意挑了一条看起来个头小,年纪小,应该还没产卵过的人鱼。
这样的人鱼活得时间还没那么久,皮肉还没有那么紧实,伴侣吃起来应该也不怎么费劲。
不过祂还是不赞同伴侣吃这些东西。
终海看旁边的伴侣一直在盯着人鱼,人性化的叹了一声。
这声音极小,小到林辞星还以为是风声并未注意。
她没意识到是自己找终海点的人鱼菜,处理好菜地之后,也没准备管人鱼怎样就拿着工具带终海回家。
终海本来就不想林辞星吃人鱼这种看起来就不好吃的猎物,自然不会提醒她没带上半死不活的人鱼,趁着林辞星没注意一把将人托住,带着飞上了天空。
绝对不给伴侣反悔的机会!
而远在海里,人鱼们也已经发现族群里丢了一条最年轻,也是最后一批登上过脐湾的年轻鱼。
人鱼们认为,这是警告——
作者有话说:写的时候只是在顺剧情想怎么把纲里有的剧情写下来,写完了突然发现这章剧情有点像流浪猫的江湖追杀令,这可能就是日常刷视频对剧情的积累吧(挠头)太困了剧情有不合理的话明天看到可能会修[猫爪]
第44章 第 44 章 她不懂鸟的心理学,也不……
脐湾对于人鱼来说并不仅仅是字面意义上的家乡。
这里是银月人鱼出生的地方。
祂们和许多鱼群一样有固定的洄游行为, 而脐湾正是银月人鱼产卵洄游的终点。
在脐湾没有前后被鸟占据的时候,人鱼们从古至今都会将鱼卵挂靠在脐湾的高崖,吸取着脐湾的魔力, 祈求阿莲娜庇护她们的子嗣。
以往想要占据脐湾的怪物都会被人鱼们驱逐, 但接连两次出现的“领主”却格外的克制祂们。
尤其是在终海之前的龙翼鸟, 它喜欢食用这些漂在崖壁下的食物,所以经常会骚扰人鱼。
而现在的终海,更多则是因为之前的不愉快导致祂认为人鱼是敌人。
祂倒是对人鱼的卵没有兴趣, 平常在海面遇上的话,也不会攻击人鱼, 有时候心情好, 人鱼离脐湾近了也不会管。
祂不将人鱼视作绝对的敌人,但祂的巢穴也在崖壁上。
巢穴之下不允许人鱼靠近。
终海拒绝与祂们沟通,又或者说这并无必要。
人鱼对于海中绝大部分生物来说确实是非常强大的捕食者, 食谱包含但是不限于鲸类与人类。
但终海是鸟。
只要人鱼不把祂抓入水中就没用。
就算抓入水中, 这只善于水性的鸟也有很大概率能够脱身。
可她们不会飞,拟态成为人类战斗力更是会直线下降。
好在终海并不在乎高崖的“背面”,似乎也默许了祂们的行为, 让祂们得以有一小处地方放置鱼卵。
可现在,这样微妙的平衡被打破了。
先是终海开始频频抢夺人鱼的纱衣, 然后是脐湾上出现的疑似驯服了祂的人类, 再之后, 有人鱼失踪了。
祂们怀疑是人类的命令。
事实上, 林辞星确实误打误撞“命令”带回来的人鱼。
不过这并不是她主观上要求发生的事情,在人鱼们对被抓人鱼无比担忧的时候,林辞星刚被抱到了另一处水潭的岸边。
这里的水和之前清澈的水比要幽深许多,潭水摸起来也很冷, 即使有阳光照着也没有温暖丝毫。
林辞星不敢靠近这种深不见底的水边,终海却没这样的困扰。
祂将林辞星放在一边,整只鸟扑扇翅膀、蓬着羽毛钻进水里,一会往一侧转个圈圈,明显是在洗澡。
祂以前从未带她来这边,林辞星还以为终海只有跟着她才洗几次。
没想到还是只爱干净的鸟。
终海这看起来还要好久,林辞星干脆在岸边的大石头上找了个位置,撑着下巴像看节目。
不过一会,终海半湿着羽毛游过来,正好是一抬头能看到她的位置。
林辞星垂眸瞧着终海的下垂眼,那里并未映照出她的身影,但她知道,终海正在看的是她。
她不明所以回以注视,终海隐藏在苍白的肤色与深色羽毛接壤处的喉结突然滚动。
祂突兀地张开嘴,一段有规律的曲调被吟唱而出,起初声音很小,并未被水潭高处的山崖所收纳。
慢慢的,歌声越大,音调也更柔美,更加婉转。
这歌声不长,或许是本就不长,又或许是鸟那无法探明的心思,很快就结束,最终以崖壁间的回音结尾。
林辞星见整只鸟看起来很开心,也伸手试探着祂要不要挠挠,结果终海一看祂伸出手,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突然挂起与她一模一样弧度的笑容。
虽说她早已适应……
可是,终海五官没什么弧度的时候是可爱的同伴,细细品尝还能感知到对方的情绪;
但要是突然露出明显是模仿她的表情,林辞星总是会心里咯噔一下。
这感觉莫名像落在野生动物园的狮子林,即使只是人工饲养的狮子也许不会攻击人类,也会心中发凉。
终海不知林辞星会害怕,没有抻着身体要求被摸摸,而是离开去将剩下的羽毛清洁。
林辞星暗暗松了口气,可不想终海知道自己还在害怕祂。
但,这也不可能完全没感觉啊。
这就跟家里养的狗突然咧嘴笑一样吓人好吗?
虽然终海绝对不能喝宠物犬相提并论,但这种感觉是类似的。
终海本来就是在洗完了两边的翅膀才忍不住凑到伴侣面前,在突发奇想求偶后不久,终海赶紧将剩下的位置清理完毕。
祂这段时间掉毛量大了很多,经常会有小皮屑,所以经常会跑来洗洗,避免伴侣见到脏脏的自己。
等到确认厚重羽毛中没有再看到白色的点点,终海赶紧飞回岸边,低头埋进石头上林辞星的怀里,看起来非常开心。
林辞星被拱得撑在石头上,等终海减轻了力道才又摸摸对方下颌与颈部的交界处。
这里看起来是“人类的肌肤”与鸟类羽毛的交界处,但摸起来的手感可完全不一样。
终海这里的“人皮”实际上比人类要糙很多,面上看不出来,实际一摸的话还能感受到类似底绒的柔软触感。
林辞星曾经也惊叹过这手感,时至今日已经能做到不去看就能知道,哪里会得到更多反馈。
而往往这种时候,终海也会呆呆看她,偶尔想要伸手帮她,然后被林辞星无情拒绝。
先不说她是人,有人的面子要守,就终海那双有着尖锐厚指甲的“手”,林辞星就不敢让祂搭在自己脖子上。
终海这要是没把握好力度,很有可能就在她脖子上穿了个洞。
林辞星可不想发生这样的惨案,见终海又想摸摸自己这里,连忙转移注意,“吃饭,该吃饭了。”
终海听她这么说,果然立刻停下动作开始观察天色。
林辞星这一天忙了许久,终海带她来的时候也差不多是她捡枯木回去的时候,当然是没说错。
只不过她刚才看终海洗澡的时候饿过劲了,现在并不觉得饥饿。
她一点不慌道:“我们该回去了,小怪物昨天没回来,今晚应该会回来。”
终海尚听不太懂,但这不妨碍祂已经记住“小怪物”、“小东西”这样的称呼指的是谁,当即左右眼睛先后闭了一下,问林辞星,“我、小…怪物?”
祂鲜少说话,林辞星还处于会感叹对方的声音好听的时候,不着痕迹诱导,“你和小怪物怎么了?”
终海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说,非常不明显地皱起眉。
祂幽幽盯着她好久,最后是放弃了,干脆抱着她飞了起来。
终海这次的目的地就是在枯树下面。
他们回来的时候居所附近没有新鲜的果子,应该是小怪物还没回来过。
林辞星也不着急,断定今晚小怪物会回来,制作晚餐的时候也带了小怪物的一份。
终海将一切看在眼里,趁着林辞星不注意,拿起来就把肉给吃了。
刚刚离开火堆的肉还带着火焰的温度,终海第一口还轻微倒吸了口气,紧接着就全咬下来,咽了下去。
当林辞星再次准备放肉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空空荡荡的叶子,她疑惑看终海,“奇怪,你不是不喜欢吃熟的吗?”
终海并不看她,一副不打算解释的样子。
“行叭。”她耸了下肩,开始准备第三次的烤肉。
林辞星往常只烤两次,一次是分别给终海和小怪物的,一次是给她自己。
终海还以为自己把第一次烤的肉都吃了就能达成目的,结果林辞星转身继续烤第三次肉。
大鸟虽然偶尔行为不算聪明,实际上是真的聪明。
祂立刻就明白林辞星不会因为肉被吃完了就不给小怪物,整只鸟就开始闷着气看她。
林辞星吃饭的时候莫名觉得今晚的终海好像不太高兴。
可对方也没表现出来需要她来哄。
她偶尔会不想去接“他人”的暗示,而且一看祂不对劲就主动凑上去的次数多了,好像有点要把祂惯坏了。
所以林辞星就当没看到。
不是置气,只是单纯觉得如果要长期生活在一起,不能让终海不高兴就让她猜。
她现在欺负祂语言能力还不强,但祂也没有尝试着表达呀?
未来祂迟早要说明的,她又不懂鸟的心理学。
林辞星心里想着要好好培养终海的习惯,但睡觉的时候还是准备叫大鸟过来一起。
之前在临时居所的时候还是分开睡,结果来到枯树居所后她没有了“房间”,夜里被终海蹭过来几次,她也觉得暖洋洋的很舒服,慢慢就习惯了从开始就跟祂一起睡。
终海也是有情绪不妨碍祂求贴贴,一见林辞星翻整枯叶堆,整只鸟“唰”得一下靠近过去,像模像样地帮林辞星将地下有些潮湿发烂的叶子给丢到一旁。
林辞星见祂这么殷勤就想笑,临睡前把给小怪物留下的烤肉放在远一点的地方,然后开始给终海又上了一节课,教祂一些更复杂的概念。
她准备给终海洗脑他们是家人。
第一次尝试洗脑就先教给终海家人的概念。
等教完了就是讲故事,故事还指她乱编的,往往只是为了让终海理解她教的词代表着什么。
林辞星讲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她今天也是劳动了一天,此时趴在大鸟软噗噗的胸膛上编,身体惯性就已经开始犯困。
不知不觉间,林辞星就合上了眼,在终海轻轻的起伏中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今晚有无更新看我调作息成功否[点赞]
第45章 第 45 章 小怪物:头儿,我带回来……
清月高悬至正中的半夜, 正是绝大部分生物安眠的时候。
林辞星与终海也不例外。
她夜里直躺在柔软的羽毛中,上面同样盖着羽毛的翅膀,下面则是为爱改变了睡姿的大鸟。
作为一只鸟, 终海原来不是这么睡觉的。
作为一只枭, 终海原来也不是完全日行的鸟。
但变成现在这样能把伴侣完全圈定在自己的身边, 遇到危险也能第一时间找到伴侣。
不过如果是跟林辞星一起睡,终海往往这种时候睡得也会比以前深。
但即使如此,在小怪物拉扯着什么东西靠近到某个范围的时候, 终海藏在羽毛中的“耳”听到了声音,在这一瞬间睁开了眼。
祂当然在第一时间分辨听出这是小怪物的行动的声音, 不悦地收拢了下羽毛, 因为不想搭理它,又闭上眼假装睡觉。
小怪物偶尔会很晚回来,也不会打扰到林辞星, 似乎只是把她在的地方当做一个据点或是“家”, 时不时会回来看看。
不过今晚,就有点不一样了。
伴随着小怪物逐渐靠近,仅仅是过了一会, 林辞星就隐约听到了某个熟悉的声音破口大骂。
她迷迷糊糊从羽毛中撑起身体,斜靠在终海身上醒神。
又过了一会, 她终于听见什么被拖动着靠近的声音。
她下意识清醒过来, 抬头见终海一脸平静也就放下心来。
声音逐渐靠近, 那些模糊又隐约透露着熟悉的声音终于清晰。
林辞星想起来了, 这不是被终海抓来的那条人鱼?
这个世界的怪物的生存能力都很强,所以她还以为人鱼会爬到水里自己逃生。
现在这样……
总不能是人鱼想不开来找他们了。
林辞星心里疑惑,尽量适应黑夜的眼睛在树丛中隐隐约约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是小怪物。
再亮的月光也不足以让她看清整体,但林辞星可以看到轮廓。
小怪物少有的直立起身行动, 另一半并未被侧身挡住,疑似爪爪的位置上抓着什么,嘴里也叼着一片什么,正把什么费力往这边拖着。
结合脑海里不断清晰,声音也越来越大。
熟悉的人鱼,熟悉的骂声。
林辞星默默看着小怪物努力,而后面的人鱼应该是重伤未愈,时不时想要起来,起到半截又露出痛苦之色。
一想到人鱼今天大概的遭遇,林辞星小声感叹,“……有点惨。”
再小的声音也躲不过人鱼的耳朵。
她立刻被林辞星的动静吸引注意,目光直直看来,正好与她对视。
“月引的枭鸟、断尾的夜熊,你是想&…¥*##,不自量力的&¥#……浮游生物,低级海藻!”
这次好像骂的是她。
不过人鱼来来回回说的也就那些,更多是她听不懂的词,所以杀伤力很低。
小怪物也不在意人鱼的声音,将她拖到这边后,轻车熟路的去吃林辞星给它留的食物。
整个过程狼吞虎咽的非常快,几乎是三两下就把林辞星给它留的烤肉给吃个干净。
等吃饱了,小怪物才屁颠颠凑过来,抬起前肢,指着人鱼,一双小眼睛居然迸发出邀功的架势。
林辞星一看它这样明白过来,小怪物是将人鱼当做猎物带回来了。
人鱼见小怪物一副讨好的样子,刚歇没多久就又开始骂骂咧咧,什么讨好人类的废物、无能的夜熊之类的。
实在是浪费了人鱼们这张清纯可人的脸。
林辞星的睡意也是被这一遭给驱赶个干净,但她本身也没有要杀人鱼的意思。
在她的认知中,人鱼只是常来看着自己,还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攻击自己的行为。
这些人鱼看起来是集体生活的生物,林辞星也担心自己要是让终海杀了其中一只,会就此结仇。
之前终海把她丢在那就算了,小怪物现在还把人鱼给带了回来……
林辞星无力扯了扯身旁的鸟,“她,送海里?”
终海歪着头疑惑看她。
林辞星本来也没指望终海能听懂,只好顶着睡意,套上外套,开始按照小怪物的方法抓住人鱼的尾巴。
先把这条鱼送回海里吧。
真结仇了也没办法,终海这边不用担心,大不了她不去海边了。
林辞星心里想着,垂眸就看见人鱼原本下半身原本的鱼鳞已经掉落许多,部分还没掉落的鱼鳞间隙卡有野草。
她默默向上,看见人鱼与人类类似的头发也变得乱糟糟的,整只鱼依旧有一条手臂耷拉着,另一只在愤怒抓地,一副气急又很惨的样子。
看来是已经完全得罪了。
林辞星犹豫一瞬,还是没有让终海在这直接解决人鱼的性命。
她抓着人鱼的尾巴,另一只手招呼终海跟上,然后,她就发现,她,没能拽动。
“……?”
林辞星难得圆着眼睛吃惊看向小怪物。
真没想到这么小的一个东西,居然力气比她要大。
小怪物坐在原地见头儿看它还抬起了鱼尾巴,连忙上前,屁股后面的蛇尾巴直愣愣冲着过来,也是一副积极帮忙的样子。
“蠢货。”
林辞星听到人鱼骂了一声,然后林辞星手里的鱼尾巴就被终海接过。
人鱼被终海的动作吓得瞳孔骤放,在尾巴被终海抓住的那个瞬间,身体下意识用还完好的手攻击向四周。
而这个过程中离她近的不是终海,而是林辞星。
林辞星敏锐察觉,下意识后退,但速度完全不够。
但人鱼还是因为骤然失衡且也不是专心瞄准,没能顺利抓到林辞星的身上。
终海直接单手将人鱼给倒吊着勾起来,眯起眼睛,一脸不善地看着人鱼。
林辞星心有余悸地后撤两步,不敢靠近可能应急的人鱼。
但人鱼失败了这么一次后,似乎也有些摆烂,躺在地上没有挣扎的意思。
反倒是终海目光一直盯着人鱼大概肚子的位置,似是在考虑如果将其开膛破肚的话。
人鱼被极为危险的目光注视柔弱之处也没有表现出丝毫惧怕,非常类人的露出了冷笑的表情。
这整的林辞星都觉得,要是不斩草除根,人鱼一定会报复他们。
但之前遇到的人鱼总是三五成群的出现,这只看起来体型要小许多,想来也不是能真正做主的人鱼。
林辞星还想试试和人鱼们和平共处,至少可能的话,如果有人类的渔船靠近,她们也许能帮忙通风报信。
这样想着,林辞星大着胆子靠近人鱼被废了手的那一侧,拍了拍终海的手,让祂松开人鱼。
终海也是听话,直接就松手,人鱼被突然一扔,惯性的以脸着地。
“……”得罪惨了,绝对的——
作者有话说:人鱼没有攻击女主的原因在后面[可怜]
第46章 第 46 章 她只会站在祂这边,哪怕……
“其实我没有恶意。”她知道人鱼听不懂, 但她相信对方能感受到她的语气。
当然,这估计不管用。
不过林辞星还是继续说道:“我会让终海带你回海里去。”
虽说现在已经得罪惨了这一条,但只要这条没死, 作为鸟口夺食的人, 其他人鱼对她的印象应该不至于太差?
林辞星乐观想着, 人鱼果然一直抵触地看着她。
她是放弃这只人鱼了,指着鱼尾巴让那个终海抓着。
终海垂眸看她,反而伸出爪子握住。
“……”
她不信终海是不懂她的意思。
林辞星无奈又换了只手指指着, 这次,终海直接抓住了人鱼。
人鱼的鱼尾在海里的时候会混杂着透明的粘液, 进而保证身体是滑溜溜的不会被其他捕食者捉住。
只可惜这只人鱼不仅在岸上被折腾了好久, 尾巴也被小怪物都舔过了,一点粘液没有,甚至连鳞片和尾鳍都有许多破损之处。
林辞星莫名有种自家孩子闯祸了的感觉, 正要拉着终海送人鱼进海里, 终海就突然又松开了抓着人鱼的爪子。
林辞星疑惑看祂,下一秒就被抱了起来。
怪鸟巨大的翅膀陡然展开,下肢抓住人鱼深深嵌入她的皮肉之中, 还不等林辞星反应就飞到了半空,滞空在了正上方。
林辞星心领神会指着海边的方向, 终海就顺着林辞星指着的方向, 将人鱼送到海边。
还没找好位置, 藏在浅海处的人鱼就已经浮出水面。
终海也不管她们, 确认林辞星是要放生猎物就直直将人鱼丢进海中。
做好一切,终海准抱着伴侣就准备回新巢。
林辞星倒是想让人鱼知道是她让放的,但这么放生的话想必人鱼也不会清楚,
既然不行就算了, 回家睡后半夜。
林辞星靠在羽毛上准备回去,也是在这个时候,脑中传来另一道更加成熟魅惑的女声,“请别走,我们有事想要和你聊聊。”
林辞星回头看向海面,高估了自己的夜间视力,并未看到人鱼。
不过她还是拉了拉终海,让已经往树林方向飞的大鸟转头回来,将她放在沙滩。
不过一会功夫,一只长相与其他人鱼类似,气质却截然不同的人鱼浮出水面。
“阁下,我叫%@……”
林辞星对她指了指自己,又在嘴的位置双手食指交叉,比了个“X”的姿势。
人鱼愣了一下,随即微微张口,身后另一条人鱼潜入海中。
随后,成熟人鱼犹豫看了眼沉默站在林辞星身旁的大鸟,在水里的模样似是在纠结。
僵持片刻,她还是从更深的海里游到了岸边。
再之后,当着林辞星的面,人鱼身披着在月光下散发着浅浅白色光泽的眼熟薄纱,一条鱼尾在水浪不断的冲击中分离,鳞片与鱼鳍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肉色,藏匿于皮肤之中。
不过眨眼的功夫,薄纱化作轻薄却能够遮掩住肤色的长裙,而人鱼下半身的鱼尾已经变成了正常人类的双足。
她从水中缓缓走了出来,露出丰腴而柔美的曲线。
林辞星下意识抓住身旁大鸟的胳膊。
这个世界的人鱼真的能变成“人类”!
那终海?
她抬头看向终海,令人放心的是,这只鸟依旧保持着冷淡的表情,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要是终海能够变成人估计早就变了,看样子终海是不会变成人的。
林辞星有些放心,但也说不清这是放心还是失望,但总之都不明显,只像是随手拨动的琴弦,带起一片涟漪后迅速平复。
她更多沉浸在大变活人的惊讶中,而人鱼还在解释,“一会我的同伴会把东西带来。”
林辞星靠在终海身上等着,不过一会,刚才那条离开的人鱼回来,手上还拉着一条深紫色的海草*递给前一条人鱼。
“这是*¥&…,吃掉的话可以交流。”
林辞星接过来第一时间并没有高兴,而是放到终海面前。
终海垂眸看了看,没有什么反应,林辞星就知道这东西没毒,可以吃。
她将海藻撕成一小条,现在的情况也来不及洗干净就放进嘴里。
这海藻自带一股韧性,顺着纹路撕的时候很轻松,在嘴里就很难咬断。
与此同时,一股苦涩的咸腥味自它被塞进嘴里就席卷了整个口腔,迅速冲击向下,激气一股难言的反胃感自胃部直冲而上。
林辞星身体下意识帮她将这恶心的东西吐出来,可她面前还站着一脸微笑的人鱼。
她怀疑人鱼是在报复。
可要不是呢?如果这东西真的像人鱼说的那样是有用的呢?
她想要和这个世界的生物沟通,她想要了解更多。
林辞星狠下心,半灵魂出窍似地无力靠在终海身上,被大鸟疑惑地搀扶住。
祂不明白,明明刚才的那个东西是好东西,林辞星怎么一副很难受的样子。
祂茫然地看林辞星把眼尾挤出数滴生理性的盐水擦掉,目光幽幽转向人鱼。
林辞星还在尽量努力,努力。
终于,那被手捂着努力不吐出海藻的嘴,把这恶心的海藻咽下去了。
某种未处理过的海产品的腥气早已完全占据了她的口腔,而在确认它被咽下去的那一刻,林辞星放下心,半蹲着开始干呕起来。
熟女人鱼默默看完全程,也没想到林辞星的反应这么大,有些尴尬地解释,“这东西的效果很好,能够让我们这个世界的生物理解你的语言,就是有点难吃。”
她并不觉得它很难吃,不过之前她给其他人食用的时候反应也很大,但也没有林辞星这么夸张,所以她也有些无措。
她完全相信,如果不是因为林辞星还靠在祂的身上,这只年轻气盛的月引枭会撕开她的身体,而不是只在那看着。
熟女人鱼不动声色地注意着终海是否要攻击,林辞星无力察觉,看着她明知故问:“你知道我不属于这个世界?”
“你长得和我们不一样,很不一样。”熟女人鱼指着自己的脸说着,后撤一步弯下腰,“阁下,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阿贞诺,是银月人鱼的‘母亲’。”
林辞星还没缓过劲,虚弱道:“林辞星。”
阿贞诺脸上带着笑意,声音依旧是直接出现在大脑中,“抱歉,这种海藻经常会被法师带走去制作药剂,那种药剂能帮助个体更快的学习任何语言。我们并没有那样的技术,只能难为你了。”
林辞星摇了摇头,尽管知道要警惕,心底的雀跃还是带动她语气都活跃几分,“没关系,我很开心,因为我已经很久没有和其他生物交流了。”
阿贞诺闻言看了眼从她们开始说话就不善盯着自己的月引枭,笑容不变,“确实,一般只有阿莲娜注意到的生物会来到这里,但她很少会关注人类。”
人鱼的态度看起来非常友善,但林辞星没忘记她之前见到的人鱼属于野兽的一面。
看似天真可怜的人鱼会在终海出爪的瞬间变得一脸狰狞,挥舞着的手臂好似古剑齿虎张开的利齿一班充满了威慑力。
可即使如此,林辞星还是很难抵抗和智慧生物交流的诱惑。
林辞星不知道阿贞诺为什么想要和自己打好关系,但在阿贞诺的口中她知晓,她现在生活的这个小岛叫做“脐湾”。
“脐湾”,顾名思义,是月神阿莲娜与这个世界的连接之处,是神与创造物之间类似脐带的地方。
传说中的女神阿莲娜制造了这个世界,又在这里建立了圣所,而被祂注意到生物会被随机传送到脐湾之上。
当然这不代表脐湾上的生物不能离开。
银月人鱼精致清纯的脸上没有一点目的感,仿若随口说道:“没有生物知道脐湾上的生物出现的规律,但阿莲娜不会阻止任何生物的离开。”
林辞星心知,这也许是她的目的。
她似是完全专注地点头在听,但并未顺着阿贞诺的话问出她想要的的疑问。
阿贞诺见林辞星并未被自己说动,继续说道:“其实…脐湾是阿莲娜的圣所,却也是我们的故乡……”
林辞星抬眸看她,明显冷淡了些。
阿贞诺立刻补充,这里是包括人鱼在内许多古老生物的故乡,是绝大部分阿莲娜的眷属的圣地。
“但在这个神许久不曾回来的时代,只有我们银月人鱼保持着一定会回来的传统。”
她说着,有些难过惧怕地看向终海。
林辞星顺着她抬头,就见终海一直盯着阿贞诺,五官没什么表情,但林辞星早已读懂鸟的情绪。
祂现在这种感觉是在“皱眉”,也不知道是不喜欢什么。
林辞星有点好奇,拨拉祂双臂处极短的羽毛安抚祂的情绪,听见阿贞诺用为难、可怜的语气说道:“原本我们会在繁殖期将卵挂靠在脐湾的崖壁下,可是现在……唉、说起来,其实我想跟你交流,也是这件事。”
她又说,银月人鱼是非常古老的一支人鱼。
她们不像其他人鱼可以将卵保存在身体中,用自己的身体帮助孩子发育,只能在找到伴侣后,将成熟的鱼卵产在脐湾附近才能保证这些鱼卵能够发育成新生的银月人鱼。
说到这里,林辞星已经完全知道人鱼的友好态度究竟从何而来。
毕竟终海这只鸟很强大,就算不是天敌,也疑似是这些人鱼对付不了的怪物。
祂似乎除了她都不太在乎,性子也傲气,不可能“听”这些人鱼跟祂讲她们种族的需求,更是几乎不可能退让。
而这些人鱼很狡猾,或者说机智。
至少阿贞诺很擅长使用自己的外貌优势,说话时语气灵活,神态自然,完全比终海知道该如何利用自己的外在。
她懂得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更加合适,更加能够博得人类、或是疑似可能有的其他种族的好感。
可林辞星此人也多多少少见过这种类型的人。她来自更复杂的职场。
更何况人鱼到底还是更动物一些,模仿得再自然,眼神也总让人觉得平静。
就好像那些恐惧,那些可怜都是装出来的。
这也许是和终海一样,脸不是用来跟同类交流的,所以无法完全调动自己的脸。
对方这么肯花心思,如果这些事对她来说无伤大雅,林辞星还是愿意配合的。
可这并不是她来付出代价。
所以林辞星在默默听完阿贞诺的话后,停顿了下,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可现在这里是终海的家?”
虽然是不太确定似的语气,但阿贞诺看得出来,林辞星完全是站在鸟的那边。
她明明能够命令这只鸟,却完全不打算帮忙。
阿贞诺经常会和人类打交道,所以她能看得出来,林辞星并不是想要提出什么样的条件才去做。
她是已经拒绝这件事。
真烦鱼
阿贞诺险些露出自己的牙齿向她示威,但狡猾的人鱼忍耐力也同样出色。
她失落地看向林辞星,想要争取,“可是我们只需要崖下那一点。”
林辞星第一时间想起来的却是:那里是终海的巢。
她心里已经有了决断,面上同样为难道:“难道只有那里可以吗?那里也是祂的巢穴。”
林辞星绝口不提自从和她一起行动,终海可能几乎没回去过的可能。
在人鱼冰冷下来的目光中,林辞星靠紧大鸟,“阿贞诺,我其实也很想帮你。我说不动祂的。”——
作者有话说:*芭比的神奇海带
第47章 第 47 章 “所以你们,是终海的父……
说不动祂个屁!
这只鸟都被你迷得不回巢了。
阿贞诺有一瞬间差点没崩住表情, 但面对林辞星坚定的态度,她也没有办法。
她悄无声息将诱惑的魔法藏在言语之中,就连那只敏锐的月引枭都没发现。
如果是没有祝福的凡人, 根本不用这么繁琐, 就在她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就会顺应她, 完成她的希望的事情。
可魔法完全施展出来却对林辞星没有用。
阿贞诺不由重新审视这位被枭鸟眷顾之人。
她本以为这是一个幸运的投机者,利用了这只离群的可怜枭鸟,驯服了祂。
但现在看来, 也许她也是月亮的眷属。
眷属之间也许会存在食用关系、也许会有血仇矛盾,但无论是强大的还是弱小的、狡诈的还是单纯的, 在阿莲娜的光辉下, 祂们平等。
阿贞诺遮挡住一瞬间冰冷的打量,姿态如贵族般得体,“真是遗憾, 这次没能说服你, 但我们还有来日,希望总有一天你愿意为我们的友谊帮忙。”
她说着向后退,身体还是面对着终海, 显然是在提防祂的攻击。
林辞星转头看向终海,对方一点注意力也没在人鱼身上, 反倒是盯着自己, 并且还在“皱眉”。
是不喜欢她跟人鱼接触吗?
林辞星此时也无法得到答案, 只好拍了下祂, “走吧,回家。”
终海低头侧脸蹭了蹭她的侧脸,模仿道:“回家。”
从伴侣吃掉人鱼的食物后,祂突然能够知道伴侣的意思了。
但人鱼的魔法并没有对祂开放。
终海只能听到林辞星对那些鱼作出的回应。
伴侣一直在跟人鱼在说话。
这感觉很不好。
伴侣在跟与祂之外的生物交流。
终海沉默抱起林辞星, 回他们的新巢穴。
林辞星落地的时候小怪物还没有走,一看到终海把她放在地上,屁颠颠就凑了过来,眼睛亮亮的。
林辞星难得伸手摸摸小怪物的头,果然,是油乎乎的。
“……”
她被那条人鱼聊得没有困意,正好借着月光去洗洗手,再去洗洗布料。
如华月一般的丝织物轻而易举带走了她手中的油意,林辞星拿着这一小块布对准月光,粉白色的光芒柔缓地亮了起来。
果然是人鱼的。
林辞星心中确定,看向一旁立在大石头上的鸟,“没想到你还是个强盗。”
终海闭目养神,没有一点心虚的意思。
有能力保护好自己的假毛还怕抢?
林辞星见祂这样也不觉得有什么。
难不成要她指望一直原始的怪鸟懂得那些没必要的情绪?
而且她早就猜到这些衣服、布料大概率是祂从其他生物那抢来的。
不过因为没见过人鱼这样的奇幻生物,林辞星还以为是从人类那里抢来的。
现在看来这几块都是从人鱼这抢的了。
这么对比,被抢的人鱼其实很厉害。
其他普通的衣服都是完整的,最多被戳了洞,而人鱼的衣服终海只抢到了一部分。
这也变相说明这些人鱼也是很厉害的生物。
林辞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少能轻易夺取她性命的奇幻生物,也推测,人类在这个世界的生存空间也许没有她想象中的多。
“……”
有些割裂。
她将湿哒哒的布料搭在终海站着的大石头上,抬头时大鸟早已注意到她的来到而睁开眼。
脐湾的月光总是明亮,她也许看不清那些细节,却能看到终海犹如鬼魅一般的美丽。
许是鬼使神差,许是早有预谋,林辞星低声说:“如果要离开,你会跟我走吗?”
夜里漆黑的怪鸟展翅,深色的羽毛翻飞,冰冷而沉静的容颜令人无法知悉祂的回答。
她被人类的恶劣的自私占据了大脑,分不清是希望这只美丽自由的怪物成为她的,还是希望能在这陌生的、可怕的魔法世界得到庇护。
但她清楚的知道,她不想终海如她所愿。
那不公平。
动物就该生活在自然中,享受着本该属于自己的自由。
终海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伴侣的发?情期结束了,自这一天开始,伴侣又变了。
平常也会跟自己讲话,但总是短短的,没有再发出频繁连续的词汇;
会给祂做好吃、不好吃的食物,但如果祂不吃,她也不会再试图喂祂吃了;
晚上只有后半夜睡着了才会回到祂的羽毛之下。
最烦鸟的是,她还会和人鱼交流,很多很多交流。
终海看着林辞星把火堆搬到海边,她对面坐着的是化成人的阿贞诺。
林辞星正在忙碌着用阿贞诺带来的耐用壳煮未知十足蟹,期间还在不熟练和阿贞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什么。
就像伴侣在以前跟自己说话的时候一样,短促而频繁。
终海不善盯着笑盈盈的人鱼,而人鱼也趁着林辞星低头时看向祂,带着几分挑衅。
她和林辞星成为了“朋友”。
在脐湾出生的人鱼无需后天学习就能够变成人,拥有诱惑魔法的恩赐,还能获得更强壮的身体。
而现在,尽管林辞星没有同意让终海不管她们产卵,但因为她跟林辞星交流的时候总会带上终海,所以她的目的也变相达成了。
这一季剩下的卵还有十几次月亮升起就能孵化完毕,她们早已找到让年幼人鱼适应能力的新岛,接下来就会离开。
而这个人类,她很聪明,有海藻的能力,本身又有语言天赋,到时候也能完全学会大陆上基本的通用语。
学会了语言,就会想琢磨该如何离开了吧?
一想到这里,阿贞诺幸灾乐祸地看向无知的大鸟。
她可不相信有人敢跟她们这样的怪物一起生活在这种什么也没有的岛上。
换个地方也许有可能,换成她们这样随时可以变成人类外表的生物也有可能。
但这里是脐湾,不是普通的岛。
脐湾是这个世界最可怕的地方。
普通的岛会有自己本土的生物,来来回回也就那些,以人类的坚韧总会找到应对的办法。
而脐湾,它会带来对人类而言像是天灾一样的生物。
有些是祂们能应对的,有些不是。
所以生活在脐湾附近的生物早已适应是杀死出现在这里的强大生物,还是躲避以求繁衍。
这些天的接触也让阿贞诺对她有了几分好意,她不再挑衅终海,问林辞星,“以人类的方式计算,我们还有十几个月色交替就要走了,到时候要不要带你也离开?我知道很多人类居住的地方。”
林辞星闻言一愣,用树枝扒拉着蟹腿。
“不用,我现在更想在这里。”
阿贞诺立刻接道:“你是担心我把你吃了?你放心,我阿贞诺有自己的原则,无论如何这一季的孩子顺利出生多亏了你,我不会对你做什么,还会给你一些海里的珊瑚和珍珠。”
林辞星果断摇头,掰下一条蟹腿,“不是因为那个,想离开以后也会有机会,但我,未必还能回来。”
“星星,这对你……”
林辞星含笑用蟹腿指着一旁蓬大了很多的鸟,“阿贞诺,再说我可拦不住了。”
“……”
阿贞诺憋屈地要接过林辞星另一只手递过来的蟹腿,就在中途,林辞星刚刚脱手,终海突然张开翅膀。
阿贞诺被吓得动作一顿,蟹腿掉在地上。
林辞星看见蟹腿掉到沙滩上也不生气,扭头把剥好的蟹腿递给终海。
终海接过来,一直看着阿贞诺。
阿贞诺冷笑一声,“我不吃。”
随后她又故意道:“你也要注意一些,月引枭的发?情期已经到了,也许会有遵循古老传统的枭鸟回来,你小心别认错了鸟,最好躲着一点。”
“月引枭?”林辞星还是第一次听见阿贞诺说这个词。
“对,是这么念。祂是月引枭的畸形个体。”阿贞诺一向眉眼含笑,但此时有种林辞星形容不上来的轻视,“月引枭和我们一样,本该是只有雌性的种族。”
林辞星听到这,突然意识到这是对终海的轻视。
阿贞诺也没有详细说的意思,突然指了指林辞星,“祂不重要,主要问题在你。月引枭和我们一样,会吃你的~所以真的不跟我走?星星,即使同为眷属,我也难得会对人类有善意。”
林辞星看了眼终海,祂没有自己种族的名字有任何反应。
可她不愿意去赌。
比起赌终海与同族之间会选择谁,她宁愿赌阿贞诺会不会食言。
林辞星垂眸遮掩自己的思考,毕竟终海现在也能明白她的意思,于是转移话题,“你先跟我说说月引枭的事,我考虑考虑。”
阿贞诺远比终海更了解人类,见林辞星终于动摇,立刻浮现出了满意之色,张嘴就要说些什么,结果在她开口之前,一道低沉柔媚的女声突然自她们背后响起,“想知道什么?不如我亲自解释解释。”
早在“想知……”的声音响起,终海已经将林辞星掠入自己怀中,而阿贞诺更是立刻显露了半边鱼鳞,警惕看祂。
那突然出现在他们附近的是个女人,穿着一身开叉的黑色长裙,身材过分高挑而丰腴,姿色艳丽,宛如已经绽放成熟的罂粟。
她见三只都是一副十足警惕的神色,面色浮现出更深的笑意,朱红的唇口微张,用得还是林辞星听得懂的通用语,“怎么?我很吓人吗?”
林辞星沉默看她,感受着终海不断收紧的力度。
“*&¥别吓他们了。”
一道男生突兀响起,打断了人身上带来的令人恐惧紧张的压迫。
林辞星居然现在才注意到,女人身后站着一个比她低一点点的金发男人。
男人看起来很年轻,气质张扬,穿着也一点儿都不低调,一点不像是能被下意识忽略掉的样子。
他看见林辞星在观察自己,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解释,“我和*&¥回来看看孩子,你和祂是朋友,她不会捕食你的。”
林辞星原地卡住,看看美女,又转头看看终海的人脸,人在被不断收紧抱住的同时仔细分辨,发现他们似乎还真有几分相似。
只是一个气质偏冷,像是幽魂,而另一个风情妩媚,生机勃勃。
可终海现在紧紧抱着自己,身体也在紧绷,一点不像是认识他们的样子啊。
于是林辞星面对这两个过分耀眼的“人”,努力镇静地问:“所以你们,是终海的父母?”——
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到妈妈的剧情了[可怜]
……
带个预收,是差不多已经定下来主线的脑洞,女a男o《芳香型alpha》
舒兰玉第一次见到白且是在新生入会的典礼讲台。
年轻高傲的新生代表如玉兰一般挺立,洁白如玉的面庞秀雅高洁,颈部环绕的限制环却像是一颗示弱的标记。
一个来自落后东区的omega。
会很无趣。
舒兰玉以为这样的印象转瞬即逝,可白且清冷如玉的身影已然扎根。
所以后来有一天,她推开休息室的大门。
……
白且第一次见到舒兰玉是在新生表演的演武场上,耀眼的新星提着异兽的头颅,笑容肆意张扬,银发如风,自由飞舞。
那是他梦中渴望的模样,一个alpha的模样。
他将那视作他臆想中的人生,崇拜、嫉妒,拼尽全力接近名为她的殿堂。
可在终于来到alpha所在的学校,梦想却在第一天破裂。
她确实如印象中的能力出众,也变得更加耀眼,可却风流低劣,傲慢无礼,不过如此。
可恨他移不开放在她身上的目光。
后来,休息室的大门推开,白且自诩的理智崩塌,混沌中,他不得不认,不是“不过如此”,是恨她不曾看他。
所谓崇拜,所谓嫉妒,都是借口。
是追逐她,一个追逐alpha的借口。
……
食用指南:
1.不符合双洁?因为女主“假风流设定(有些设定在灵感出现的那个瞬间就注定了,女主大吃特吃有脑洞,只是不是这本)”。女主体质特殊会帮omega友情标记,不标记女主已知喜欢自己的,主剧情会避开女o女b剧情(作者雷主要情节掺另外性向),但女主人设是男女abo通杀万人迷,男主会嫉妒别人喜欢女主
2.私设abo,体位算gb,女A器官类似鬣狗,还没查资料具体设定,但是体位是女入男,可能有男生子也可能没有(因为作者对小孩不感冒)。
3.写出来可能有反转古早文即视感,也不一定,但是想写,馋写好几年前不敢写的脑洞,现在心态转变没不够好不许写真正想写的臭毛病了
第48章 第 48 章 娜梨的出现点燃了她的期……
与林辞星询问同时, 阿贞诺突然被气泡包裹起来。
金发男人见林辞星在看,歉意道:“抱歉,人鱼的声音对人类来说很危险, 只能先这样了。”
女人挥了挥手, 装着阿贞诺的气泡被丢回海里。
她迅速靠近, 比终海要矮一点,但仍能居高临下看着林辞星,气质上也一点不输, “我是祂的母亲。”
金发男人也靠近过来,看得却是终海, “可惜我不是你的父亲。”
终海抱着她的动作松了许多, 林辞星被放回地上。
林辞星落回到地上才发现,终海是被一条蓝色的锁链圈住的翅膀才没有立刻飞走。
她担心看着终海,不过这一会儿, 锁链被祂挣断, 随即又出现了十条将其紧紧缠绕。
金发男人看着前面的女人面带殷勤,“不愧是你的孩子,一般生物可挣脱不了我的锁链。”
林辞星默默与女人对视。
半晌, 女人撩了下头发,“你很勇敢, 很少有人类敢与我对视。”
金发男人率先出口, “没有, 你这么漂亮, 大家都是害羞了才不敢看你。”
女人扫了一眼男人,眼里是一种亲近的嫌弃,“我是娜梨,生下祂的枭。不过我不会吃你不是因为祂。”
祂把名字翻译成了林辞星听得懂的通用语。
尽管祂不喜欢。
林辞星不卑不亢回道:“我是林辞星, 按照通用语会有点长,所以阿贞诺会叫我星星。阿贞诺是那条人鱼。”
“…星星?”娜梨上下打量林辞星,突然露出一抹笑意,“她说得确实没错。”
林辞星发现,娜梨看起来对终海没什么兴趣。
她看向终海的目光有些感慨,更多是冷淡,注意很快回到林辞星身上,“祂现在是你的。”
林辞星不知如何回答,不过她现在隐隐挡在终海面前的站位已经透露出了什么。
娜梨也不关心,似乎反而把自己当做了客人,莫名更尊重她而非在乎终海,“我需要遵循传统在脐湾孵蛋,这些天打扰了。”
金发男人跟着点头,“你可以叫我克枚,这些天我也会待在岛上。”
与此同时,确认林辞星不会想走,克枚束缚着终海的锁链松动。
克枚姿态优雅,态度却不自觉有些强势,“虽然一开始并非故意,我们来的时候听到你跟那条人鱼的谈话。银月人鱼极为擅长伪装,会蛊惑人类,所以接下来我会教你通用语。”
林辞星想拒绝。
克枚察觉出来顺势补充,“顺便一提我来自如今正是繁盛强大的国家,了解许多人类的知识,也能帮你办理户籍,所以比起那条鱼,你或许更需要我。”
“……”
不得不说,虽然看似不容拒绝,似乎对她来说也是个好选项。
但是,“和阿贞诺在一起的时候我会带着终海保护我,她的族群在此期间将卵产在了高崖下的海里。”
这是她们都心知肚明的交易,可眼前这个男人又在图什么?
克枚笑了笑,坦荡说道:“你就当我在讨好娜梨。我并不是只想成为她这一期繁殖季选择的雄性。”
娜梨冷冷看他,“你说太多了。”
克枚立刻凑上去,“我带了法石,宝宝一定爱吃。”
娜梨没多搭理他走了,锁链也在克枚跟着离开时完全消失,终海在挣脱的瞬间就抱住她。
林辞星望着女人曼妙的背影消失在蓝色光芒的圆形中,又抬头看向抱住自己的终海。
娜梨好像并不在意终海。
终海也对女人的出现没有反应。
“月引枭”不是群居型的鸟吗?
至少终海精神上一直以来反而依赖她,所以她才会觉得祂本该是群居生物。
林辞星抬手摸摸有些紧绷的鸟脖子,一颗头被降低递了过来,没什么表情,但硬生生有点可怜巴巴的感觉。
“……”她已经分不清终海是真这么灵动了,还是她对终海的滤镜太厚了。
不管怎样,对方确实被莫名束缚了很久。
她安抚地摸摸对方的羽毛,感受着大鸟身上传来的低落。
虽说终海可能认不出来,她还是怜惜地摸了好久。
林辞星以情感推断终海此时的情绪低落,殊不知祂只是受到了打击。
自从成年后,终海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过被控制。
即使并未从那个人类身上感受到恶意,但终海还是不能忍受自己的弱小,尤其这份弱小还被展现在了林辞星的面前。
祂不想伴侣认为自己是弱小的雄性,可此时被伴侣温柔地抚摸,终海又忍不住沉迷。
报复的事情之后再说。
终海蹭蹭她的侧脸,一点不让人看出来鸟脑袋里正思量着怎么找回场子。
林辞星也是在过了好几天,克枚真的代替阿贞诺开始教她授课后的某日迟到了才知道这事。
在这次分别的第二天下午,克枚就找到了林辞星。
他是真的有心教她。
比起阿贞诺只是简单教会语言,克枚教给她的则更多,不仅仅是通用语,还教了一些历史跟大陆上现在的国家分布。
理由也真的只是因为娜梨。
克枚说,月引枭是一种极为团结的凶猛大鸟,往往会以家庭为单位出现,只有繁衍时会离群。
哪怕终海是极为罕见的雄鸟,而娜梨的性格有些高傲,这种习性是不会改变的。
克枚说完一脸沉浸在回忆的花痴模样,“我是真的爱上她了。”
“……”林辞星此时是学生,也不好立刻打断,等到克枚看起来回神了才问出自己最想问的,“我看娜梨女士…祂几乎和人类一样。”
克枚也是很不在乎地回:“对,月引枭和人鱼不太一样,只有繁殖期选定了人类为伴侣的时候才会短暂变成人形,如果选择了其他类型的鸟类就不会变人。”
听克枚的意思,如果选定的伴侣是鸟,月引枭就不会变成人形。
林辞星有些焦虑,“那如果她一直是鸟?”
但这并不是她想问的。她只是不想从克枚身上找答案。
克枚也隐隐看出了什么,坦诚笑道:“我不在乎,我更喜欢她在天空中自由凶猛的样子。如果她愿意和我一起生活,我可以移居到索伦斯居住,就是我之前跟你介绍过的那个大国。如果她不愿意离开自己的族群,我也不是不可以成为流浪法师。”
虽说早有猜测,但克枚现在的反应无疑确定了一件事。
她也许是终海选定的交?配对象。
林辞星一时有些恍惚,说不上是失望还是不信,结果克枚在幸福完突然打开外套,“对了,说起来娜梨我想起来,你能不能管管那只鸟?”
林辞星疑惑将看去,就见那被外套遮掩的白衬衫已经胸膛处已经布满血迹。
这些血甚至是新鲜的,正在往外流。
“我控制祂也是想第一次就解决我们之间可能出现的敌意,而且你确实要被那条鱼蛊惑了。银月人鱼的主食就是人,哦,虽然娜梨的主食也是,但祂们没有月引枭来得坦荡,往往是用诱惑魔法来吸引人进入祂们的巢穴。”
克枚倒也没有生气的意思,只是解释,“祂下手太重了。如果不是因为我被水灵诅咒已经只算半个人,我就已经死了。”
终海的进步实在吓人。
克枚原本没把终海的突袭放在心上,结果没想到不过几天功夫,他就被摸透了。
这样下去就算他体质特殊也得死在这里。
林辞星听见克枚解释才知道这是终海干的,下意识看向附近。
阳光下是彩色的大鸟正好看向了她。
克枚催促,“你管管。”
林辞星于是冲着终海招手,大鸟果然在下一秒飞了过来,半低下身体看她。
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无论娜梨还是克枚都将他们视作一起,可真的是吗?
她要当着终海母亲和疑似继父的面命令祂?
林辞星隐隐觉得不对,并未如克枚所愿,而是指着他,“终海,你也听。”
她说着埋进羽毛,“学会了,就可以不像现在这样。”
娜梨与克枚的出现已经完全让林辞星确认,终海不会是简单的动物。
但她要的不止是这些。
在终海茫然的怀抱中,林辞星整理好期待抬头,“今天还是麻烦您了。”
克枚不爽看着这两只,但也没耍性子,“行,教几个不是教呢?”
林辞星全当听不见,“那谢谢您了。”
不过自这天之后,克枚也确实没再被攻击。
理由当然不是终海心领神会了林辞星的意思,又或者说出于对方的授课(讨好)而停止了自己的行动。
而是因为克枚已经不是威胁。
现在岛上的威胁就只剩下了另一只。
终海趁着林辞星打理自己的地,扑腾着翅膀来到了脐湾的另一端,去见,祂已经许久没有看到过的母亲。
月引枭在人类的传说中往往是冷酷、残暴又美艳的敌人,但实际上,这是一个拥有丰富情感的种族。
祂们以血缘维系着族群,彼此之间是母女、是姐妹,一起成长、一起生活、一起捕猎,对彼此有着深厚的感情。
不似许多动物种群内部阶级森严,月引枭的族群更加平和、团结。
绝大多数鸟都不会去挑战长者,只是从祂们身上汲取生存、捕猎的经验。
祂们拥有自己的社会关系,聪慧、长寿,几乎一生都会与自己的“家”鸟待在一起。
而终海就是那个例外。
月引枭是只会生下雌性同族的奇幻生物,可终海却是雄性。
与人类社会现如今的发展不同,阿莲娜的眷属全部都是雌性更强大的种族,少数种族如月引枭、银月人鱼、夜辉人鱼更是只有雌性。
比起人类对雄性的热衷,族中的长者们认为,祂是阿莲娜不喜爱祂们的证明。
祂们勉强能容忍娜梨拒绝杀死终海,但却无法接受终海生活在族群当中。
祂从最弱小的无法独自进食时期就被娜梨放置在同族不会前往的山洞。
而在再大一些会飞后,娜梨也确认自己的族人真的无法接受祂,不会将祂当做真正的同伴。
所以祂选择将祂放到阿莲娜的圣地,世界的脐湾。
祂觉得,如果终海的出现真的是个诅咒,那她希望月神能够慈悲的收下祂的生命。
第49章 第 49 章 祂不行
自从抛弃终海, 娜梨很久没有再主动孕育下一个孩子。
尽管对比同族来说有点孤僻,但娜梨是个很乐于当母亲的月引枭。
在终海之前,祂年纪轻轻就已经有了近十个孩子;
而在终海之后, 因为不想再次生下“诅咒”, 祂一直在硬挨发?情期。
一直到这次, 出了点意外。
而面对来势汹汹的终海,娜梨并未从刚搭建好的巢中离开。
两只鸟单独相处,即使是母子也没有叙旧的意思。
终海想挑战这个可能危害到伴侣的家伙, 而娜梨……
她的观念其实非常朴素。
娜梨此时已经化作高大的雌鸟,身姿比之终海还要高上一些, 完全处于成熟期的她羽毛也更丰厚, 五官与终海相似,但眼尾是上挑着,隐约有眼影一样的蓝紫色光芒, 看起来更加美艳而冷傲。
她本鸟经过这么多年已经有些淡淡的, 用月引枭之间的交流方式表达自己的疑惑,“终海,你似乎不是认为她是你的主人。”
娜梨也不是完全没有关注岛上的一切, 祂只是没那么在意。
祂本以为也许终海的出现是阿莲娜的眷顾者需要,可实际又好像不是。
现在看终海找上门, 祂也就顺便讨要自己想要的答案, “你是想和她交?配吗?”
娜梨非常直白地问出, 终海倒没什么反应, 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他们可是伴侣。
娜梨见此,非常真诚地问:”那你有告诉那名雌性,你无法帮她孕育子嗣吗?”
终海绷着五官,眼睛无神看向自己的母亲, 完全不信。
娜梨疑惑歪头,整只鸟的动作都慢慢的透着一股悠闲,“你不是雌鸟,无法自己生。”
祂当然不是雌鸟。
终海不满看向娜梨。
蛋当然是伴侣来生。
祂沉默盯着娜梨,娜梨不紧不慢继续道:“我带你回到脐湾前,见过你父亲。他给你做过检查。”
“他说你实际上混杂了人的血,这样的血脉无法传承。你不是雌鸟,无法受孕,也无法令其他生物受孕。”
依照他的话来说,终海不是一只“纯种”的月引枭,而是一只半人半鸟的混血儿,所以终海才会是雄鸟。
这很奇怪,月引枭无论和什么种族孕育子嗣,子嗣都会是雌性的月引枭。
终海的出现是一次偶然的突变,所以才会被认为是不吉利的诅咒。
但无论如何事实已经发生,而大陆上的混血儿都无法孕育子嗣,产生新的种族。
月神是从世界之初就存在的神,繁衍能力是祂权能的代表之一,单雌性种族强势的夺取也正是这种能力的体现。
而祂的孩子却缺失了这种重要的的能力。
阿莲娜也许不喜欢祂,但娜梨仍希望祂能慈悲的收下祂。
所以时至今日,再次见到终海,娜梨其实已经将终海视作已经献祭的祭品。
活下来的祭品跟在星星的身边,某种程度上终海已经不再是祂的孩子,是比祂更接近阿莲娜的存在。
娜梨的态度无比笃定,终海这样对自己有自信的文盲鸟都有些许动摇。
可终海还是选择不信。
祂觉得娜梨是故意挑衅祂,整只鸟紧绷地蓬起羽毛,体型上看起来只比娜梨小了一点。
这已经算得上是示威了。
娜梨被威胁也不着急,依旧慢吞吞的,“现在还在弯月,也是我们发?情的日子。你不相信的话,如果你能顺利发?情掉羽,可以试试。”
祂说完还好心教了终海一个调子,“星星很喜欢你,不会对你有防备心。这是族群里用其他种族繁衍的魅惑魔法,等你掉羽化人可以试试。”
终海不会语言,自小离群的祂同样也不会月引枭的表达方式,一直到娜梨说到后面才逐渐从本能找到交流的能力。
“星…伴侣,能生蛋。”祂带着怒气回祂。
生……蛋?
娜梨疑惑。
终海告诉娜梨祂和伴侣的身体都很好,祂只是错过了伴侣的发?情期,她才没有给祂生蛋。
“人类的?蛋?”娜梨发现这孩子的认知好像出了点问题。
祂出声纠正,“人类不会生蛋。”
终海倔强道:“她只是没有毛。”
娜梨低下身,相似惊艳的脸上是同样的认真,“她是人,跟我们不一样。人类不会生蛋,也没有发?情期。他们想什么时候孕育子嗣都可以。”
终海固执地看她,娜梨冷淡的神情中终于多了份温和,只是这份温和比平时更显冰冷,“你不能因为独自生活在脐湾就觉得人是你的同类。你没有同类,月引枭不是,人也不是,我也不是。”
祂露出身下巨大的蛋,隐隐有些期待,“如果你不信,可以去人类聚集的地方看看他们的幼崽,和这一不一样。”
终海不会去。
终海并非没有幼年期的记忆,也知道眼前的母亲曾试图带祂融入族群,是族群无法接受祂的存在。
所以尽管祂将自己丢在这里,终海也并没有什么憎恨厌恶。
祂只是没有带祂和月引枭一起生活,可世界上总有一出生就离群的鸟。
祂知道娜梨对祂同样没有恶意,祂尝试过留下祂,只是失败了。
所以娜梨说得这些,祂其实有点相信。
毕竟祂是觉得“人”是另一种鸟,而不是觉得他们是同一种族。
可是祂不能信。
信了的话,伴侣会不会不要祂?
原本气势汹汹要来挑战成熟期许久大鸟的小鸟郁闷飞走,不多时,娜梨身边的水洼翻涌,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克枚身上的血迹已经消失,开心地看着娜梨将蛋掩盖在身下时露出的一点星光,“毕竟还是个孩子,需要说这么直白吗?”
她说到终海不行的时候,克枚都怕终海翻脸,想直接传送回来。
“祂不能给星星孕育孩子。”娜梨平静闭上眼,朴素的观念在此时展现的淋漓尽致。
克枚好奇凑上去,可惜大鸟并不允许他贴近自己,只得坐到一旁,“所以星星到底是什么?”
娜梨闭目养神,并不理他。
……
林辞星也不知道终海下午去干什么了,飞出去一会回来整只鸟就萎靡了很多。
她停下挖掘果实的动作洗干净手,只需稍稍靠近大鸟就主动落到了她的面前。
林辞星现在已经习惯吃人鱼带来的那种海藻,最近吃下的效果还没过,终海不懂多少语言也能明白她的意思,所以直接问道:“这是怎么啦?”
终海蔫蔫张开自己的双臂。
林辞星叹了口气,无奈先凑上去,被淡香包围。
问其实也问不出,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终海不像阿贞诺,也不像克枚,他们或多或少能将自己的意思传达给她。
但终海没有。
祂更喜欢接收林辞星的意思,完成林辞星的想要,除了想和她亲近,祂很少会表达自己的需求。
所以林辞星也只好窝在鸟怀里,被祂抱起自己飞起来也没多说。
她挖的那些果实就放在田的边上,不赶紧带回家的话,可能会被路过的小动物给吃了。
不过她心里有个优先级,此时终海明显看起来就不对劲,也就不惦记自己大半个下午的战利品,安安静静被终海带着飞走。
根据方向,林辞星猜测终海是想带自己回祂自己的巢穴。
就是高崖上的那座。
林辞星在途中远远看见,海面上有非常亮的银蓝色光点因为终海的到来而迅速增多。
尽管离得太远看不清,林辞星也知道是那些人鱼浮出水面,在严阵以待。
她还看见更加细小的“光带”夹杂在白色的泡沫之间,紧紧漂在高崖下石壁上,像是一条飞舞的锻光丝带。
那看来就是银月人鱼的卵了。
这些东西远远看起来一点也不恐怖恶心,反而非常梦幻,很有魔法的感觉。
过了没一会,终海直径飞过“丝带”,带着林辞星来到许久未回的山洞。
山洞里一如之前一样布满了灰,但林辞星之前有回来将毯子收回箱子里,所以情况也不是很糟。
终海抱着林辞星进来也没把她放下,整只鸟如一开始认识的时候似的窝成一团,林辞星整个人几乎完全被收进了羽毛中。
从此沉默不动。
林辞星离祂太近,完全能感受到大鸟身上感受到祂对自己的需要。
是娜梨说了什么?
林辞星脑补了些普通人类家庭会出现的矛盾,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先不说娜梨看起来不像,终海完全不像有那么激动情绪的叛逆期鸟。
她既不解,也好奇,本就劳动得有点累,被终海搂着睡觉也习惯了,昏昏沉沉开始陷入半睡半醒之间。
时间就这样安静过去。
终海的体温比她高很多,即使是在还算清爽的时候,时间久了也会热得人发闷。
不知不觉间,林辞星感觉感觉自己额前的头发已经贴在皮肤,造成一种略痒的不适感。
这可再小睡不着了。
她静静听着身前的心跳和缓,抬头观察终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沉沉盯着石头。
看起来是在发呆。
林辞星忍不了了,努力抽出手,刚理把湿透了的头发挑到一边,就看终海终于是回神低头看向自己。
祂没有真实思考过,其实不太懂现在的感觉。
在从母亲那飞走的过程中,祂越来越感觉自己好像是受伤了,需要躲起来休养。
所以在躲起来之前,终海先找到自己最重要的伴侣一起带上。
可时间久了,看不见的伤口却没有愈合的迹象。
祂尚分不清这种复杂的感觉,行动时理智好像隔了层海水,一直等到林辞星要离开自己才“醒”过来。
到底是缓过来了点,终海开始觉得林辞星应该不会因为祂不能生蛋抛弃祂。
林辞星见终海好像缓过来了,连忙拍拍祂,让祂放自己到地上。
都一起生活这么长时间了,终海当然知道林辞星的意思。
祂含糊着不想放手,奈何林辞星被热得受不了了,一直在推。
不过她也没不耐烦,还轻声哄,“先放我下来,我不走呢,还回来。”
终海不情不愿松开手,终于让她落回到了地上。
这一瞬间,林辞星只感觉身上被微风拂过的地方无比舒爽,过了好一会才将注意重新放回终海身上。
这种时候,不方便交流的弊端就显现了出来。
她不知道终海是怎么了,安静看着自己时依旧是情绪低落的样子。
她刚才在路上也悄悄摸了,没有受伤。
终海也不是受点伤会这么难过的鸟。
终海之前也没这样过,林辞星就觉得那问题应该是在外来者身上。
那更无从得知真相了,针对性解决了。
可她也不忍心鸟一只是这个状态。
林辞星挑着衣服往里面一层灌风,终海就默默看着。
过了一会,她也被看得心烦,心中一横,拉着终海换了个自己能对着外面的方向。
还是先让祂情绪稳定下来再说吧。
林辞星不舍微风带来的凉爽,但还是靠在终海的胸膛,把祂的手臂搭在自己身上。
抱吧抱吧,希望别把她抱中暑了——
作者有话说:作者知道人无时无刻都能fq,但是娜梨视角不知道[合十]
第50章 第 50 章 “那永远是我们两个不好……
不安的大鸟再次得到庇护。
终海得偿所愿轻轻把伴侣放到自己怀中, 往高举举放在腿上,正好把人垫到和自己头差不多的高度。
林辞星在这个角度能清楚看到终海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她不由摸摸对方羽毛质感的头发,“这是怎么啦?娜梨夫人蛋孵出来就走了, 忍忍?”
伴侣说了蛋。
终海难过看她。
林辞星沉默一瞬。
不知道为什么, 怎么看起来更低落了?
她本来就不是个擅长安慰“人”的性格, 说多错多,索性闭上嘴。
终海头埋在她身上,反而像是在闻她。
林辞星刚干活没多久又热了一身汗, 终海埋在她身上第一时刻就想推开。
但她劲没有祂大,推也推不开, 暗暗皱眉, 正要开口,终海却先了一步,“林辞星。”
这一句是她教的语言。
林辞星因为祂的声音而停下, 但心里还想着让祂别闻, 就听终海用通用语继续道:“我,没有蛋。”
阿贞诺教林辞星的时候终海一直在身边,学会也不稀奇。
林辞星还以为终海是觉得自己不是雌鸟无法下蛋难过, 忍着自己都是一身汗味解释,“公鸟没有蛋很正常。”
终海难过抬头, 发现伴侣依旧坚定看祂, 忍不住蹭蹭对方的侧脸, 用通用语说:“和星星, 没有蛋。”
此话一出,林辞星只觉得心中的大石落地。
她确定了终海对自己的定位,也迟疑得到祂接下来的答案。
她不自觉语气放平,像是提醒, “终海,如果是我,我们不会有蛋。”
她是人类。
林辞星捧着终海的脸,让祂直视自己。
这感情应该说不上是纯粹的喜欢或爱,但她确实享受这只怪物的依恋与付出。
这只怪鸟出现在她艰难无助的时候,拥有类人的智慧又未经过社会的驯养染上她不喜欢的意识,让林辞星很难只单纯抱有感激。
可她担心终海遇到同族后会离开自己,甚至因为动物并不在意隐私,目睹祂和别的鸟生蛋的整个过程。
所以她否认自己察觉到的一切,掩耳盗铃般与其生活。
而现在,尘埃即将落定,幕布被迫撕开。
林辞星捧着祂的头迫使祂看着自己。
她知道终海现在能听懂她要表达的是什么,她需要最后的回答。
她的力气对比终海来说很小,可即使如此,终海仍只是移开视线,试图躲开她的注视。
“终海,我是人,生不了蛋,这一辈子都不会有蛋。”她说着顿了一下,感觉终海呈现出的感觉是很难过。
可如果不达成一致,以后再和谐都是虚假的。
她心一横,直接继续说道:“不光是蛋,也不会有孩子,任何你和我血脉相连的幼崽。”
在不知道终海有可能有人类形态的时候,她就没考虑过;现在就算终海有人类的模样,她也不想。
她得让终海知道。
终海被迫听她解释,大脑比起情绪过大带来的混乱优先处理她的语言,迟钝的发现,伴侣误会是她不行了。
那,这就是鸟该抉择的时候了。
告诉伴侣是祂的问题,也许会被抛弃;还是欺骗她,将她留在这里。
终海沉默放弃挣扎,本就有些下垂的眼尾更加低落,平时耳边抬起的羽毛也耷拉下去。
但最后,大鸟还是没有“领悟”什么是撒谎、顺势。
“星星,不是你。”终海模仿着林辞星捧起她的脸,注视着她仿佛永远在发光的眼,“我是,缺陷,永远,没蛋。”
月引枭没有泪腺。祂以为自己受伤了,觉得这个封闭式的巢穴才有安全感。
林辞星也是这才明白,终海今天反应这么大的原因。
不是因为单纯的娜梨有蛋,祂没有蛋,而是因为祂无法有蛋。
祂显然莫名其妙早将她当做伴侣。
一般来说动物繁衍后代都是本能。
祂也不知道是飞哪去了,估计是和祂母亲娜梨接触了一下,突然得知自己生不了,所以崩溃了。
但终海现在这态度更像是,突然知道跟她不会有蛋的恐慌,而不是强迫她必须想个办法或是接受。所以林辞星还变态觉得祂这样有点可爱。
不过这种时候可不能高兴。
林辞星把鸟头抱怀里免得让祂看到自己没绷住笑的一幕,轻抚祂的发,温声诱哄,“那永远是我们两个不好吗?”
她是真不在意这个。
她对还没有诞生的、有自己血脉的孩子没什么感觉。
在来到这里之前就处于一种遇到喜欢的人,他喜欢生一个也行,但他得想办法自己带,她最多为了孩子请几天假去生出来的想法。
而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是在察觉到自己对终海不一样后,转变成了不想有后代。
这也是林辞星迟迟不面对终海示好的原因。
她能接受另一半也许是怪物,但她还不能接受自己生出怪物。
她完全不了解这个世界。
如果她真接受了一切怀上怪物,她又不能生蛋。
幼鸟要是直接在她的肚子里孕育,最后将她的肚皮当做蛋壳撕开怎么办?
所以现如今,终海的缺陷不仅不会让林辞星不喜,反而是降低了她的防备。
就是得让终海接受这个事实。
林辞星像哄小孩一样半真半假地说:“我听克枚说,你们月引枭是群居型的怪鸟。一般这种群居生活种族的幼崽幼年期会很长,孩子会依赖母亲,所以你就需要教导祂。
那我们就不能经常跟我待在一起了。
而且祂长大了也不会飞走,会和我们一直待在一起。
如果生蛋,那就是每年都会多至少一个小怪物。自己的孩子一定会比小怪物要粘人的呀,我也许会更注意年幼的孩子。
终海,我的注意是有限的。”
终海和娜梨对比起来完全是一只很年轻的鸟,所以林辞星相信祂对幼崽其实没概念,巧妙将祂对幼崽的印象往祂不太喜欢的小怪物身上引。
林辞星摸摸鸟头,真诚强调,“我的精力是有限的。现在在岛上,平常要处理陷阱跟种地,剩下的时间留给你,那如果以后多了几只‘小怪物’,我肯定也要把时间分成几份。我不会亏待孩子。”
林辞星张嘴就是胡说,直到看着怀里的终海像是陷入思考才将将停下,变成念叨“我也想你更注意我”。
她自己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倒也不想终海一整天都注意她。她只是在告诉终海,“如果没有蛋,她才会多注意祂。”
而要说终海真的很在乎有没有子嗣吗?那其实不是。
动物的本能制造下一代是为了传承基因,换成这个世界也不知道有没有基因一说,但也都是为了传承。
而终海作为一只离群的鸟,繁衍对祂的意义更多是出于本能、模仿其他鸟类的行为以及获得同伴。
可伴侣不会因为祂的缺陷离开祂,而“同伴”又会与祂争抢伴侣的注意。
终海现在可不在乎那是不是祂自己的血脉。
制造幼鸟的存在更多是留下伴侣的理由。
祂付出捕猎资源丰富的领地、安全的巢穴、健壮的身体以及美丽的外表,以雌鸟的“需要”换来“雌鸟”陪伴。
这只怪物本质上高傲而排外,不然也不会在林辞星没来到之前独自一鸟生活了那么长的时间。
现在一想到伴侣将分出更多的注意到其他生物身上,终海的情绪就在被逐渐牵引。
祂开始觉得,幼崽不重要。
不,不存在才好。
林辞星一直在观察终海的变化,见祂状态稳定,甚至隐隐变得冰冷也不知道讨厌谁呢,继续补刀,“而且我其实不是很喜欢幼崽。”
神奇海藻真方便,不然她还真的不好解释生育对她的危险。
总而言之,不生蛋也完全没问题,伴侣反而很高兴这样的观念林辞星完全种在终海心里。
这只忧郁伤心很久的大鸟终于打起精神,更用力将林辞星抱住,喉咙里发出清脆的鸣叫。
林辞星也是解决了很久的不确定难题,硬生生忍着不扫兴,在终海怀里睡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林辞星从鸟怀里爬出来感觉自己缩着睡这一晚上,全身都要落枕了。
站起来舒展四肢,恨不得把整个身上的骨头给拿出来敲打敲打,缓解身上的疲倦。
终海得到确定倒是非常精神,看着林辞星舒展筋骨直到停下,才主动开口,“吃?”
说话的同时还张开手臂,显然比起捕猎,祂的意思是带林辞星去“吃”。
林辞星心中无奈终海的聪明,其实更想自己活动一下,先不回到大鸟怀里。
但她往外一看,海面上闪烁着更多的银蓝色光点。
那些是银月人鱼在阳光下的模样。
林辞星也不想在最后这几天惊扰人鱼,凑上去让大鸟抱着自己离开。
……
在荒岛待了这么久,林辞星早已不缺食物。
被终海抱回来后,林辞星扒拉了下存货,也想着早上也不适宜吃太油腻,最后只吃了几颗果子。
她在扒拉库存的时候发现,自己储存的异世界山药变多了一点。
拿起来仔细一看,门口附近多了几个小小的黑爪子印记。
再拿出来一看,其中有好几颗都还带着“新鲜”的牙印,还有几颗干脆已经断了。
林辞星猜是小怪物昨天回来,它发现田地附近正在被吃的果实就给抢下来,搬到了仓库。
只可惜被未知动物咬过的她也不敢吃,小怪物抢回来其实也没用。
可这些果实是她跟小怪物都努力过的结果,要是都扔了,她也有点舍不得。
于是最后,这点果实又被林辞星放到经常给小怪物放食物的位置。
居所附近经常有终海在,很少有别的动物靠近,就算提前放这儿也不会被吃。
做好这一切,进行了晨间捕猎的终海也飞了回来。《 》
50-60
第51章 第 51 章 “其实生育你喜欢的孩子……
终海这次带回来一条非常大的花纹长鱼。
长鱼整体体型与海鳗有些类似, 眼睛很大,地包天的下唇连带着露出长有黄斑的牙齿,长着鲶鱼一样的须, 六条很小很小的爪子, 尾巴还像蒲扇一样不断扭动。
终海带着这只奇怪的鱼在林辞星附近低空飞了一圈, 最终选了个离她远的位置,将被抓得死死的鱼扔下。
长鱼扔到地上的时候炸起一团亮眼的白光,活像是条闪电, 炸得刚准备从露水中出来的克枚又钻了回去。
终海把它摔到地上,又从附近抓了块大石头砸上去, 趁着长鱼没有闪出白光的间隙又抓起来, 扔下,来回反复,一直等到长鱼不再滚动。
林辞星谨慎只待在远处避免误伤, 附近是刚从另一颗露水里出来的克枚。
他欣赏着这一幕感叹, “不愧是娜梨的孩子。”
林辞星看过去,淡声纠正,“那是祂自己捉的。”
克枚耸了耸肩, 刚要说话,见终海看了过来。
大鸟神色平静, 但明显是在注意着这边。
他不想起冲突便没有反驳, 转而说道:“祂这次抓到的这条鱼我们叫它古丰, 是非常古老的深海鱼种。”
克枚说到这觉得匪夷所思, “月引枭是鸟,祂怎么抓到深海鱼的?总不能是脐湾突然传送出来的,好吧,这也不是没可能。不管了, 林辞星,这条鱼可以卖一部分给我吗?娜梨最近刚产蛋,古丰是很好的补品,我想给娜梨尝尝。”
林辞星心中一动,但还是等终海靠近过来后问祂,“可以把这条鱼的一部分分享给娜梨夫人吗?”
终海冷淡审视过去,克枚也不怕地回应,“你母亲她刚产下蛋,我想给她补补。”
比起终海大概率真的能杀死他,克枚其实更怕的是与终海关系不好也许会影响到娜梨对他的印象。
作为对月引枭习性有一定研究的法师,克枚知道就算娜梨现在对终海很冷淡,在她心中,终海的优先级也一定比自己高。
这种时候,讨好对方的所有者才是正道。
克枚短短时间已经有了定义,面向林辞星拿出一个袋子,“这里面是我这次带的钱,虽然只够在二流城市买一栋房子,但也已经比古丰鱼肉价值高很多。”
古丰说到底也就是很难打捞的补品,其他能够替代的有很多。
林辞星打开袋子,发现里面是金银白三色的不规则薄圆形物体,非常像是前世西幻电影会出现的“金币”“银币”,但远没有那些精致。
克枚解释,“这里面是大陆上通用的金银货币,跟绘国的绘马币,前两者就算国家不同也能兑换成本国的钱使用,后者的话更多是在绘国使用,可以购买一些与魔法相关的道具。”
林辞星有些心动地看向终海,也在观察终海对文明社会的态度。
终海远没有到能理解她一个眼神的程度。
祂看见林辞星看自己,还以为她是担心自己不让她分配自己的猎物,肯定回复:“你的。”
这点小事,伴侣看自己真是给足雄性面子!
看终海不在意,林辞星接道:“那就都给娜梨夫人。”
此话一出,终海突然想起什么,凑到林辞星身后将人抱住,扇动翅膀又用爪子将已经死去的古丰鱼给捉住,飞快上空。
刚刚死去的古丰身上还带有电流,这种遗留下来的危险并不仅仅只是肌肉内储存的力量,还能引动附近的灵。
终海也算是皮糙肉厚,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所以林辞星在路上总能感受到终海在换腿捉鱼。
林辞星心中不解,还担心终海把鱼给弄掉了,只是出于信任没多问。
等到了地方,林辞星被放下来,这才看到地上还时不时放一下电的鱼。
她才反应过来,好气又好笑地发现终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是不是电麻了?”她问。
终海一副听不懂的样子待在那,但如果仔细看的话,还能够分辨出祂下半部分的羽毛都炸起来了。
看起来没受伤。
林辞星一边观察,一边判断,克枚才跟上他们的速度。
一过来就凑到娜梨身上殷勤道:“我从林辞星这里买了终海捉到的古丰,你刚产蛋还有些虚弱,古丰身上的魔力有利于你恢复。”
娜梨仍闭目养神,对极为罕见的深海鱼也没有兴趣。
林辞星也是这个时候确定终海真的没有被电伤,一个转头,一眼便看见只比终海还要庞大一圈的艳丽大鸟。
娜梨作为纯正的雌性月引枭整体与终海看起来没有特别大的差别,但是身形比之终海更加健壮,羽毛的色彩丰富,人脸更加美艳。
并且这种美丽在她与鸟身的结合上丝毫没有终海气质上那种阴森的感觉,反而显得更加艳丽高贵。
如果说终海像游走在草原上的独狼,深藏于丛林中的鬼枭,那娜梨就是花园里绽放的花丛,飞翔于天空的海东青。
可以说一个阴森恐怖,另一个却美艳高贵。
林辞星摸了摸还不动弹的鸟,如果终海是在族群里长大的话,恐怕看起来也不会这么吓人。
林辞星显然忽略了自己已经适应人面鸟的身体,才没有一下子见到这么大一只人面鸟的惊悚感了。
她想起娜梨之前“人”的样子,有点惦记着终海是不是也在特定的日子能够变成人类的样子。
她之前心中知道是知道,但此时真正见到娜梨的另一面,林辞星才有种完全肯定的感觉。
月引枭是一种能变成人类的鸟。
终海也是月引枭。
那她也许有天也能见到终海的人类样子。
不过她并不急切见到终海人类的样子。
林辞星早已接受终海是只人面鸟的事实,现在更多是种意外之喜。
类似于对男友新形象的好奇,完全没有觉得“旧”样子不好。
终海现在这样就挺好,祂不需要改变什么。
林辞星一边从上到下给终海理了理羽毛,一边听克枚向娜梨说话。
基本都是克枚在说,娜梨并不搭理。
又或者说,娜梨她的注意不在他们三个任一一个身上,就算克枚叽叽喳喳说了很多仍闭着眼,像是已经适应了克枚的话多。
克枚殷勤了一会把想说的都说了,拿出把刀,麻烦林辞星帮忙一起分解。
“你割下一块儿留着带回去,烤一烤会很好吃。”克枚说着大方分了肚子附近最软的一大块放在一块布料上。
这一整条鱼很大,林辞星也没多客气就接过来,两个人忙忙碌碌将整条鱼分解成不同大小的肉块。
终海也没有那个不打扰大鸟孵蛋意识。
倒不如说,祂送鱼过来根本都不是他的目的。
等克枚终于结束了他的那些废话,终海对这窝起来还比自己大一圈的月引枭,张口就是,“有星星,没蛋,有星星。”
祂说完停了一下,换成了月引枭的语言,“星星说就算没有幼崽也不会离开我,她不在乎。”
祂就是特意来说这个的。
娜梨缓缓抬起一只眼的眼皮,看到终海年轻气盛的样子,比终海瞳孔金色更多的眼不带着什么情绪。
过了一小会,祂缓缓转头看向一旁忙碌的两人,突然开口,“星星,这是阿莲娜的指示吗?”
林辞星突然被叫,疑惑回头,“阿莲娜?”
一人一鸟之间存在信息差。
她多少听过阿莲娜是这个世界伟大的创生之神,也是代表月亮的女神,但之前阿贞诺跟克枚都没有告诉她太多阿莲娜的神话故事,所以她不知道娜梨这种时候为什么要说。
而娜梨更不会跟林辞星解释,“阿莲娜”的眷者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祂的态度。
而化作枭鸟后,娜梨如人类一般的脸上神情也变得更少,也不太愿意说人类的语言。
发现林辞星对自己的话感到疑惑,娜梨意识到她并不了解,垂眸选择自己的方式,“星星,那你能否给我的孩子祝福?”
林辞星一愣,不太明白,但还是站起来,擦擦自己的手,“我不太懂,但你可以告诉我我要怎么做?”
娜梨沉默了下,随后挪动了下位置,露出底下深紫至趋近于黑,又点缀着细碎白点的蛋,“你需要将手搭在它上面。”
林辞星应声上前,把手搭了上去。
就在她将手放上去的那一刻,鸟蛋上面白色的点点如星光般闪烁。
林辞星惊奇抬手,看了眼娜梨,见对方并不意外。
“我要再放吗?”她不确定,莫名觉得对蛋不好。
娜梨却道:“应该可以。”
林辞星将手再次放在了巨大的鸟蛋上面。
鸟蛋上的白色点点再次闪烁,而这一次,上面的光点更加明显,甚至凝聚成实质性的光,真的犹如夜空中闪烁的星点。
娜梨在这个时候又问:“星星,祂会是月引枭还是‘终海’?”
林辞星不解,“终海是终海,您的蛋当然会是月引枭。”
“谢谢。”娜梨伸出手,将林辞星的手抬起,淡定补充,“不过这孩子的命运承担不起接下来的祝福,请收回吧。”
林辞星不明所以,还没问,娜梨又淡淡说道:“终海不能孕育子嗣,并不是一个好的择偶对象。”
林辞星呆滞看她,嘴已经更快回复,“我觉得终海很好。”
娜梨歪了下头,真诚疑惑,“祂有着很大的缺陷,哪怕你可怜祂,祂也配不上你。”
“没有什么配不配,我是在考虑过后才选择祂。而且如果不是终海,我早就死了。”林辞星认真道,“我不知道你跟阿贞诺为什么觉得我是某种人物,但我知道我不是。”
“不会死。”娜梨的包容裹挟这不在意的冰冷,“月神拥有时间和生命的权柄,祂会给予我们强大的自愈能力,祂越关注的对象给予的就越多。”
克枚跟着解释,“包括月引枭在内信奉阿莲娜的生物认为阿莲娜给予了他们强大的愈合能力与悠长的寿命。当然,事实上大部分信仰阿莲娜的奇幻生物确实是这样。”
克枚说着将自己的身体一部分清水化,“诅咒我的水灵也是阿莲娜的信徒,所以我也间接拥有了强大的自愈能力。”
“这是诅咒?”林辞星可只看到克枚比之前那些渔民强了太多。
克枚笑道:“理论上来说是诅咒,但是人类嘛,总是能够利用这些。这种诅咒最后会将我化作一潭清水,但如果只是微量的话,在我还活着的这段时间能够给予我强大的魔法能力。”
克枚离开娜梨正经不少,真的像是一个老师般说:“我们的世界很大,就算是人与人之间也存在着巨大的认知差异。
有的人一辈子也没有见过魔法,甚至不知晓它们的存在,有的人却在年幼时就与巨龙为伍,成为传说中的骑士;有的人连字都不认识,但有的人却能研究古魔法文字,成为强大的法师。总之,欢迎你来到这个的世界。”
林辞星有一瞬的愣神,仿佛从克枚的话语中已经看到了某些画面。
而也在这时,娜梨像是理所当然道:“其实生育你喜欢的孩子并不影响你选择和终海一起生活。”
“……”
林辞星居然秒懂祂的意思。
这有点太狂野了。
她的另一方还是娜梨自己的孩子。
林辞星下意识看向终海,正好瞥见鸟在思考,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这是祂能思考的事情?
不过以终海的排外性格来说,应该不至于赞同娜梨。
但林辞星不放心,也怕好不容易哄好的鸟多想又情绪低落,连忙拒绝,“现在挺好。而且我本人是喜欢终海才选择祂,并不是需要伴侣才选择祂。而是我其实也不喜欢孩子。”
幼童实在太过脆弱,也太需要照顾。
让她逗逗行,但是让她照顾绝对不行。
林辞星天生就是个自私的人,接受不了自己会将注意力完全放在另一个生物身上,
见林辞星对幼崽抱有冷漠甚至是有点抵触的态度,娜梨顿时有些惊奇。
作为生活在大家都很喜欢幼崽的大家族,娜梨对林辞星不喜欢幼崽这件事感到吃惊。
林辞星又解释了一遍,并不是因为选择了终海而放弃后代,而是后代本身就不在她的想法当中。
她坚定地告诉娜梨,“某种程度上,正因为终海这样我才会决定选择祂。”——
作者有话说:卡文了[愤怒]今晚有没有得看我剧情顺不顺的下去,日更对我来说写出来的东西还是有点仓促[可怜]
然后近年来大家都有不一样的观点,所以叠个甲:不要谴责妈咪非要星星生(她只是难以理解不生没有催或者要求),就算看起来是能交流的对象,妈咪实际上也是原始动物,而“阿莲娜”是很古老的时候就有的神,所以信仰包括生殖(生育)崇拜。
第52章 第 52 章 正是鸟春风得意的时候……
娜梨对于林辞星的选择还是难以理解。
哪怕这件事的受益鸟是自己儿子。
不过祂也没有做些什么的意思, 纯粹是好心给林辞星提供一个方案。
至于终海的感受。
尽管这是祂自己的孩子,可娜梨习惯了家族中雌性每年换雄性,有时候直接遇到合适雄性就用魔法操控一下解决。
祂真的很难跟雄性共情。
她又不是让星星把他换了。
月引枭的幼崽按理说会是纯粹的月引枭, 付出心力孕育幼崽, 养育、教育幼崽的也是她们, 关雄性什么事?
娜梨施施然回到蛋上窝着,全然不管旁边克枚要嫉妒死了的样子。
林辞星无意追究娜梨和克枚的真实关系,将古丰鱼包好赶紧拉着终海离开。
后续这块古丰肉被分成了三分, 林辞星自己吃了一份,味道确实好吃。
终海见林辞星喜欢, 就停下了撕咬的动作, 将剩下串起来也放在火堆上。
小怪物那份是生的,正给它留着。
当然如果今天晚上它没回来,林辞星就会把剩下这块分成两块避免浪费。
尽管终海给自己烤上了, 但林辞星并没有放进自己嘴里, 而是举着树枝递到了终海面前。
终海努力抗拒着林辞星的进攻,整只鸟嘴跟保险箱似的严丝合缝,一点都塞不进去。
林辞星见祂这样, 更上劲了,扯着鸟前胸的毛让祂低头, 威胁道:“今天这鱼, 你必须吃。”
终海默默反抗。
祂都没抢那小玩意的肉吃, 星星居然还不让祂多给她。
终海幽怨反抗林辞星的时候, 听见一声尴尬的“咳咳”。
一人一鸟转头,发现克枚从她储存的水中出来。
林辞星停下硬塞地动作,“克枚老师,我这壶水还能喝吗?”
克枚手里提着肉, 没想到林辞星见到自己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理论上能喝?”
林辞星安心不少,将水倒入克枚送的杯子里递给他。
还是有点不想喝了。
克枚接过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可看林辞星一本正经的样子,又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他把自己带过来的肉放到一边,“这是娜梨没吃完的。”
终海不客气地扒开一看,里面只少了腹部最嫩的地方,得出结论:许久未见过的母亲比伴侣还要挑食。
林辞星趁机将烤好的终海那一份放在祂嘴边,“这还有很多呢,你吃。”
终海这才张开了嘴。
这块肉还是按照林辞星的想法,进了终海的嘴里。
古丰鱼的肉质很绵,堪称入口即化还带着一种微弱的甜味。
祂也不是不喜欢吃,只是看林辞星喜欢才想将自己的给她。
现在鱼肉的数量变多了,终海立刻开始将克枚带来的鱼分割、串在尖锐树枝上。
林辞星后续将古丰肉烤上,两人一鸟也不用再“紧巴巴”地吃肉。
克枚酸归酸,但也不会影响正事,又趁着这期间林辞星身上的海藻的效用没过,教了她基础的知识。
克枚也解释现在这么着急是因为,多言海藻虽然能够让其他生物理解话语的意思,帮助食用者更快的学会语言,但对于人类来说是含毒的药,能别吃还是别吃。
林辞星听完全句子,抓住重点,“…那海藻,有毒?”
骤然知道自己之前吃下了“毒药”,林辞星有点儿僵硬。
克枚看她有些紧张,笑着解释,“一般来说,普通人吃没有经过中和的多言海藻,大概率会因为无法消化,被它灼穿胃部而死。”
“当然这种多言海藻的危险性只是对普通人类而言,如果是银月人鱼这类怪物给你的话应该也不是故意的。祂们是意识不到这种海藻有毒的,而是平常很多普通的鱼也会吃这种海藻。”
不光人鱼,终海也没察觉出来!
这事是她太相信终海的判断,忽略了他们之间的体质差异。
林辞星后知后觉冒出一身冷汗。
还好这东西她吃了几次越吃反应越小了。
幸好这件事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
可她也没觉得后悔。
林辞星自己转念一想就知道,若是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再选一次,那与其他生物沟通的渴望也许还会战胜可能遇到的危险。
反正目前身体非常健康。
林辞星没有将自己多吃了几次的事告诉克枚,努力拉回心神听对方继续常识+语言的形式教授自己。
这半个下午,林辞星吃了美味的鱼肉,也吸纳了许多知识。
应该不是她的错觉,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原本就很好的记忆力变得更加夸张,已经到了过目不忘的程度。
记忆力好本就方便她自己私下重复练习。
这里的通用语与拉丁语有些相似,她本来就被阿贞诺教过的各种词汇,再加上克枚教授的技巧,林辞星的进步可谓飞速。
而克枚到底不是专门教授语言的老师,到这里已经没什么可教她的了。
语言需要多加练习才能流畅,而她所要了解的不仅仅只是基础的语言,还有对这个世界全新的认知。
这样,她才能理解克枚口中的那些东西究竟代表什么。
那些名词不能始终只是名词。
但以林辞星现在的环境很难让她再进一步。
“如果你真的要离开,到时候再找个新老师也不迟。”克枚抬手挥挥,“不对,以你的记忆力,只要是真正见过就行。”
他说着钻进水中,从此没再过来。
林辞星在他走后也没思考多久,收拾收拾准备让终海带自己去海边。
她当然知道现在的情况学了那些语言也没太大用,但林辞星现在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她不想终海太接近人类。
以林辞星自己的角度来说,就算终海拥有极为强大的能力,她还是担心人类会伤害到祂。
可她又想在不和终海分开的情况下,去看看这个世界的文明,与更多的生物交流。
林辞星现在就陷入了这样的难题。
而终海,祂现在正是最春风得意的时候,飞到海里就抓起一条银光,从海面窜出又在高空中转了几圈把祂扔下,很有年轻鸟想让人鱼狠揍一顿的风格。
林辞星远远看见银光落入海中,不久就有人形冒出海面指着天空,远远的也听不见有没有说些什么。
反正终海从空中转了个圈,还要往下飞。
林辞星不想眼睁睁看着起冲突,连忙冲着海面大喊,把鸟给叫了回来。
终海刚才是入水抓的人鱼,回来的时候羽毛还有点湿。
林辞星掏出布给祂擦擦太湿的地方,迎来的是大鸟低头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只能看到她的眼神。
祂可是听到了,那个雄性不会再来了。
终于又是祂和伴侣两只了!
终海讨厌伴侣跟和她长得差不多的秃毛鸟接触。
祂知道他们是同类。
终海当然相信自己的伴侣,但雄性的竞争本能让祂无法忽视克枚的存在。
哪怕克枚看起来更钟意祂的母亲。
所以现在克枚说自己不来了,最开心的就是终海。
趁着伴侣帮自己整理羽毛,终海心里高兴,想起之前娜梨教的求偶歌,开始对着林辞星轻轻哼了起来。
神秘而婉转的语调开始自祂的喉间响起,林辞星第一时间就被吸引而去。
这不是终海第一次对她发出这种鸟一样的叫声,但这次的调子又跟上次的不太一样。
林辞星想听得更清楚,于是更加认真。
终海高兴地继续哼唱,在祂的认知中,“利用其他种族繁衍的长句”就等于说这是求偶时用的叫声。
远在一开始,高傲之鸟哪怕接受了林辞星的“求偶”也不打算回以歌声。
祂矜持的将自己放在被追求的位置,预备着随时抛弃这个弱小的雌性,绝不给她抛弃自己的任何机会。
而现在,心中充满肯定的大鸟无法再抑制自己对伴侣的喜爱。
祂从看见伴侣坐起来的那个瞬间,就觉得自己眼前的这只秃毛鸟明明很秃,也很狼狈弱小,却会发光。
祂相信伴侣不会让祂再次成为一只离群的怪物,于是也忍耐不住向她表露自己的对她的喜爱。
林辞星不曾对终海设防,自然也没发现自终海完整唱完一段为止,思绪就开始像浴室里的镜子,逐渐被蒸汽攀附。
她混沌中用手擦开上面朦胧的水汽,在自己擦出的划痕间,看到的并非自己,而是另一张惊艳又鬼魅的脸庞。
林辞星突然地想起,这是她的恋人,又莫名忘记了很重要的某件事实,抬手轻轻放在终海低靠过来的脸上,注视着这张犹如艺术品般的脸。
这是她的恋人。
林辞星难得感到躁动,“托举”着脸庞向前,注意到祂如鲜血般的唇。
莫名一顿。
她迷迷糊糊地换了个方向,预想中的动作出现偏差,轻轻落在了恋人的侧脸。
这一下,莫名的火热似乎蔓延到了全身。
与此同时,身体也更加贴近。
她现在是在家里……
林辞星恍惚间想到,未曾注意到手中的人脸瞪圆了眼睛,一副意料之外的模样,随后又触碰到一片带着温暖的羽毛。
她皱了皱眉,犹记得自己家里的床品并不是这样的触感,但魔法在尽力扭转她的思维。
林辞星一只手不再托举着伴侣的脸,而是试图向下,自脖颈处稍软的骨骼滑下,触碰到了熟悉的交接处。
紧接着,鸟羽真实的触感惊醒一切。
林辞星从“梦”种抽离,缓了一缓,才注意到自己手上终海惊呆了的样子。
祂像是被吓到了。反正她是第一次从祂脸上看到这么夸张的真实情绪。
林辞星赶紧收回手,又被祂一下子捉住。
终海还没从她软乎乎地接触中清醒,另一只爪子摸着被亲过的侧脸,晕乎乎地问:“星星,我?”
祂想问这是什么?
只可惜这只鸟不好好学,到现在什么也问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啥也不懂吃点好的也没用[抱抱]
第53章 第 53 章 她成了想留下的那个
被终海恶鸟先告状, 林辞星倒也没有要掩饰糊弄的意思,直接问:“刚才那首歌是怎么回事?”
她确实喜欢终海,并且这种喜欢绝不单纯是对朋友的喜欢。
但她也确信自己不是个开放到能接受露天的人。
而且刚才她分明觉得自己是回到了家里, 而终海是从镜子里出现的她的爱人。
是人。
终海还在捉着她的手放自己脸上, 见林辞星有点凶, 委屈道:“娜梨,歌,唱给伴侣。”
这样子好像很无辜似的。
不, 也许还真是。
林辞星无奈一下,倒也没生气, 只是说:“……以后不许唱。”
终海点了点头, 又凑过来,指着自己的脸颊,“星星?”
林辞星抬眸盯着刚才吻过的位置, 又看见终海满眼期待的模样, 僵持数秒,还是靠近落了上去。
终海立即高兴地抖了抖尾羽,稍稍用力蹭她的侧脸, 是与人类肌肤完全不同的触感。
林辞星看祂不开窍,心里松了口气。
终海现在就挺好, 柏拉图一辈子也没事, 所以哪怕终海有段时间能变成人, 林辞星也不准备教祂更进一步。
终海一无所觉地张开怀抱, 这意思便是在问她要不要回巢。
林辞星恰好也需要回去。
再往后的几天,没有克枚跟娜梨的打扰,一人一鸟一熊又恢复了平常的生活。
直到某天林辞星带着终海跟小怪物在搬运又发现的一颗椰子树上的果实,海边一条熟悉的人鱼上岸。
阿贞诺的鱼群完成了这次的回游, 即将带着新诞生的幼崽前往新的岛屿。
而在离开之前,她来向林辞星道别。
林辞星听她说要走了也有些惊讶。
倒不是惊讶阿贞诺会离开,而是惊讶阿贞诺离开居然会特意过来跟自己说一声。
她们的关系原来已经到这一步了吗?
不过她面上自然,客气了几句,看着阿贞诺转身,披着薄纱,双腿于水中化作银白色的鳞片。
人鱼变人的过程看起来就像灰姑娘穿上礼服的那幕,林辞星不由也多看了几下。
但也只是几下,随后就回过头,正准备继续指挥搬运,突然发现终海也在看向水面的位置。
祂只是对阿贞诺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还隐隐有些排斥。
等到阿贞诺的身影消失在海面,才抱着椰子,难得灵性展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
林辞星饶有兴致地观察祂一整个情绪变化,然后才提醒,“她们马上就要离开了,你别去抓。”
终海在她这是有案底的。
终海默默看过来,“有毒,不抓。”
人鱼对比其他鱼类血液中含有某一种毒素,祂本来也没把这些鱼放在食谱上。
之前的攻击完全是在驱逐敌人。
林辞星得到承诺就将此事揭过,中午的时候终海飞走也一如既往没在意祂去哪里。
而终海,祂也没有到瞒着林辞星去追着人鱼打的地步。
祂本质上只是跟几条鱼有仇,之前也都报完了,现在不让人鱼靠近纯粹是强大怪物所拥有的领地意识,而人鱼是相对其他生物来说很强的怪物。
上午人鱼吸引到祂注意的是阿贞诺她变成了和林辞星类似的外形。
终海之前没有注意过这件事。
祂很满意自己华丽的羽毛,健壮的身体与强大的实力,也很少会注意其他生物。
但是这次,祂看见那条鱼从海里出来变成和伴侣类似的样子,与伴侣说话,伴侣似乎也因为对她也降低了一点防备。
祂注意到了这点,就也想要。
祂也想尝试变秃。
祂为自己鸟的外形感到骄傲,但祂也愿意去尝试变得与伴侣一样。
而目前能够解答祂疑问的就只有祂的母亲。
所以祂在确认林辞星不需要祂帮忙后跑去询问娜梨,为什么祂们能够和祂的伴侣一样?
之前终海只相信强大美丽的自己能够留住伴侣,所以不曾关心。
但祂现在是被爱和肯定撑起来的怪物,心理多少能够承受变秃。
也许。
反正不管怎样,祂想知道。
祂想和伴侣一样。
但令鸟遗憾的是,娜梨也不知道祂怎样才能化人。
祂垂眸看着比自己小了一圈,羽毛量也没那么蓬松,好像营养不良似的孩子,诚实道:“像你这么大的鸟可能已经孕育两个孩子了,不会无法褪羽。”
人类相对其他怪鸟来说更好捕捉,整体的动作也相对温和,部分脾气不好的月引枭会觉得选择人类不高兴了也能轻松撕了,不必担心时间拉扯过长生下不喜欢的孩子,所以大部分月引枭会选择人类作为幼崽的父亲。
与之相对的当然是能够轻松褪下羽毛变成人类。
祂说完停了一下,从脑后很远想起什么,“也许你父亲会有办法。等祂孵化出来后,我带你去。”
终海对对方没有一点好奇,直接就问:“他能帮我?”
娜梨也是坦率回道:“我不知道,但总比问我要好。”
要祂说,阿莲娜的自有安排。
终海是个非常干脆的鸟,得知对方能够解决祂的问题就等着过去。
娜梨也觉得无所谓,就这么敲定下来。
但终海此鸟没有报备的意识。
祂只会理所当然认为祂跟林辞星会一直一起行动。
几天后,克枚来找林辞星借火种,看她还在培育新的种子,疑惑问林辞星,“终海不是要去大都见祂父亲,你不跟着去吗?”
她也跟着去的话这一点土地谁打理?
林辞星闻言暗暗皱眉,“大都?脐湾之外的地方?”
“对啊,挺远的。娜梨说终海的父亲是在那里。”克枚有点咬牙切齿的语气。
“祂没跟我说过。为什么要去哪?”林辞星脑海中闪过不好的念头,尽管理智告诉他不会,但心底还是升起一抹无名火。
克枚愣了一下,食指擦过侧脸,“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他不会是这对小情侣第一次吵架的导火索吧?娜梨知道会不会生气?
克枚赶紧挽回,“应该是…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以祂的性格肯定是要带上你的”
林辞星垂眸遮起自己的眼神,“没事,我当然知道……等终海回来我会问祂。”
她虽是这么说,神情却冷得谁都能看得出来。
克枚见自己闯祸,“嗖”得一下钻入水流。
他可不敢让终海知道。
谁能想到在她面前乖宝宝一样的月引枭这么大的事居然没告诉她。
无论是克枚还是林辞星都知道,终海不会抛下林辞星。
但这不妨碍她心中有气。
如果要离开,无论带不带她,至少要跟她说一声吧。
难道还想走之前当天说吗?
林辞星念头一闪而过,发现还真有可能。
很快,时间到了傍晚。
终海带着新的猎物回来。
今天的猎物是只四足动物,依旧是被扔在了地上。
林辞星无意去分辨它的特征,不过眨眼功夫,还没找到终海的位置,终海整只鸟已经落到了她的身边。
祂的身上还携带着打过架的尘土味,混杂着香味倒不会呛人。
终海一如每天那样凑过来想用双翅笼罩住她,今天却被林辞星给推到一边。
终海立刻凑到林辞星的正面,歪了歪头,“星?”
林辞星缓缓抬头,一脸正色,“终海。”
终海拘谨地收回翅膀,听林辞星继续问:“今天克枚老师过来说,你要走?”
终海努力理解。
祂走去哪?
不明所以但乖乖道:“终海,星星。”
去哪?反正是一起走,无所谓。
大鸟褪去郁色的眉眼满是信任,大大削弱了怪物的阴戾。
林辞星侧脸躲过大鸟乖巧的一幕,免得自己的火气都下去了,绷着情绪问祂,“你说要跟娜梨夫人去哪?”
“去哪?”终海歪了歪头,“星星、秃毛鸟、终海。”
林辞星皱眉,终海也在酝酿,不过一会清脆解释道:“鱼,秃毛鸟。母亲,秃毛鸟。终海,没有秃毛鸟。”
林辞星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在分析理解前先纠正,“不是秃毛鸟,是人。”
不知道为什么,终海一直改不掉对人类的称呼。
克枚倒是猜测过,可能终海认为人类也是鸟的一种,这么称呼。
但是,终海究竟是从哪里学到的这个词汇?而且她怎么也不觉得在地上走的人会被认为是鸟。
不过这都不重要。
她犹豫了下,问终海,“你是想接触更多的人类吗?”
“不。”终海平静的声线干脆且坚决的否认。
林辞星又换了个思路,突然想起来终海提到了人鱼和娜梨,却没提到克枚。
而阿贞诺和娜梨她们都有两种形态,于是灵光一闪,“你想变成人?”
终海眼神一亮,“星星,喜欢(吗)?”
这次换林辞星干脆回答:“不喜欢。”
终海就这样挺好。
她不能肯定终海跟人接触多了会不会变成她不喜欢的样子。
为了他们的感情着想,她勾勾手让大鸟靠近自己,温声问祂,“既然这样,别去了,就我们两个在脐湾,不好吗?”
她一开始也动过带终海离开的念头,可左思右想,她既觉得带祂离开自己的领地,跟她生活在人类社会中是限制了祂的自由,无异于将在野外长大的强大野生动物饲养在了家里;又觉得终海的纯粹也许来源于祂几乎没有与其他生物,尤其是人类过多接触过。
她不能肯定终海一直会是自己喜欢的、想要的模样。
但如果有一天终海会变成她不喜欢的样子,与人类接触的话一定会加快这个进度。
所以她放弃了,觉得就这样生活在脐湾也没什么不好。
这里有终海,有小怪物,也有偶尔会来到的意外访客,一切都已经步入正轨,日子虽然有些枯燥,但也不是不能生活。
可她没想到终海会有一天主动提出要离开。
第54章 第 54 章 给小怪物起个名字(小怪……
“我们?”
终海低头分辨着她的状态, 半晌后,认真回道:“星星,喜欢。”
祂看得出来伴侣喜欢同伴多起来。
之前处理掉那些上岸秃毛鸟后, 她就总看那个大大的窝, 很想去秃毛鸟的窝里;
前段时间也总和鱼待在一起说祂听不懂的话;
那个克枚也是……
终海紧盯着她的双眸, 清澈的眼底唯有她的身影,“星星,喜欢。”
祂再次强调。
终海的执拗撬动到她的多思。
林辞星叹了口气, “如果去人类的世界,我可能就不想回来了, 到时候你跟我生活在那里吗?”
她难得没优先考虑自己, 结果这鸟还不领情。
她略带不满,终海却疑惑。
祂还是不太明白林辞星说的意思,但她总归是态度软化下来了, 所以虽然听不懂, 还是点头。
林辞星一看祂这个样子就知道终海是在糊弄自己,可要是说不去,她也没法说服终海, 也没法说服自己。
说到底也是因为现在算得上是刚在一起,她才这么想, 等过段时间适应了、熟悉了, 她一定又会想去了解这个世界。
关于离开脐湾的事就这样敲定下来, 但这不妨碍林辞星在没那么气之后拔了根鸟的羽毛强调, 这样的决定祂下次一定要自己跟她说。
终海望着林辞星把自己的羽毛收回自己的“假毛”里,非常幸福的认为,伴侣是担心自己要离开领地离开她,想一直跟着自己。
总之是非常开心。
林辞星是半点不知道自己的告诫在终海眼里完全是在撒娇, 还没完全消气,给自己做了晚饭,一点没给终海。
又过了几天,娜梨的蛋破壳了。
克枚找来的时候林辞星还有一瞬的惊讶,因为按照她的认知,大型鸟的鸟蛋孵化时间按理说不会这么短。
不过这个世界的月引枭都长了张人脸了,那孵化时间短反而显得正常。
克枚倒是没注意到林辞星细微的表情变化,整个人身上洋溢着一种有孩子了的幸福感。
他告诉林辞星,娜梨还会再岛上待几天等到幼鸟的羽毛长到能够飞行。
如果真的要离开,可以现在就开始收拾东西了,因为他也不知道月引枭的初生期有多久。
林辞星依言开始准备,顺便等小怪物下次回来。
虽说它现在总早出晚归的不知道跑去了哪里,但它仍是他们的一员。
林辞星解释不清楚他们要去做什么,只能在小怪物吃完饭想要离开的时候把它叫住。
这一想叫,林辞星突然发现。
她不知道小怪物应该叫什么,也没给人家起名字。
这倒不是因为它现在不把对方当朋友,纯粹是没意识到要有名字。
小怪物在某种程度上比终海还要聪明,很多时候都不需要她说些什么就会自己主动去做。
而林辞星自己没真正养过宠物,以前遇到亲近人的野生动物也不会像同事一样给它们起名字。
一来二去,就拖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小怪物还没有名字。
她招招手让小怪物过来,虽说知道它听不懂,还是用母语更加流畅地说,“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但是你又不会说话,我就先给你起个代称。”
她严谨的把小怪物当成未来可能有终海、阿贞诺一样智慧程度的生物对待,只说代称而非明明。
可林辞星自己也不太会起名字。
一想起宠物,她皱着眉,沉思一会,结合小怪物的特点,脑海中只亮起两个大大的形容词——油脏油脏的,还是个饭桶。
它当然也有可爱、单纯、真诚、义气等等形象,但林辞星还是先升起了刻板印象。
望着小怪物清澈的小黑眼珠子,林辞星强烈谴责自己因为太熟悉而没有了尊重,弯腰摸了摸它的头,温和道:“就叫你碗碗吧。”
她说完还用通用语重复了一遍。
小怪物不解看她,嗅了嗅林辞星的手上没有食物,于是将头顶了进去。
不光是大怪鸟,它也喜欢被摸摸头。
头儿总不喜欢摸它,那它可得抓紧机会。
林辞星的手随着摸熊头而变得发涩,她也是豁出去了忍住,低声重复,“碗碗?”
小怪物没有反应。
林辞星也不着急,接下来无论是喂食还是让小怪物帮忙,都会先喊一声碗碗。
小怪物还是没理解,等到第二天早上就想按照之前的习惯出去觅食。
林辞星在这个时候,又喊了声,“碗碗。”
小怪物疑惑小怪物疑惑地走回来,坐在她附近等她的指令。
因为林辞星昨天找它做什么的时候都会喊一声这个奇怪的词汇。
但今天,林辞星找它不是有事。
那些事本来也不是需要碗碗帮忙,是她想留住碗碗才让它做的。
而今天,小怪物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林辞星的指令,又站起来想走。
林辞星第一时间发现,又叫了声,“碗碗。”
小怪物好脾气地走回来,黑黝黝的眼睛望向站起来的林辞星。
这次是要做什么嘛?
它抬头看着,林辞星却只是笑了笑。
等它又想走,林辞星就又叫它。
一来二去,小怪物碗碗后知后觉发现,头儿是不让走。
它也不想反抗林辞星,索性就在巢附近窝起来睡觉。
林辞星见此多少放下心。
她还是不了解娜梨的性格,不知道祂会不会等小怪物再回来,看看它愿不愿意一起离开,所以就不准备让小怪物走了。
这些天就跟在她身边就挺好。
小怪物一直是个比较喜欢集群的性格,只是集群的三只有两只好像是一对,一对中的大怪鸟又总不让头儿摸它,觉得无聊才总跑出去。
现在头儿不知道为什么不让走,那它就不走。
只可惜小怪物不知道,林辞星不爱摸它纯粹是因为太脏,跟终海不愿意其实没有特别大的关系。
而确定小怪物不准备离开之后,克枚这才见到林辞星家的第三个成员。
克枚是过来看看终海有没有捉到什么好的猎物,结果一过来还没看到终海回来,就看到跟在林辞星身后的夜熊,仔细一看,它的尾巴还少了两条。
克枚震惊看向林辞星,“月引的枭鸟、断尾的夜熊……你想干什么?”
林辞星迷惑看他,“终海还没回来。”
“不是这个。”他发现林辞星确实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大陆上有个传说,集齐月引枭、断尾夜熊和人鱼的家伙能将阿莲娜的注意吸引过来。”
林辞星没太明白,“呃…吸引过来做什么?”
“传说有两个,一个是阿莲娜会实现他们主人的愿望,一个是会被阿莲娜赐予不死和永生的能力。”
此话一出,林辞星倒是想到了碗碗过于突出的恢复能力,低头将果实放好,“事实上终海、碗碗跟阿贞诺一起在我身边出现过,并没有什么神奇的事情发生。哦,它是碗碗,阿贞诺是你们之前见过的那条人鱼。”
克枚点了点头,“确实,不过也可能是因为这只夜熊的尾巴还没断完。”
碗碗屁股上的那条蛇好像听懂了似的,开始对着克枚吐蛇信子。
林辞星对这事不感兴趣,递给碗碗一块生的异世界山药,问克枚,“有什么清洁手段,它他脏了。还有我想带碗碗一起,有办法吗?”
小怪物脏到终海不愿意碰,只能接受用鸟爪抓着。
可祂爪子一过去碗碗就缩起来发抖,林辞星怕到时候时间太长了给熊吓死了,也不敢冒险。
克枚一听也犯难,给了她一个鸟笼子,又临时教了林辞星几个词,然后才解释,“夜熊幼崽就是会自己分泌油脂和臭味让捕食者不会伤害它们,这是种族特性。不过要带走的话我可以帮你,一个宠物笼的事,我教你怎么使用。”
“幼崽?”林辞星学着将“鸟笼”放大,让碗碗试着进去。
碗碗信任地探脚。
“是,现在这么大是在模仿另外一种狡诈凶猛的怪物,实际上夜熊成体的话体型会更小,到时候就没有这种很臭的味道了,反倒会有一种香味。”
克枚说着顿了一下,“如果你要带它的话尽量待在让它在笼子里。虽然现在闻着臭,实际上血液提取出来稀释后会很香,比月引枭的体香还要香,会有人想要以此谋利。当然这是两种不同类型的香味,我只是对比告诉你会香到什么程度。娜梨对我来说还是更香。”
话到最后,语调转变。
林辞星无语听克枚又转向痴?汉一样的发言。
克枚看起来是个厉害的法师、气质高贵称得上华丽的公子哥,结果一碰到娜梨夫人就会变得…年轻气盛?
林辞星也不好形容。
另一边,碗碗看了林辞星好几次,发现她没注意到自己,才慢吞吞钻了进去。
伴随着它进笼子,整个笼子又重新缩小回了鸟笼大小。
碗碗感受到笼子带着自己变小,无助地缩成一团,但也只是沉默窝在那里。
林辞星提起笼子,甚至能在提着的地方看到笼子还能更小。
这东西应该不便宜。
但她确实需要,所以也没有拒绝。
比起是否要欠个人情,她还是更想带走碗碗。
这小东西上供来的东西总可怜巴巴的只有小小的酸果子,林辞星还真怕它饿死——
作者有话说:已达成需要,不要啦[哈哈大笑]
第55章 第 55 章 娜梨的一顿饱餐,还能给……
和克枚聊了没两句终海就带着猎物回来了。
祂这次捉的还是平常爱吃的鱼, 所以不用扔到地上。
林辞星重新将笼子放回地上,操控笼子放大,将里面的生物放出。
笼子应操作变大, 笼门也打开, 碗碗却没有第一时间出来。
林辞星先是将吃不完的其中一条给了克枚, 又从他那里换来了一些其他财物。
克枚后面给的已经不是货币,而是据说能卖出去的饰品和宝物。
这段时间下来,林辞星可谓是眼睁睁看着对方从贵族一般华丽变成现在这样只有简单的下衣和衬衣。
而造成这样的元凶或许还有她和终海。
不过克枚看起来不缺钱, 只是这段时间生活在荒岛,而她也确实需要财物。
当然她也不是全都拿走, 给克枚的猎物绝大部分是终海捕猎的, 所以林辞星将其中亮晶晶的几个视频、几枚据说很珍贵的白色闪光绘马币都给了终海。
林辞星深知祂喜欢亮亮的东西,就是不知道这些交易所的被终海视作伴侣的礼物。
与克枚敲定好了新的报酬,林辞星然后就将首饰递给了终海。
终海抖擞了下羽毛, 就见林辞星扒在笼子外面, “碗碗,怎么了?”
整体来说像是大号浣熊一样的小怪物黑黝黝的眼睛看过来,鼻头湿润, 窝在笼子里十足可怜的样子。
林辞星心中一惊,忙叫了好几声, 才让小怪物真的听见自己的声音。
它慢吞吞地在笼子口徘徊, 过了好一会才钻了出来。
情绪低落的在林辞星大腿边还不敢蹭。
林辞星把它拽过来狠狠揉了揉头, 但也没把笼子收起来。
她不确定碗碗会不会想跟她一起走, 但如果有可能的话,在她找到安全稳定的地方之前,它就得经常待在笼子里了。
安抚好惊慌的小怪物,林辞星擦了擦手, 对着一直盯着自己的大怪物露出了笑容。
碗碗也终于注意到终海回来了,顶着压力终于跑到一边。
虽说终海现在几乎没有对它动爪,但碗碗还是不敢挑战祂的耐心。
林辞星似是无意挡在终海眼前,“刚才克枚说时间快到了,我们…要不要去拜访一下娜梨夫人?”
她也不知道月引枭之间的礼节,但她有点好奇小月引枭是长成什么样子。
毕竟……
林辞星视线落在终海脸上。
一般来说小鸟会用喙顶开蛋壳,但,月引枭没有喙。
说要看就看,但林辞星一扭头看见窝在不远处的小怪物,动作一顿。
算了。
这种时候要是不看着碗碗,它跑了的话,她会犹豫。
林辞星觉得有些可惜,但也没可惜多久,娜梨便带着一人一鸟找了过来。
新生的月引枭幼崽还不会飞,被枭鸟形态的娜梨抱在怀里,露出一张肉嘟嘟的小脸,眼睛格外的大,不像她的母亲与哥哥,现在还没有眼白。
抛去瞳色,这脸和人类两三岁的孩子差不多大,一点没有刚出生几天的稚嫩,好奇打量着她跟终海。
不多时,小月引枭的注意被碗碗吸引过去,挣扎着从娜梨怀里出来。
娜梨也不拘束着祂,由着小月引枭跳到地上,露出与终海颜色类似,更加深一些的蓝紫色,小小的副臂向前伸着跑到碗碗前面,“啪”得一下扑进它的怀里。
林辞星紧接着就听到一声“鸡叫”,转头看去,是克枚在面容扭曲,想阻止又完全不敢。
娜梨无视自家孩子扑进脏兮兮怪物的动作,淡淡道:“这孩子有些体弱,先送你们去见他。”
克枚眼睛盯着小月引枭一副很难受的样子,“她的身体有些弱,脐湾的魔力丰盈,她多在脐湾待一段时间会好些,所以娜梨想先带你们去见……终海的父亲。”
很有咬牙切齿的感觉了。
林辞星点了点头,身后就多了一只怪物。
碗碗躲在她身后,正试图让她来保护它能躲开小月引枭。
林辞星本来没当回事,结果一看向小月引枭,发现祂嘴上沾了好几根小怪物的毛。
“……”
碗碗瑟瑟发抖躲在林辞星的身后,一旁的娜梨终于将孩子唤了回去。
林辞星默默看向克枚。
克枚尴尬解释,“这是天性…我现在都不能太靠近。”
娜梨注意扫过去,“你对这孩子期待太多了。”
克枚有一瞬间苦笑。
林辞星这才注意,克枚比起第一次见面要瘦了很多。
整个人倒不憔悴,只是因为身上空了很多显得落魄。
她礼貌没有多问,听克枚跟娜梨说,自己也要回一趟家带点能补充营养的东西回脐湾。
娜梨迟了一会,拦住要扑到克枚身上的小月引枭,说道:“随你。”
林辞星起初以为是小月引枭想要亲近克枚,可后来,林辞星在书中了解到,月引枭确实是以人为食。
小月引枭那时想要扑向克枚的举动并非出于温情,而是幼鸟时期身体成长需要大量营养而进行的本能捕食行为。
对于这个种族的所有鸟而言,祂们只有母亲与族群中的家人。
孕育、生养、教育、协作,只偶尔会有叛逆或另类的鸟儿诞生,会将珍贵的注意落在一个雄性身上。
而娜梨显然不是那种特殊的月引枭。
祂很是冷淡又耐心的等林辞星收拾好东西,将一些东西放进笼子里。
小怪物还没能完全适应笼子的存在,但看两只大鸟,还有林辞星收拾东西的样子,也隐约能察觉到某种事正在发生。
不等林辞星哄,自己赶紧钻进了笼子里。
林辞星就这么顺利将装满家当的笼子缩小到最小号抱在怀里,靠近终海敞开双臂。
终海也将她抱住,扇动翅膀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由此,两只大鸟各自携带着珍视的重要之人飞上高空。
这一路上很远,林辞星看着脐湾在视野中消失,见到了这片围绕在脐湾外的大海。
海面上会有许多不认识的鸟儿飞过,而林辞星只能勉强在它们身上找到与地球生物类似的特征。
这些全都是这个世界的生物。
她好奇观察着所有路过的海鸟,偶尔还会在海面上看到相似又截然不同的生物。
不多时,两只枭鸟在巨大的龟上落地。
娜梨与终海都站在上面,怀里分别抱着的生物不曾放下。
林辞星趁机探头,发现龟壳上长满了红色的“珊瑚”,再仔细一看,“珊瑚”会在龟壳上白色鸟儿靠近时骤然软化,有意识地躲避鸟喙的攻击。
而这些鸟像吃自助餐一样把这些红色的“珊瑚”连根拔起。
林辞星被这些活着的红虫子吓得往终海怀里深处缩缩,几乎能触碰到羽毛之下的温暖。
两只枭鸟在龟壳上休息了一会便再次挥动翅膀,向着陌生的方向前行。
海面之下,像蝠鲼一样的鱼跃出水面,散发淡淡光芒的魔法使它飞在海面之上。
在靠近海鸟时,蝠鲼一样生物的尾巴突然分裂成数条黑色的触手,精准抓到了海鸟。
林辞星远远看不到海鸟的皮毛染血,只看到被捉住的鸟迅速塞进了它的身体里。
除此之外,林辞星还见到了另外一种人鱼。
这种人鱼和银月人鱼不同,尾巴与“头发”都是黑色的,少数反射着蛇鳞般七彩的光芒,尾巴鳍部的扇面也更小,身体更趋近于流线型。
而且同样是成群出现,这些人鱼却有雌有雄。
祂们似乎没有银月人鱼那种沟通技巧,在两只枭鸟落于陆地时也跟了上来。
祂们好奇看着林辞星一行人,其中一只调皮的年轻人鱼还会泼水过来。
当然很快泼水的那只就被终海瞪了一眼,望着这只天敌炸起的羽毛,翻了个白眼钻回水里。
还有一条雄性人鱼趁着终海飞出去捕猎,在林辞星前不断绕圈。
林辞星起初还在看“动物”表演,结果刚看一会就听见娜梨诚恳问她,“是不是要接受人鱼的求偶?”
娜梨还好心补充,曾经听说过,以人类的角度来看,和人鱼欢愉会是一次不错的体验。
林辞星立刻转身不去看那条人鱼,又转头看着她跟终海除了眼睛都很相似的脸,坚定拒绝。
她分不太清楚娜梨变成月引枭外形时的表情,但她能勉强感觉得出来,她在惋惜,或者说类似惋惜。
终海一定想不到自己母亲一天天要干什么。
林辞星当然也不会告诉祂发生了什么,在两只枭鸟休息的时候喂了喂笼子里的碗碗,随后缩到终海怀里睡觉。
夜里,窝在他们旁边的大鸟睁开眼,将终海熟睡的妹妹放在一边,自己飞了出去。
这一晚,娜梨久违像个真正的月引枭一样袭击了附近的海盗据点。
月光下,月引枭庞大的身躯仿若黑云压顶,是实实在在又极为聪明的怪物,轻易找到机会,将一名靠在角落的醉汉抓走,摔在了礁石之间。
这里是祂们族群的一个捕食点,经常会有成熟的食物聚集到这,所以尽管这的人总有怪味、不太好吃,有些月引枭还是会过来捕猎。
娜梨顶着一张冷淡而艳美的脸庞,轻易撕开了猎物的腹腔。
一顿饱餐,还能给孩子带上一些——
作者有话说:1.刷红薯看到的,终海的羽毛颜色接近雨燕蓝色反光处,比较低调,妈咪娜梨的羽毛颜色白日更接近长尾丽椋鸟。只是类似颜色[抱抱]
2.这本男主不吃,因为女主秩序感强接受不了
3.但毕竟是人外文嘛,大家在辞星面前才这么温和(对手指jpg.)
4.感谢月石,已经够了不用了,望椰粒留个评论,补药只好人好事哇[猫爪]评论表情无任何意义
5.加更估计会咕咕,还是可点番外但不一定写吧[吃瓜]
第56章 第 56 章 属于怪物拟态而生的唇轻……
无名群岛上, 林辞星靠在温暖的羽毛上,盖着的是终海绒绒的翅膀,闭着眼正在睡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天到岛上前在终海怀里睡着了, 林辞星在后半夜的睡眠变浅了许多。
她隐约听到了窸窸窣窣混杂着吧唧的口水声, 但身体还在睡着, 只有意识困在清醒与困觉之间。
意识混混沌沌仿若飘浮在云端,身体又待在十足安全温暖的怀里,林辞星一直未能挣脱疲惫带来的睡意, 直到——小鸟咀嚼吞咽的声音迅速变得清晰,其中还伴随着稚嫩贪婪的咕咕声不断响起。
林辞星莫名清醒, 在睁眼前已经撑起身体。
终海疑惑地低头, 就见林辞星在看向一边后,突然往后“撞”了一下。
她瞳孔已然放大,不见一丝睡意, 神情严肃, 迅速攀上终海的胸膛,捏住祂的脖颈,迫使祂低下头来。
不远处, 小小的月引枭仍在撕扯着一大块软嫩的东西大快朵颐。
林辞星捉着终海靠近自己,仰头轻嗅, 只有怪鸟身上熟悉的香气, 如愿未在祂的唇边发现任何血气。
林辞星心中的惊慌顿时放松, 还不等放开终海, 对方的头已经更低了一点。
属于怪物拟态而生的唇轻轻碰在她唇上一点。
终海轻轻顺着林辞星的要求向前,并未理解其中含义。
林辞星则愣神一瞬,避开怪鸟纯澈的双眸,小声, 警告的威力几乎没有,“不许吃人。”
终海疑惑看她突然缩起来,不解伴侣为什么这么说。
虽然祂的母亲以及另一位亲人爱吃,但祂自小没尝过这味道,长大后自然也会拒绝这种食物。
在进食方面,终海即使很强大也如普通的野生动物一般,在食物充足的情况下不会轻易尝试新的食物。
往日捕捉来的许多猎物只是为了赠予伴侣,如果只是祂自己吃的话,祂的食谱仅仅是那几种鱼。
如果不是林辞星总是想要让祂试试,终海压根对那些不感兴趣。哪怕祂觉得好吃。
这只鸟的行为早已固定,祂只是愿意为林辞星做出让步。
另一边,小小的月引枭整只鸟扑进猎物的肚子里又被娜梨给拿了出来,放到一旁专门剩给祂的内脏处。
这具身体还剩下上半身连着一条胳膊,其余部分因为娜梨的进食以及不便携带已经被丢在礁石中间。
娜梨站在还剩下一部分外壳与肌肉的食物旁边,静静邀请着自己的另一个孩子。
而对方丝毫不感兴趣,只专心看着自己怀中的流星。
这也许就是混血和真正月引枭的区别。
娜梨垂眸看着地上这半具身体,其实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带回来这么大块。
新生的孩子根本吃不了这么多,所以她原本只是打算将猎物内部柔软的肉带来。
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带回来了许多。
不过这种疑惑也只是一闪而过,毕竟祂只是性子比较独,可族群内部也有分享食物的行为。
娜梨不在意自己的一时心血来潮,也不在意终海并不领情,静静等着自己的孩子吃饱。
林辞星也是在这个时候冷静下来抬头,一下子就看见终海又在盯着自己。
她还是担心,手里紧紧拽着终海的羽毛,仿佛自己能够将祂拦在这里,不去靠近。
即使早知道月引枭,知道娜梨的食人性,林辞星还是会为之感到恐惧。
但幸好,小月引枭是个贪吃鬼,迅速吃饱了属于自己的那份,一边“咕咕”跑向自己的母亲,一边伸长的舌头舔过自己下半张脸上甜滋滋的血液。
小小的鸟儿还不到娜梨的膝盖高,脸就更小了,也十分精致,比起人类的孩子,其实更像独特的玩偶。
祂依恋地被娜梨抱回到怀里,与此同时,终海也带着林辞星站了起来。
这场惊悚的插曲骤然结束,娜梨又带着自己的家人飞向了高空。
在海面上持续多日的赶路是件非常枯燥的事情。
林辞星起初还对那些神奇的生物感兴趣,到了后面再遇见类似的生物就变得冷静起来。
她偶尔会观察这些生物的特征,发现两个世界的很多生物光在外表上会有类似的地方。
但这并不代表两者在对应世界的食物链处于一个位置。
比方说最近这片海域有一种很小的红色的鱼。
按照她的印象,这种生物应该位于食物链下方一点的位置,以数量聚集获取更多的生存机会。
可实际上这些看似无害的小鱼恰恰是这里的霸主,成群结队根本不是为了躲避捕食者的追猎谋求生存机会。
它们一起行动是为了更快的吃下路过的其他生物。
至少林辞星在这段时间已经不止一次看到过这些小鱼将比它们大上数倍的怪物瞬间吞噬。
月引枭的飞行速度极快,而林辞星却在路过的短时间内就能看到一条大鱼的身体迅速消失,只剩下头部隐没至海面之下。
林辞星对这一切简直充满了好奇,并未注意到随着自己的观察,她的视力在逐渐变得更加清晰。
夜里能看到小鸟嘴边的红色还以为是月光太亮,隔着海水能看清浅层发生的事情还以为是这个世界的海水过于清透。
无形的魔力在人类的全身流动,最后因为她的想要而流入眼中。
而她本人起初并无察觉,一直到数不清多少天后,林辞星在空中看到了小女孩篮子里的红色果实。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的视力变得超脱常人。
在来到大陆之后,娜梨带着终海飞翔的高度也更提了一层,高到即使祂们从城镇的上空飞过,也不会引起下方人类的注意。
但这样有人的地方还是少数,更多的还是属于自然的地方。
而这个世界人类所生存的范围也比林辞星想象中的要小。
可能前一个看到的还是一片片人类居住在分隔不远的地方,到后面变成一片无人之地,而后隔了很远很远才会又另一个人类生存的地方。
这些地方的人长得都差不多是白种人的样子,但科技水平却截然不同。
有的地方虽然小,林辞星却能看到“路灯”,两只月引枭飞过的时候,甚至还受到了一道流星般的魔法警告;
有的地方则就是她前世去过的普通村子,也许更落后,村里没有像样的路,是几家拥挤的生活在一个地方……
而最后,娜梨将他们带到了一处有许多人类聚集的地方,穿过几个村庄,在这个国家中心的巨大城池上空盘旋。
这个城池完全是林辞星之前见到过的先进之地的扩大版,没那么干净,但比起普通村子要好上很多。
不过也许他们的科技,或者说魔法没那么发达,所以即使娜梨已经带着他们下落了许多也没有迎来攻击。
娜梨领着他们在空中飞了几圈,最终还是没在城市里降落,而是向着城池不远处的村庄飞去。
……
临近这个国家首都城池附近的土地几乎都是城中贵族私有的财产。
奥斯代亚虽然不是绘之国的贵族,却也同样在城市外拥有大片的土地。
在某个事件之后,曾意气风发的奥斯代亚不顾老师与朋友的劝告,毅然搬到了城池外的村庄中开始了独居生活。
而在现在这样如枯木一般的生活中,这座位于城池之外空旷处的宅邸终于等来了它的主人。
娜梨带着林辞星等“人”落在建筑前的喷泉,全程中宅邸外隐藏的防护魔法毫无反应。
宅子里面传来一阵连环的爆炸声,淡金色的光芒闪亮,维护住了建筑安全。
娜梨将小月引枭放在地方,任由对方好奇地跳到喷泉里,就那样安静等着。
这些天来小月引枭一点也没有成长的样子,不仅个头没有变大,也一点没有能飞的迹象。
可祂其实也不体弱,整只鸟在被娜梨放下来的时候非常活泼,跃跃欲试地探索世界,还有过几次试图接近她被终海打飞,然后立刻就跳起来冲祂发出不满的咕咕声。
这么对比来看,小月引枭甚至比碗碗还耐打。
林辞星为自家“小”家伙默哀一秒,就见小月引枭突然钻进水中,从此不浮上来。
她惊讶看向娜梨,对方没有要把小鸟捞上来的意思。
也是在这个时候,宅子里面终于有个身影匆匆忙忙跑了出来。
起初林辞星只看到一个幽灵般的影子,等人靠近后才发现,这是一个看起来至少三十岁的男人,肤色苍白,五官俊美,但两颊微凹,身上穿着白色的松垮睡衣,不难看出其身材瘦长,颇有弱不禁风的感觉。
除此之外,对方还有一头在阳光下璀璨的浅金色长发。
林辞星感觉自己似乎发现了月引枭的癖好。
她默默看着男人跑到娜梨面前,精致的五官在激动下微微泛红,下垂的双眸满是惊喜。
可他明明飞速靠近,却在到了娜梨身前后迟迟无言,甚至有几分拘谨。
就好像娜梨是幻梦一般,只要开口就会立刻破碎。
还是娜梨,在对方靠近后迟迟不言时指向后面的终海,“终海需要你。”
奥斯代亚也看向终海,神情一怔,不确定问:“这是,终海?”
一人一鸟显然有着如出一辙的双眼。
娜梨微微皱眉,就在这时,小月引枭从喷泉中一跃而出,嘴里还叼着一条足有祂一半身体大小的银鱼。
奥斯代亚见到小鸟又是一愣,因激动而泛红的脸色苍白下去,眉宇间被激动冲开的阴郁显现几分,“娜梨,你这次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娜梨把小银鱼举到自己面前的小月引枭抱起来,陈述,“终海无法褪羽。”
奥斯代亚似是早有预计,没有任何意外的样子解释,“我之前也猜测过,月引枭的定期褪羽只是为了繁殖,而人类的全年发?情与月引枭的定期发?情有很大区别,可能会影响到终海的这部分能力,没想到真的发生了。不过祂本来就没有生育功能……”
奥斯代亚一边说一边观察终海,才注意到另一侧被大鸟笼罩在厚重翅膀下的林辞星。
祂显然在警惕他。
娜梨也在这时说道:“祂想褪羽,就是理由。”——
作者有话说:写得少就放这一章了,不算明天的字数了(虽然有一天没写但也许能全勤版)
第57章 第 57 章 奥斯代亚感到震惊……
对于娜梨而言, 终海想要,那理由并不重要,祂是否真的需要也不重要。
这并非出于以前抛弃终海的愧疚, 而是对于活下来的孩子的包容。
她能做出遗弃祂的冷酷行径, 也能为了祂去寻找也许触怒月神的雄性。
这些行为对娜梨来说并不冲突。
奥斯代亚自然也能感受出娜梨对自己格外的冷淡, 苦笑一声,“我不保证真的能成功,但这需要很长时间, 需要祂留在我这里进行。”
他说完带着期望看向娜梨,“所以, 你…也会留下吗?”
娜梨抱着小月引枭, 干脆拒绝,“不会。”
奥斯代亚愣愣看向活泼的幼鸟,“这是只…雌鸟?”
娜梨露出几分满意, “雌鸟。”
奥斯代亚松了口气, 立刻接道:“我这里存放了幼鸟需要的魔石…”
“幼崽需要回脐湾成长。”娜梨垂眸看向人类,冷淡的眼眸中只有陌生。
哪怕是曾孕育过孩子,祂对人类其实都没什么印象。
当然对比之前的那些人类来说, 他们因为生下了雄鸟而多见过几次。
她把终海送到就想要离开,奥斯代亚却又控制结界拦住了她。
这结界对于月引枭来说只是需要多撕几下, 而奥斯代亚要做的也不是为了拦住娜梨。
他只是想问:“娜梨, 这是你在终海之后, 第几个孩子?”
娜梨飞在半空也并未撕裂这不带恶意的结界, 明明是只鸟躯怪物,却比许多人类更加美丽惊艳。
但她并不准备回答奥斯代亚,垂眸与其僵持。
不过一会,泛着金光的“罩子”恢复了透明, 是奥斯代亚放她离开。
波光粼粼的喷泉旁有着更加闪亮的金色长发。
娜梨在离开之后,也许会想起自己曾选中这个人类的原因。
……
那时奥斯代亚还是短发。
月引枭在繁衍时也不是选择什么种族的雄性都行,伴侣选定在羽人、大型鸟以及人类外形生物之中。
其中羽人高傲,不愿与祂们这种怪物为伍,惧怕祂们的魔法所以每每遇见都会躲得很远;
同为怪物的大型鸟大多长相丑陋,也经常对不上发?情期,许多也因为智慧程度太低而免疫诱惑魔法;
最后还是人类和兽人好用。
娜梨自己也更偏好人类。
在又一年的发?情期,选中了自己看好的人。
对方在外貌上与祂们这些枭鸟不相上下,有着被人类称之为魔法的才能,健康的身体与经常落单的便利。
而对方也完全没能抵御住诱惑魔法。
这场偶然的结合只是娜梨生存中的一次本能行事,却改变了奥斯代亚枯燥的生活。
后来娜梨生出雄性月引枭。
生下终海后,娜梨曾经尝试过一些办法改变祂的情况。
一开始是想改变族群内对终海的态度,结果迎来的反而是部分月引枭想要处决祂的孩子。
月引枭是群体生活的怪物,攻击力都差不太多,即使娜梨是更为优秀的个体,也拦不住几只成鸟一起攻击终海。
后来娜梨想起人类中也有雄性会养育孩子,所以祂带着终海再次找到了这个人类。
这是在族群排斥之下,祂第一次想到可以将终海交给别人抚养。
而对于孤僻的她来说,当时似乎只有这个选项。
把幼崽交给父亲,这对月引枭来说是从未出现的情况。但在当时娜梨只能尝试。
祂不想脱离自己的族群。
幼崽固然重要,但祂也从未想过成为离群之鸟。
当然对于终海来说,这只是藏身处从崖洞变成阴暗的房子。
而且因为来到了人类生活的地方,祂也不再能自己待在藏身处附近玩耍、飞翔。
而娜梨因为舍不得,再加上奥斯代亚说他会研究如何帮助终海而暂时留下。
再之后,无法完全舍弃幼崽的娜梨发现奥斯代亚的家族在研究什么。
他们在试图制造全新的种族,延续混血的血脉,培养更加“完美”的个体。
这是在企图窃取阿莲娜的权能。
娜梨难以容忍这些人类对阿莲娜的亵渎,捣毁了首都的研究地,带着终海离开这里。
自此,祂开始和族群中的长者一样认为,终海的出现是个惩罚。
是对祂与渎神者血脉结合的惩罚。
娜梨难以接受自己无意间冒犯了月神,祂将自己乖巧沉默的孩子送到了脐湾,希望阿莲娜能够展现最后的仁慈,收回祂的生命。
而娜梨自己,原本也不打算再生育子嗣。
祂担心自己身上的惩罚还没结束。
再后来就是克枚出现。
这个人类莫名其妙的喜欢月引枭,在发现娜梨的身影后便不断追逐。
娜梨此鸟崇尚生育,认为传承是阿莲娜给予的赐福,同时也确实喜欢幼崽。
但祂怕再生下一只雄性,所以没有褪去羽毛,以原型拒绝对方。
好不容易追着心上鸟到了合适的日子,克枚怎么也要抓住这次机会。
他清楚知道,只有在这段时间月引枭的身体与往日不同,本能会促使祂想要繁衍,这种情绪可能会影响到祂的理智。
所以这是更有可能打动娜梨时候。
于是为了打破人与鸟的阻碍,克枚催化自身诅咒变成了半人半“水”的样子。
那姿态完全是在展示,即使娜梨不愿意褪羽,他也能够配合。
他以为娜梨是不喜欢人类的那种月引枭。
娜梨本就不是很能克制自己的怪鸟。
祂舍弃不了幼崽,又舍弃不了族群,一直都在随心而动。
之前没有人类敢靠近还好,但现在却有克枚一直在诱惑她,展现他愿意付出的一幕。
这个人类已经是半个怪物,注定是人群中的异类。
所以即使幼鸟还是雄性……
娜梨没能抵御孕育幼崽的诱惑。
这一次,如果再诞生雄鸟,祂会直接将祂抛弃。
……
他们从异化的怪物逐渐纠缠成了成型的人类。
祂默许了人类跟上脐湾,孕育了现如今这只很难控制食欲又不太健康的小鸟。
一只雌鸟。
……
娜梨离开的身影非常干脆,而奥斯代亚在祂的身影完全消失后,神情一冷,上下打量过终海与祂羽毛下的林辞星。
尴尬。
林辞星心里想着,还是推开终海的羽毛,向奥斯代亚做了自己与终海介绍。
奥斯代亚冷淡看她,“我知道。月引枭的记忆力非常好,终海应该也记得我。”
林辞星回头,终海好像压根没注意到奥斯代亚。
林辞星知道这只代表终海对他没兴趣。
哪怕这一人一鸟有着类似的双眼,在生物学上是父子关系。
林辞星又默默面向娜梨走后气质变得阴郁的奥斯代亚。
某种程度上这对父子的性格极为相似。
奥斯代亚也不觉得自己不礼貌,撩动滑到前面的长发,“你可以叫我奥斯代亚,这段时间你和祂一起住在我这。走吧,我带你们去住的地方。”
他说完就带林辞星与终海穿过大厅,去到了后院,指着一颗巨大的古树,“这是我为你母亲准备的休息的地方,现在给你用。”
终海没有反应。
祂只是在跟着伴侣。
奥斯代亚也没准备等祂回应,又看向林辞星,“当年对终海的研究因为一些事中断,现在重新研究,或许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所以我需要给你准备什么环境?”
虽然态度冷硬,但并无恶意。
林辞星愣了下,不确定道:“我需要一个正常的房间?”
奥斯代亚上下打量林辞星,随后又问:“那你吃什么?”
“和您吃一样的东西?”林辞星心中的古怪感更胜,试探着补充,“我是人类。”
她觉得对方可能因为人种特征不一样,以为她也是异族。
而她猜的没错。
奥斯代亚重新打量了对方,还悄悄使用了魔法,发现林辞星确实是纯正人类。
他身上的阴沉因为太惊讶散了点。
林辞星也明白过来,奥斯代亚以为自己是什么其他种族,只好挑拣了下补充,“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脐湾,然后终海救了我,我们就一起生活。我确定我是人类。”
奥斯代亚了然,“脐湾……那里的空间十分不稳定,如果出现其他地方不一样的人类也很正常。”
他迅速接受了这个事实,带林辞星找了间客房。
这房间非常宽敞,朝阳,装修也很精致,完全不像林辞星刻板印象中中世纪房间的阴冷。
最主要的是,这里有张床。
很大,很软,看外表就很华丽的床。
林辞星的目光难以控制的被它吸引,连带着终海也对它感到好奇。
奥斯代亚自认工作已经做完,站在房间门口都没有进去,“现在离晚餐还有一段时间,我要出去一趟,你可以自由在这个宅子行走。另外,整个宅子雇佣了小使者打扫,它们会在你不在这里的时候收拾房间,如果房间里有响动请不要打开门。它们很害羞,也不喜欢被人类看见,如果被吓到会把情况弄得很糟。”
林辞星其实不能完全听懂,大概明白他的意思是他一会离开,如果有声音,不要直接推开门。
为了不添麻烦,点头应下。
奥斯代亚得到林辞星的答应后还站在门口。
她有些疑惑,就听奥斯代亚微冷的声线向终海说:“终海,即使是朋友,随便进入女士的房间很不好。如果你对这一切感到好奇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房间。”
终海歪着头看他说完,没明白地转回来继续盯着林辞星。
这只更不爱学习,到现在也只会很简单的词汇,也不想搭理奥斯代亚。
这种时候就得她来解释了。
林辞星刚消退的尴尬又浮上来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抱歉,祂可能会和我住在一起。我们一直是这样。”
她没想过要向其他人解释他们的关系,所以没学任何情侣、恋人之类的名词。
奥斯代亚也不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人,又孤寡了三十多年,仅凭林辞星模模糊糊解释,他还以为是二人在脐湾一起生活这样比较安全,难得耐心,“这座宅子很安全,虽然对于月引枭这种级别的怪物来说不堪一击,但这里几乎不会出现这么强大的生物,你不用害怕。”
“……”
林辞星想了想,抬手让终海低头。
这座建筑在建造之初就考虑到也许有朝一日娜梨会来,所以层高非常非常高,即使是终海待在这里也能直立起来。
而林辞星觉得,当着人家父亲的面,像摸小动物一样摸终海来展示亲近不好。
所以林辞星又让祂低了一点
然后,在奥斯代亚的震惊中,林辞星轻轻吻在祂的侧脸,紧接着就是被终海眯着眼,反过来蹭蹭侧脸。
奥斯代亚迟钝地看向一人一鸟,反应过来后,一脸震惊。
“朋友?宠物?主从?还是…恋人?”
这些词她大多听不懂,只好解释,“我其实不太会这个世界的语言,所以有些词我听不懂。”
本来是想和奥斯代亚再熟悉一点后再告诉他,免得对方觉得她这个终海附带的额外包袱太麻烦。
而奥斯代亚还在震惊。
不多时,他看着这一人一鸟的亲近,原本已经平息的淡粉色又再次蔓延。
他突然明白娜梨为什么会让他帮终海褪羽——
作者有话说:中间那段“过去”想想还是保留了,那是终海的来历跟一些情节的解释[可怜]
突然发现本文盛产两幅面孔,我觉得是出场角色太少的原因[狗头叼玫瑰]
第58章 第 58 章 星星一定会跟我一起睡(……
真正开始研究这事完全不急, 准确的说是着急不来。
还是吃饭要紧。
奥斯代亚在吃上的选择非常挑剔,连带着林辞星也吃了这个世界算得上是一流的料理。
但也许不是每个人都能快乐接受。
林辞星现在面前是一盘普通面包,而她在此时还没有察觉到接下来会遇到什么, 为了不显得自己像是饿了很久, 没有礼貌, 尽量慢的将面包片拿起来。
可当面包塞进嘴里的时候,她仍掩饰不住自己的幸福。
其实这面包对比于前世的发酵面包来说十分粗糙,还携带着淡淡的苦味, 但即使如此,对于已经在荒岛生活了那么多长时间的林辞星来说, 这已经是无上的美味。
她忍不住加快了点速度, 连终海都察觉出来伴侣可能喜欢吃这个东西。
刚被放上桌的面包很快就被吃完,站在林辞星旁边的仆从适时靠近,递上了一盘小糕点。
这小糕点非常小, 她单手捏着就能拿起来放进嘴里。
这糕点味道泛酸, 但并不是坏掉的那种味道。
奥斯代亚也切开了小糕点,声音传到林辞星这边,“我的食谱是特制, 这个蛋糕的材料能够改善你的身体,帮助你消化接下来的食物。”
林辞星听到这里动作一顿, “我好像能听懂您在说什么。”
“我们世界存在很多拥有智慧的种族, 自然也会有和异族交流的魔法道具。”奥斯代亚没说这种道具其实非常稀有, 似乎这东西非常常见。
林辞星了然点头, 心里松了口气,又问:“奥斯代亚先生,我看怎么没给终海上食物?”
奥斯代亚动作一顿,“前段时间的死刑犯刚烧过一批, 现在已经派人去找了。你们来的太仓促,我也…没预料到她会带你们来,所以也没有准备。”
林辞星没有着急吃下了糕点,而是问:“死刑犯是什么?”
奥斯代亚看着冷硬却耐心解释,“犯下无法削减刑期的人类,他们会在固定时间统一被火烧销毁。”
林辞星大脑加载了一下对应的解释,一开始没觉得不对,随即要继续吃糕点的动作一停,“奥斯代亚先生,终海不吃人!”
终海听到林辞星声线偏高了一点,立刻凑了过来。
奥斯代亚惊讶看他们,“不吃人?人类可是月引枭的主食。”
林辞星:“……”
她一时间不知道,是这些喜欢上娜梨的男人可怕,还是娜梨本鸟更可怕了。
林辞星默然看向终海,对方自今天开始就显得非常“安静”,惹得林辞星忍不住伸手摸摸祂的羽毛。
随后,她坚定道:“至少目前为止终海从没对我或是其他人类表现出食欲,如非必要的话,我也不希望他吃人。”
她虽然没完全说明,但奥斯代亚感觉的出来,如果终海选择吃人的话,眼前这个女人可能会放弃祂。
奥斯代亚虽然对这个孩子没什么爱,却有愧疚,而且对娜梨的喜爱会投影在祂的身上。
所以尽管心中无比嫉妒,他也没想过破坏这一人一鸟,吩咐宅邸唯一的人类仆人去把人肉退了,换上新买来的龙翼鸟肉。
这一次,属于终海的饭被很快带来。
这是某种大型生物身上的一块嫩肉,已经看不出生前来源于什么动物,但看起来非常新鲜,还保有肌肉的跳动。
终海目光在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块肉。
祂在上面闻到了熟悉的香味,一双没什么感情的眼眸一眨不眨,盯着侍从将肉放到自己面前。
这个侍从才侍奉奥斯代亚几年,一直帮助对方打理宅子,几乎从未见过像终海一般的野兽。
在终海移开注意后,心有余悸的加快脚步离开。
而终海,在发现这是给予自己的食物后,第一时间撕下来一块放在林辞星的侧边。
整个过程非常流畅且自然,完全是想也没想的下意识举动。
林辞星也早已熟悉自己身旁会有血腥的味道,一口将剩下的小蛋糕全部吃掉。
奥斯代亚宅邸的上餐顺序与前世西餐的风格有些类似,林辞星果然在下一道菜上看到了海鲜。
数只浅绿色的外观与章鱼、小虾类似的东西被放进了果冻质地方格,林辞星用勺子挖了一口,发现这些食物一到嘴里就完全融化掉了。
比起海鲜更像是不凉的冰淇淋。
林辞星有些惊奇,对着把汤放在旁边的侍从又要了一个勺子,然后就叫了声在撕肉的终海,挖了一口伸过去。
终海原本吃肉的动作迅速流畅,林辞星这一声就好像为祂按下了暂停键。
祂垂眸看着自己脖子边的勺子,低头含住。
这东西堪称入口即化,林辞星也只是想给终海尝尝,然后就想收回勺子。
就是这一下,林辞星受到了阻力。
她疑惑看向终海,“松口啊。”
终海不理解的左右次序眨眼,然后反应过来,林辞星又不想给祂吃。
终海纵容地松口,让林辞星顺利把勺子给抽了出来,然后又给她撕了块肉。
而林辞星,她看着银勺子边缘深而细密的锯齿痕迹,深深陷入了男友是“野蛮人”的无力感。
刚才她要的勺子也被递了过来。
林辞星刚才只是觉得终海在吃生肉,她再用一个勺子不好,现在看来完全是有先见之明。
她必须得换个勺子。
不然她真怕在喝汤的时候,勺子直接掉进去。
随后她把勺子转向奥斯代亚,发现对方一直在看着他们,不由感觉脸有点儿烧,撑起正色说道:“奥斯代亚先生,这个勺子……我也带了点东西,晚上找出来抵价给您?”
林辞星全然将自己和终海放在了一边,忘记对面坐着的是终海的父亲。
奥斯代亚可没忘,而且,区区一个勺子。
他冷着脸拒绝了林辞星的补偿。
林辞星又顺势问起了她的住宿,先是感激了奥斯代亚让自己能够住在这里,不用跟终海分开,然后又委婉解释她也带来了一些人类的工艺品。
不过鉴于克枚和娜梨的关系,林辞星只含糊说是终海抢来的。
奥斯代亚不可能要这些,挥挥手拒绝了她,并批评,“吃饭的时候不要多说。”
“……”行吧。
林辞星沉默的开始吃下一道菜。
这下一道菜顺序就和她认知中有些不同,这是一道烤的食物。
林辞星按照奥斯代亚的吃法,十分谨慎地撕开一只烤蜥蜴的外皮。
这只生前应该是蜥蜴是蓝青色的,身上裹着酱料,味道咸香中夹杂着一缕椒麻的味道,意外的贴近她原本的口味,意外的好吃。
她遇见肉类好吃的也不吃独食,撕下来一条腿递给终海。
终海爪子带血,习惯性地没接过来,而是直接低头吃掉。
奥斯代亚感觉自己拳头硬了,这顿饭吃得非常不高兴。
他完全是在花大价钱给自己找不痛快。
但他嫉妒的并不是终海,而是林辞星。
尽管性别不对,但奥斯代亚仍然嫉妒林辞星在月引枭这里得到了远超自己的待遇。
他看得出来,终海和祂的母亲完全不同。
他与娜梨就算是关系最好的时期,娜梨都没与他在同一餐桌上吃过饭,更别提是喂食。
但奥斯代亚将自己的情绪隐藏得很好,又或者说这个男人从来对外人都是非常冷硬高傲的态度,令人根本分不清究竟是他这个人是这样的,还是看不惯自己。
总而言之,这顿饭是林辞星来到这个世界上后,第一次吃到能够称之为真正的饭的食物。
她吃得很满足。
散场过后,奥斯代亚匆匆离去,而没有他的阻拦,终海直接跟在林辞星的后面往她的房间走。
大鸟可没有什么要分开居住的概念,祂只知道这里是完全陌生的地方,自己要随时保持警惕,保护好自己的伴侣。
而且伴侣似乎更喜欢这里而多过祂原来的领地。
所以祂也在观察,这里适不适合作为新的领地。
林辞星住到人家家里,完全没有真的将这里当做可以自由四处逛逛的地方,晚餐后自然也没想过出去走走。
期间她把碗碗放出来透透风,给它吃了笼子里存放着的食物。
这孩子明明很贪吃,但是在笼子里的时候,从来没有多吃过什么,只有被她放出来的时候才肯吃。
等吃完了食物,碗碗又在整个房间转了几圈,看起来有些惊慌,但总体来说精神状态还好,最后还主动回到了笼子里。
林辞星觉得,它可能是将笼子当成了自己的窝,或者说庇护所,所以这一路上反而不愿意出来。
她还没想好怎么跟看起来脾气不太好的奥斯代亚解释,终海带来的“包袱”还有一个,索性先就让碗碗回了笼子。
这一来一回打发时间,很快就到了夜里一人一鸟平常睡觉的时候。
而这次,林辞星终于遇到了这一路上的第一个难题。
终海不能理解人要睡床这个概念,发现林辞星迟迟不来自己怀里而是躺在床上之后,就一直窝在床边盯着她。
林辞星如果当初能坚守底线,分开来睡觉,她肯定不会有什么感觉,终海也不会习惯;
但问题是她没守住。
后来那段日子她每天都是跟终海一起睡,靠在对方温暖雄厚的胸膛,盖着对方柔软浓密的羽毛,陷入温暖安全的梦乡。
可以说如果不是有终海,林辞星绝对会维持每天夜里会被惊醒的状态。
有些时候她被惊醒都不是因为夜里温度要低一点,而是因为身处野外睡得不踏实,所以格外容易被细小的声音惊醒。
尽管她尽量用理智和努力去应对每一天,但人的情绪并不能因理智的控制而完全消失。
她只是带着情绪去完成她应该去努力的事情,然后努力的活下去。
而现在,安全感的报应来了。
林辞星好不容易有了张柔软的床,就想哪怕在这里躺着睡上一个晚上。
就一晚!她不打算“抛弃”终海的。
结果终海不理解。
祂只默默盯着林辞星,等待祂不乖的伴侣从这块软石头上下来。
这一人一鸟开始了无声的坚持,而在真正的耐力上,林辞星是比不过终海的。
所以她退一步,冲着终海招手,让祂也爬到床上来。
终海尝试着用爪子扒了一下,被柔软的床感一惊,一个没注意,握拳的功夫就把床下柔软的垫子戳出了几个孔。
沙粒一样的东西从里面泄了出来,这东西看起来像是这个世界的特殊填充物。
林辞星看着还在不断冒“沙子”的床边缘,憋了好一会才道:“…我就知道。”
终海不解看她。
这次确实不是故意这么干的,祂只当伴侣是不想睡觉,没觉得她是不想跟自己一起睡。
被伴侣邀请后,祂只是因为第一次摸到这种材质而没注意。
是这个床的防御力太低。
但是话说回来,它只是一个床。
林辞星无奈想去找奥斯代亚,又想起来她不知道对方住在哪一层的哪个房间。
她也不知道那个年轻一些的侍从住在哪里。
那就先这样吧。
林辞星默默把床上的被子拽下来,靠近终海。
她已经很困了,在没有选项之后就更困了——
作者有话说:还是小情侣甜甜蜜蜜写得开心[三花猫头]终海真不是故意的,床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会遇到爪子堪比匕首的一位[狗头]
电脑网络连不上了还没修好,我自己会上手机看看有没有格式错误,如果有的话,正好捕捉到更新的宝可以等下我想办法修好看[比心]
第59章 第 59 章 差点造反一鸟
第二天一早, 阳光明媚,而屋内的阳光完全被厚重的帘子遮住。
可林辞星还是很早就醒了。
被奥斯代亚气急败坏的声音吵醒,然后就发现终海居然不在自己身旁。
她被放在漏沙子的床上, 而这个床被终海“捏”成了她会觉得舒服的形状, 并留下数个大洞。
终海, 你可真行。
林辞星根本来不及看这个床被终海弄成什么样了,赶紧走到窗户前往外看。
这个宅子的许多房间应该也是奥斯代亚特意为了娜梨有朝一日能住建造的,窗户格外大, 与林辞星在路上看到的其他建筑风格截然不同。
而在宅子外面,她首先看到的就是地面上的奥斯代亚。
他手里捏着一条淡金色的绳子, 绳子的另一端圈着终海毛茸茸的爪子。
“你不能出去!”奥斯代亚大声地重复, 苍白的肤色都因此而涨红。
再看终海,祂保持的没什么表情的状态,而以奥斯代亚堪称柔弱的体型能拦住祂, 似乎终海哦反抗也并不彻底。
但林辞星很熟祂这个状态, 就跟估量碗碗和人鱼的时候一样。
祂只是在思考用什么样的力度不会把人弄死。
人类比怪物要脆弱,所以祂还在思考。
为了避免父子变仇敌的惨剧发生,林辞星赶紧叫了声终海。
终海立刻飞了过来, 落在大窗户的窗沿上,脚边是已经被松开的金色绳子。
这当然并不是主动。
要是不松开, 终海飞起来, 奥斯代亚也会飞起来。
林辞星借着终海庞大的身躯偷偷打量奥斯代亚, 对方果然仍保持着一脸怒容。
林辞星又看了看满脸无辜的终海。
可她也觉得这件事不该怪终海。
祂的天性与多年来的习惯本就如此。
就算再有富有感性灵动的一面, 祂也不可能刚接触人的第一时间就变得面面俱到。
林辞星安抚性摸摸终海让祂别记仇,心里其实也在忐忑。
社会化越好可能就意味着终海不再“独特”,可她不希望终海的世界真的只有她。
作为一个生活不仅有一个重心的人,林辞星清楚知道她满足不了太偏执独占的渴望。
就算她不是这样的人, 她也希望终海能更加拥有思考。
林辞星抚摸的动作越来越轻柔,然后让终海将自己抱着飞下去。
娜梨的身材比她高很多,林辞星没有穿房间里的衣服,仍旧穿着那身来到这个世界时的工装。
奥斯代亚看见终海被降服,重重的叹了口气,没好态度地问:“如果不是因为我可能帮他褪羽,祂是不是早不管我会怎样,直接飞走了?”
林辞星保持微妙的沉默。
“算了,你别说了。”奥斯代亚烦躁挥手,带着一人一鸟回到宅子,期间向林辞星解释,“很久之前娜梨在主城大闹了一顿,这边的人都很不喜欢巨鸟型的魔法生物,其中最讨厌的就是月引枭。我不知道娜梨怎么把这孩子养成了这种性格,但是他不能出去。月引枭个体的能力再怎么强也可能被抓到,一旦失手,那一定会被第一时间处死。”
很多喜好人类的怪物只有智慧的但身体弱小,或者身体强大,但智力上不如人类,总能找到办法。
但是诸如月引枭、银月人鱼、夜辉人鱼、沼泽水灵,灵河水妖等等这些魔法生物往往具有和人类不相上下的智慧。
祂们有自己独特的食谱,信仰,交流方式,生活习俗,魔法科技,只是和人类不同。
所以这种怪物往往会成为人类的“天敌”。
如果其中有和人类产生冲突的,那就会引起人类的仇视。
更何况娜梨所做的远远不是日常捕猎一两个这种小事。
奥斯代亚不知道终海被娜梨送到脐湾自生自灭,他看终海这么“原始”还以为是娜梨的族群依旧不接受祂,只好放养终海的缘故。
毕竟她确实不是会在意太多的性格,能学会人类的语言也是因为太聪明了,估计也没意识到人类是会将教训记录数十年的种族。
奥斯代亚只好再次向林辞星强调,“终海在没有褪羽之前,绝对不能离开宅子。”
林辞星担忧看向终海。
她对一切都没有概念,所以奥斯代亚一说,她都准备紧紧盯终海。
奥斯代亚见她这样紧张,又补充一句,“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以月引枭的能力,几乎不可能被捉到。
但年轻的月引枭也许会失误,而且一旦被其他人发现这座宅邸有月引枭,你们就必须离开。可是我只有在这里才能进行我的研究,所以才不让终海出去。”
奥斯代亚由此给林辞星解释,人类在这个大陆虽然数量繁多,但确实称不上是强大的种族。
这个世界没有林辞星想象中的那么危险,人类存活至今发展到如此程度,已经有了许多能够反过来利用周围环境和生物的方法。
至少已经不是野蛮时代。
奥斯代亚还提醒,他之所以也许能帮助终海是因为他的家族是进行魔法生物无害化、可利用化培育工作的。
“终海是听不懂,娜梨应该是重视亲人大于了对我的反感。但月引枭其实非常厌恶我们这种人。”
恰逢走至阴影处,奥斯代亚神情中闪过阴霾,整个人仿若浑身浸满了冰冷的幽魂,金发都带不来一点明媚朝气。
“不,其实是所有的智慧魔法生物都不会喜欢我们这样的人类。”
“祂们这些家伙认为空间闪回现象是月神阿莲娜的神迹,同时认为动物之间的生育繁衍是阿莲娜的恩赐。
这些魔法生物拥有着非常原始的信仰,当然就算是现如今的许多国家,包括我们现在所在的绘国在内,仍有很多人信仰着阿莲娜。”
“但阿莲娜也许从未出现。”
“迄今为止,所有可以考古到的官员阿莲娜的事迹,全部都没有出现过对对方的明确形象的描绘。
能够证明也许真的有这样一个神的唯一现象,可能就是无论在其他生物,还是人类的所有语言当中,无论祂被描绘成是拥有怎样能力的神明,祂都叫阿莲娜。”
奥斯代亚明显就是一名不信神者。
林辞星从他的态度上就能感受出来,对方并不认为阿莲娜真的存在,甚至隐隐有些讨厌祂。
林辞星自己则谨慎保持着沉默。
她作为外来人也无法有自己的观点。
就算是在之前没有魔法的世界,人类为了生存也培育了许多生物。
个体弱小的种族想要存活在这个世界上,一定会采取许多种办法去争取。
而这种方式会带来好的影响,但人类的基数太大,所以会衍生出残忍的方式、畸形的弃子、从此无法独立生存的生物。
林辞星也看得出来奥斯代亚并不是想要得到她的看法。
他只是想要表达。
这些告诉她的话,也许是当年他未能跟娜梨解释的。
这一顿早饭林辞星吃得也不是非常愉快,但她还是在之后硬着头皮去打破奥斯代亚身上阴沉的气场,“我房间里的床,有点儿坏了,可能得麻烦您。我不知道我带来的那些珠宝够不够赔偿,但之后……”
奥斯代亚轻笑一声,并不带着责怪,感觉已经是有些无语,“那可不是有一点吧?林辞星小姐,我发现你很偏袒终海,但男人可都是会顺着你的弱点往上爬的,你该对他冷酷一点。”
他显然早知道了林辞星房间里发生的事情,而且从破坏方式上看出是终海干的。
林辞星不由想起昨天奥斯代亚说到某个名词:“小使者”。
不过总而言之,奥斯代亚没生气就好。
至于偏袒。
她当然会偏袒终海。
不过她也没表现出来,低头应下,听奥斯代亚继续说:“你先回屋里换一身衣服吧,一些衣服已经被改制成了适合你穿的尺寸。这身衣服出现在宅子里感觉还是太怪异了,另外如果你愿意的话,能不能给予我们部分进行研究?”
林辞星犹豫一瞬,笑着答应把衣服送给奥斯代亚,“不过有些东西我想保留一下。”
也许还是会回脐湾,她的生火神器得留下。
奥斯代亚当然不会拒绝。
除此之外,林辞星趁着奥斯代亚现在看起来没有那么阴沉,又继续说道:“其实,这次来我们还带了一个家人。”
奥斯代亚顿了一下。
这是他不知道的事情。
小使者不会动林辞星自己带回来的东西,只是在打扫的时候发现床坏得不能再坏了。
林辞星解释在脐湾不仅仅是她跟终海一起生活,还有一个同伴,然后她也把那个同伴带来了。
奥斯代亚也不感兴趣,只问了一句话,“你管得住祂吗?”
林辞星见奥斯代亚不反感,还大着胆子开玩笑,“它叫碗碗,也许比我亲爱的终海要乖很多。”
奥斯代亚:“……”
玩笑完全没开到对的地方。
奥斯代亚在心里恨恨吐槽:喜欢上怪物的怪人!
而终海等了好久都等到林辞星回头看自己,祂不满地用翅膀罩住自己的伴侣。
奥斯代亚面色更沉,甩下一句让林辞星换完衣服带着终海来大厅找自己。
终海可不管这个陌生人。
祂跟娜梨在性格上的某些地方其实很像。
祂现在很不高兴伴侣总看其他的方向,与其他的生物,尤其是秃毛鸟交流。
之前在领地的时候祂还能大方一些,不完全表现出来,但到了领地之外,终海雄性本能让祂感到不安。
祂想占据这里,重新拿回心里的安定。
不过猎物要主动交换祂才不会拿到“不完整的人鱼薄纱”,所以终海一直在忍耐着。
当然如果忍不住了,祂还是会小小的向林辞星表达自己的不满——
作者有话说:但也有身体弱脑子也不好使捡残渣饱腹的(迫害言论)[菜狗]
另外千人千眼,感觉文中出现的虚拟观点也许会带来作者没想到的解读,这种时候默念”文盲作者写得什么东西!”就好啦[狗头叼玫瑰]
第60章 第 60 章 祂要合林辞星的群
林辞星早就让终海养成她换衣服时背身的习惯, 所以在房间中很快就换好了衣服。
等换过衣服就尽快带着祂去找奥斯代亚。
对方将他们带到了宅子的地下,这里是他的研究室。
奥斯代亚本人和家族的关系已不再密切,研究室里没有关于繁育或是制造的图纸或材料, 更没有什么生物的活体, 只有对于某些生物的专门研究资料。
其中, 有一大面墙画的全都是月引枭,各种各样姿势但长得一样的月引枭。
林辞星视线在第一时间就被这面墙上的娜梨美画捕捉,差点听漏了奥斯代亚的话。
奥斯代亚说也许是他污染了月引枭的孕育过程。
奥斯代亚说他血缘上的家族贾德里祖上其中一支曾经与未知的异类通婚。
在确认怀孕后, 女方借由家族技术剔除了导致不会孕育下一代的异族部分,获得了相较于其他人类而言魔力储存量更大的身体。
“这是我能知道的事情吗……”连另一方的种族都不透露, 林辞星觉得这种不算光彩的事情也许是秘密。
奥斯代亚则冷笑一声, “这没什么好瞒的?你只要和那些贵族聊一聊,这些过去就会被泄洪一样倒进你的耳朵。”
林辞星见奥斯代亚没有刹车不再说的意思,有点好奇追问, “那, 是怎么做到的?”
这听起来像基因编辑。
这个世界的科技已经发达到这种程度了吗?
她看起来没露出知道“贾德里”或是为了同样理由接近终海的模样,奥斯代亚直接说道:“哦,其实根本没做到。我在开玩笑。”
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 而是单纯想吓她。
奥斯代亚阴森森看了眼快绑在一起(实际上只是走得很近)的一人一鸟,“母子在分离魔法的过程中就死了, 当时的贾德里为了保住名声宣称实验成功, 作为父亲的那方前来报复反被猎杀, 尸体被拿去拍卖做成武器。”
“呃……”林辞星一时无言, 不知道奥斯代亚说这些的意义。
而对方看向她,“很残忍,对吧?但如果要和异族在一起,世界就会变得这样危险。”
终海感觉奥斯代亚对林辞星的态度不好, 张开半边翅膀把人带进自己怀里。
林辞星在鸟翅膀里镇定回道:“我知道。”
之前被盗猎者杀死,现在自己也在男友食谱上。
不过后面这件事她都接受了,对未来还没遇见的事情没什么可提前胆怯的。
她安抚终海别升起的敌意。
奥斯代亚看不出来破绽,回过身开始摆弄,声音传来,“知道就离贾德里的人远点。二十三年前娜梨捣毁了培育场,但这不代表那些事真的停下来了。”
阴晴不定但面冷心热。
林辞星心中做下定义。
奥斯代亚也没有在过去的那件事上多说,而是又提起可能与终海类似的情况。
依照那时候留下来的部分资料,曾经人工培育的人鱼、水灵往往也会出现很大的缺陷,心智退化的同时在成年前就会因为身体崩溃而自我消亡。
而水妖和月引枭,一个性格残暴刚烈,被捕捉后会直接自杀变成一滩水,另一个则是过于强大且会飞会走还会魔法,目前没有被活捉的个体。
“这只是我当年了解到的资料,具体的和后续的我不清楚。我猜测这些种族身体内的魔法回路复杂程度远超正常动物,并且存在某种保护机制,或者说因为构造原始、简单而无法接受任何变化。”
“所以终海的出现应该是一次突变,不一定是缺陷。但如果要改变,也许反而对他自己不好,过程也会很危险。”
他上次见到终海的时候祂还太小了,很多部分没有发育完全,奥斯代亚也只是依照大陆上的混血儿都无法生育,所以进行推测。
事实上这终海也许和那些人鱼、水妖一样,是只有缺陷的鸟。不过终海现在成年,看起来很聪明,还很灵动,应该不致死。
奥斯代亚现在不好确定,不想终海去危险地追求褪羽化人。
林辞星听出来了,奥斯代亚说那么多不好的地方,是不想终海冒险。
如果终海会有危险的话,她也觉得没有必要。
林辞星晃了晃早趁着奥斯代亚转身,被摸着摸着就把头塞进自己手里的终海,“听到没有,很危险。”
终海幽黑的双眸终于舍得看向前方的金发男人,与母亲野性凶猛的感觉不同,终海整只鸟要更阴沉鬼魅。
祂确信,“星星喜欢。”
在来到这里的第二天,奥斯代亚终于听到了自己儿子的声音。
并不感动。
终海解释不清自己看到的一切,感受到的一切,祂觉得林辞星喜欢和“同类”交流,喜欢这里这种更复杂的地方。
祂的想法很简单,祂要林辞星更喜欢祂。
祂要合星星的群,无论她要迁徙到哪里,祂都会跟着。
这点就算是林辞星自己来说,终海也不想改变自己的决定。
劝说失败。
毕竟真正做决定是终海不是林辞星。
终海这孩子性格很不像月引枭,奥斯代亚其实也怕,在林辞星见识到这个世界的不同,接触了更多人类后抛弃终海。
此时见两个孩子一个纵容一个坚定,奥斯代亚插不进去手,画风一转开始解释,“当然,我爱上娜梨之前也没准备诱引对方,把她当实验工具。”
“娜梨不听我解释,但我当时参与的实验确实没有涉及到智慧生物。我那个时候才十九岁,根本无法触及到那么核心的地方。”
林辞星觉得娜梨不听解释完全是没兴趣,抛弃他可能也不是因为这件事。
因为离开脐湾的时候,克枚先生看起来也要被抛弃了。
也许一切纯粹只是因为娜梨是一只像风一样的鸟。
但林辞星不好明说。
她觉得奥斯代亚有些地方很像小孩,是个古怪的好人。
她按照奥斯代亚的要求让终海站到了一个法阵中,看着他在忙碌,突然想起什么。
奥斯代亚一开始那些玩笑话像是她会接触到贵族。
林辞星张口想问,可奥斯代亚的检查魔法已经开始。
对方解释了很多没有用的,但却没说过这种魔法是要做什么。
林辞星出于娜梨,选择信任对方,只好压着焦虑,免得打扰到魔法的施展。
然而,这个研究室里可不都是乖宝宝。
就在林辞星站在法阵旁边等的时候,终海因为感受到魔法带给自己的暖和的感觉,一爪子就把旁边的林辞星给拽了进来。
这里舒服,让伴侣也舒服。
整个过程快且完全猝不及防,无论是奥斯代亚还是林辞星都没想到。
被骤然拽进怀里,林辞星来不及站稳就看向了奥斯代亚。
她也不知道该解释什么。
对方也愣住了,随即露出抓狂的表情,“你下次能不能说一声?娜梨都没有教过你吗?不是什么法阵都能够随意改动的!”
林辞星下意识反驳,“祂应该是真不知道。”
事实也是如此。
林辞星来到这个世界迄今为止没见到哪只会魔法的怪物会用法阵。
奥斯代亚被她一噎,叹了口气,“没事,这法阵本来也可以几个人一起用,既然这样你也检查一下吧。”
林辞星毕竟是附带的,奥斯代亚一开始并不准备耗费精力给她检查身体。
林辞星默哀奥斯代亚摊上他们,并真诚表达感谢。
最后检测结果在他们离开法阵后直接出来。
其中终海体内的魔法回路非常完整,并不像那些实验培育的人鱼、水灵一样破碎,也没有像混血儿一样某个地方存在巨大缺陷。
林辞星看着纸上出现的人面鸟身形象,以及这形象里一条经络图一样的东西,隐约明白了奥斯代亚所说的魔法回路是什么东西。
但她看不懂其他的意思,还是需要奥斯代亚解释。
“理论上说,我可以试图对终海体内的魔法回路缺陷,进而通过外力稳定回路缺陷来帮助祂。”
面对两双无知的眼,奥斯代亚只好说的再明白一点,“但是祂现在的结果是很健康,回路也很完整,生育部分直接不存在,没有冲突,看起来大致没问题。我找不到原因。”
混血儿是生育部分会因为两个种族魔法回路不同产生冲突,但终海是压根没有。
林辞星心中松了口气,还没放松下来,奥斯代亚已经一脸严肃向她,“比起终海,你的问题才更重要。”
奥斯代亚现在已经完全相信林辞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类。
“你身体里没有魔法回路却充满了魔力。我们这个世界,就算是不会用魔法的人,也是靠魔力活着的,所以才会有让魔力在体内循环的魔法回路。”
林辞星靠在终海身上,担心问:“那是我身体里的‘魔力’要不够了吗?因为我没有什么回路?”
“那不是。”奥斯代亚斩钉截铁,“这些魔力在你完全不用的情况下够你活一万年了。”
林辞星牵强笑道:“奥斯代亚先生,现在就别开玩笑了吧。”
“不是玩笑,不是魔力不多,是太多了。”奥斯代亚一脸头疼,“怪不得娜梨说你是星星,你现在的情况跟古时候的神使的区别只有你不会用魔法。”
“星星,学。”奥斯代亚身上的道具不仅仅能让林辞星听懂他的意思,终海也一直能听懂。
祂只是对奥斯代亚不感兴趣,现在遇见感兴趣的话,也非主观地捣乱一句。
奥斯代亚也认真回答:“你没有魔法回路学不了人类的魔法。这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坏事,就算是以后觉得活的太久了,多死几次也能把这些‘阿莲娜’魔力消耗完。”
林辞星疑惑,“那这件事坏在?”
“坏?不坏,问题只是你在绘国,并且我其实不准备让你一直待在房子里。”
林辞星不解,“也许我可以不出去,就跟终海待在一起?”
奥斯代亚只是说:“如果你不想要合法的户籍和财产,也可以不出去。我这一支一直只有一个孩子,到我这代是我,再往下因为我没再找,就只有终海。”
“虽然一直没查出来,但那些智慧种族非常强大,我不信娜梨一次就能捣毁,所以我不可能让贾德里的人见到月引枭。可是我身体不好,年纪也大了,本来准备对外宣称你是我的养女,或者说名为养女的私生女,这样好把遗产给终海。”
“万一我把祂……”林辞星没敢当着终海的面说抛弃祂,但奥斯代亚一定能理解。
果然,奥斯代亚告诉她,“之后肯定还会签订魔法的契约,如果你们分开……你别瞪我,不识好心的家伙!”
“现在的问题是我没法直接送你去学院了,我本来是打算让你多出去见见其他人,这样也好继承一些生意。”
奥斯代亚完全没想过林辞星会拒绝自己庞大的财产,或者说,他本也不觉得娜梨之外会有人能拒绝自己。
林辞星默默抓住炸毛终海的上面爪子,“也许我本来也没办法直接就去上学呢?虽然勉强能克服语言不通的问题,但我不会在现在这种情况离开终海。另外,对于祂能忍住我不在的时候不跑出去,您怎么看?”《 》
60-70
第61章 第 61 章 终海的“绝招”失效了……
奥斯代亚被迫想起今早的那一幕。
他本来以为终海只是因为太年轻, 队伴侣比较黏糊,但不是不懂事。
他的财产庞大,给祂的伴侣, 那不也是利好祂跟祂伴侣的事情?
所以奥斯代亚本不觉得会出什么意外。
只是暂时分开, 林辞星在下午还会回来。
但现在看来, 是他错估、高估了终海。
“我相信你能够说服他。”可奥斯代亚依旧嘴硬。
林辞星多少也摸清了终海这位父亲的性格,点了点头,“好吧。”真的吗?
终海此鸟, 看似好说话,实则有自己的想法, 比如, 不被她看见就没跟她出去。
林辞星肯定祂能这么想。
但她还是问奥斯代亚,“那要试试吗?”
如果奥斯代亚肯兜底,她愿意尝试。
她态度诚恳顺从, 反而让奥斯代亚脸色一拉。
可他的修养让他做不出没事找事的行为, 只好转而对着终海,“娜梨究竟是怎么将你养大的?你现在这样,活像只真的野兽!”
奥斯代亚非常不解。
“月引枭虽然不是很文明的种族, 但祂们是智慧生物,也不是完全不讲理。”
不然他也没机会借幼崽期的终海劝娜梨也留下来。
可终海呈现的性格与他想象中的孩子完全不同, 也没有一点娜梨的影子。
林辞星在他说到一半就捂住终海的耳朵位置。
终海的耳朵是凹陷下去的, 藏在羽毛一样的头发里很难分辨。
林辞星并不掩饰自己护短带来的不满情绪, “娜梨夫人应该压根没教过祂, 终海一直都是自己生活在脐湾。祂足够聪慧,只是不了解脐湾以外的所有。”
奥斯代亚原本急恼的神情一愣,怔忡慢慢转变成了了然。
他知道以娜梨的观念,把终海遗弃到脐湾不仅不是恶意, 反而是最后的母爱使然。
阿莲娜对于这些信仰祂的种族来说是非常神圣的存在。
可事实上就是终海在脐湾独自长大。
没有任何长辈教导,又有这么强的能力,终海变成现在这样不知晓礼节、随心所欲的样子,好像也不是没有原因。
奥斯代亚一时间噎住,也不再计较终海的劣迹。
他大手一拍,“那既然如此,之后祂跟着你的家教上课。”
奥斯代亚本不想太约束终海,毕竟祂是月引枭而非人类。
本来将来的合约内容也会是不管林辞星是否与终海维持现在的关系,她也得尽自己能力最大限度在人类社会照顾终海,保护终海和娜梨。
所以她才需要去学习,至少未来能将财产经营下去。
但现在看来,终海这样野性的话,林辞星再优秀也可能保护不下祂。
“那是一位信得过的老师,会从启蒙开始教你们。”
林辞星也希望如此,自然不可能拒绝。
具体的当然还需要奥斯代亚来安排。
而今天需要他们配合的事情已经结束,林辞星和终海可以上楼去,在宅邸范围内自由活动。
只是在离开时,奥斯代亚侧着身,手上涂改的动作停下。
她听见他好像在自言自语。
林辞星垂眸带着终海离开地下研究室,回到房间。
在推开房门前,林辞星在外面就听见里面有细小的声音。
抬头一看,终海果然在盯着里面。
她想起之前奥斯代亚的提醒,没有贸然推开房门。
里面的生物没有注意到他们,仍在干活,仔细听能听到一阵阵物体被搬动的声音,还突然“嘭”的一声,伴随着数声嬉笑。
“……”
看样子还要打扫很久。
林辞星不好打扰里面的“小使者”,只好又带着终海去外面。
就是奥斯代亚昨天说终海可以睡的地方。
林辞星认为这里应该原本是为娜梨打造的,不光是因为还在脐湾的时候,克枚经常会带跟这里的其他树上挂着的一样的果实,还因为娜梨确实喜欢睡在树上。
从脐湾赶来绘国这段时间,她跟终海会抱团睡在地上,偶尔终海离开去捕猎的时候,娜梨会带着小月引枭在树上小寐。
等他们都吃饱之后,娜梨就会带着他们再次踏上旅途。
但终海并不一定喜欢在树上睡。
林辞星还记得祂那处巢穴,还有曾经初见不久,她惊醒时,在高处的地面看到的庞大影子。
祂如果醒着的话会在她上方的树上看着她,而如果祂想要休息,则不会在树上,而是会选择相对树木浓密,或者干脆在某棵树旁边窝起来睡觉。
林辞星推测这是终海小时候留下睡眠的偏好。
她带着终海靠近那颗硕果累累的果树,发现下面有许多果子掉落在地上后造成的深色痕迹。
这些果子完全已经到了成熟期,但无人采摘、清理。
林辞星摘了其中一颗,剥开递给终海,又自己尝尝,同时也在消化这两天知道的事情。
奥斯代亚显然对终海的态度很矛盾。
他应该并不讨厌终海,现在表现得更像是不知道该拿祂怎么办。
相较之下他对她的交流就顺畅得多,偶尔态度有些强势高傲,但对这种家境的人来说也非常正常。
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他了。
林辞星不知不觉间带着终海走进了花园深处,而越往深处走,她便发现这里的植物生长越比外面好,没有修剪痕迹,但也不至于完全乱糟糟的。
说起来,她没在这看到奥斯代亚跟他那位管家之外的人类在宅子中出现。
按理说这个宅子这么大,窗户也又多又大,她在外面应该能看到打扫或是路过的人。
但事实上她走了这么久,没有看见一个人影。
也许为了等待娜梨有一天能回来,奥斯代亚根本没雇佣太多人类。
林辞星心里想着,又拉着终海笑眯眯道:“人少也好。”
终海不解看她,不一会注意力又回到了上方隐藏起来的魔法屏障。
祂从未遇见过这种东西,但祂看得出来它挡住了天空。
林辞星不知道终海的怪物本能在跃跃欲试,拉着终海在花园找了处草坪休息一会,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往房间走。
碗碗已经过了房子主人的明路,林辞星想把它放出来。
而这次,林辞星房间中的声音消失,她终于可以直接进入。
整个房子和昨天相比没什么大变化,但是床换了,没有前一个那么柔软了。
被划破的窗帘也换了同款的新帘子,衣柜里出现了新的衣服,茶壶里有还温热的茶水,甚至放置碗碗的笼子前面多了一盆肉跟几个疑似玩具的玩偶。
这玩偶对比碗碗的体型来说很小很小,但如果是对比笼子,又差不多正好。
看来小使者在打扫过程中发现了碗碗,并且对它抱有一定善意。
林辞星直觉这不会是奥斯代亚的安排,只单纯是那些小使者喜欢碗碗。
林辞星把碗碗放出来,紧接着就被高兴的小怪物扑倒,对方高兴地拱了两下,很快被爪子揪住了后颈。
终海平静把它拉开。
碗碗也不生气,直接扭屁股去吃小使者留下的肉,吃完还把其中两个玩偶叼给林辞星跟终海,然后自己在房间里玩了起来。
林辞星失笑手里拿着全是口水的玩偶,告诉终海,“你看碗碗一点也不生气你欺负它。”
终海听林辞星说那只小东西,久违的故意露出难过的表情,仿佛是在控诉似的。
林辞星看到祂这个表情一愣,心底的恐惧感早已被平息的差不多,甚至也能欣赏祂这一风格的美丽。
而是她也琢磨出来终海摆出这副表情是用来做什么了。
所以,“绝招”失效了。
终海恢复面无表情,不过耳边微微抬起的羽毛也能看得出祂也很开心。
其实林辞星刚才说的祂没完全听懂。
终海不理解“欺负”的意思,也不知道碗碗为什么要生气?
明明是它不懂得离别鸟的雌性远点,而祂甚至没有向它示威,只是把它带远伴侣。
时至今日终海早已接受碗碗是伴侣要接纳的同伴。
但对于尚不通人性的怪鸟来说,祂脑海中没有对伴侣之外生物好的概念。
祂与祂的母亲也并不亲近,但因为幼年期的那些记忆,对方没招惹祂,祂也曾经常在娜梨孵蛋时,将一部分猎物扔过去。
而祂跟小怪物都没有血缘关系,它还给祂找来麻烦、抢祂伴侣的注意,可祂还是默认对方吃祂捕猎来的食物。
所以终海自认为自己没有对小怪物不好。
不仅没有不好,祂简直忍耐太多了。
如果一开始知道这东西这么讨厌,终海都不会把它捡回来给伴侣。
在分不清朋友、伴侣两者不同的终海看来,是碗碗一直在挑衅自己。
……
自从那次检查之后,林辞星就几乎没见过奥斯代亚的身影。
整个宅子除了偶尔能见到的管家,仿佛只剩下了她跟终海。
林辞星礼貌性的问起,管家侍从也只说奥斯代亚游自己的工作。
就算是在吃饭的时候再问,管家侍从也只会说老爷在工作,不必等他。
她似乎明白为什么奥斯代亚看起来苍白瘦弱了,任谁天天闷在地下室里工作都会这样。
但她不能真完全不问,所以一来二去次数多了,林辞星最后变成了礼貌询问。
而下一次见面是在林辞星与终海来到奥斯代亚宅邸的第六天。
林辞星早早起床就看见管家站在门口,他告诉林辞星,奥斯代亚老爷请她去书房。
林辞星身上穿着不知名面料制成的女士裤装,点头应下,又问管家,“老先生,你知道终海去哪了吗?”
这些天早上起来终海偶尔会不在。
第一次没见到的时候她以为终海飞出宅子了,还是管家告诉她,终海和她带来的夜熊在抓花园里的害鼠。
对方还好心询问是否需要阻止她的夜熊吃那种害鼠尸体。
林辞星早已习惯碗碗来者不拒也没麻烦管家,放任它吃掉“垃圾”。
再后来终海再不见的时候,她遇见管家就会问他。
这个人总能知道终海在宅子的哪里,当然今天也不例外。
老管家脸上带着笑意,并不能让人察觉到他的真实情绪,非常和善,“少爷已经在书房…外面。”
林辞星点了点头,开始被带着往书房走,此时还未能察觉到,接下来又会有堪称鸡飞狗跳的一幕——
作者有话说:奥斯代亚年轻时身材很好,娜梨严选
终于要到了终海学习的下一阶段了[三花猫头]
第62章 第 62 章 祂的记忆很好,在未来某……
奥斯代亚的书房与研究室相反, 在整栋宅子能够照到阳光的三楼。
而也许因为那些怕人的小使者,这一整个宅子的隔音效果并不是很好。
至少林辞星在被领到书房的时候就能清楚听到里面一道陌生但很好听的声音在吵,“奥斯代亚, 我不干!你要早说我要教的是月引枭, 我怎么可能会来!”
奥斯代亚的声音平稳传来, 好像早有预料,“一开始没有打算一定让他一直跟着你学,而且你不能因为他是月引枭就歧视他。”
“歧视?这是歧视的问题吗?你是不是瞎了?!还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我是美斯丽雅羽人, 羽人!月引枭甜美可口的食物,而你, 让我给月引枭当老师?!甚至我一来祂就攻击了我!”后一道声音激动, 显然心有余悸。
“终海是雄性,而且有伴侣,不会强迫你。他也不吃人, 不会吃了你。如果真的攻击你, 可能只是因为你是这里的外人,之后跟你熟悉了就不会攻击了”
“不吃人就不吃羽人吗,你一个做研究的能不能严谨一点?而且就算不吃, 出意外那是简单的贞洁问题吗?你个扭曲的奇美拉,没发育的夜熊, 浑浊的……”男声说的一串林辞星都听不懂, 还在中途被老管家一声敲门打断。
门在奥斯代亚应声后被管家推开。
林辞星不露尴尬地进去, 迎面就看见奥斯代亚斜靠在柔软的椅子上, 金发随意披散,眼下带着浅青,下垂的眼尾难得少些阴沉之色。
而在他面前和他起争执的,居然是一团仔细分辨能看出人形的光团。
奥斯代亚当然也在第一时间看到林辞星, 当即就要说话,但是就在林辞星进入房间的下个瞬间,房间上方黑影闪过。
那位自称美斯丽雅羽人的会发声光团就这样被划拉得踉跄几步,倒在身后的沙发上。
终海这样肯定是故意的,但没做太过分,至少让他倒在椅子上。
林辞星心中松了口气,还没等到那人说话,奥斯代亚已经说道:“说了别着急,先坐下。”
他说完看向林辞星,“这是你的另一位学生林辞星,因为月神现象出现在我们世界的异世界人。”
“她就是你说的异世界人?”羽人惊讶地转过身,刚准备好好打量林辞星,就看见林辞星钻进终海翅膀下了。
终海也完全纵容,甚至有些高兴。
这看起来和奥斯代亚说的没错,于是光团下索索特竖起的羽毛微微平复,态度也和缓一些,“她看起来似乎只是外形和人类有所差别。”
奥斯代亚适时说道:“然后我说了,终海是男的,有伴侣。她就是终海的伴侣,终海很喜欢她。”
终海也配合地抖抖羽毛,与伴侣紧紧相贴。
羽人见终海如此乖巧,面色古怪,“月引枭怎么会有雄性……”
自古以来他就没听说月引枭有雄性。
因为奥斯代亚说终海是雄鸟,所以他完全不信奥斯代亚说的那些话。
而且他之前只听说过对方曾经和月引枭有过一段往事,从未听过他和月引枭孕育出的孩子是雄性。
不过现在看来,终海并不是一个比较男性化、中性化的月引枭,而是货真价实的雄鸟,所以他也就此向奥斯代亚说:“行吧,前者算我不相信你所以态度很不好,我向你道歉。”
他说完看向林辞星,“我叫索索特,是你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家教老师。”
契约已经签订,奥斯代亚的酬金丰厚,索索特也承担不起违约的费用。
他之前便跟奥斯代亚熟悉,又被天敌捕猎一样的攻击手法被吓到应激,反应过来奥斯代亚叫他来之前肯定都已经想好了让他接受一位天敌学生,所以非常不满。
而在这种不满中,奥斯代亚还在追着说:“是林辞星和终海的老师。”
索索特刚安静下来的脾气又上头,忽略掉林辞星他们又吵了起来。
而也就是在他自我介绍后,围绕在索索特身边的魔法慢慢减弱直至消失,得以让林辞星看清里面索索特身材颀长,容貌秀美的模样。
同样勉强算是鸟类,这是一种和终海截然不同的,看起来就柔美而温润的长相。
但这不是吸引林辞星视线的重点,吸引她的是索索特身后约肩胛骨位置呈现的如天使般洁白的第一对翅膀,以及出现在腰部左右的略小一些的第二对翅膀。
除此之外,索索特的耳朵位置也与终海不同,那里是一对外显的、如小翅膀外形的东西。
整个人,再加上之前的浑身白光,简直如天使一般。
就是气质上不太高贵圣洁,更像是她前世采访过的不断发出噪音表达不满的大鹦鹉。
而且现在耳边羽毛竖起来的样子看起来更像了。
林辞星默默看向自家一直沉默的阴暗怪鸟,突然觉得终海不爱说话这点挺好。
再仔细一听,她突然发现索索特是真的在害怕,而不是单纯是在发脾气。
而根据后果找原因,她隐约察觉到索索特某一些地方的羽毛格外少。
奥斯代亚还在低情商地安抚对方,林辞星谨慎保持沉默。
她听了好一会终于听到发生了什么,索索特到的时候被终海突然袭击了一下,幸好使用了魔法没被终海捉到。
而奥斯代亚在此之前只说月引枭送来了一个人,没说还有一只月引枭留了下来,并且还会成为自己的学生。
并且,奥斯代亚还在强调终海是没认出来他是老师,如果终海真要抓他的话,不会只是一下,也不是这点防护魔法能挡住的。
虽然事实确实如此。
但索索特刚才平复下去的情绪又被他说得升起来了。
但契约已经签订,一直吵闹下去也没办法,在你来我往的争论中,这件事最终用更多的金钱外加一本古籍赔偿平息了索索特的不满。
书房终于安静下来,索索特也再次与林辞星做了自我介绍。
虽说性格比较活泼,但索索特平时还没有到会不顾风度大吵大闹的程度。
归根究底还是因为奥斯代亚在叫他来之前,完全没提到过终海的存在。
林辞星心知终海能给外人带来的恐惧感,觉得这件事真的不赖人家反应过激。
也因为这件插曲,索索特明说需要一段时间休息,平复一下对终海的恐惧。
他有些为难地看向林辞星,也解释羽人大多是内敛、需要循序渐进的性格,因为会被月引枭用完就丢或是当作猎物带走吃掉,所以会很害怕月引枭。
他让林辞星安心。
对方这样坦诚解释了原因,而是还疑似是终海先攻击了对方,林辞星当然不可能强迫人家顶着恐惧授课,好言让他准备好了再通知他们。
“老师我们完全不急。”在离开之前,林辞星也温声强调。
就此,林辞星赶紧带着终海离开。
中午的时候,因为索索特还需要做心理准备,而终海目前还在吃血淋淋的生食,奥斯代亚询问她能不能带着终海在卧室吃饭?
林辞星不可能不答应。
而且头几次没有察觉,时间久了,她也看得出来,自己跟终海因为在脐湾时的习惯看起来比较黏糊,每每都能“不经意”看到奥斯代亚盯着他们狠狠咬肉。
她离开人群太久,也没抱着恋爱的心态,不是故意的,意识到后只能尽量收敛。
她不挑吃饭的地方,但这还是来到这个宅子后,第一次在餐厅之外的地方吃饭。
并且因为这次意外,她还得到了可以点餐的权利。
林辞星也不知道自己之前吃的那些都叫什么名字,就让管家随便给自己拿一些。
而终海,在被得知更喜欢吃鱼后,从第三天开始,主食基本上是新鲜的鱼类再搭配一些不知名的兽肉。
祂一般很爱吃,不会剩下食物。
碗碗则一般是跟着终海吃,但是他们离开房间再回来后,经常会有各种各样的零食被放在狗盆一样的碗里。
那些是小使者们专门投喂给碗碗的。
它往往会先试图分享给林辞星与终海,然后自己吃干净。
给多少吃多少,就算肚子撑撑的,没有人阻拦也不会停下。
所以后来林辞星都会主动控制它的食量,一来二去小使者们也意识到碗碗不会约束自己的食欲,投喂的零食也就没那么多了。
当着终海的面,林辞星把碗碗那份从祂盘子里的肉上割下来,然后又将一部分自己的放在终海旁边。
终海沉默看着她摆放,既没有护食,也没有趁着这个时候先吃起来,一直等到林辞星也开始才吃。
等到吃过午饭,林辞星又跟终海商量,索索特之后会像阿贞诺、克枚一样教他们很久,所以终海能不能不要攻击他。
终海反应了一会林辞星说的是谁,迟钝道:“没有,攻击。”
祂要是真动手,那只白毛羽人就不可能只掉几根毛。
“我降落,他出现,碰到。”
终海回忆起,自己早上巡视过透明盖子下的地方,然后要落在水(喷泉)旁边,那只白毛突然就出现在那。
就算是祂也没有办法悄然改变方向,只能在差点撞上去前改变路线。
也就那一下,应该也只是翅膀碰到了对方。
然后那只羽人就炸起全部的羽毛,还往自己身上施展了让鸟睁不开眼的魔法。
终海早早就听林辞星念叨会有人来教他们,不想惹林辞星不高兴,这才强忍着本能没有反击索索特。
结果没想到,因为月引枭和羽人关系紧张,索索特还是被吓到且误会祂要攻击他。
终海没办法将事情太详尽地告诉林辞星,又觉得林辞星现在在不开心,干脆把林辞星抱到索索特今天出现的地方,自己飞到高空。
终海悬停在半空,“我降落。”
林辞星抬头看祂。
“他出现。”林辞星就站在终海放她的位置。
下一秒,终海整只鸟速度一变,不再有滞空的和缓,迅疾向下,直直贴着林辞星而过。
林辞星非常非常信任终海,但即使如此,面对这样快速的利爪在自己面前一闪而过,身体还是下意识因恐惧而瞳孔骤放,踉跄两步几乎要跌到地上。
终海从后面扶住林辞星,重复,“不是攻击。”
林辞星身体放松靠在终海身上,心中愧疚,埋在鸟的胸膛,闷闷道:“抱歉。”
“我也误会你了,明明我不该的。”
因为索索特和奥斯代亚的话,再加上终海之前确实会攻击认识的生物,所以她理所当然的认为终海这一次也在调皮。
可实际上祂没做。
她竟然和外人一起给终海定“罪”。
终海不知道林辞星为什么知道经过后情绪变得更低落了,不安地用翅膀笼罩住她,羽毛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祂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不过一会林辞星就从柔软的前胸支起身,让终海先回房间。
终海不解也不放心地看她,却发现林辞星眼神又充满了光亮。
“我要去向奥斯代亚先生解释清楚,也要告诉索索特老师你确实没有想攻击他。”
终海不解,“因为?”(为什么?)
祂不在乎今天书房发生的事情是不是因为祂,祂只是在向伴侣解释她想知道的。
祂不在乎那些人。
但林辞星不觉得。
她无比坚定道:“因为我不想你被误解成会圈定地盘后随意攻击他人的野兽,你明明有自己的思考,只是和文明动物不同。是他突然出现在你的降落地点,却反而还要怪你,这不应该。”
随后她又额头抵在祂胸膛,有些艰难道:“终海,你该怪我,上午他们吵的时候,我没维护你。我甚至默认了。”
她当时想的只有怎么赔,怎么让终海稍微收敛,完全没想过终海没有去做那件事。
终海笨拙回抱住林辞星,又问:“上午?”
终海后知后觉林辞星是在为了上午的事难过。
伴侣明明很弱小,却总想着保护祂,照顾祂。
终海突然很难受自己听不懂伴侣在说什么。
不过虽然祂听不懂伴侣后面的这句话,但祂的记忆很好。在未来某天会明白她说过的所有。
第63章 第 63 章 “无论如何终海救了我,……
林辞星此人, 执行力极强。
这边觉得有些有些事情要去说清楚,和终海腻歪了一会就跑去找了奥斯代亚。
她其实心里隐隐知道,奥斯代亚认下此事不一定认为是终海做的。
他自己也说, 如果终海真的要攻击对方, 那绝对不仅仅是一点点摔到地上的小擦伤。
但她还是要带着终海说明, 将没有打算攻击的猜测确定为事实。
祂甚至都没想过要捉弄索索特。
奥斯代亚听到林辞星来意也很惊讶。
他不是惊讶这件事真的完全只是意外,他惊讶林辞星竟然会因此找他来特意解释。
奥斯代亚在此之前一直觉得这个人看起来冷静,也未必是真的爱终海这样一个野兽一样的生物, 只是在当时的环境下,这样的关系更有利于终海帮助她生存。
结果现在看来, 林辞星未必没有付出真心。
这样想来, 奥斯代亚稍微放心了一些,又告诉林辞星,“这件事我中午的时候也解释过, 毕竟不能让他真的害怕终海。”
终海对此事不关己的整理羽毛。
祂前段时间看见了许多人类, 现在正热衷于将自己的羽毛整理成波浪形。
不过因为祂的羽毛大而硬,经常整理了没多久,扇两动两下翅膀就恢复了原样。
“索索特也说他会在这些天努力克服一下。他本身就很害怕月引枭, 但我叫他来是因为对方确实是比较知名的学者,也是值得信任的家伙。”
奥斯代亚说着拿出一卷长长的羊皮纸, “这是我拟定的魔法契约, 违约者会受到契约内容上的惩罚。其中内容大概是你会成为我名义上的养女, 继承我个人的遗产。在未能学会我要求的知识之前, 你不能离开绘国。
交换条件则是你这一生不得参与我名下之外的贾德里家族相关的行业,同时,哪怕你和终海的关系破裂,你终生也必须照顾终海, 成为终海的后盾,为其所做的一切善后。我不着急,所以你可以在学会文字之后看过再签。”
林辞星思考一瞬,大致看过之后并未等完全了解,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认为自己没什么可被奥斯代亚这样的人坑的,如果真如他所说,那合约上的内容反而有利于她。
因为她本就那么想。
奥斯代亚满意拿回契约,随口问:“不问问会有什么惩罚?”
林辞星肯定回答:“无论如何终海救了我,那都是我该做的。”
奥斯代亚是说她不会真正死去,可看碗碗就知道,他们只是不会死去,并不代表不会感受到痛苦。
是终海保护了她没错。
而林辞星的回答也是奥斯代亚满意的回答。
正事都说完了,在一人一鸟离开前,奥斯代亚又突然道:“之前你养的那只断尾夜熊跑到了我的研究室,我就顺便研究了一下。”
林辞星震惊,“什么研究?”
“取了点血,还测试了一下伤口恢复速度。”奥斯代亚毫不在意林辞星的不赞同,好笑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亲近人类的夜熊,所以你家这只夜熊应该是个傻的。我只是给了块肉就不害怕我再割伤它了,这种动物很稀有,会有人想捕捉后贩卖血液稀释后的香水,你以后看好了。”
林辞星还是说道:“麻烦您下次想动它先跟我商量一声。”
奥斯代亚用魔法把两个人赶出地下室,声音悠悠传来,“它不跑到我的研究室了,我也没兴趣。”
林辞星当然知道,回去找到熊后,好好教育。
结果就是它睁着黑黝黝的圆眼睛,一脸天真无辜地抬头,等她说完了,还跟笑一样咧开了嘴,露出里面长长的舌头。
“……”林辞星气急败坏拍了一下沉浸式打理羽毛的终海,“你们两个简直一个德行。”
终海疑惑,终海把身体凑上去让林辞星继续摸摸。
碗碗本来还在盯着林辞星,发现终海凑过去,自觉找了处地方窝了起来。
不过一会,索索特不知道从哪里路过,看见亭子里的三个,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来。
林辞星见到索索特靠近也有些拘谨,结果人走近了就发现,索索特明显比她更紧张。
索索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害怕,善意问:“这只夜熊也是你的吗?”
“是我的,在脐湾的时候就一起生活,所以在离开的时候就问问它想不想一起。”林辞星说着换个位置,再让终海远一点。
索索特见此勉强露出笑容,“不必这样,正好我确实是要适应一下。”
此话一出,林辞星不动,终海反而上前了一点点。
祂要隔开这个咋咋呼呼的半秃鸟,免得他再叫的大声吓到伴侣。
结果这一下的动作让索索特下意识也动了,整个人带着椅子后仰,差点连人带椅子摔到地上。
不过幸好最后还是稳住了。
林辞星默默看他苍白着面色,露出牵强的笑容,“真的没事儿。”
“好吧,但终海真的挺温柔的,目前也不吃人肉。我们还在脐湾的时候也曾经遇到过人类上岸,他们想要捕捉终海,最后终海确实杀了这些外来者,但是没有吃。”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索索特的脸色不仅没有回温,甚至还更苍白了。
但他也在努力顺着林辞星的话,惊疑问:“捕捉月引枭吗?”
压迫当头,惊疑的语气都轻了不少。
他怕迎面就是一爪子,所以不敢像对奥斯代亚那样对终海。
索索特努力冷静下来,又点了点头,“也不是没有可能吧。脐湾就在那里,肯定会有人类知道它的位置。””虽说我们知道脐湾会有月引枭、人鱼等等食人性奇幻生物聚集非常危险,但一些人类聚集形成的小村落确实会对许多奇幻生物有着错误认知。
他们要么会过于夸大本来并不强大的奇幻生物的力量,要么就是因为愚昧而不相信、无法想象一些奇幻生物的强大。”
“这种村落往往存在不会超过50~100年,幸运点的会在人数增长,开始扩张后遇到比人类强大的奇幻生物,最后因为不敌对方数量萎缩或是干脆被完全消灭。如果不幸被某些奇幻生物当做猎物的话,可能都活不到50年。”
索索特在说这些话时尽管脸色仍旧苍白,但神情中透出的理性一幕和上午被吓到的样子截然不同。
同时他也在使用魔法,喉咙的位置浮现出淡淡的光芒,使得这些话终的意思全部都传递给了林辞星。
“所以,他们可能从哪里听说过一些月引枭的传说或者市面上对这种怪物的收价,低估了祂们的强大。”
林辞星好奇,“月引枭都很厉害吗?”
她知道终海跟娜梨厉害,但说实在,因为对这个世界不够了解,所以她对月引枭这个种族还没什么实感。
而对此,索索特肯定点头,不过这次却没有直接解释,而是说道:“我们部落的羽人经常会和其他种族玩一个游戏来互相了解,大概就是我说你也许想知道,来交换你说我也许想知道的。”
索索特努力忽视终海的压迫感,“所以现在该你说了,我想知道你们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
怪不得害怕还要过来。
林辞星心中了然,随口说道:“我的世界没有魔法,也没有像您或是终海这样异形的奇幻生物。”
索索特登时坐直,正要继续听,就发现林辞星不说了。
他不满皱眉,“我说了那么多,才换一句吗?”
林辞星露出笑容玩笑道:“因为那也许不是我想知道的。我想知道是关于月引枭的事。”
前者这种事她知不知道都行,而后者,未必之后还能遇到这种机会。
“你这人类还挺聪明。”索索特并没有隐瞒游戏规则,但也没想到林辞星第一句就卡住自己,他也不气,慷慨解答她的问题。
“包括月引枭在内,这些原始的智慧生物都很强大。绘国在人类聚集一起的部落中,已经算是很强大的国家,但即使绘国发展到现在这种程度,也很难去处理这些生物带来的灾害。好了,你的一句只能换我的一句。”
很难处理但不是完全无法处理。
林辞星挑了下眉,就继续讲一些对于之前的她来说很平常的事情。
索索特也回以她也许想知道的。
来回问答的次数多了,终海觉得无聊飞走了,碗碗也跟着跑了,而林辞星发现,索索特是一位知识储备量很广也很杂的羽人。
比方说,应该是月引枭这个种族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他就开始说羽人有好几种,像美斯丽雅羽人跟美妮达羽人经常会被月引枭捉去侮辱,最后失魂落魄的回来。
除此之外斯米迪羽人总是被捉去吃,被捉去侮辱的少,当然他们美斯丽雅羽人跟美妮达羽人也会被捉去吃。
索索特完全是在硬凑关于月引枭的知识来跟林辞星换取异世界的资料。
为了防止索索特继续拿这些没有用的知识糊弄她,林辞星干脆问:“月引枭的数量多吗?”
“目前留存的资料不多。我推测是海面上像月引枭这么强大的生物有不少,一旦发生冲突就会大量减员。而这些信仰阿莲娜的种族往往生育一个孩子要孕育很长时间,所以总体来说数量并不多。
当然这不一定对,毕竟大海非常广阔,说不定月引枭在更人迹罕至的地方有很大族群。”
“另外具体多少年会生一个我也不清楚,毕竟这个种族对于我们这些生活在大陆的生物来说,还是比较少见的。”
林辞星皱眉打岔,怀疑道:“不是才说祂们对羽人……”
索索特连忙解释,“这是根据很久以前我们失踪或者失踪后又回来的同伴来统计的,之前我们也住在靠海的位置,所以数据是之前统计,但是现在已经搬到内陆了,到我这辈几乎没遇见过月引枭。”
聊到这里终海也回来了,还给林辞星带了果子。
碗碗也捧着好多果子回来,到地方后一下子全都撒在地上。
林辞星礼貌性给索索特拿了几颗,又剥开果子后放到终海手上,然后才给自己剥。
终海对果子完全不感兴趣,但伴侣剥的祂还是放进嘴里。
与祂相比,碗碗可谓是吃得满地都是。
一人一鸟一熊虽然没说话,气氛却格外和谐,甚至还有些温馨。
索索特坐在对面看到这一幕,心中的好奇突然转移。
“我突然很好奇你来到这个世界的经历。”索索特说着掏出一个圆形的东西看了一眼,露出可惜之色,“不过今天的时间不早了,我们明天再约。”——
作者有话说:实验室人鱼题材or星际巨兽大章鱼,在思索。前者看过好多粮还是喜欢,后者没定下来雄章鱼雌章鱼,毕竟产卵掉san[三花猫头]
第64章 第 64 章 别太惯祂
碍事的半秃终于走了。
终海迫不及待把林辞星整个笼罩在自己怀中, 整只鸟完全窝起来好将头搭在林辞星头上,轻嗅她身上熟悉的气味。
今日的终海比往常还要粘人。
林辞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跟索索特聊了太久,抬臂用手轻挠终海脖子下与头连接的地方, 仰头看见祂舒服的闭上了眼。
还没一会手就酸, 正要收回手, 发现原本放松的大鸟身体一绷,睁开双眼冷淡看向一个方向。
林辞星顺势看去,居然是索索特。
他显然也很尴尬, 正准备悄悄走呢结果就被发现了。
林辞星倒不尴尬,甚至主动问索索特怎么了?
索索特视线在一人一鸟身上变换, “就是, 今晚希望能共餐。”
他中午的时候也觉得不妥,但确实是很害怕月引枭便默认了。但他不可能一直那样。
林辞星也心知终海能给弱小种族带来的压迫与惊悚,一直都没有在意, 现在看索索特主动邀请, 她反而觉得可能有些早。
毕竟终海吃饭的时候是会吃生食的。
但索索特提出来她肯定也不会拒绝。
等到了晚餐的时候,林辞星就带着终海去到了饭厅。
还是和之前一样,她和奥斯代亚吃一样的东西, 终海吃生鱼搭配一些其他。
除此之外,索索特的饮食也是专门准备的谷类面包, 只有其中一道包含肉类的冷菜和他们一样。
林辞星跟随奥斯代亚的规矩在餐桌上并不多言, 并且今天的饭菜充满了异世界黑暗料理的特色, 她关注点更多在这些饭上, 索索特也因为终海十分拘谨,一时间餐厅只有刀叉碰撞到桌面与咀嚼发出的声音。
硬算起来,一整个桌子上只有终海父子吃得畅快。
一顿平静的晚餐过去,奥斯代亚从索索特的情景确认索索特基本能克服不应激, 于是赶紧开始安排第二天的家教时间。
林辞星带着终海回到房间没多久得到了通知,等换上睡衣要坐到床边,就看见终海已经默默缩到角落。
祂倒不特意做什么,只是平静看着她,仿佛那微微下垂的唇角只是她想到的多余错觉。
可……
林辞星现在可不认为这些是错觉。
“哎…”林辞星认命绕过床尾过去角落。
反正终海也很软,这么多天了,她也习惯在地上睡觉。
而且他们一人一鸟勉强达成共识。
林辞星在晚上的时候跟终海一起睡地上,如果终海凌晨要出去,她被弄醒了就到床上睡。
而终海现在能巡视的地方小太多了,也不是每天都会出去巡视。
林辞星没有刻意去观察,发现今天一醒天已经大亮就知道,今天是终海待在屋子里的时候。
见她清醒,终海配合着林辞星起身,似乎没靠在墙上,似乎一点也没有在原地躺太久的僵硬。
其实终海这段时间也明白过来床是用来睡觉的东西。
如果放伴侣从晚上就睡床,祂就可以按照以前的舒舒服服的方法睡,也不必一整晚都动不了。
但祂不愿意。
就算白天一直待在伴侣身边也不愿意。
于是终海完全当做自己不知道床是做什么的,每天都在林辞星要睡了的时候调整表情,做出只有一点点的不明显的“悲伤”表情。
林辞星恰好吃这套,舍不得牺牲巨大的怪鸟再受这点微不足道的委屈,往往会听话过去。
所以目前看来,这种微弱的手段,也很管用。
……
上午上课的位置被安排在宅子的二层,而林辞星他们的卧室也在二层,餐厅则在一层。
吃饭的时候奥斯代亚和索索特都不在,管家提前便说那二人有事不来吃饭。
饭后,管家带着林辞星与终海去了二楼的“教室”。
过去的路上都没遇见其他生物,幸好花园不断传来鸟叫声,清脆而吵闹,驱散宅邸华丽的布置与空无一人带来的厚重与孤独。
他们使用的是宅子里的另外一间书房,一进门就能看见一边放着大大的书架。
再往里走一走就能发现这些书架一共三列,每个书架上装满了书。
只可惜房间里目前的客人是两个文盲。
除此之外房间另一侧宽敞明亮,有两套不同的桌椅,一侧有很大一块空地。
就在林辞星打量房间的时候,索索特也推着箱子进来。
在看到终海的那一瞬间,索索特洁白的羽毛张开,耳边的羽毛也忍不住立起来一下。
一般终海会在遇到不喜欢、生气或是面对敌人的时候才会竖起羽毛。
林辞星好心问:“会不会太着急了?其实再等一等也没关系。”
索索特硬着头皮,回复迅速,“没有。”
他再次解释美斯丽雅羽人大多情感丰富、很容易受到惊吓,所以这是面对终海的正常反应。
“这种反应只能在更多接触后才能缓解。我知道终海不会攻击我,”索索特目光游移,其实还是心里没底,只硬着头皮说,“是本能在害怕。”
林辞星对此深有同感,见索索特坚持我就没再多说什么。
索索特显然不想在这件事上多纠缠,转而说道:“对你其实已经有了基础的了解,单纯从语言方面来说,以昨天的聊天来基础了解,你的表达能力很好,词汇方面还需要再补充,同时常识还是和我们世界的人不一样。
但你这方面的思维很灵活,学习应该很快,我推测,你在原来的世界应该也会使用多种语言。”
随着开始进入状态,索索特也没那么注意终海在旁边。
林辞星肯定点头,主动道:“这个世界的通用语发音其实和我前世学过一点的语言很像。”
索索特说着拿出一卷羊皮纸放在她面前,上面记录的是一些单词,“但是语言是需要训练才能进步的能力,奥斯代亚和我的语言习惯其实很特殊,这反而不利于你学习。”
他跟奥斯代亚一个不用魔法时会按照羽人的习惯习惯去改变通用语正常语序,一个不要道具时的用词古老,能让人听懂,但学起来没什么大用。
林辞星轻轻颔首,等索索特继续道:“所以,其实我有个建议。如果你能接受的话,要不要去城里的启蒙学校上一个月课?他们使用的句子会更平常,也更简单。”
“但那里的都是十岁左右的孩子,你也许会觉得尴尬。”
同学是小孩倒没事儿,但是……
林辞星下意识看向终海,而索索特也是。
她在之前就已经拒绝过一次了。
这主意是索索特和奥斯代亚一起想到的。
索索特想让林辞星尽快完全学会通用语,好让他更快的去学习其他课程;
奥斯代亚则是不希望终海的注意全部聚焦在林辞星的身上。
但如果终海不愿意自己留在宅子,那也没办法施行。
而终海,祂只是静静看向索索特,阴郁眉眼下,微微扩张的瞳孔似是在观察,也是在思考。
林辞星果断打断祂的评估,“先不用了,我觉得我还有很多不会的地方。”
林辞星的态度坚定,昭示着索索特的常识以失败告终。
他强撑着被捕食者盯着的恐惧,又问:“那接下来,能不能让终海来回答我的问题?我希望能大概知道终海到什么程度。可以吗,终海?”
颈间的护身符在隐隐发烫,索索特心中叫苦,但他深知不能在这种时候落于下风。
他不能给学生一种因为自己害怕对方,所以只要被威胁一下就会妥协的形象。
幸好,终海最后也没有要攻击的意思。
祂收敛了对索索特的敌意,起身站到林辞星的旁边,主动说道:“你,试。”
索索特对祂的测验也与对林辞星的不同,转身打开自己那一大箱子,从里面拿出了一些东西,开始一一询问终海是否知道这些东西叫什么名字。
终海也比较配合,一来一回回答数次。
林辞星也在心里暗暗回答。
这里很多东西没有见过,所以就算之前阿贞诺或是克枚跟她说过,那些词汇代表的东西摆在她面前,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最后她发现,自己知道的竟然比终海知道的要少得多。
不是少一点,而是少很多。
她一时间有些惊讶。
而针对终海的测试还没完。
索索特在将箱子里的东西拿空之后,又开始试图和终海聊天。
而这一次,终海仿佛又变回了哑巴,不再予以回应。
索索特也不着急,态度温和的不断询问。
终海起初不想搭理,频繁开始看林辞星。
后来发现林辞星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索索特又一直在问,才回了一句。
这第一句就是一切的开始。
索索特也没有单纯问你会不会说话?你知不知道什么怎么讲?
他会拿着东西问林辞星喜欢吃吗?林辞星有没有吃过?这是什么,你想不想给林辞星?
索索特开始尝试让终海回答短句。
也是从这里开始,终海的回复依旧是简单的词汇。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段时间,索索特最终做下结论,“终海并不是完全听不懂通用语,但祂脑海中没有形成语言体系。比方说,对祂而言,我是终海这么简单的句子会变成我、终海表达出去。祂不会再中间加个‘是’或者‘叫’。”
索索特说着反而皱起眉。
“我听奥斯代亚说过,他喂过终海语言药水,而传说中月引枭都很聪明。所以我怀疑祂其实压根不屑理解或者说不在意、不喜欢通用语,完全是听到的次数多了,也就懂得了。”
林辞星抬头问终海,“是这样吗?”
终海故意抬头不去看她。
祂本来没兴趣了解秃毛鸟的叫声,那谁让祂接受了伴侣的求偶呢?但祂可不能说,不然伴侣也许会伤心。
林辞星无奈。
不过林辞星此时正处于热恋的溺爱期,发现终海疑似真的抗拒,直接主动说道:“如果你不喜欢的话,不学也没关系。”
反正她也习惯“自言自语”了。
正如索索特所说,祂听得懂,只是不想说。
况且这个世界还存在能够让其他生物理解自己含义的道具或者是魔法。
林辞星干脆问索索特,“奥斯代亚先生所使用的那种让我听懂他说话的道具稀有吗?昂贵吗?”
索索特沉默一瞬,也不害怕了直接就问:“你是否有点儿太惯着祂了?”
“没有。”林辞星非常肯定且迅速地否定。
索索特:“……”
她好像真觉得没有。
现在问题好像就卡在这里,不过其实也没有卡住。
不认为自己需要去说通用语是终海以前的想法。
祂现在很想说。
只想和伴侣说。
想让伴侣多多和自己说。
此时听出来林辞星话语里的保护,高兴俯身蹭蹭她的侧脸,音调没什么波动,语气却很轻,“想说。”
终海认为,只要祂一直拉着星星说话,星星就不会跟别人说话。
林辞星抬手托着终海下巴把祂挪远,“上课呢。”
索索特看他们眼神都不对了。
终海不满想继续靠近,却被林辞星另一只手垫在中间。
“抱歉老师,请继续教我们。”
索索特默默看了眼注意全在林辞星身上的终海,“没关系,我习惯了。”
他早就知道终海没经受过礼仪教育,行为非常直接。
至于林辞星。
她要是真时时刻刻和终海保持距离,他们只会怀疑她是否在利用终海——
作者有话说:有朝一日居然在书城页,想必大家跟我一样xp怪怪嘟
第65章 第 65 章 鸟,就是如此自信
因为语言不通再加上信息量很大, 索索特的课程一但开始上起来就十分累人。
不过一上午的课程过去之后,林辞星下午便有了自己的自由时间。
脐湾的空白生活让她已经很久没有经过这么高强度的大脑运动,下午的时候完全躺在花园的草坪上, 享受微风带来的轻抚。
终海也是在这个时候落在她旁边。
林辞星起初并不在意, 脑中还在分解索索特教课中附带的“没有用”的历史小故事。
那些历史小故事当然很有意思, 只是她现在更渴望掌握这门语言。
如果是掌握语言之后再去听,她会觉得更有意思。
可这也许是索索特知道太多带来的“后遗症”,他在授课过程中会突然引用一段故事来说明一个词汇。
这种方式也许会让一些人更直观深刻了解到一个词汇的含义, 但是对林辞星来说却是多余的信息太多。
她也许更适合死板一些的授课方式。
可是那些历史故事也很有趣,也方便她切实了解这个世界的风土人情, 所以林辞星也很难舍弃。
故而, 她选择拿出自己记得笔记,遇到忘记的地方就默默温习。
终海一直窝在旁边看林辞星闭着眼,过了一会睁开后就拿起羊皮卷, 没有分一点注意给自己。
明明祂就在她旁边。
难道是那个半秃的家伙比祂更能吸引伴侣吗?
终海平静的思考, 随后又望向宅子的方向。
过了一会,祂又觉得奇怪。
自从有了伴侣,祂就不像以前那样简单。
以前祂只需要在意吃睡, 就连维护领地也是为了吃睡;
但现在不一样。祂想得很多,可仔细想想, 祂又想不明白。
终海难得转动脑瓜思考起了另一件事。
林辞星在此时突然坐起来, 屁股动动往一边移动, 然后靠在终海身上。
靠在这个位置后背会有点硌, 但她只是看终海无聊才凑过来,没想坐多久,也就没在意,继续背笔记里的东西。
终海在她靠过来时就低下头, 最后自己调整了下位置,让林辞星靠在中间软噗噗的胸膛。
林辞星靠着的位置变成了大鸟柔软的胸膛上,伴随着淡淡的诱人香气,有一瞬间想放下手里的羊皮卷,沉溺于伴侣的包容与伟大。
但是不行。
索索特是那种的压缩包一样老师,正式讲课的时候,哪怕是那些历史小故事也几乎没有一句废话。
如果今天不好好记住,那明天一定会更追不上进度。
林辞星深知遗落堆积的可怕,还是在香鸟诱惑中坚强拿起了羊皮卷。
这个位置正好方便终海也能看到羊皮卷里的内容。
祂低头看了看,只在里面看到零星几个自己知道的字。
祂知道这是伴侣自己的语言。
祂在此之前从未听到包括秃毛鸟在内的其他生物说过这种语调。
可伴侣在努力融入现在的鸟群。
终海默默注视着,又想起之前想到的那件事。
草坪上的微风在离开一缕后又来了一阵,林辞星终于弄完了羊皮卷上自己记的内容,一个抬头,正好撞见终海似在沉思。
连她抬头都没反应过来。
哇……
居然在思考。
仅仅是眨眼的功夫,终海的双眸聚焦,金黄色的外圈急速缩小,稍稍歪头。
林辞星手撑在腿上借力抬头,“在想什么?”
终海伸手在她脖颈侧蹭蹭,隔着粗糙温热的肉垫,终海认真回答:“外面,危险。”
祂还真又考虑了一下,还是不能接受。
林辞星一听露出笑容,“没关系,我也不想去。”
终海疑惑低头。
林辞星没说更多。
……
自从索索特开始上课之后,林辞星的生活陡然充实许多。
在此期间,奥斯代亚也将收了养女并非常重视对方的消息给传了出去。
绘国的贵族、富商们都在等着奥斯代亚举办一场宴会,见见这个据说很被重视的养女。
但无论是奥斯代亚,还是林辞星,他们都没有那个打算。
一般来说连“亮相”都没有代表奥斯代亚其实也不在意这个养女。
但奥斯代亚同时也是出了名的古怪孤僻,一时间绘国贵族中传出了许多流言。
这些各种各样的流言只在城市里的宴会传播,林辞星一天天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自然不会知道。
她现在忙于应付索索特越来越庞杂的知识,根本抽不开身。
而除此之外,她晚上还要和终海聊天,帮助对方更快的建立语言习惯。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林辞星已经习惯在晚上找话题诱导终海说话。
而到了今天,林辞星拿出了索索特准备的本土故事书。
他说,读完之后要问终海的看法。
其实终海的进度最好是索索特自己来观察。
奈何虽然索索特几乎已经克服了对终海的恐惧,但终海并不会配合他。
林辞星对这些增加的工作量倒没有不满,打开索索特给的多层木板,发现这竟然是异世界本土的人与非人的爱情故事。
他也是贴心。
林辞星带着安逸的心情,重新翻开木板。
这故事讲的是一名人类村女生活在极度厌恶冬天的村庄,而她,却在春天遇见了一只受伤的男性冬之精灵。
这种精灵是一种会给村庄带来长达数月风雪的奇幻生物。
风雪会冻死农作物、驱赶猎物,导致人类生活艰难、死伤许多,所以村民们一直很厌恶、恐惧这种怪物。
久而久之,人类与这种生物虽然没有见过太多次,但却成为了生死仇敌。
可在这样的背景下,善良单纯的村女在春天遇见了翅膀受伤的冬之精灵。
在犹豫过后,她选择救下这只浑身雪白的英俊的精灵,向村民隐瞒他的存在,给他带来食物。
而整个故事就是围绕着避免祂被其他村民找到杀害,村女一直保护对方,期间遇到多次危险,而人类与奇幻生物也在一次次的危险中爱上了对方,直到冬天再次来临后忍痛分离的故事。
木板故事的末尾,在结局之下,索索特还特意备注,冬之精灵是古代作者幻想出来的虚构种族,原型实际可能是一种已经灭绝的奇幻生物。
附带可能原型的奇幻生物的资料。
“……”
很有索索特的风格。
林辞星坐在椅子上,将整个故事讲给终海,随后抬起头,按照索索特的问题,问:“终海,你有理解这是一个怎么样的故事吗?”
终海神情微冷,半天不肯说话,目光紧紧盯在被她放在床上的倒数第二个木板。
“不许毁掉这个木板。”
终海终于幽幽看来,“星星,喜欢?”
祂明显听懂了,而且很不喜欢这个故事。
林辞星失笑,“从故事角度来说我还挺喜欢的。”
终海更幽怨了。
林辞星也不急,等欣赏够了自家怪鸟灵动的细微变化才补充,“不过我其实不喜欢结局。”
终海立刻高兴起来,伸手就要去抓木板,又被林辞星预判拦下。
终海语调平平地控诉,“为什么?”
林辞星面不改色把木板放好,“这是老师给的故事书,不喜欢也没必要弄坏。”
终海不满,“我在生气。”
林辞星不为所动,“但是你不能因为你不高兴就去毁坏其他人的财物。”
“他给星星。”
“只是借给我,”她甚至还说,“不许偷偷弄坏。”
终海整只鸟的羽毛都耷拉下去,生闷气道:“星星,坏了。”
“星星坏了?”林辞星故意重复,故意逗祂,“那我坏了你就也讨厌我吗?”
终海立刻震惊看向林辞星,完全不能理解林辞星为什么这么问。
祂怎么可能讨厌星星!!
林辞星见祂“死机”赶紧憋住笑,过了好一会才又按照索索特的问题问:“那如果让你来改这个故事,你会怎么写?”
终海默默看了她许久,“不会分开。”
怪鸟过于美艳的面庞按理说会让人觉得精明,可终海的双眸中只有赤诚。
赤诚总是能打动人心。
祂在认真将故事里的角色代入。
林辞星不受控的失神,迅速低头躲开攻击,忍住心里的悸动,将注意转回故事,“可是精灵需要风雪,村女离不开村庄,这是天然的悲剧,是作家触动人心的手段。”
林辞星又给终海解释了一下艺术加工。她从不将终海当做聪明的野兽或是需要成长的孩童,她认为祂是未接触新世界的“人”。
终海心不在焉听着,垂眸盯着她的发梢,突然抬手“叮”了她一下打断,好险没给捅穿脑壳,甚至只有一点痛。
祂很不满林辞星没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再次强调,“故事,不重要。我们,不一样。不会分开。”
伴随着知识的积累,终海的大脑不可避免开始了解这些一直以来被祂认为是残废的、丑陋的鸟的人类。
祂知道一切开始只是误会,伴侣一开始并未向自己求偶。她也许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曾向祂求偶。
但是没关系,她仍是祂的伴侣。
终海理直气壮打破林辞星的紧张,“星星不能抛弃枭。”
祂已经不是那个害怕伴侣会抛弃祂的怪鸟,现在这句话不像是请求或威胁,它是肯定。
林辞星本就没想太多,见终海突然得意起来,故作生气捉住祂准备再次“行凶”的爪子,“不许再来,你知不知道你力气多大??”
终海只安静被她捉着,十分无辜。
祂心里有数的,祂都没有用力——
作者有话说:请喝甜水[空碗]
第66章 第 66 章 怪鸟,第一次感到心虚
一夜好眠, 天还未亮的凌晨,终海就要离开房间。
祂将困倦的伴侣放到床上,自己则扇动翅膀, 离开卧室、直奔目标。
林辞星从不探究祂去哪, 被放到床上依旧继续沉沉睡去。
当夜, 索索特刚从与奥斯代亚的共同的研究中脱身,非常疲倦的往自己的房间走。
两人的研究其实就是终海如何褪羽,他心里还在思考着应该怎么做?
依照目前对终海的观察、检测和研究, 他跟奥斯代亚都认为,终海的身体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病理性的致命缺陷。(如果天生不育不算的话)
在确定没有缺陷后, 奥斯代亚就只能认为, 终海迟迟不能褪羽是祂因为不存在生育的可能,所以连带着没有相关能力;
但人类经常是有使用的能力而没有孕育的能力。所以奥斯代亚不愿相信没有办法。
那除此之外,就也许和祂的心态有关。
包括月引枭在内的一些奇幻生物, 他们可以和人类孕育孩子、但却不是一定只能和人才行。
有的可以自体繁殖, 有的选择大型鸟也可以,还有的本身就存在黑白等多种族,只是关系不好, 鲜少一起孕育子嗣……
这些生物不一定只能选择人类也就导致,其中可能有个体不喜欢人类, 从而并不会选择“褪羽”。
但这又与终海的情况不同。
毕竟任谁都能看得出来, 终海那可太喜欢林辞星了, 和这种理由简直无法联系在一起。
那这就是又一个难题了。
奥斯代亚陷入了僵局, 委托索索特一起寻找原因。
但他们两个到现在都没有想到一个可能的理由。
索索特在回房间睡觉的路上,也还在思考为什么。
然后,全心都在思考中的索索特推开了自己房间的房门。
而刚推开房门,他便身体本能觉得浑身一紧, 下意识想要向后逃离。
天敌似的追击感让他已经完全炸开羽毛,可奥斯代亚的宅邸应该是安全的。
想起这栋宅子里的那个猛兽,索索特又硬着头皮继续推开了门。
一进卧室,漆黑的影子已经不知道等候了多久。
巨大的枭鸟就站在窗子旁,目光沉静而冷酷,声线亦是清冷如月下海水,“为什么,给星星,那个故事?”
尽管还有些不自然的卡顿,但明显是会说话了。
因为祂用不理自己,索索特头皮发麻的判断。
也对,奥斯代亚是绘国有名的大学者,月引枭更是出了名的狡诈的种族,终海怎么会迟迟学不会通用语言?
可他因为终海总不理他而下意识认为祂学得没那么快。
是他觉得终海整天都将心思放在林辞星身上,小看祂了。
但现在,他应该实话实说还是隐瞒?
索索特看似冷静,实则耳边全是自己心跳发出的“砰砰”声。
所有可能的残忍结局闪过脑海也不过一瞬之间,索索特尽量稳定声线,先强调“我这样是有理由的,“然后再说“但确实是有意的。”
当然也有警惕性下降犯懒的原因。
索索特努力让自己的观察不明显或者说不抱有侵略性,暗暗吞下口水,“是这样的,我一直怀疑你是否懂得什么是人类定义中的爱。”
终海扭转脖颈,并未动作,可这短暂的沉默又好似审判。
祂并不理会外人的质疑,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没有直接攻击。
感受到大鸟逐渐坚定,索索特觉得危险,赶紧又将奥斯代亚拉了出来,“奥斯代亚也怀疑!毕竟你一只鸟生活了那么久,谁也不能肯定你一个连话都不会说的鸟会懂得什么是喜欢。
也许你是作为群居型大鸟离开同类太久,将她当做同伴的替代品,也有可能是阿莲娜的魔力影响了你,从而让你认为值对方是应该亲近的人…”
伴随着索索特的每一句话,终海的羽毛也缓缓炸开,真正的死亡危机似乎就在眼前。
“这都是有可能的,你看那只夜熊…哦,虽然它是脑子坏了,但无论我们投喂多久它都更认林辞星不是吗?”索索特语速极快,也谨慎的没有选择将最后的猜测说出。
要是让终海知道他们怀疑林辞星是利用终海、误导终海,那终海肯定不是现在这样的警告这么简单了。
索索特的停顿几乎只维持了一瞬间,他开始了胡言乱语:“然后我们发现不是的!你们是真心相爱的,这种感情超越了种族与世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落在他身上的杀意都没有那么尖锐,甚至多了赞同。
索索特觉得自己的本能感觉应该是真的,继续编,“但是,差异过大或者是不成熟的恋人,很有可能经历一些事情就产生裂痕。
我是真的把你们当做我的学生,想要尽可能维护你们这段感情,所以我觉得,可以侧面的向你们展示可能遇到的难题。
你想想,你们月引枭大多数是会吃人的,和里面的精灵一样,而林辞星又是个有自己的想法和正义感的人类。而你又一直生活在脐湾,可林辞星明显更喜欢人类的世界……”
索索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么能说,但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我没有想拆散你们,我甚至想要你们更加长久的在一起。”
随着他的话,终海已经窝在原地。
虽说看起来没有很认真在听,但祂没走也没攻击他的事实已经证明祂听进去了。
索索特心中松了口气,赶紧把剩余的故事拿出来,“你看这里不全都是坏结局的故事。”
他现在恨不得扇一巴掌,上午觉得悲剧的故事也没事,不想再回房间拿本新的故事书的自己。
终海用中间的那对爪子一一翻过结局,多少信了。
而是索索特说话也很好听。
不过这不妨碍祂直接破坏掉了几个木板。
索索特一看剩下的部分,发现被毁的全是悲剧结局,剩下另一本不是悲剧的同样被毁的,男女主角在一起的过程非常有很多误会,整体感觉会很痛苦、艰难。
终海任由索索特查看,冷静提醒,“不,告诉,星星。”
不许告诉林辞星。
“……”
索索特拿着木板抬头,有一瞬间都没那么害怕祂了。
当然明面上肯定是迅速答应。
终海满意点头,转身张开翅膀要走,又补充,“我来,不,告诉,星星。”
说罢,房间里就只剩下了正在挥动的窗帘。
索索特这才将手里的东西放下。
整理这些剩下的木板故事书完全是因为他太紧张了。
等终海一走,危机解除,他都没管那被闯破的窗户,直接趴在床上。
他很累,也很怕,但他现在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
不管了,反正鸟已经走了。
先睡再说!
……
另一边,终海回去的时候林辞星还没醒。
她最近晚上总是会分出很多时间给祂,连带着睡觉时间变晚了,醒来的时间自然也就没那么早。
终海回来也没有吵醒林辞星,就只站在床边。
一直等到外面的鸟鸣声渐起,林辞星还是没醒。
终海也没觉得她到时候该醒了,还是站在床头盯着。
于是,林辞星睡醒好睁开眼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扩散的瞳孔。
终海的眼睛很大,因为之前的独身的经历与怪物的身体,比起人性,那双眼睛里往往带着更多野兽的无法探知。
不过作为伴侣,林辞星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这样平静冰冷的终海。
此时猛的与那双扩散开来的漆黑双瞳对视,林辞星心中一个激灵,原本还有的那点睡意骤然消散。
“怎么了?”在坐起身的同时她也在问。
终海本没觉得有什么,但在察觉到林辞星语气中的关心,又觉得好像有什么,没什么语气波动地说:“不高兴。”
祂思考了一下,又严谨补充,“也许。”
伴随着林辞星醒来,终海身上便多了几分灵活气息,那死板的五官都有了些许细节的变化。
而在林辞星看来,这种情绪是茫然。
而一脸茫然的大鸟实在有点可爱了。
林辞星跪坐起来伸手,终海已经乖乖低下了身体,任由伴侣揉了揉祂的脸,仍很疑惑。
“不确定。”
为了避免伴侣担心,终海被揉脸还在补充。
林辞星忍不住露出笑容,然后肯定地告诉终海,“我相信你不会骗我,所以你说不高兴,就是真的不高兴。还在因为昨天的故事不开心吗?”
好像不对!
终海第一时间觉察出来,虽然祂不理解哪里不对。
大鸟神情中出现了一种林辞星之前没有看见过的变化,不过紧接着祂自己下意识就掩盖过去,硬板着脸,“是的!”
连那一直以来没什么波动的语调都高了一点点。
等发现自己回应了林辞星什么,终海整只鸟又僵硬起来。
祂怎么能说是?这件事他早就自己解决了。
可终海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样,整只鸟都陷入了有些恍惚的状态。
林辞星顿时觉得昨天那个故事是真的伤到了终海,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但她不知道,鸟在心虚。
终海第一次尝试了撒谎,尽管不是祂主动去做的。
林辞星不清楚,心里惦记着事,吃完了早餐就到了上课时间。
上课时,她再将故事书还给索索特的同时,特意跟索索特提出,“老师,其实还是喜剧对学习的效果会比较好一些。”
索索特一晚上没睡好,困得没反应过来,林辞星已经继续说道:“终海还很单纯,早上我醒来的时候,祂还一直在难过。悲伤也许会引起他的抵触情绪,所以我觉得可以先尝试从阅读中得到正反馈,这样也应该更有利于学习。”
她语气谦虚,但了解她的都知道,这是她在表明自己的态度。
如果这次没成功的,她会再次说服或者是采取其他的办法。
但索索特听到她的话当场就愣住了。
他都没反应过来要答应林辞星,下意识看向一旁的终海。
你小子不是凌晨自己来我这,都处理完了吗?你还跟林辞星说伤心?
而终海并未看他,似乎也不觉得林辞星此话不妥。
索索特从未觉得终海能如此心机。
不是聪明,是心机。
他跟奥斯代亚之前简直白担心了!分明是林辞星被终海拿捏住了,哪里是林辞星在也许在控制终海??
索索特心里憋气,但他怕终海又大晚上的来找自己,憋屈地接过来,还态度温和的向林辞星介绍,“这本是我昨天上课前拿错的,本来觉得没什么,但现在看来对你们来说还是太早了。”
林辞星肯定点头,接过新的故事,特意提前翻了一下,发现这是个全村人养大一只黑色怪物的童话故事,全篇讲的都是温馨的亲情,偶尔还有一页暖心的插画。
索索特看她如此觉得憋屈。
悲剧的故事本来就是很少一部分,而是也都是世界著名的故事,他又不是故意找不痛快。
可林辞星不知道昨天终海自己来处理了一批,他也不能说什么。
索索特气的耳羽都立起来了也只能找个借口,让林辞星先来上课,别再看了。
越看他越觉得憋屈。
自己砸完了书还要跑去向人姑娘“哭”。
再转头去看罪魁祸首,对方连余光都没有给自己。
第67章 第 67 章 林辞星觉得大不了离开这……
情绪不能浪费在这只冷漠的枭身上。
索索特心中安抚自己, 又按照进度给林辞星授课。
他是这一人一鸟的老师,但一直以来只有人会回应。
索索特的课程一向不单单是当时课上的知识,他也会顺便提一提由此想起来各种各样的杂事或者说常识。
林辞星作为这个世界的外来者, 连一个很平常的东西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所以一开始学得非常吃力。
可等到后面的时候就发现, 索索特再提到的一些东西或是故事,正好就是之前说过的。
他讲课外之事也许只是为了缓解课上的浓密的进程,但林辞星并未感觉到轻松。
她只能认为, 索索特说那些是为了提前让她对这些有个印象,所以她不去记他那些也没关系。
但林辞星早已习惯这个节奏, 并不准备停下自己的习惯。
所以这课程随着时间的推移, 林辞星逐渐真正掌握通用语,课也是越上越感到轻松。
她渐渐有了更多休息的时间。
人只要一闲,就会开始思考。
他们已经来到这里许久了, 可奥斯代亚迟迟没有给出对终海的研究结果。
而只要待在这栋宅子里一天, 终海就没有真正好好飞翔过。
尽管终海自己不说,但林辞星偶尔能看见终海望向天空发呆。
这样的日子还不知道要多久。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林辞星也从耐心等待变得有些着急。
她想找个对方有空的时间去问问。
她并不是要求有最终结果, 是至少让她知道一下到什么进度。
可最近恰好奥斯代亚最近经常出门,林辞星也找不准他什么时候在家。
来这里这么久了, 她都已经能流畅地进行基础日常沟通了, 终海的目的还没影子。
林辞星洗完澡往房间里走的路上想着, 转头望向外面与脐湾好似一样的星空, 心里突然浮现出种怀念的感觉。
也不知道脐湾的土地有没有重新荒掉。
这栋宅子洗澡的地方是在另外的房间,林辞星自从熟悉这里后几乎每晚都会过去。
但这天终海难得没守在房间外边。
随后,她就在回到房间后发现床上被扔满了珠宝首饰。
再一抬头,罪魁祸首正一脸雀跃期待。
祂很期待看到林辞星对礼物的反应。
而林辞星。
她也想先向终海表明自己的态度, 但这数量太大了,价值太高,根本无心放在祂的身上。
她第一时间赶紧出去叫来管家处理这桩意外事件。
宅子里今天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很是热闹。
这种热闹并不是指看到的人多,而是指一种莫名的气氛。
林辞星不过一会就找到了正和索索特说话的管家。
两人一听她来的原因,也都愣了一下。
管家是停顿了一瞬,而索索特则是明显的神情一愣。
然后林辞星才知道,正好宝库刚被攻击,里面以前要送给娜梨的财宝失窃了一大部分。
结合现在林辞星床上出现许多珠宝的一幕,不用想都知道是终海趁着她洗澡,把宝库里放着首饰的宝物给偷了扔到床上。
这就有些麻烦了。
只要找到东西,管家就不着急了。
但也不好处理。
不知道是月引枭的审美差不多,还是娜梨跟终海母子的审美差不多,这些珠宝大部分正好是仓库当中很久之前给娜梨准备的。
奥斯代亚本人并不在意这些财物,如果是其他珠宝首饰,不用他在,管家就能说终海拿了就拿了没关系。
但这些不一样,这些是奥斯代亚准备给其他鸟的。
而奥斯代亚今天出去了还没有回来。
索索特是外人,而管家也不能替主人做决定。
而小偷不仅是小主人,还是一只领地意识很强的青壮年雄性怪物。
见过了大风大浪的老管家一时间也很犹豫。
他倒是不怕要拿走东西小主人直接袭击他,但如果他死了会给老主人带来麻烦。
情况就一时间僵持起来。
老管家最终决定,“需要先等奥斯代亚老爷回来。”
林辞星一瞬间有种孩子闯祸了的头皮发麻。
她完全没有将它们占为己有的意思,见管家这么说,无奈看着这些宝物,“老师、管家,我看就把东西先送回去吧,终海祂不知道……”
终海默默垂头看向伴侣。
怎么就要送回去了?
索索特幽幽看她,“我觉得是早有预谋,你知道吗,祂甚至选了一个小使者换班的时间。”
林辞星讪讪道:“好吧,我之后会好好跟祂说的,你们要不先把这些拿回去?”
至少先把赃物送回去。
这次换终海不满了。
那些明明都是祂精心挑选的好看的石头,又不是抢的。
林辞星捏了捏祂让祂收敛,大鸟不仅没觉得疼,反而隐晦的凑了凑过去。
林辞星心中无奈,让管家赶紧将东西给拉走。
管家一直照料着整个宅子,当然也知道哪些是给娜梨准备的。
他在珠宝之中挑选了一下,然后只拿走了一部分。
“这些是主人曾经想送给夫人的,但是其他的不是。”
看这意思是要将这些珠宝留下来。
林辞星赶紧说道:“这些都是终海偷来的,你都拿走就行。”
结果管家居然拒绝,在离开之前直接对着终海说道:“这些本来就是您的。老爷并不在意这些宝石,除了给您母亲准备的那些,您喜欢哪些可以直接去拿,您可以抽一个时间我告诉您哪些可以拿。”
林辞星抬头一看,鸟真在思考。
她赶紧说道:“请不要太惯着终海。”
老管家人已经走了,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林辞星又看向索索特,索索特耸肩,临走之前说了句:“真是被惯着的顽皮孩子。”
“……”
林辞星向终海强调,不能随便乱拿智慧生物的东西。
索索特的通用语课并不只是单纯的语言课,还会讲一些常识或是历史故事,终海一直在听,现如今对人类的规则也多多少少有些概念。
她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而终海也有自己的逻辑。
伴侣喜欢遵守规则,但祂也没有违背规则。
终海认真解释,“他的,石头,我的。我的石头,送你。你的,都,你的。”
之前奥斯代亚跟祂说过,不过都说了什么终海都没听,只记住他会把财产留给祂和星星。
那祂现在只是不想跟其他生物说话,直接把祂的东西拿来给星星怎么了?
终海非常认真,甚至有些不解的委屈。
她看见终海这样,竟然舍不得责怪祂。
毕竟这鸟之前在脐湾不都是这样吗?
想法刚浮现,林辞星赶紧将这种想法从脑海里扔出去,随后就看见终海突然转过身,看向窗户外面。
祂就好像突然发现外面有什么动静的家猫,一眨不眨的看向某个方向。
林辞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没在说话。
又过了也许十几秒,终海突然扑腾两下翅膀迅速到了窗边,紧接着就是飞翔而去。
林辞星追着上前,发现终海直接撞破了宅子上方的金色屏障,准确向着一个方向而去。
而就在那个方向中,奥斯代亚乘坐的马车已经掀翻。
鲜血已经模糊了他的视线,双手也已经因为马车翻倒时支撑身体而满是撞击造成的伤口与淤青。
但即使如此,他依旧无畏地扒着车门向上。
在此期间周围围上了一圈人。
他刚刚露头就看见了一穿围向自己的黑衣蒙面之人。
赶车的无尾马兽已经跑走,原本坐在前方的车夫已经倒在不远处,从此没有生息。
奥斯代亚看着这一幕,刚要发出不屑的笑,远处飞来一片巨大的阴影。
月引枭几乎没有声音的接近,毛茸茸的利爪掠过,人类的脖颈就因为巨大的外力而发出清脆的骨声。
仅仅是几个眨眼之间,围绕在奥斯代亚身边的那些蒙面人已经被处理干净。
离得最远的那个也被终海穿透肩膀带了回来。
在杀到最后一人的时候,终海突然想起索索特曾经讲过的故事,也就留了一个活口没有折断他的脖子。
奥斯代亚惊讶地看向终海,但并不是惊讶对方在短时间内就解决了这次的危机。
他惊讶终海这孩子居然想留一个活口。
只可惜在敌人被抓过来过来途中就已经服毒自杀。
而他更惊讶的是,终海居然来救自己。
这让他一时间还真不好责怪终海离开宅子。
不过他还是顶着伤口扒在车门上,硬气道:“你不应该过来,老子我还是有保命的…”
终海伸出爪子要去抓奥斯代亚,把他带回新领地。
奥斯代亚看祂飞过来赶紧躲进马车里,但还是被抓到了手,顿时一阵疼痛传来。
“…嘶!”
奥斯代亚气急败坏地看着落在马车边的终海,“你能不能轻点?”
对方一脸平静,没有丝毫他活着的高兴,也没有帮忙的邀功,更没有被拒绝的恼怒,祂只是平静的看着自己。
这才是月引枭会有的模样。
奥斯代亚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曾经遇见的某一幕,然后坚定地缩在马车,继续刚才没能完成的话,“我有保护自己的手段。”
他不怕死,但要是让人看到月引枭出现在了绘国……
他跟这孩子都不熟,没想到祂今晚会来。
奥斯代亚带着淤青的脸上露出烦躁,告诉终海,“你赶紧回去,一会儿会有人来接我。”
他可不想浑身是伤还要被自己儿子抓着回去。
而且终海抓他居然不收力度!
终海听他这么说也没犹豫,更没想过会不会有其他埋伏的人,直接张开翅膀就往宅子飞去。
奥斯代亚重新从马车里爬出来看到这一幕,又是叹了口气。
而对终海来说,祂就只是“举手之劳”。
祂现在出手,并不是视奥斯代亚为父亲,进而去保护祂;
祂视奥斯代亚为祂短期族群中的一员,为祂和伴侣以及伴侣的宠物提供居住的环境与丰富的食物。
那祂作为族群中最强大的那一个,自然会保护相对弱小的成员。
除此之外便没有别的。
这一整个过程持续时间很短,林辞星换好衣服到一楼不久,终海就回来了。
在夜里几乎漆黑的大鸟自高空落下,落下时的气流和缓,只带起一阵微风。
林辞星赶紧上前,还没靠近就闻到了终海身上浓烈的腥气。
这种新鲜的腥气甚至在第一次闻到它的那个瞬间,盖过了终海身上的香味。
林辞星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并未向终海提问。
总之终海没有受伤就好,至于会不会暴露。
至于会不会被外面的人发现?
首先现在是夜里,其次,林辞星觉得大不了离开这里——
作者有话说:修完了
第68章 第 68 章 “林辞星,终海洗澡的时……
阿莲娜所带来的月色总是十分明亮, 而夜晚的怪鸟羽毛并不如白天靓丽,只会呈现出如墨水一般的黑色,也让人看不清祂是哪里沾染了血迹。
可血腥气经过沉淀并不会简单消失, 又或者说林辞星的大脑带动了嗅觉, 使得她认为那味道明显。
终海对此一无所知, 仍按照习惯想将伴侣罩起来。
林辞星有些受不了,把落在身上的翅膀撑起来。
正好此时,管家说奥斯代亚会让其他人把他送回来, 她便顺势说道:“那我带终海去后面,洗洗澡, 正好避开。”
终海被推到一边还在疑惑, 然后就被林辞星拉着爪子往后面走。
而路过索索特的时候,对方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突然问了句, “林辞星, 终海洗澡的时候你会看吗?”
林辞星懵了一下,就听索索特继续问:“我是指,你会不会回避?”
林辞星隐约联想到什么, 古怪道:“老师你没见过鸟洗澡?”
索索特点头,“也是, 毕竟祂都没穿衣服。你们走吧。”
没穿衣服的怪鸟本鸟看了他一眼。
按照刚穿过来的时候, 林辞星肯定不能在夜里将事物看得太清楚, 晚上走路的时候总容易被绊到。
而现如今, 她的视力远超常人,已经能在夜晚的光线下顺利带终海走到花园中的水池旁。
等到了地方,林辞星指着水池,“你身上有血味, 洗洗。”
终海闻言鼻头轻动,没感觉自己有什么味道,但还是顺着林辞星的驱使进到水中。
这只比人类要高许多的大鸟直接钻进水池,不过一会又飞到岸边,不断重复,扑腾着翅膀与尾羽,直到浑身外层的羽毛沾湿,才重新飞回林辞星所在的池边。
与之同样被带来的还有被甩在她身上的水珠。
林辞星抹了把脸,就看见终海类似羽毛又与人类相似的头发已经湿透,完全贴在了头皮,与身体相对比,更显得头骨很小。
她招手让终海低头,将祂额前也许挡住视线的头发别到后面,又往低靠近,确实闻不到那种淡淡的血腥,心里的不舒服终于放下许多。
当然,因为最外层的羽毛都湿了,终海身上天然携带的香气也微弱了很多。
而身体部分因为湿得更多,身体具体的线条都更加凸显出来。
林辞星之前都没细看注意过,现在顶着月光重新观察,发现终海竟然比之前圆润了一点。
尤其是前胸,原来还有几分平坦,现在已经有点圆。
当然只是一点点,也许是多余的脂肪都存在了这里。
林辞星反而暗暗皱眉,突然意识到尽管之前不缺吃喝,但终海也许还是偏瘦了。
怪不得大概这个月开始终海抱起来更软了。
不过祂的体型整体还是比娜梨小。
林辞星有心想如果有可能将祂养得更大。
但她不确定终海这只特殊的雄性月引枭会不会如她前世的鹰隼,自然体型上就是雌性更大一点,追不上娜梨。
而且很可惜,就算不是也没办法了。
他们认识的时候终海就已经成年,她想要终海的体型更大,就只能往胖养。
而她现在还没能力自己来养胖自己的鸟。
但她要是有机会在之前的世界遇到还小的终海,那肯定能提供足够的营养……
林辞星一时陷入自己的想象。
终海可不知道伴侣想养“废”自己,把自己养成只用吃喝的宠物鸟,见林辞星望着自己前胸发呆,疑惑低头。
没有任何奇怪之处,而且更强壮!
发现她在愣神,自己凑过去,捏着林辞星的手放在祂还湿湿的羽毛上。
微凉的羽毛下是怪鸟炙热的体温,还有那强劲跳动的心脏。
林辞星成功被她朴实的伴侣拉回现实。
她望向宅子的位置,里面已经点燃了更多的火焰,整个宅子都非常明亮。
“你身上的水也落得差不多了,回宅子吧。我得去看看奥斯代亚先生伤得重不重。”
……
另一边,终海离开不久就已经有人找到了奥斯代亚。
他并未着急回宅子,一边被简单包扎伤口,一边吩咐赶来的下属,将终海在此地留下的痕迹处理干净。
最后一直等到尸体被堆叠在一起,撒上具有腐蚀性的微型奇幻生物,奥斯代亚才顶着纱布登上新的马车。
而在马车离开后,这些奇幻生物又被特殊的药粉尽数消灭。
至此,明面上的痕迹才算完全消除。
至于这些处理痕迹的下属……
奥斯代亚脑海中确实闪过灭口的念头,但他虽然孤僻自私,本质上却不是残忍无情的人。
况且以终海的行事风格,他也不可能一直瞒得住。
所以考虑过后,奥斯代亚还是只要求保密,并未采取理论上万全的措施。
处理完这些,林辞星跟终海也过来了。
终海浑身都湿透了,心理正惦记着在外面把身体晾干,熟悉祂的一看便知祂只是担心林辞星才跟在后面。
奥斯代亚的伤口需要医生来处理,宅子里不可避免多了许多人类。
终海对于秃毛鸟,或者说人的概念跟其他弱小的动物差不多,再加上这些人身上没有恶意,所以并未将他们当做闯入自己领地的敌人。
而那些人也确实是被吓到了。
这种吓到并不是指他们有多了解月引枭这种传闻中存在的奇幻生物所以害怕,而是骤然见到一只身姿巨大、人首鸟身的怪物的恐惧。
不过潮湿本就会减少动物的视觉面积,再加上终海跟着林辞星时总会看起来单纯清澈许多,相对的阴郁与惊悚感会减弱许多。
于是,在发现这只怪物一步一步跟在人类身后,行走的动作虽然算不上滑稽,但也有些好笑时,怪物本身带来的压迫感也降了不少。
但这也只是因为他们只是擦身而过。
如果是与其不小心对视,还是会觉得心间一惧。
而就在林辞星他们进去的瞬间,正给奥斯代亚包扎的医生听到声响下意识抬头,随后,动作就停了下来。
再继续时就变得很难再聚集专心。
奥斯代亚见此让他出去,由管家继续给自己处理最后的包扎。
医生松了口气般逃离房间。
林辞星目光从医生身上扫,重新落在奥斯代亚身上,“您还好吗?”
奥斯代亚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绷带,“我觉得这看起来不好。”
一看就很不高兴。
林辞星还摸不清楚终海出去一趟都做了什么,也不生气地问:“我是指伤的重吗?”
“还行,至少不会影响到我的工作。”奥斯代亚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没再多说什么。
随后他指着桌子上一个盒子,“这是我找人打造的道具,能在一定程度上让三米内的生物隐形。”
林辞星伸手将那项链从托盘上拿起来,长长的链条串联起的宝石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音。
这宝石的设计手法和她床上出现的有些些像。
她聪明的没有多问,拉开项链发现这条链子很长,中间衔接着一个空圆形的金属。
终海显然对这个非常符合祂审美的项链很感兴趣,不过祂无意和伴侣争夺,也就多看几眼。
直到,林辞星让祂低头,将项链带到祂的身上。
大鸟在被带上项链的瞬间立刻在原地消失,但以林辞星对祂的熟悉来感受,终海仍在这里。
终海自己也能看自己“消失”了。
祂紧促地发出一声鸣叫,刚要伸手,立刻被林辞星捉住了前臂。
他重新平静下来,不大高兴地念了句“星星”。
林辞星安抚性摸了摸隐身了的怪鸟,听奥斯代亚说:“终海的情况…我暂时没能确定。”
奥斯代亚捏住自己的眉心,“不过祂带上这个的话,你可以和祂一起去附近看看。我认为和更多人类接触也许对祂有帮助。”
林辞星立刻追问,“和更多人接触?是接触到什么程度,只是看看,我去接触,还是?”
奥斯代亚苦恼道:“不好说。其实如果不是祂不在意其他人类,我觉得祂自己去会好很多,但我也不确定现在这个方向对不对。不过今天不是聊这些的时候,你……”
奥斯代亚望向刚摘掉项链的终海,也注意到对方身上半干的羽毛,想起索索特说过的,提议道:“我觉得,你可以先试试将他带入室内洗澡。房子里有之前给娜梨原型准备的浴室,我让管家带你去。”
管家应声行动,林辞星起身跟着,而奥斯代亚又补充,“关于终海褪羽这件事,我需要你一个人的时候来找我聊聊。”
比起林辞星,终海的反应更大。
祂立刻看过来。
有什么只能和星星聊?
终海不满的警告,可奥斯代亚并不害怕祂。
尽管是自己一只鸟长大,终海的性格却像是他跟娜梨的糅杂产物,所以奥斯代亚认为他需要和林辞星聊聊。
如果他的推测方向正确,那就必须确定林辞星到底怎样看待终海?
奥斯代亚不确定终海现在表现出的这种占有欲是对同伴的,还是对爱人的?
他作为外人,不确定他们的关系中的爱情成分。
第69章 第 69 章 “不许舔我。”
林辞星先一步“按”住了终海的不满, 答应之后会在奥斯代亚有空的时候找他。
等到了浴室,林辞星看着那“先进”的淋浴与格外宽阔的大池子,这才反应过来, 这额外的浴室之前是给谁准备的。
也怪她之前没有探索一下, 不然终海早就能用上了。
不过今天终海刚洗完澡, 不知道祂还愿不愿意用。
林辞星心中想着,管家已经将水打开。
林辞星伸手一摸,凉的。
过了好一会, 还是凉的。
管家看她频繁试探,贴心解释, “没有提前跟小使者们说, 所以没有热水。”
看来热水不是靠魔法,还是靠烧的。
林辞星又转过头,发现终海也在观察。
祂似乎也在犹豫要不要试试。
明显是喜欢。
林辞星心里觉得, 直接就推了推终海, “正好池子水不够干净,这下正好。”
终海不太明白地转头,整只鸟都落在了淋浴下, 下一秒身体就自动开始振翅。
这一幕就好像终海的人头还一副在问的表情,身体就自己动了。
虽然这种细微的变化只有她懂。
林辞星觉得好笑, 让祂好好洗, 自己先回了房间。
本来现在在外面她也不会一直看着, 终海也不是洗澡也一定得陪着的小孩。
而等到终海回来, 林辞星才刚有睡意。迷糊间听到窗边的风铃声响起,带着些许潮冷的身影落入房间。
林辞星睁开眼看向对方,这一会时间,终海就悄悄到了床边。
祂似乎没发现她醒了, 低头盯人的时候冷不丁看到她的眼,弯了弯眼又凑得更近。
林辞星趁机抬手,往羽毛深处一摸,果然摸到一片片潮凉。
不,或者说外表都没干透,好多地方的羽毛都一缕缕的。
早知道不该让祂晚上洗。
林辞星心中懊恼,当即坐起来,“我们等你羽毛干了再睡觉。”
因为奥斯代亚遇到刺杀这件事,现在宅子里都没彻底安静下来,林辞星的家教课也暂时停了,说是让终海暂时待在房间。
换而言之,可以熬夜。
她打开房间里的装置,点燃火光,就更清楚地看见终海身上半干半湿的情况。
林辞星更靠近一些,告诉终海,“翅膀撑开一点。”
终海一脸雀跃地听话照做,而林辞星只是想看看最里面的羽毛是不是潮得厉害,伸手一摸,终海的翅膀不受控制的闭合,不轻不重的力道打在她的身上。
林辞星就这样被夹在羽毛里,被这些羽毛糊了一脸。
时间太久了她都忘了,终海不喜欢被摸翅膀根部。
可这地方确实没干。
林辞星从羽毛里出来,本以为终海会因此抗拒,准备再次试试终海愿不愿意张开翅膀,就见祂已经重新张开翅膀。
祂也同样忐忑看向伴侣。
被摸住翅膀让祂觉得有种被束缚的慌乱,同时那个地方也比其他地方更容易感受到在被触碰。
但即使如此,祂还是重新张开了翅膀。
比她诱哄先来的是终海的迁就。
林辞星心尖一酸,直接承诺,“我以后肯定不摸,我给你扇扇,让这里快点干。刚才不该让你洗澡的,现在这样湿透了,万一生病了怎么办?”
终海不解,“我以前,晚上洗。”
在遇见伴侣之前,终海一直遵循本能在夜间行动。
林辞星拿来扇子扇风,随口聊道:“那也没湿透过吧?”
终海思考了下,又开始保持沉默。
祂之前也羽毛内外都湿过一次。
那次是被鱼骗进海里,过了很久才从水里出来,连带着上岸后也难受了很久。
终海不想让伴侣知道自己还弱小时期的事,又不愿意撒谎说没有,只好保持沉默。
好在终海经常不说话,所以林辞星也没察觉到异样。
一人一鸟的动静吵醒了熟睡的小怪物,碗碗站起来发现林辞星在给终海扇羽毛,观察了一下,也不知道从哪拿出来一柄更华丽的扇子,也开始凑过来扇。
扇了好一会,林辞星都累了要歇一会,小怪物却格外起劲。
林辞星摁着终海一只爪子,引着碗碗往没干的地方扇,间接让这一大一小两只怪物达成暂时的和平。
最后终海靠身体一侧的羽毛几乎都是碗碗给扇干的。
不过祂显然不太高兴被小怪物进行“梳理”活动,盯着碗碗的时候那种不高兴都要溢出来了。
祂应该是企图让碗碗自己明白祂的意思。
但很可惜,碗碗正沉迷工作。
不光碗碗,其他人也很难看出终海的变化,祂又被林辞星摁着,只能忍下。
碗碗不知道大鸟不情愿,是越干越起劲,最后做完了也不觉得累,小鼻子还凑上去嗅了嗅,也不知道是在闻什么。
难得的群体亲密?活动,完成!
碗碗功成身退,叼着扇子回窝。
终海终于获得了自由,在碗碗离开后就立刻扑倒林辞星,眼中全是不满。
林辞星下面是粗糙的肉垫,笑得畅快,那是一点不怕。
终海不满俯身,轻轻咬住她的侧脸。
这下是管用了,林辞星立刻停下笑声,耳朵烧得很热,面上故作控诉,“终海,你居然咬我!”
终海难得不为所动。
不过一会,祂又低头咬了一下。
这下不是生气,是刚才咬起来发现咸咸的好吃,忍不住又来一下。
但祂不会伤害伴侣,只舔舔。
林辞星这下可像是炸开的油锅,惊诧地把大鸟推开,一下子坐起来,“不许舔我。”
终海目光仍在她脸上,发出淡淡的肯定,“好吃。”
林辞星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下意识转身喊了句,“碗碗!”
她需要一个“第三方”在场。
结果就是这一叫才发现,碗碗在这一小会的功夫已经推开门出去了。
就像头儿她有事,碗碗它也有自己的事。
今天都出去晚了!
这些天它认识了许多新朋友,林辞星常常白天一天不见熊影,晚上回房间会发现它已经睡着,等早上起来它又不知道跑哪去了。
林辞星本以为它应该是天亮走,结果没想到碗碗在凌晨就跑出去了。
这只熊不用上课,也没有工作,活的比他们都潇洒。
而既然熊走了,林辞星也就没了“帮手”。
她用手挡住自己的脸来阻止终海,惹来的是祂的不服。
“好吃。”终海还在强调。
林辞星也强调,“不能吃人,也不能吃我。”
终海不太明白,“不吃人,星星好吃。”
在祂眼里,这两种吃不一样。
不过具体说起来太复杂了,终海懒得思考,只想凑过去寻找机会。
但林辞星哪会给祂机会?
祂靠近哪,她就捂住哪,指缝间露出警惕反而让祂提起玩闹的兴趣。
于是在一个假动作下,终海直接咬向她的脖子。
人类与非人之间的力量差距在细微的松懈处就能体现。
终海不过是稍稍兴奋了些咬住,林辞星的脖颈处柔软的皮肤就渗出血来。
那点细微的疼痛还未传来,林辞星先注意到的是终海陡然变得僵硬,后知后觉摸摸自己的脖子,触及到那一点湿润。
来不及看看伤口,林辞星第一时间便安慰,“没事没事。”
终海的牙小而尖锐,但因为太小,林辞星认为如果不是大力咬合不会致命。
她作为受伤的人,完全一副无比信任的样子,但终海被吓到了。
这下祂也不敢动,小心翼翼发现伤口还在渗血,立刻就蔫了。
“我坏。”祂此时还不懂什么叫心疼,只觉得自己伤害了伴侣是个不好的、坏的怪物。
林辞星也没想到终海反应这么大,忙拿了块干净的手帕摁在伤口,不过一会就没再有红色渗出。
林辞星反复擦擦确定没血流出来,才重新站到终海面前,“你看,伤已经好了。”
可在终海眼中,皮肤暴露下的粉色在此时无比刺眼。
终海这下更自闭了,甚至头部躲着林辞星靠近的动作,只肯伸手小心在她其他的皮肤上轻轻划拉。
林辞星见祂这样也不催,就站在原地让祂摸,直到大鸟的情绪平复,没有那么恐慌抗拒。
“我坏。”终海还是忍不住重复。
林辞星有心缓和气氛,浅笑着拿出扔在床边的珠宝在祂面前晃,“还行,是笨不是坏。”
终海躲开不断晃动的亮晶晶吸引自己的注意,“不笨,但坏。”
“不坏不坏。”她说着将手伸进他的掌中,那手比人类少了一根手指,也比人类更加粗糙,也更加火热。
见终海仍在愧疚,林辞星细声安抚,也换了种方式,“不过下次不能突然咬我脖子,我和你相比太脆弱了。”
终海低头看着比自己小很多又变白很多的“手”,语气也轻轻的,仍带着恐惧,“星星,不害怕?”
林辞星沉默了一下,随后诚实道:“我认为那不算害怕,算刺激吧?”
虽然这也许不对,但在她心中,她对终海这个存在有被保护者、保护者、恋人、朋友、搭档与家宠多种身份混杂的感觉。
她在很久之前就想过,终海会不会有一天伤害自己甚至杀了自己,所以此时并不害怕。
这种打闹时的误伤还不如祂初见时有半点杀伤力。
所以在这个时候,林辞星能坚定的告诉终海,“我不害怕,就算你不小心伤害到我。”
终海更难过了,祂觉得自己欺负了星星。
终海真是难得这么难过,林辞星只好再劝,“你看,这么久以来这是你第一次不小心让我破皮对不对?然后这伤口……说实话,如果你不说,我没发现,下午它都自己好了,根本不是大事。”
林辞星说完抽手想拍拍祂,又被抬手的瞬间被祂手指捉回,再次相扣。
怪鸟不好意思地说:“我喜欢这样。”
林辞星无语,“……?你是在骗我哄你是吧?”
第70章 第 70 章 “害怕,和喜欢,不冲突……
林辞星那么说是说, 她也没想松开手,一人一鸟截然不同的手扣在一起,气氛不知不觉间轻松了些。
“害怕, 和喜欢, 不冲突。”终海在震惊过后仍念着解释。
“是吗?”林辞星故意装作要抬起手, 又被捉回去。
这次终海还将另一只手盖了上来,也不说话,就默默盯着三只手交叠的地方。
林辞星凑上去, 见祂盯得认真,莫名拘谨起来。
她这次是真想将手抽出来, 又在真正行动时迟疑。
她刚才当然知道终海不是那样的鸟。
但如果她这么说的话, 终海的注意就被她带跑了。
她很不擅长哄人,也幸好终海没什么还比较单纯。
现在在她反问过后,终海便开始保持沉默, 可她反而静不下来。
她不知道说什么, 就默默装作是一座雕像,心也就慢慢安定了下去。
此时已接近天亮,林辞星刚才在失眠, 现在熬了大半夜,突然安静下来, 终于是有了几分睡意。
待心情完全冷静, 林辞星又尝试着收回手, “终海, 我困了。”
终海松开手,正准备张开双臂,就见林辞星站了起来。
以前用来运输碗碗的“鸟笼”道具现在已经被它当做了自己的窝,而她也一直没把带来的东西拿出来。
现在林辞星钻进碗碗窝里, 把装着终海在脐湾时送给她的那些东西的箱子拿了出来,将今天终海新送的宝石混了进去。
终海也过来帮她将新找到的亮晶晶放进盒子里,看见这些一爪就“没”的少量珠宝就想起不久前的事,还抱怨,“可惜。那么多。”
林辞星带着困意失笑,声音也更柔和,“什么那么多?就算那是你亲爹,你也不能直接就打劫了人家的仓库呀?”
终海不赞同地看她,“那是我的。”
那人都说是祂的了。
林辞星默默看祂理直气壮的样子,用母语吐槽,“大土匪。”
“什么…”祂模仿林辞星的音调,“土匪?”
林辞星把滚到一边的小点珠宝放进盒子,低着头省略解释,“就是抢别人东西的坏东西。”
终海立刻不满,但祂不是要解释是奥斯代亚说些什么,而是想起别的,跟林辞星强调,“碗碗才,土匪。”
林辞星震惊看祂,“碗碗怎么能算土匪呢?那孩子已经够乖了。”
终海忍不住凑近林辞星,但又在一定距离停下,认真表达,“它、抢你。”
这下离得近,林辞星收盒子一抬头就几乎碰到祂的脸。
她错开视线,拿着盒子退后,“你不讲道理。”
终海见她将东西重新放进碗碗的“鸟笼”窝里,在后面忍不住生气地抖抖翅膀。
林辞星困困的没有注意,被鸟接了一下就落在怀里,最后靠在上面。
一夜多梦,醒来的时候时间大约已经是在中午。
从窗户往外看,宅子里的人又多了一些。
林辞星不知道该不该出去,先开门要了下食物,过了很久没有得到回应,索性在宅子里也给终海带上了项链。
她牵着终海出门,让祂今天不要出声。
终海不太喜欢自己变成不存在的样子,但如果一直被伴侣牵着,那祂也不是不能接受。
一人一鸟就这样还算顺利的到达餐厅,管家没多久就过来,看见她旁边空空荡荡还愣了一下,随即才从林辞星的动作察觉出终海还在旁边。
“老爷在排查叛徒,宅子里今天下午的人会有些多,如果您方便的话,其实最好和少爷在房间里吃。”
林辞星当然没有意见。
她本来也想在房间里,但也许是因为外人太多了,那些小使者藏了起来,她起初在房间里的时候喊了两句,并没有得到实物上的回应。
不过现在人都已经到餐厅了,当然是吃完回去。
终海这边保密的级别高一点,所以还是由管家亲自带来的饭菜。
而在管家离开前,林辞星也关心问了句,“那碗碗现在在外面会不会有麻烦?我昨天晚上没注意把它放出去了。”
“不会。”管家的肯定解决了林辞星的担心,“它现在跟小使者们一起藏起来了,估计这次会很晚的时候才回去您的房间。”
此话一出,旁边的肉被撕得都快了。
林辞星转头一看,这些被撕开的肉都消失在了同样的高度。
除此之外,终海撕肉的前爪沾染上的血迹并未凭空出现。
真神奇。
林辞星被勾起了好奇,吃完饭牵着终海回房间,等到了房间,终海摘下项链,她就主动接过来,笑道:“我也想试试。”
终海五官细微的一平,有些不愿。
祂不想看不见伴侣。
但林辞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拿着项链的手轻轻动了动,终海最终还是任由她把东西拿走。
林辞星掂量着手里略重的项链,正要小心抬起来挂在自己脖子上,就见终海又伸手过来,帮她将项链带上。
伴侣就这样在祂面前“消失”了。
不愉快。
终海唇线往下略勾,却察觉到某个隐去身形的人类靠近自己,竟是钻进自己的翅膀下。
下一秒,祂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原地。
“看来这东西咱们能一起用。”林辞星说着出来从祂翅膀下出来,又将项链给摘了下来。
“终海,我们出去一趟吧?”反正奥斯代亚先生的意思是尽量不要让其他人看见。
终海耳边垂下的羽毛动了动,看林辞星向自己招了招手。
她再次将项链带在祂身上,然后发出邀请,“你抱着我去外面飞一飞吧,我们许久没有这样了。”
终海闻言立刻将人抱起,林辞星的身影随着接触面积变大也变得透明,很快被抱着来到窗边。
再之后,昨夜还没来得及修复的屏障就又多了一个大洞。
终海可没有一定走一个地方的概念,自然是挑了另一个方向。
书房里奥斯代亚感应到自己的魔法又被打破,整个法阵的平衡已经岌岌可危,干脆让人去将法阵撤下。
他们发现了项链的用处,那正好换个能让他们进出不受影响的新的法阵。
另一边,林辞星被终海带着在天上飞了一大圈,最后落在了来时的一个地方。
这里的果子非常好吃,之前她有一顿就是在这里吃的。
终海显然也记得,所以才带她来到这里。
这个地方距离人类的村庄有一段距离,但也不是很远。
林辞星想起昨天奥斯代亚的话,看了看还在隐形中的大鸟,“一会我想去镇上,你在天上看着我好不好?就像以前在脐湾的时候一样,不要被大家发现。”
终海沉默地看向她,过了一小会发现林辞星没有回应,才出声答应。
至此,林辞星带着摘下来的没吃完的果子,又往人类村庄的方向走。
这地方离得不近,但也不是很远,林辞星担心终海带自己飞被别的人看到,所以干脆走着过去。
这些天来一直待在奥斯代亚的宅邸,她每天走的步数少,也几乎没有干活,体力略略有些下降。
但好在也没降低到哪去,一连走了许久也没有很累,还没到必须要休息的时候。
也是这个时候,林辞星感觉终海突然落在了自己高处的树枝上。
她下意识停下,抬头,就听见远处一道声音严厉质问而来,“你是什么人?”
顺着她看过去的方向挺远,正好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看不清脸,但约莫是个身体健壮的成年人,正面对着自己,手上搭着外观类似弓箭一样的长长的东西。
林辞星有终海在旁边,心中并不害怕,也大声回道:“我是正好路过这里的旅行者,想找找这附近有没有村庄。”
猎人靠近过来,狐疑看着林辞星一身很昂贵的劲装,随后又看见了她明显异于本地人的外表。
“你是哪里来的人?”
林辞星暗中皱眉,随口编了个国家的名字,说自己是一路旅行来的。
猎人已经靠近过来,弓箭就对准林辞星,“旅行?你没有带任何的包裹和武器,空手上路来吗?”
林辞星顿时反应过来,赔笑解释自己是在路上遇到了怪物,东西都在逃跑的时候掉了。也因为东西都没了,所以现在才这么急着想找到村子补给。
正好她一路上面对不熟悉的地形,将衣服弄脏、划破了一些,也能勉强解释。
她以前生活在和平世界,和本地人交涉也不是她的工作,在这个世界安逸太久也忘了注意,只想着先进到村庄里看看这个世界的生活。
而她的解释虽然可疑,但林辞星看起来又确实没有什么恶意。
猎人也只是不想陌生人贸然靠近他们的村庄,并不代表他对林辞星完全抱有敌意,所以依旧警惕看着她,随后竟然扔过来一只猎物。
林辞星愣了一下,隔着箭看他,“您这是做什么?”
猎人低声回道:“你换个方向往城市里去,不许靠近村子。”
他说完就往后撤,还扔下一句,“异族人,如果让我在村子里看到你,一定会杀了你。”
林辞星心中不解,但还是将刚才那猎人的脸记了下来。
不去是不可能的,这附近就这里和奥斯代亚住的那附近两个村子。
但经过这不算友好的交流,她也不准备今天一定要进村子了。
她今天确实太鲁莽。
林辞星简单反思了下自己的行动,随后叫来终海,从袋子里拿出钱币,“终海,你把这个丢到他旁边然后回来。今天咱们还是在野外玩一玩,将这位好心猎人给的猎物给吃了吧。”《 》
70-80
第71章 第 71 章 “我不喜欢变秃毛。”“……
她真是太久太久没有到外面来了。
先不说来这个世界之后她就一直在脐湾当野人, 哪怕是在以前的世界,林辞星也几乎一整年都在外面跑。除去初高中的那些年,她还从未在一栋建筑里待这么长时间。
这样时隔多年经历的学习生活还是给她带来了一点压抑, 以至于她跟终海在外面玩了许久, 回到奥斯代亚宅中已是深夜。
她其实犹豫过要不要等明天再回来, 最后还是觉得自己那样的话像是拐跑终海的“黄毛”,所以还是赶紧赶回来了。
而到了晚上,奥斯代亚宅里的外人们又都不见了。
这里重新变得安静起来。
林辞星在空中远远看见宅邸又恢复成了一片黑色, 唯有奥斯代亚本人的书房还亮着灯。
林辞星想起他之前说的想和自己单独聊聊,从脖子上摘下项链, 让终海往书房的方向靠近。
结果一接近, 正好就看见奥斯代亚也正看向外面。
“……”
林辞星莫名有种拐人家孩子偷跑很晚才回来的即视感。
当然他们都知道终海本就是自由的,这只是一种被家长抓包的感觉。
奥斯代亚看见终海带着林辞星回来,且就在自己的书房不远看着自己, 立刻打开了窗户。
终海当然也看见这一幕, 但祂准备无视,抱着林辞星就想往另一个方向飞。
林辞星赶紧拉了祂一下,终海这才把林辞星放在阳台。
林辞星搓搓祂的小臂根部细小羽毛, “你先把项链送回房间,我很快就回去。”
终海不爽看了奥斯代亚一眼, 还不等说些什么, 林辞星已经催促着祂再次飞起来。
祂就很不情不愿地被推出窗台, 委屈巴巴地看她后飞走。
而终海一走, 房间里给人的感觉顿时冷清下来。
林辞星和奥斯代亚都不是客套的人,奥斯代亚更是见终海一走,立刻指着自己对面的位置让林辞星过去。
林辞星坐过去,桌上的茶壶便自己动起来开始沏茶。
奥斯代亚对一切已经习以为常, 林辞星虽然心中好奇这是不是“小使者”,但也没多问。
而今天的正题也开始了。
奥斯代亚先一步发问:“你感觉在这个世界还好吗?”
林辞星官方似的回答,“挺好的,无论是在脐湾的时候,还是在您宅邸生活的现在,我都觉得很好。”
奥斯代亚轻轻点了点头,并不在乎这是不是林辞星心中真正的想法,接着说道:“那很好。我查了的一些历史,来到这个世界的异界人似乎无法回去以前的世界。”
林辞星愣了一下,又因有了终海早已放弃,有些果然如此的感觉。
可某种无言的紧束感随着这句话也开始在她心中弥漫。
奥斯代亚并未看出这细微的变化,又问:“那你以后想好以后做什么了吗?”
这话为什么没带上“和终海”?
林辞星莫名注意,不动声色放下茶杯,有些疑惑,“我们不是签了契约?为什么还要问我想做什么?”
“那契约是等我快死的时候你来履行的,”奥斯代亚的回答迅速肯定,没有任何对死亡的避讳,“虽然我没太注意身体,但以我的魔法回路活跃程度来说,我大概还能活三五十年吧。”
“……”这也有点太直白了。林辞星由此好奇,“那您知道月引枭的寿命是多少吗?”
“已知在三百年以上,”奥斯代亚抿了口茶水,“比如说娜梨的母亲今年应该至少四百岁了。”
林辞星好奇,“您还见过娜梨夫人的母亲?”
“人类记载中,三百五十年前,祂曾经带领鸟群让一个强盛时期的海盗团一夜覆灭,将当代传奇的海盗王剖腹后扔在水中。
娜梨曾经看到过人类留存的关于她母亲的画像,所以我才知道。而祂当时已经是首领,我以祂当年至少有一百岁来计算,现在至少四百岁。”
“只有这样不算清楚的记录吗?”林辞星犹豫道,“您之前说我可能会活很长时间。”
她想过终海会因为了解许多知识之后,性格变化与她分开,却没想过终海比自己早死的情况。
而对奥斯代亚来说,这简直是令人气愤的炫耀。
奥斯代亚幼稚的冷淡扔去一句,“几百年都黏在一起,你们确定你们都不会腻吗?而是月引枭可是每一次繁衍期都会选择不同人类的种族,祂真的懂什么是爱情?”
林辞星知道奥斯代亚是守活寡太久看不得他们亲密,被呛了一句也不生气,反而笑道:“不清楚未来,但我觉得我总得问问,您说是吧。”
林辞星的坚定犹如陨石砸向奥斯代亚,令其清醒。
但他还是沉默了一会缓过来自己的丢人,然后才道:“没有更多了解。绘国关于月引枭的研究开始于四十七年前,但真正对祂们有所了解是在二十多年前……”
二十多年前,那不正好大概是终海出生的那段时间?
牵扯到过去,林辞星不想多问,奥斯代亚也不想多说,又将话题扯回正题,“对于终海的情况,我大概确定了之前的那个推测,但是这也与你有关。”
林辞星闻言立刻看向奥斯代亚,就见他也在盯着她,“林辞星,你真的喜欢终海吗?确定那不是骤然来到我们这个奇怪的世界,对一个强大、‘通人性’的怪物产生的依赖?”
林辞星消化了一下这些句子,“说实话,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指的是情感上?我觉得我还不至于连喜欢和依赖都分不清。”
她很确定,自己是真的觉得终海很可爱。
而且觉得终海可爱的情感是和觉得碗碗可爱的情感截然不同的。
“那为什么终海不能褪羽呢?”奥斯代亚紧接着反问。
林辞星不明白,“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发?情、月引枭只有在发?情期选择了特定对象,对其产生感觉,祂们的身体才会觉得需要褪去羽毛。
而终海也许更特殊一些,但祂的功能是完好的。但我从来没有从你身上看到对祂的情?欲。”奥斯代亚掷地有声地说,仿佛很有道理。
你怎么就确定祂行?
林辞星为自己脑中第一出现的反问感到沉默,过了好久才艰难地问:“这句话问反了吧?”
奥斯代亚疑惑,“什么反了?”
“不应该是,没从祂身上看到对我的吗?”
林辞星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真心发问:“所以您是会对那么大一只鸟产生情?欲的人吗?这是不是,有点变态了?您对月引枭的研究真的正经吗?”
林辞星最后还是忍不住质问,“而且我觉得这不冲突。我是喜欢终海,但是我本质上不喜欢这种非人的存在,没有那种感觉很正常吧?难道您是见到娜梨夫人的月引枭形态就深深爱上她了吗?”
不对,根据奥斯代亚的发问……
不可能吧。
林辞星说着抬头,想要看看自己是不是说的太过分了,结果却看见奥斯代亚脸红了。
……?
对方似乎理解了她在说什么,过了好一会,态度也没那么强硬地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娜梨是当着我的面褪去了羽毛,但我现在仍觉得,她身为月引枭时美极了。”
“?情?欲那种?”
“不,虽然时间很久远,但我也不至于变态到那种程度。我是在那一晚爱上了娜梨,然后爱上了她的所有。”奥斯代亚说着,突然沉默。
他爱而不得的感情问题好像影响到了他的判断。
奥斯代亚觉得自己好像分别从林辞星与终海身上找到了自己的影子。
奥斯代亚后悔地捂住脸,还在试图整理本该是客观的观点。
林辞星呆了一下,忍不住笑,“所以您觉得我是?”
但她大概明白奥斯代亚的推测是什么了。
林辞星气笑道:“我觉得终海到底能不能褪羽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在我以前的世界里,有一种爱情是可以不掺杂**关系的。我也很确信,我对终海的这种感情不是对同伴、朋友的那种,也不是受终海那张脸的诱惑。”
她说着看向奥斯代亚,发现这个身为终海父亲的人其实很幼稚。
阴晴不定、古怪、封闭,这些也许真的会让一个人的心智停留在某一个阶段。
但她不是。
“我大致明白您是怎么想的。其实如果不是突然来到这个世界,我又降落在脐湾那样的地方,我一定不会对终海产生爱情。
虽说时至今日,这份感情对我来说非常复杂,不能单单以爱情来定义,但我能肯定它存在。也同样的,如果硬要细究的话,这份感情对他对我来说都不公平。”
“可这些不重要,相爱是已经发生的事实,就算我来到人类社会也不会影响我的想法。同样,我也做好祂会改变的心理准备。”
林辞星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我大概理解您是想做什么,但我需要考虑一下是否可以。”
她自选择终海以来,就没有想过还有那样的一天。
“在我想好之前,请不要先向终海说明好吗?虽说我不觉得他是一个野兽,但是对于一个传统的拥有智慧的雄性来说,空有功能而无法孕育后代,也许不是好事。”
她不想再看见终海闷闷不乐。
林辞星说完便离开房间,而门外守着的,竟然是终海。
书房的隔音效果很好,林辞星能够肯定终海并没有听到那些谈话,率先一步拉住对方,“走吧,我们回卧室。”
终海低头看着伴侣,小步跟上,“他,说什么?”
“没说什么,但也许是对我们两个有益的好事。”
终海疑惑地转了转头,这样的小习惯仍维持到了今日,“那星星,为什么不开心?”
林辞星脚步下意识停下,没想到终海也已经了解到她到这样的地步。
但既然被看出来了,林辞星也没有掩饰的意思,诚实道:“确实是有些不开心,但不开心不代表我在难过,我只是在思考。”
终海轻声询问,“思考什么?”
月光下,忽略对方庞大的鸟的身躯,终海的脸皮堪称完美。
林辞星视线从脸上错过后看向外面的月亮,“现在不能告诉你。”
终海也跟着站到一边。
林辞星揉了揉鸟胸膛或者说肚子上软软的肉,对方**的温度完全能传达到她的心里。
就这样突然停下来赏月。
过了一会,她问终海,“你真的很想褪羽变成人类吗?”
她清楚终海很满意自己的身体。
终海也诚实摇头,“我不喜欢变秃毛。”
但祂又坦诚,“可是星星,我想和你一样。”
只是想和她变得一样。
面对这样的回答,林辞星其实想要拒绝。
祂不需要和她一样。
可她张不开口。
要说一点不想终海褪羽化人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在考虑清楚之前,林辞星先用终海的羽毛埋住了自己的嘴,主动被月引枭的香气包裹。
终海快乐地用翅膀盖住伴侣,并未深思。
其实硬要说也没有理由。
或者说,林辞星是人类本身就是理由。
祂可以,所以祂想。祂想,所以那些事情就变成了理由。
终海又想起来到奥斯代亚这里过程中,是在天空上看到的一幕幕,对着扑进自己怀里的伴侣又说:“动物会和同类一起,星星把我当做同类,然后,我们一直、一直在一起。”
终海说着低下头,蹭蹭伴侣。
林辞星恰逢此时抬头,额头正好停在祂的唇上。
可祂目光清明,并不理解亲吻的含义。
亲吻和抚摸对终海来说没有区别——
作者有话说:还不确定修不修,把鸟写的太人了[比心][比心][比心]
第72章 第 72 章 小怪物亮着小黑眼睛,长……
因为还没考虑好, 林辞星在第二天上午语言课后选择待在奥斯代亚的宅邸当中。
但林辞星也没有拦着终海不要自己出去,所以吃过午饭后一人一鸟便分开行动。
林辞星依旧和之前一样在花园角落的阴影里午休,手里拿着的是二楼书房里的书。
不过一会, 碗碗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浑身湿透了又混杂着枝叶, 嘴里叼着个什么就兴冲冲的过来。
林辞星把书放到一边,发现碗碗整只好像大号浣熊一样的身体小了好多,并非如她想得那样是实心的夜熊。
等它靠近, 林辞星一下子就闻到了它身上香喷喷的花香味,好像刚洗完澡似的, 浑身干净极了。
就是往日活泼的蛇尾巴现在被无力托在后面, 观察久了还能看到蛇嘴里似乎吐出了一个小泡泡。
而离得近了,林辞星也看到碗碗嘴里叼着的是两个扇子。
其中一个是它之前用过那个镶嵌了很多宝石的,另一个则看起来低调普通很多。
它走到林辞星面前将扇子放在地上, 亮着小黑眼睛, 长长的吻部裂开,一脸期待的看向林辞星。
林辞星当即反应过来,觉得好笑拿起扇子给碗碗扇。
碗碗只记得她会扇, 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给终海扇干羽毛呀。
……
时间往前推一段,终海有了项链就不再乖乖待在宅子里。
中午的时候祂和林辞星分开, 但也出去不过一段时间, 还没到下午就抓着一条鱼鳍像是要进化成爬行动物的腿的大鱼回来。
一到奥斯代亚的宅邸, 直接就将那条奇怪的鱼扔到了门口的喷泉旁边。
等把猎物扔下, 终海又往宅子后面飞,不多时就在熟悉的地方发现了林辞星跟碗碗。
再之后,怪鸟疾驰而下,迫使林辞星面前的碗碗趴下, 然后才落到一边的地上。
碗碗顶着一身被挑拣干净,但还是湿淋淋的毛窝成一团,隔着细长的爪子缝看终海。
终海气呼呼张开翅膀,刚抬爪就被林辞星阻止。
祂愤愤看她。
林辞星当做没看出来,顺势将扇子放在终海手里,“正好你回来了,碗碗洗干净了也需要扇风。”
就凭它也……
终海刚要说话,突然反应过来,默默接过扇子。
碗碗一看终海接过来,咧着嘴,拖着好像死了的尾巴,张开自己的肚皮。
林辞星摸着鸟翅膀顺毛,“不气不气,中午好干,扇一会就行。”
她刚才光挑碗碗一路过来身上蹭的东西,就这一回毛就干了不少。
话音落,林辞星递过来的普通扇子就断了。
终海后知后觉低头,然后又使劲一捏,如常扇动。
林辞星没有注意到终海这一细小变化,还又夸了终海一句。
碗碗听不懂林辞星在说什么,但它感受得到林辞星语气中的温柔,也眼巴巴看她。
林辞星又转过去夸了它一下,摆弄碗碗换了方向被终海扇风。
她本以为终海扇几下就会不愿意,转动碗碗后就要安抚,谁知终海居然没有要停爪的意思。
这可真稀奇。
林辞星可没有要因为好奇就阻拦的意思,见终海一直向一个位置扇便伸手,停在了半空。
终海正是紧张的时刻,被林辞星这么“突然”一来,下意识躲开。
林辞星也愣住了,随即发现终海捏着扇子的角度似乎不对。
这扇子的柄很长,但现在看起来似乎不是直的。
她不确定地看向终海,终海绷着竟然主动再次给碗碗扇风。
林辞星觉得不对劲。
她凑过去再仔细一看,果然,这不是一条直线。
扇子和扇子柄的底部都呈现一个微妙的“八”,好像中间已经弯了一样。
林辞星的第一反应当然不是生气。
她甚至觉得是终海不想被她发现,祂把扇子弄坏了,直接凑上去,几乎钻进祂的怀里,迫使终海无法躲避,做这一切的同时还在问:“是不是坏了?”
终海沉默地小幅度试图躲避,没能成功,很快就被林辞星摸到了自己的爪子。
她甚至不需要用多少力气,祂就自己撑开手,袒露出里面藏着的罪证。
扇子还未完全断裂,仍有一层纤维连接在一起,而另一端则呈现相对尖锐的两头。
林辞星先是扒开终海前爪掌心里的肉,确定这里没有受伤,然后才道:“没被划破就好,这是木质的,以你的力气来说也正常。接下来我来吧,另一个扇子看起来挺贵的。”
终海任由林辞星做完一切,余光看到被随意放在地上的坏扇子,又垂眸看向忙碌起来的林辞星。
这一次,祂没有再抢。
现在正是一天里最热的时候,花园里还时不时有微风吹来,碗碗其实都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而也就是这一会的功夫,林辞星手指穿过它身上的绒毛,找到还没有干透的地方,扇风帮它将内里的绒毛吹干。
这一下就算是查漏补缺,除非是皮肤摩擦处,林辞星也不会非要现在就给它吹干。
这一下一下也就没耗费多长时间,但等她再收回手时,皮肤已经隐约糊上了一层油脂。
林辞星将这层油脂糊在了草地上,碗碗也要走了。
它走的时候还想带上两个扇子,看见另一个扇子好像要断成两半,碗碗好奇一拽,扇子彻底坏了。
它就想把三个“扇子”都带走。
可是嘴里塞不下。
终海定定看着最终完成破坏的碗碗,又见帮碗碗将坏了的扇子卡在它的毛上。
碗碗满意离开。
林辞星低头看见手又沾了许多油脂,再次用草擦手。
这据说是碗碗这个种族幼崽期的保护方式。
这种油脂内含一种这个世界算得上是毒素的东西。
如果她是捕食者,会在咬伤夜熊幼崽时,因为吃到这脏兮兮的油脂而身体下意识想要呕吐,进而不得不松嘴。
夜熊幼崽可以因此得到一次逃命的机会。
不过根据索索特所说,普通的夜熊比碗碗聪敏很多,也很警惕人类,不会像碗碗这样亲人。
而碗碗长大后的体型也不会再这样脏兮兮,反而会浑身弥漫着比月引枭还香的气味。
所以林辞星如果想将碗碗带在身边,就需要时刻注意着它不要被偷。
但这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因为夜熊长大后也会比幼崽时期小,而林辞星身边还有终海。
而夜熊长大的标志除了油脂分泌会变少,尾巴也会从如活蛇一般变成一朵花苞。
在花苞时期,夜熊的血液稀释过后将会是极容易让人上瘾的香水。
如果没有被人类捕猎,夜熊会习惯性把尾巴放在水源中,将一片区域的所有生物制作成自己的“朋友”。
而当花苞绽放时,则是夜熊的繁殖时期。
如果在这段时间将它的花苞摘下,那这只夜熊的花苞就会成长为一只一模一样的夜熊。
而夜熊自己的发?情期则会直接结束。
林辞星所注意的就是碗碗的尾巴。
刚才碗碗那半死不活的尾巴尖端似乎一直都没张开,整只尾巴的颜色也从一开始的暗淡的深色变得明艳了点。
索索特当课内轻松科普的时候讲过夜熊特点,而那个时候终海也在,所以林辞星此时戳了戳终海,以一种说不清是宠物家长还是孩子家长的心态问终海,“你说碗碗是不是要长大了?”
终海默默看过来,并不关心碗碗是不是要长大了。
毕竟祂一直都将对方视作对手。
不过祂也不是完全没注意碗碗,多少还有些同族群的情谊,于是提醒林辞星,“它的伤,一直没好。”
林辞星刚才把碗碗撸了个遍,当然也注意到了。
之前她因为碗碗的伤一直这样,还以为碗碗这个种族就是这样的。
后来来到这里之后,碗碗的毛色愈发浓密顺亮,环境也比在脐湾干净,碗碗的伤口不再腐烂,林辞星也就没有检查。
结果今天靠近一看,发现那里一点也没有愈合的痕迹。
除此之外,伤口一圈的毛也被剃干净了。
没有再烂似乎有因为“人”在定期清理,所以才能一直保持。
林辞星原本不急着立刻去问,一听终海也发现这件事,看起来祂现在的状态也不像是她亲近碗碗后需要她哄,林辞星立刻就去找了索索特。
索索特此时正在奥斯代亚的研究室,两人正在商量终海的“治疗”计划。
他们推测,终海此时的缺陷不一定只完全是心理因素,所以正在研究之后可以给中海吃怎样的药物。
奥斯代亚本身既是学者、研究者,也多少懂这个世界的医学知识,而索索特的知识储备量很高,知道的东西更多,也能提供一些帮助。
两人也不怕林辞星误会,即使现在林辞星还没有表态,在听管家说他来找他们的时候,奥斯代亚直接就让林辞星进来了。
奥斯代亚还以为林辞星是考虑好了,见她进来就问,“是想好了吗?”
林辞星摇了摇头,“没想好,而且真是这个原因吗?”
经过一晚,林辞星心里有些微妙的不舒服。
她理智上是知道终海不懂这些,但伴侣对自己完全没有感觉这件事还是令她觉得郁闷。
她不想将这种小脾气说明,面上冷静地转移话题,“我来不是因为这件事,我来是想问问我的夜熊碗碗屁股上有个很大的伤口,为什么一直不愈合?这是正常的吗?”
索索特也是知道林辞星养了夜熊才科普,此时听她一说,眉毛一皱,“我并没有听说夜熊会有无法愈合的伤口,所以我也不清楚。”
奥斯代亚皱起眉,似乎有些印象,“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贾德里的研究吗?当时娜梨之所以那么生气,其实不仅仅因为人类在一代代培育我们需要的奇幻生物。”
索索特趁机打断,“等等,这是我能听的吗?”
奥斯代亚等了一下,但索索特并没有出去。
他无语看了眼好友都要放光的眼睛,“贾德里当时还有另一个重要项目,那一项目的核心是:如何让人类也能获得如这些奇幻生物一样的愈合能力与悠久寿命。”——
作者有话说:我要当劳模,后一丢丢凌晨补上
第73章 第 73 章 三只,都很健康!……
涉及到活体实验, 林辞星作为现代人都不用多想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但她没想到这件事也许和碗碗有联系。
奥斯代亚有节奏敲打着桌面,只简单说了下自己知道的,然后补充强调, “不过我当年也只是听说过有另外一个研究方向, 也不是很了解, 后面还是娜梨直接毁掉了研究地,事情闹大了才知道。”
尽管知道终海不会说,奥斯代亚还是忍不住与和娜梨有关的“人”解释, 试图撇清关系。
奥斯代亚当年不过十几岁,性格孤僻高傲, 再聪明也没到能接触家族机密的程度。
他其实更想像娜梨解释, 尽管她并不在乎。
眼下的核心是碗碗的尾巴附近的伤口。
林辞星之前也猜测它有那么强大啊自愈能力,那伤口一直这样是不是因为它这个种族就是这样,亦或者说是什么奇幻世界的诅咒。
当初在脐湾, 林辞星给碗碗处理腐烂处的时也问过克枚, 而克枚对此的回答是,碗碗之前可能被什么带毒的动物咬了,伤口处还有曾经遗留下来的毒, 等毒素褪去,伤口自然就能愈合了。
这个世界不存在万能解毒药, 克枚不是医者, 他们也都不知道碗碗之前的经历, 所以最稳妥的方式是等碗碗自己代谢完毕。
等到了奥斯代亚宅, 林辞星本就给自己定位在拖油瓶的位置上,碗碗更是拖油瓶带的宠物。
所以在这件事并不致命的情况下,林辞星起初并不好意思去寻求帮助。
再后来,她很快忙碌于学业与终海, 碗碗有了新朋友,回来的时候也不会经常摸之前腐烂的地方,林辞星也就以为伤口中的毒代谢出去,伤口已经好了,就健忘此事。
结果不是没事了,而是因为被其他人勤处理,所以碗碗不抓了。
林辞星对此感到愧疚。
而正好在林辞星懊恼时,奥斯代亚已经说道:“正好一会会有医师过来给我处理伤口,你把那只夜熊带来,我可以让医师看看它的情况。当然,我也想具体检查一下终海的情况。”
终海低着头不理,还是林辞星;小声询问后,答应下来。
“那我们就先去找碗碗。”林辞星说着又小声让终海帮忙找碗碗。
碗碗也不知道自己要被“家长”送去看医生,发现林辞星叫自己就跟着,一派天真烂漫。
等到下午医师来了,它还反应过来就被送到了陌生人的手里。
林辞星也在几分钟后了解了碗碗的情况。
伤口处确实是毒素,但已经被消化得差不多了。
医师看着柔弱,实际单手就轻易压制住想要逃跑的小怪物,另一只手搓搓熊屁股好的地方,“哎呦这可怜的小家伙,真瘦。”
碗碗圆着眼睛寻找“头儿”,但林辞星恰好站在它的后面。
它发现自己找不到林辞星,就一直使劲想跑,
狄安娜压着小怪物,单手摸过它的毛发,“这毒我没见过,大概是这四十年里贾德里的产物,我个人认为既然这只夜熊身上有阿莲娜的庇护,最好还是别多试怎么解毒的手段,等过段时间毒性消退就好了。当然如果一直不能消退的话可以再找我试试。”
她说着放开小怪物,“除此之外这只夜熊身上有虫,相对应的应该还有暴食的症状,我稍后给它点药,你们这几天喂给它就好。”
医师说完放开碗碗,看向奥斯代亚,“不是说还有只月引枭吗?谨慎到我都瞒着的呢,奥斯代亚老爷~”
奥斯代亚对讽刺反应平平,直接对着林辞星说道:“麻烦你了,林辞星。”
林辞星脚边躲着个“大块头”,向窗外招手,终海立刻飞来。
巨大的落地窗吞噬着阳光,大鸟逆着光,正好落在她的面前。
林辞星侧过身,“奥斯代亚先生说你也可以要一下身体。”
医师一看见终海就两眼放光,换双手套迅速靠近的同时还忍不住感慨,“这就是娜梨的孩子吧,我以前还想抱过你呢。来,撑开翅膀。”
终海只淡淡看了她一眼,林辞星立刻跟着抬起终海的翅膀,
终海瞥了医师一眼,冷着脸,不情愿地往一边侧,倒是没有要攻击狄安娜的意思。
祂现在也知道医师这种职业,但以往前二十年生活带来防备已刻入祂的本能。
祂不认为自己的身体有任何问题,勉强待在这里也只是因为伴侣不放心。
林辞星发现祂在抗拒,稍稍用力往前拉终海。
但一人一鸟之间力量差距巨大,当终海不愿意时,林辞星就算把羽毛都拽掉了,祂也不会被拉动一点。
狄安娜稍稍观察着一人一鸟,随后收敛了身上的松懈,“你的朋友也是担心,所以才会想要让我帮忙检查,我觉得这种时候身为一个强大的雄性就不应该让自己的朋友为难吧?”
终海定定看她,“伴侣。”
狄安娜愣了下,林辞星小声,“意思是我们的关系。”
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看一眼奥斯代亚的反应。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现在在工作中,也收敛起来自己想要看笑话的意思,将上一句话中的朋友替换成了伴侣,再说了一遍。
终海还真就让她检查身体了。
狄安娜真的很难不从这一行为上看到自己好友的影子。
所以说针对的人不一样,但一些行为逻辑真的很类似。
最终,狄安娜确定终海现在相对健康,没有大的问题,但因为幼年期发育不好,骨量上比不过娜梨。
“祂成年之后吃了很多高魔力的动物,正在慢慢自己填补这些亏空,所以这种情况也不需要额外补。另外关于体型小一些,也可能是雌雄差异。”
“但是传说中月引枭只有雌性,我只能从一些怪鸟身上试图找到答案。”
医师双手踹兜,旁边的助手将她换下来的手套收进箱子,箱子在被合上后自动亮了一下。
终海虽然答应让检查,但被伴侣摁着被别的雌性“摸了个遍”,明显非常心情不好。
这下就算是不了解祂的人,都能感觉到祂摆了个臭脸。
而是就算林辞星再凑过去也不好用。
但她要是走远点,又会被终海摁在原地。
林辞星现在当着外人的面也不好哄,那感觉就像是当着别人的面在打情骂俏,所以只好一直待在祂的身边。
而狄安娜本着来都来了的心理,又看向林辞星。
“哎、我听说你是异世界的人。”狄安娜又拿起一副手套,“阿莲娜已经很久没有带异世界的人类来了,现在在这里待得还适应吗?”
林辞星愣了下,感觉但眼前医师和奥斯代亚对阿莲娜的态度不太一样,稍晚了一点回答,“我觉得很好。”
“那就好,阿莲娜只会将自己感兴趣的生物带来这个世界,所以祂一定很喜欢你。”狄安娜说完又问了林辞星几个问题,最后说道:“我来的时候,奥斯代亚说你身上的魔力远超常人,我觉得你也许也需要诊断一下这对你是否有别的影响。”
也因为阿莲娜的缘故,狄安娜主动向她解释,“我的诊断与其说是来自医生的诊断,倒不如说是另一魔法生物的魔法。我和一只血族共生,所以可以通过触摸生物,得到被触摸生物身体的一部分信息。
而终海并不想让狄安娜将那种带有探知性的奇怪东西用在林辞星的身上。
林辞星感受到身边大鸟焦虑地捏了捏自己,主动道:“其实奥斯代亚先生已经帮我诊断过了。”
狄安娜摆摆手,已经朝着林辞星过来,“他那算个啥啊,只要不是个死人都有魔力回路。大病让他试试可能管用,但一些营养不良、发炎之类的问题他根本看不出来。”
“虽然已经很久没有异世界的人过来了,但如果你真的出问题的话,也许只有我能看得出来哦?”
她这一说,林辞星也心动了。
狄安娜也看出这一人一鸟的关系相互紧密,于是又对着终海夸张地说:“要是现在不检查,万一你的恋人已经生病,但她自己不知道怎么办?你应该感受的出来,我没有恶意。”
牵扯到林辞星的健康,终海定定垂眸,身体放松下来,推推林辞星过去。
狄安娜的检查其实只是隔着手套轻轻搭在皮肤上,换做是动物,也可以放在对方的羽毛上。
林辞星分别被狄安娜将手放在心脏、两臂、腹部、大腿,随后她沉默数十秒,将手套一摘,林辞星就得到了结果。
她很健康,但因为之前在野外生活,体内的元素有些失衡,需要吃一些补剂。
而是因为没有魔力回路,她完全呈现“容器”的感觉。
狄安娜倒不贪心想要得到那些魔力,只提醒林辞星,之后不要让外人知道她的情况。
“在我们的世界,不能使用魔法的人有很多,但有这么多魔力但无法使用魔法的人往往会成为奇幻生物的养料,亦或是一些计划的耗材。”狄安娜对这件事的态度比对待碗碗还要严肃。
不过这种严肃只维持在那一句话,狄安娜很快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不过你有月引枭和夜熊作伴,再等我们处理完贾德里,这也不是什么麻烦事。”
奥斯代亚皱眉打断。
林辞星往终海身上靠靠,垂眸问道:“贾德里那些研究现在还在进行吗?”
狄安娜在奥斯代亚的怒视中笑道:“那都是上一代的事情,与你这样的外来者无关。行了,今天的问诊就这些,我要在这里吃晚饭,可以吧,奥斯代亚老、爷~”
奥斯代亚示意管家将装着手套的箱子接过来,态度冷淡,“不会差你这一顿饭。”
狄安娜耸肩,阻止助手想要拿回箱子——
作者有话说:之前不算隐藏的小剧场:
1.碗碗出去玩,看见小使者们在打扫浴室,他们工作没做完不能直接出来玩,碗碗就坐在旁边等,等着等着想起晚上和头儿一起整理终海的毛毛,钻到水下面被喷,小使者立马get到意思开始摸鱼,开开心心对小怪物洗洗刷刷,最后碗碗香喷喷去找自己的头儿,非常期待被星星梳毛!
2.还有小使者发现碗碗身后有伤口,拿来绷带给碗碗包扎,结果因为包太多太明显,碗碗屁股包起来好大一块,最后其实是过来检查工作的管家给碗碗处理的伤口(此工作从此莫名其妙从星星这转到了管家那里)
这部分剧情写起来得千多字没主线也没和男主的日常,怕被觉得是水字数,所以当做小剧场奉上。另外和碗碗的关系其实是变化的,在野外时同伴,在人类社会时同伴+宠物定位
第74章 第 74 章 “我爱星星。” ……
医疗检查后的晚餐, 林辞星发现来吃饭的少了一个人。
狄安娜的助手不见了。
可能是先回去了。
想法一闪而过,林辞星面前已经开始上餐。
今夜的餐点就有终海中午带回来的那条鱼。
管家在上餐时还特意说,这是终海捕猎来的鱼。
这种鱼算不上非常稀有, 但也是附近很难得才能买到的鱼类。
并且因为它的生活范围在深山, 野兽本身比较凶猛, 一般只能吃到死后一段时间腌制而出的产品。
而奥斯代亚对此的反应是,眉毛一挑,淡声反问:“我养不起了?”
管家:“……”
狄安娜憋笑没憋住, 狠狠嘲笑。
被反问的终海本鸟淡淡看过去,奥斯代亚立刻将鱼肉放最近嘴里, 吃下后道:“我就当你尊敬我。”
终海低头继续看鱼。
祂大鸟心胸宽广, 给了便是给了。
祂是在疑惑这些肉怎么吃。
这一整条鱼都被后厨剔去了刺,切割成一块块送了上来。
这样让它看起来更加适应餐桌上华丽的风格,但鱼肉上裹了东西变得滑嫩, 这样很容易被从手里滑下来。
至少终海试了两次都掉了。
林辞星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将自己的叉子递过去插在鱼肉上。
鱼肉软嫩又小块,不好用力,用叉子比爪子要好。
可叉子对于终海来说也很脆弱, 只稍稍用力,就听餐桌发出一声闷响。
林辞星再看过去, 叉子已经穿过盘子刻进木质的桌子里, 并且因为力道巧妙, 盘子也只是稍稍裂纹, 并未损坏。
她默默伸手,没能将叉子从中拔出,还是换终海来才拔出来。
但是这一拔,不可避免的让整个桌子一动。
此时, 鱼肉刚被吃了一块。
林辞星抢先一步,“不好意思,盘子和桌子可能坏了一点。”
……
在弄坏桌子的当晚,一人一鸟也没乖乖待在宅子里。
起初是终海想要出去,后来林辞星也没什么睡意,所以主动要求要跟着一起。
又是白天去过的地方,只不过这次是要往山顶走。
没有人类的呼吸,森林里再喧闹也会让人觉得平静。
这里里多的是能让人躺在上面的巨大树木,林辞星被放在其中一颗上面,一抬头就能通过叶片的间隙看到星空。
这个世界的月亮与月球不同,每天会出现,且只有像圆盘一样的行动。
这样的特性决定了,若晚上不是多云的日子,就一定能够看到月亮。
林辞星向来喜欢很快做下决定,如果迟迟被什么困扰,她就会频繁想要解决这个问题。
而现在,她仍被前天的事弄得心里烦躁,莫名想要去看看月亮。
想看,所以去看。
她从树枝上坐起来,摸索着开始向上。
黑夜多少会模糊人的视线,但林辞星已经熟悉了攀爬。
终海一如在脐湾时那样,总待在她上面的树枝上,听到下面传来的动静,低下了头。
在晚上的时候,如果离得远,看终海就会看到一团巨大的阴影,还有一双如恶魔般的暗金色双眼。
这双眼睛在以前会平静的注视她,观察她的一举一动;而现在,在低头下来时,那双眼睛就变成了灵动、依恋。
她是那个被注视、被依靠的对象。
林辞星心情轻松几分,抬手让终海将自己拉上去,感受到下面的枝干稍稍下压,林辞星又向上错位到了别的树枝上。
终海在此期间偶尔会搭把手,注意又回到了某个方向上。
这也是他们在脐湾时便已经磨合出的相处习惯。
林辞星在终海上方一点找到了安全的位置,原本想要靠在上面赏月,眸光一转,却注意到终海在观察一个方向。
树叶遮掩之间,林辞星一时未能察觉祂在看些什么。
一阵阵清风吹过,天边遮挡住月亮的云也悄悄移动,林辞星想要去看,视力也看得更加清晰。
她终于看清了终海观察处的动静,不过紧接着就无语一瞬。
终海正在看着的方向是两只耳洞位置垂着长线似的外观的小鸟,这一雌一雄都很漂亮,尤其是雄性那只,胸前的羽毛厚实丰满,如终海一样。
嘶…她的审美已经完全被终海改造了?
但这不是重点。
林辞星无语的并不是终海在看鸟,而是终海在看鸟片。
那两只小鸟并未注意到远处的怪异大鸟,雄性的那只刚刚表演完求偶,此时已经进行到了造小鸟的阶段。
林辞星也正是这个时候看清的。
她原本想调侃一句,可一垂眸却发现,终海看得十分认真。
林辞星预感不妙,“终海。”
终海迟了一下,转过头,似在疑惑。
林辞星认真低下头,“那样,我肯定不行。”她不想受伤。
终海迅速低头,声音罕见出现了起伏,“我、知道。抱歉、星星,我不可以。”
怎么能是道歉?
林辞星愣住。
终海的注意又回到那两只鸟上,但此时它们已经接近尾声。
“抱歉、不会有蛋。”
林辞星当即有种戳到终海痛处的慌乱,但还没想到能说什么,就见终海说着突然变得开心,“没有蛋,星星也,爱、爱我。”
这样的词对终海来说很陌生,在第二遍才找准声音。
祂无比直白而确信,“我爱星星。”
语言似乎能化作子弹,精准的击中她的要害。
林辞星顿住许久,长长吐出一口气,哑声问:“谁教你的?”
终海毫不犹豫出卖“老师”,“索索特。”
同样是羽“人”,索索特受奥斯代亚的委托,偶尔会单独找祂说话。
尽管大部分时间都是索索特在说,终海在自顾自忙自己的事情。
林辞星知道奥斯代亚多疑,让索索特暗地里去教终海别的也很正常,没过多纠结不相关的人,直接问:“我是指,你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吗?”
终海断章取义地肯定,“比喜欢,更喜欢。会在一起。”
祂早就决定会一直和伴侣在一起,所以,祂早就爱上星星了。
林辞星低头看着祂,发现少年怪鸟艳丽到过分的脸庞仿佛在闪光。
这可能是她正处于热恋当中的滤镜,林辞星嘲笑自己的同时,忍不住露出温柔的笑意,同样肯定,“是的。”
她说完也不管终海了,仰起头看向月亮。
终海在某种程度上说得没错。
不过其实她自己也没有一个定义。
远处两只小鸟已经飞走,林辞星坐在上面晃晃腿,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变得幼稚了。
如果换做是在以前的世界,和喜欢的异性关系到了这种程度,她一定会主动推进关系,甚至借此更进一步去推进婚姻。
就算她有什么理由暂时没有动作,换做是正常的异性也会推着她走,一切只会水到渠成。
但她的对象是终海。
祂不懂、不会,所以权力就完全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她为什么想要保持现状呢?
林辞星思来想去,只得出一个可能。
公平。
可能因为太喜欢对方了,所以当终海给予她的爱足够纯粹时,她也想回报至少对等,甚至更深的感情。
那如果终海为了她“变成”了人,那就好像在说,她其实不能接受伴侣原本的样子。
可要是在没动心之前,她完全不会想要比较。
但人心总是会带着大脑去多想。
林辞星突然觉察,她原来是在抗拒变化、抗拒现在的一切发生改变。
这不正好也落入了奥斯代亚他们的认知?
为了证明自己,所以去困住她的终海?
林辞星不想这样。
理清楚了原因和自己真正的想法,林辞星第二天就去找了奥斯代亚。
在确认不会对终海的身体造成伤害的情况下,奥斯代亚和狄安娜会开始配置终海可能需要的药物。
除此之外,林辞星也需要开始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带终海去了解人类伴侣之间的事情。
奥斯代亚语气冷冰冰的,似乎好像没多想考虑,“不能褪羽的核心是比较原始直接,但我认为我的儿子更多是一个智慧生物,而不是一头野兽。总不能只是为了发泄欲望而褪羽吧?”
这么说简直是给月引枭连带着人鱼等等生物开了个地图炮。
奥斯代亚有时候说话很容易让人觉得他丢失了智商。
虽然当然林辞星也是这个意思,但最后一句。
某种程度上何尝不是呢?
她是早就也说过了,祂并不介意抛开身体去和终海在一起,这份感情也并不取决于那一点。
但能肯定是有还是有的好啊。
林辞星明白自己的想法也不会因为奥斯代亚说一句就觉得怎样。
再之后,她和终海的语言课暂停,奥斯代亚给了林辞星一个牌子,让她可以在自己的领地自由通行。
当然终海还是不可以出现在人前。
他只要离开宅子,就一定需要带上隐身的项链——
作者有话说:我将在,脖子以上[比心]
第75章 第 75 章 那双下垂着本该显得可怜……
在林辞星下定决定的那个时刻, 终海的疗程就直接开始。
而狄安娜留在宅子里也是因为这件事。
作为奥斯代亚以前的同学,狄安娜在值得信任的同时也是绘国少有的信仰阿莲娜的人,所以综合来看, 她无疑是最合适的对象。
林辞星带着终海跟在奥斯代亚后面进入地下的研究室, 发现这里的布局还和之前一样。
最令人瞩目的还是进来时就能看到的月引枭的画与研究。
再之后就是正待在里面的狄安娜。
狄安娜也在第一时间看见了这一人一鸟, 最后看向奥斯代亚。
奥斯代亚坐到自己的位置,指着前面的黑板,“治疗可以开始了。”
林辞星上次来的时候还看不懂黑板上的内容, 这次已经基本能够看得明白。
这上面竟然都是关于终海的研究推测。
林辞星仔细看看,发现早在她想好之前, 奥斯代亚已经在研究相关的解决办法。
奥斯代亚显然也没有隐瞒的意思, 示意狄安娜解释。
“首先,我和奥斯代亚都认为终海这应该不是疾病。但我们分别对此抱有不同的意见。”
“我觉得这件事并不着急,如果终海本身并没有这样的缺陷的话, 可以先尝试通过教育与引导, 看看能不能让祂自己褪羽。”
林辞星点了点头,谈到这些还是感觉自己觉得热,随后听狄安娜继续道:“但是奥斯代亚认为, 前段时间就是月引枭的发?情期,既然终海在那段时间和你在一起但还是没有褪羽, 这就说明这不单单是意志能够解决的问题。所以他认为可以直接使用药物。”
林辞星暗暗皱眉, “什么药?”
“这个就要看你来决定了。”狄安娜推出两个盒子, “这里一个是非常温和的男性补药, 另一支也是效果比较猛,是某些人会经常使用的助兴药。”
林辞星神情呆愣住,“直接吃这些?”
她觉得不太对。
因为这听起来太不正经了。
狄安娜看出林辞星的质疑,轻咳了一声, 声音柔和了一些,“因为终海按理说是没有问题的呀。就算是其他种族的混血儿无法生育,一般也有那个功能。”
林辞星缓缓转头,觉得此时清澈的终海实在不该接触这些东西,结果意外发现祂听得认真。
林辞星默默往外挪了两步,“选择它们分别会有什么后果,终海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后果不确定,但应该最多只是祂难受一段时间,结果还是无法褪羽。”
狄安娜指着后面的画,“这么做的原理是通过月引枭发?情期想要生蛋,选定伴侣后,祂们会配合人类伴侣的种族褪羽来反推。所以我们认为,可以尝试在终海已经选定你的情况下,推动或是强制让祂进入状态,也许会引导祂掌握褪羽的能力。”
林辞星并不喜欢这个疗法,出声询问:“那既然可能是心理因素,我觉得可以先尝试引导。”
林辞星想起终海认为人类是秃毛且不会飞的鸟,也赞同是心理因素导致终海无法褪羽。
终海听到林辞星不赞同,突然将羽毛盖在林辞星身上,“我想,吃。”
终海和奥斯代亚一个观点,都认为如果祂真的自己可以,在领地的时候就会褪羽。
奥斯代亚见终海做出决定出声,“林辞星,这件事最终还是要终海自己决定。祂是为了褪去羽毛,拥有和你同样的形态才来到这里。”
林辞星抿着唇,羽毛从她头上轻轻划过。
终海问奥斯代亚,“你推荐,哪个?”
奥斯代亚指着猛药,“你这个年纪补什么补?直接试,真的不行我再帮你想办法。”
终海听话过去,自己拿了右边的药,一拿就是全拿起来,另一只手伸进去准备全拿出来。
这是六管针剂。
就在终海要将针剂拿出来时,林辞星上前把盒子拿过来,语气冷冰冰的,“这些是一次的量?”
奥斯代亚:“一管还是六管都可以,我计算过,这些量都用在终海身上他也死不了。”
狄安娜给了他一下,“先打一针吧,剩下的逐渐加。”
她有些担心,“毕竟我们都不知道准备好的结界能不能关住一只成年的月引枭。”
林辞星拿起针剂递给狄安娜,“先一针,但是不关祂。”
“那如果终海发狂……”月引枭和普通人类的体型差可不是一点半点。
林辞星当然明白狄安娜没完全说完的那一句,冷笑一声,“如果终海把我踩死了,祂就当寡夫。”
终海被推入药水,委屈地看向林辞星,“星星……”
祂就是能生蛋,也不会踩死星星!!!
林辞星“哼”了一声,决定今天不吃祂这套,就让祂自己难受去。
装着药的针管和林辞星之前世界的其实很不一样,药和针管是一体,无论是针头还是推进器都无法拆卸,使用完后就报废了。
等一小管药剂注射完毕,今天的初步“治疗”也就完成了。
尽管不太高兴,林辞星还是主动问道:“终海今天要在这里待着吗?”
“我的建议是时刻留在这里,如果发现情况不对的话好给祂吃解药。”
狄安娜想让终海留在研究室,她好一直观察对方的情况。
但奥斯代亚并不关心。
他将解药给林辞星,诚实道:“我布置的结界拦不住月引枭,比起待在这里,我觉得你带祂回卧室会好一些。”
狄安娜带着怒意震惊看他,“你不是不确定,但是有大概率吗?”
她在此之前也只在听过月引枭和渔夫的传说,并不清楚月引枭这个种族本身的力量有多强。
奥斯代亚撩动额前的金发,理直气壮道:“那是在月引枭不攻击的屏障情况下。”
“你这人…不可理喻!”狄安娜皱紧眉,赶紧问林辞星,“现在药效还没开始发挥,要不要先吃解药?万一终海发狂的话,你会非常危险。”
可这个时候林辞星反而不像之前那样不想终海用药了,态度坦然道:“没事,我相信祂。”
她当然相信终海,但更多的其实是早在和终海在一起前,她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现在时间紧,奥斯代亚先生说我可以带祂回房间,我们就回去了。终海确实有可能发狂,所以麻烦让小使者们陪着碗碗,先别让它回来。”
有奥斯代亚的话,林辞星就不准备让可能出现丑态的终海留在这里。
她不想让终海注射药一个是觉得这计划不靠谱,另一个就是因为她希望终海体体面面干干净净的治疗。
这件事本来也就是锦上添花,林辞星不想让其他人看到终海也许狰狞的一面。
当然,肯定也有占有欲作祟,只是和其他理由相比,肯定没那么重要。
不过终海其实听得不是很明白。
祂觉得褪羽是褪羽,生蛋是生蛋。
祂也不知道这些药是什么药,再加上狄安娜和林辞星说的都隐晦,祂压根就没猜出来什么意思。
祂只听出来这些药也许能帮助他褪羽,但是星星担心祂,不让用。
祂那么强大一只鸟,怎么会害怕?
终海觉得自己有必要表现自己强大勇敢的一面。
所以最后结果就是,终海跟着林辞星回卧室的过程中,感觉自己越来越难受,意识越来越模糊混乱,难以分辨自己的情况。
林辞星回房间后也没把门锁起来。
她知道在这个情况下,其他人都不会进来房间,但把门锁起来反而不利于她之后逃跑。
再之后,林辞星就不理终海了。
她兀自坐到房间椅子上,拿起一本书开始看,也不管终海靠在门边的墙上,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
祂也许在难受,但林辞星已经打定主意今天不会理祂。
但她不理终海,终海也是会自己过去的呀。
尽管思维已经成为了一锅被搅动的白粥,但终海的本能仍在寻找林辞星的身影。
在乱糟糟的世界中,终海转身终于找到坐在沙发椅中小小一个的伴侣。
祂晃晃悠悠靠近,林辞星也转头看向了祂。
现在的大鸟完全呈现出了与之前相反的形象,脸还是一样如鬼魅一般惊艳,可肤色不再像是一张苍白的纸,就好像这张纸被桃色的水彩铺满,一如祂现在身体真实的情况。
那双下垂着本该显得可怜的双眸瞳孔扩散,呈现出了足以令人坠入混乱的漆黑漩涡。
而这思维被漩涡搅碎的怪物正专注而迷恋的看向她,一步步靠近,最终,停在她的面前。
林辞星连带椅子完全被怪鸟笼罩。
而面对如此压制,林辞星微妙地咽了口口水。
终海还在茫然看她。
这只鸟也是最近开始认为人类是一个独立的种族,而非与自己没有毛的弱小同族。
但尽管思维发生了正确的转变,终海还是一只无知的年轻枭鸟。
祂只是觉得很难受,本能的想要靠近伴侣,实际上却完全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眼前的伴侣就像是成年时想要征服的第一只猎物,那样可爱香甜,充满了生命的蓬勃魅力。
体内的躁动促使祂变得焦躁,可即便如此,终海也只是副臂的利爪扣在椅子的两端,轻易将手扣入沙发,整只鸟双翅向后,好更近的停在她的面前。
可林辞星不是祂可以撕咬的猎物。
祂不知该如何下口——
作者有话说:这发展才对!!!
之前的内容我对它感到抱歉,之前麻烦大家忘了吧,我个人性格上拧巴别扭那劲还没改好,一着急更新容易写奇怪东西[比心]
第76章 第 76 章 “星星,坏。”……
她要疯了。
被足以碾压自己的怪物困在狭小的椅子之间, 林辞星眼中、心中全都是终海痴迷的模样。
林辞星非常清楚,对方所注视着的是她。
而现在,她完全知道祂在迷茫什么。
这是一张只属于她的“白纸”。
面对如此可爱的终海, 林辞星刚刚才做好的决定已经被她抛之脑后。
她向怪物招招手, 对方果然靠得更近。
林辞星并未着急, 只能压低着声音才能发出声来,“终海,还能听懂我在说什么吗?”
终海迟疑地微微歪头, 而后缓缓咧出姝艳的笑容,“……星星。”
林辞星伸手一抬, 终海随她摆弄, 期间仍痴痴笑着,目光伴随她而移动。
“看来是听不懂了。”林辞星说着,拉祂下来, 碰碰鼻尖, 与忍耐的大鸟对视。
突然的,唇就落在了唇上。
终海在懵懂中被轻易突破了防线,身体已经下意识压得更近。
祂迫切的想要知道。
可林辞星挑弄一下就已经满足。
在碰到那排锯齿后便伸手一推, 却发现终海不再跟随她而移动。
这天底下哪有攻城到一半就停下来的道理?
终海本能性学着林辞星的动作,想要去探究属于人类的平整, 却在不经意间找到了更好的东西。
此时此刻, 祂是醒了。
按药效来说, 六支全部其实祂真正的药量。但奥斯代亚其实也怕一下太猛让终海彻底失去理智, 所以任由林辞星减少了用量。
但终海已经陷入了另一场混乱。
祂也不想停下。
怪鸟类人的眼眸中原本扩散的黑色逐渐缓和,金圈的存在如祂的理智般逐渐清晰。
祂注视着伴侣的慌乱,趁机撬开城门,反去找到祂自己想要的猎物。
终海第一次知道, 还能与伴侣有如此紧密的时候。
任由余下的药效裹挟着不算太多的理智,终海几乎将林辞星刻进了柔软的椅中,坚硬的双臂犹如狱门,而那半张开来翅膀带来的阴影就是牢笼。
林辞星在震惊中被迫接受了伴侣的成长,直到终海注意到她的唇边,轻轻舔走无色之液才终于停下。
她低头干脆用袖子将唇边擦干,再一抬头,终海脸颊泛着粉红,神智俨然已经清明,但仍动情望着她。
这是陷阱。
林辞星念头一闪而过,轻推间不过一个对视的瞬间,祂又蹭着凑了上来。
……
同为新手,林辞星最终败在枭鸟的进步之下。
终海的精力比人类实在高出太多,即使只是拥吻林辞星也没法完全跟上。
况且他们也只能到这一步。
林辞星瘫在沙发上,单手抵住终海再次凑过来的双唇。
“不行,我跟不上。”她哑着嗓子,疲倦道,“我一会得去洗澡,你自己去研……”
话语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林辞星往回拽了拽手,将袖口往上拉了拉,迎接终海凑近后的无辜不解。
“我身上都是汗。”
回答她的是脸也被啃了一口。
“喜欢。”
终海含糊不清的声音从脸边传来。
祂无师自通,伴侣不让的话,也可以亲亲别的地方。
林辞星好笑的把祂推远,擦擦脸侧的口水,“你先去检查一下身体,然后不许把刚才的事告诉其他人,不对,是任何生物,碗碗也不行。”
她说着摸了摸嘴巴,上面的皮正在微微发痛,结果刚一起来就被旁边的大鸟给抱了起来。
终海依恋地蹭在她的后颈,无端令人升起一股麻意。
林辞星连拍终海箍住自己的手臂,最后却没犟过伴侣的爱意。
林辞星洗上澡已经时间下午的事情了。
倒不是她一直待在房间里陪终海胡闹,而是终海似乎真被牵动了什么,即使药效消退,整只鸟也异化成蛇似的,将她当做树枝一样紧紧缠着。
可她舍不得让祂的期盼落空,一直没能从那双臂中脱身。
直到天色渐晚,终海也从兴奋中逐渐平静。
林辞星无意间安抚下了这小小的失控,而当终海理智完全回笼,低头看着怀里困到要小寐的伴侣,却发出一句肯定,“星星、坏。”
林辞星一下子就醒了,拍拍对方搭在自己腰上的小臂,“我坏?松开。”
终海不满地收紧,再次重复,“星星,坏。”
“之前,不……”祂还不懂上午的行为是什么,低头又要找那目标。
林辞星侧过脸让祂摁在唇角,又撇了撇躲过企图偷袭的舌头,反问,“我坏还要亲?”
终海眉下的阴影眨动,意识到这一行为叫做什么后,语调平静地控诉,“之前,为什么不…亲?”
这下可问住她了。
她总不能说因为没准备有下一步,所以试探过后发现祂完全不懂,就直接放弃了吧?
这种事解释起来不仅麻烦,还会让终海不满。
所以林辞星干脆不解释,抬着祂的下巴靠近,主动吻了上去。
终海的瞳孔缩紧,喉间再次发出叫声,定定看着靠近过来的伴侣,任由林辞星探索、勾缠。
祂已经不在乎刚才问题的答案。
不过林辞星最后还是带终海一起去洗了澡。
当然,她在人类的浴池,终海在隔壁的大淋浴里。
奥斯代亚听到这个消息还以为终海成功了,结果等到晚餐的时候却发现,终海还是月引枭的外形,羽毛依旧浓密厚实。
他有些失望,但也知道不可能一次就成功,只让林辞星在吃完饭后去找研究室记录一下过程变化。
林辞星给出的结论是,这样的药量对于终海来说会让祂在一定程度上思绪混乱、面色发红而体温升高,但并没有太激动的情况。
奥斯代亚将记录放在一页,估量着下次要增加剂量。
想到这里,他目光落在林辞星的脸上,问她,“如果明天就注射三支进去,你有把握能控制住情况吗?当然,我准备了伤药。”
“……?”
林辞星有种诡异的羞耻。
但她还是答应将药给带了回来,甚至因为狄安娜接下来有事,先一步学会了如何给终海注射。
第二天的时候就是林辞星直接上手尝试。
终海没有鳞甲,注视时是直接在其手臂上推入。
当然如果不是终海虎视眈眈向狄安娜,在其他位置也可以。
譬如林辞星在第二针的时候就能钻进祂怀里,扒开羽毛来进行注射。
当然到第三针的时候,林辞星又从祂怀里出来,认真确定了在手臂上注射的位置。
她还没心理素质强大到能在奥斯代亚与狄安娜的目光中钻进终海怀里。
做完这一切,终海并未第一时间被带着回房间。
三人一起等到药效开始发挥,终海的体温开始升高后,由狄安娜检查了下终海的情况。
目前的状态还算健康,但也没有别的变化。
看来这不是努力一两次就能得到结果。
于是再往后数天,终海的药量逐渐加大,连带着“胃口”也变得更大。
可褪羽的进程却不顺利。
终海的羽毛确实有些许掉落,但林辞星不能肯定这是正常的生理代谢,还是奇幻的褪羽开始。
要是再连续下去,她觉得自己要受不了了。
于是治疗暂停。
奥斯代亚重新安排一下治疗,而林辞星暂时得到喘息。
但这就难为终海了。
祂只感觉林辞星“突然”开始拒绝自己的亲近。
没有药物的加持,终海并不会因亲吻而动情。
亦或者说,终海还是没能意识到身体为何变化。
但这也不妨碍祂总是凑到林辞星的面前,面与面之间离得很近,只要她没有防备就企图衔上双唇。
林辞星往往会拒绝祂,但偶尔也会有失守的时候。
终海等的就是这偶尔一次出现的机会。
好在这一切只发生在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候,林辞星也不算太恼终海这样。
但也有个例外。
碗碗在终海眼里不算一个完整个体,终海认为它是林辞星的附属。
所以终海避着其他人却不会避着碗碗。
碗碗终于不被哄着不回巢,一回来就发现,族群中的另外两只给熊的感觉变了。
它疑惑看着家庭中的两个成员之间的专属打闹,小黑眼睛看不出什么智慧,但很包容。
它好奇,但没直接学着也去亲亲。
毕竟以体型来说,碗碗不算个小动物。它整体高度比金毛寻回犬还要高一些,毛发也更蓬松,显得很大一块。
可也不算大,就算站起来想去亲,也很难够到人的脸,那就更别提月引枭那么大一只的脸了。
再加上大鸟护着,碗碗想想都知道自己干不了。
但这不妨碍它看呐。
有好几次,终海一凑过来,它也凑过来,瞪着眼睛就看终海跟她在干什么,莫名让林辞星有种心虚,不该当着它的面的感觉。
而每每这个时候,林辞星就会完全拒绝终海,就连舔舔也完全不让,最多只能安静的给她当个靠垫。
然后碗碗就会坐到她腿边或是回窝。
次数多了,终海也发现了这个规律,碗碗一要靠近,祂就会驱赶碗碗,然后就会迎来林辞星不满。
事情到了最后就变成,终海阴测测看着被林辞星抱在怀里梳毛的碗碗,不知道的还以为祂要攻击对方。
而被盯着的碗碗已经知道终海不会真弄死自己,并不害怕地把头钻进林辞星的怀里。
它也是好几天都没见到头儿了!——
作者有话说:其实金毛站起来是能舔到的,但是碗碗身子短,是金毛四条腿着地时候的高度
——
大家跨年快乐!我将在25年从此断更,26再次回归[抱抱][抱抱][抱抱]
第77章 第 77 章 这种时候还在神游的话,……
在来到奥斯代亚宅的几个月后, 林辞星意外得到了和娜梨有关的消息。
善于利用水灵诅咒的魔法家族罗伦迪斯会举办一场宴会,奥斯代亚因为连续通宵研究导致生病,只能让林辞星临时带着继承人的身份临时顶上。
罗伦迪斯家族是奥斯代亚脱离贾德里后的投资人, 现在也是他的重要合作伙伴, 所以这场宴会, 即使是奥斯代亚也需要自己、或是派地位重要且亲近的人前往参加。
这是往年奥斯代亚唯一可能出席的宴会,而今年……
林辞星合理怀疑奥斯代亚是故意生病的。
他真的很讨厌和人接触,连只是来露面一下都不想来。
而林辞星也是在这场宴会上, 意外见到了克枚。
这位老熟人是罗伦迪斯家家主的六儿子,也是家主八个孩子中唯二成功被水灵诅咒又活下来的人。
这世界可真小。
但是转念一想, 以这个世界人类的参差来说, 也正是绘国大家族特殊的魔法才能支撑克枚勇敢追爱月引枭娜梨。
而克枚也在林辞星代表奥斯代亚前来时发现了她,两个熟人见面,林辞星便没有在露面后直接离开。
克枚邀请她到会客室单独聊, 林辞星也在此期间得知, 娜梨在不久前带着小月引枭离开脐湾回归族群。
月引枭的族群不接纳雄性,所以克枚的追爱之旅暂停。
聊完脐湾的近况,克枚也问及林辞星她和终海的情况。
“不算顺利。”林辞星大致将现在的情况告诉克枚。
克枚摸了摸下巴, 自觉代入“继父”的身份,热心肠问:“所以奥斯代亚认为终海是不知道怎么进入状态, 所以不能褪羽?”
林辞星点了点头, “可即使是…使用了药物, 终海还是没有变化。”
克枚靠在柔软的靠垫上, 双手摊开,“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奥斯代亚的方向错了?”
克枚仿佛胸有成竹,“要不要让我试试?”
“您愿意帮忙的话,我当然愿意。但这件事对我对祂都不重要, 所以我希望只使用温和、安全的方法。”
克枚忍不住笑了一声,“不会的,肯定比奥斯代亚的方法安全。”
尽管娜梨选择他们的时间中间间隔了二十几年,克枚还是忍不住将对方放在敌对较劲的角度。
两人先一步敲定了帮忙,克枚随后在第二天便发出拜访函,于第三天,带着一箱子羊皮卷来了奥斯代亚的宅邸。
奥斯代亚早在林辞星回来当晚就听说了克枚的事,林辞星也无法避免的将对方是娜梨新幼崽的父亲这件事告诉了他。
所以,尽管这两人在此之前关系平淡但还算融洽,在此之后可就暗暗较上劲了。
克枚带给终海一箱子礼物,就是能够帮上终海。
而奥斯代亚则特意腾出了时间,亲自来问问克枚想要如何帮助终海?
青年人的情感更加充沛,中年人则相对冷静一些。
克枚想在“治好”终海,拿到“胜利”之后再解释自己的原理,从而能够压制情敌一头。
但奥斯代亚心里抵触归抵触,但更多其实是不放心克枚的方法,态度也是非常强硬。
就算感情不深,但终海仍是他和娜梨最后的联系。
如果不是终海,他恐怕此生直至死亡,都不会再次见到娜梨。
所以奥斯代亚的态度坚决,连带着林辞星也表现出不放心,克枚只好收敛自己的激动,老老实实将自己的想法讲了出来。
他的灵感完全取自于贾德里与罗伦迪斯之前的合作。
“完全由人工多代培育的水灵在第一次诅咒人类时,会因为受到引导,不知道自己能够更严厉的诅咒人类,从而导致诅咒带来的危险降低,进而增加人类找回自我的机会。”
奥斯代亚作为曾经贾德里家族的人,立刻就明白了克枚的意思,“但只要使用过一次诅咒的能力,水灵就会知道祂真正掌握着怎样的力量。所以每一只辛苦培育出的水灵都只能使用一次,在此之后,祂们的诅咒会变得和野外的水灵一样凶狠残酷。但是这和终海有什么关系?总不是说要交终海怎么做吧?”
这种本能的东西还需要……
奥斯代亚说完,自己都愣住了。
克枚笑道:“也许真的就需要呢?”
不对不对。
奥斯代亚想要反驳,但却陷入了沉默。
他们都认为月引枭褪羽这一能力是天生的,但也许,这是一项需要学习的能力呢?
克枚在心里狠狠嘲笑,面上的礼貌表演的也有些浮夸,直视平静站在林辞星旁边的终海,“所以我带来了一些可以算得上启蒙书的东西。”
林辞星猜出克枚送的什么,一时无言,又看克枚一副胸有成竹,而奥斯代亚也完全陷入了沉思,心里暗暗无奈,“奥斯代亚先生?”
奥斯代亚猛得抬头,看向箱子。
克枚直接让人将箱子搬到奥斯代亚面前。
奥斯代亚似乎叹了口气,林辞星就听见他向克枚妥协,“这些我就收下了,在检查过后会给他们。”
“谢谢您。”林辞星跟了一句。
对于克枚而言,奥斯代亚认同他的想法也与胜利无异,心中那被娜梨丢下后一直堵在那里郁闷也有所缓解。
而林辞星,她也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男友,以及男友的父亲看一本颜色书籍。
但不得不说,克枚选择的确实符合他们的情况。
这些故事要么是贵族与地位低下的另一半的,要么是人与异族的。
而且这些人与异族的也是带颜色,其中少数是英俊或美丽的兽人,更多还是能够幻化成与人类类似外貌的生物。
这些故事的大致风格都差不多,而且会频繁出现地位更高的一位被另一位拐走私奔的元素。
林辞星合理怀疑,克枚是把自己的私库送来了。
但不管怎样,这些就是终海这段时间的阅读书。
而终海自己,在拿到这些经过层层审核的“书”后,并没有太大兴趣的看了起来。
祂似乎并不受这些故事内容所影响,即使看到最为火热的部分,也不会好奇或者有所反应。
林辞星起初还会担心或者说是害羞终海来问自己,但看祂一直像看其他童话书一样将其吸纳却没有什么变化,也逐渐放心下来,认为克枚的引导也许并没有用。
索索特早就在停课的时候就走了,现在一人一鸟都没有了事干。
克枚的办法迟迟没有效果,隔几天后,因为奥斯代亚认为终海仍需要外界的刺激,就又开始了药物的注射。
终海的变化也是在此刻才展露一角。
当药物的作用再次冲乱大脑,终海依旧向伴侣索求着清凉,只是这一次的休息间,祂突兀地问林辞星,“星星,更喜欢,同类吗?”
林辞星想也没想,立刻回答,“更喜欢终海。”
这就是她心中第一时间也是最确定的事情。
可终海并不满意这个回答。
祂将人揽入自己怀中,翅膀最大限度将她笼罩,黑眸中携带几分清醒,遍布细小羽毛的类人双臂一支放置于她的后背,迫使林辞星必须向前更加紧密的贴紧,另一只则揽在腰上,使得人类几乎完全与祂重叠。
林辞星骤然双脚离地,下意识便抱向终海的脖颈,随后又被祂紧紧抱在怀中。
感受到终海的心情不好,林辞星不长记性地拍拍祂的后背,“没事的没事的,能不能褪羽都不重要。”
回应她的是终海稍稍松开的双臂。
林辞星下意识忽略了终海的不同,稍稍放心了些。
终海稳稳当当将林辞星抱在怀中,就在伴侣多少松了口气的时候,突然埋首趴在了她的脖间。
温热湿润的触感逐渐游移,林辞星紧接着就是浑身一僵,可又因为背部的那只手臂离去,慌乱中更加抱紧了身前的伴侣。
林辞星似乎听到了一声很轻很轻的笑,还没反应过来,覆盖有绒毛的手轻松划坏了她的裙子,仿佛她是正被品尝的食物。
终海托着她的另一支手臂非常稳定,可林辞星还是下意识想要退后。
当下的位置又容不得她往后,不然很容易摔到地上。
后背落地可不是闹着玩的,可看终海现在的情况,林辞星也猜不准祂现在是不是清醒的。
但这好像不是一时兴起啊。
她尚有些分心地观察,不料被大鸟转动的余光发现,不轻不重的咬了一下。
也是这一下,林辞星垂眸看到了终海的眼神。
那些不在状态的飘散的思维一下子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管祂是失去了意识还是没有,这种时候还在神游的话,她也太可恶了。
林辞星想法一变,立刻放下了紧张,松开了对此时姿势的不信任,敞开了自己——
作者有话说:这俩人都不是娜梨的最终伴侣
第78章 第 78 章 褪羽成功
纵容一晚, 林辞星感觉自己活像是一堆被啃过的鸡骨头,身心的精力都消耗极大。
终海起初还只是抱着她尝尝锁骨,尝过来便回来追吻, 等感觉到她也迷失了几分理智, 就将她放在桌子上开始找别的地方, 总让林辞星有种祂早有预谋的感觉。
可祂也仅限于此,林辞星便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她这大半天可谓是被擦了个澡,受尽折磨, 但到了最后,她不回味, 也不后悔, 只想尽快再真正去洗个澡。
而等洗澡回来,林辞星就发现卧室的门被锁上了。
林辞星一时疑惑,因为这件卧室是单向的锁, 横木只能从里面搭上。
整个宅子没有几个人, 门锁还是在里面,那能做这样事的就只有一个。
林辞星有些担心,敲敲门想要吸引终海的注意, 结果刚一开口问,终海蔫蔫的声音已经传来, “先不回来。”
终海以往只是说话时音调灭有起伏, 可今天的声音却透着一股虚弱带来的气音, 似是在经历什么痛苦。
林辞星的担心当即从有些变成了急切, 声音变得严厉,“终海你怎么了?开门让我进去。”
里面传来轻轻一声“咚”,一门之隔,整体薄了许多的大鸟正靠在门上, 鼻子贴近在门缝附近,但随即林辞星听到的是终海的拒绝。
“等等。”
林辞星心里憋火,隔着个门,声音努力温和,“开门让我进去,我要看到你现在怎么样了?我很担心你,别让我害怕好吗?”
即使作为伴侣,林辞星也很少用低落的语气和终海交流。
但终海的回答极为迅速,也非常坚定,“不行。”
一点话也不听。
林辞星有点憋不住温柔了,压着不快询问,“为什么?”
这次换终海陷入了许久的沉默。
林辞星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自己似乎闻到了终海的香气。
过了一会,她将耳朵紧紧贴在门上,担心凌驾在了突然被关在门外、伴侣又不知道经历着什么却抵触自己靠近之上,语气柔和地重复询问:“为什么不开门?”
她果然听到门缝间传来的呼吸声变得沉重。
终海就在门后!她这下肯定推不开门了!
而同样就在门后的大鸟靠着门、缩成一团,听见林辞星语气中的关心,喉咙间忍不住发出委屈的鸣叫,过了好一会,才很艰难地告诉伴侣原因,“很丑。”
“星星,不喜欢。”祂说着更难过了,又发出一声低鸣。
林辞星在低鸣声中强调,“喜欢,一定喜欢。”
对于林辞星而言,选择一只怪物成为伴侣本身就是极大勇气。究竟是美丽的怪鸟,还是丑陋的怪鸟,在已经在一起后就没有区别。
可终海也陷入了情绪深涡,固执纠正,“不喜欢。”
房间里有镜子,终海正是在不适中看见自己羽毛成片掉落,副臂半截收进皮肤中、半截无力垂着,而双腿更是很快失去了站立能力,逐步扭曲褪色。
这整个过程持续缓慢,一幕幕变化几乎让自傲爱美的怪鸟心理崩溃,最终赶在林辞星回来之前,爬过去将门锁上。
所以,这“不喜欢”不是林辞星不喜欢,而是终海的不喜欢。
作为一只平常自己会摆弄羽毛出新造型、羽毛掉多了都要偷偷伤心、暗暗掩饰的爱美雄鸟,终海难以接受自己成为了这种怪物。
祂的天都要塌了,一听见林辞星的动静看起来要走,立刻尖锐道:“不许走。”
紧接着声音重新变得低落,“不要走……”
要不是终海不会流泪,林辞星都怀疑祂是哭了。
不,应该说就是在哭吧?
但这也间接证明,终海的状态确实非常不好。
于是林辞星又回到门边解释,“我是要…从外面看看能不能爬到房间里,不是要走。你要是让我进去,我就不用爬了。”
回答她的是终海鸟兽般的低落鸣叫。
林辞星没法,只好再劝终海开门。
房子太大而又没什么人就这点不好,她待在这里许久都没别人来,根本没法将现在的情况通知奥斯代亚。
到最后林辞星只能靠坐在门边,看着外面的太阳一点点升起,时不时找终海搭话来判断祂的情况。
野兽惯会忍痛,林辞星担心终海的情况,可只要一动,终海就会发出听起来很伤心的声音。
然后她就不敢走了。
顶着心中无比的焦虑,终于在天完全亮了之后,卧室的大门开了。
林辞星饱含着关切迅速站了起来想要进去,结果却从门缝间看到了一个陌生的身影。
仍旧是那张动人的脸庞,但与之衔接的却不再是鸟类的躯体。
终海即使是成为人类,身形也要比人类更加高大健壮,整体约有两米,使得林辞星也不得不抬头看祂。
再往下便是人类的肌肉,肤色依旧苍白,保有做鸟时强厚的胸膛,宽肩窄腰,四肢修长,只是……没穿衣服。
林辞星原本的担心一散,全部转化成了其他情绪,刚要训斥,终海已经上前两步,将人抱在怀里,喉咙间也不知是哪里发出鸟的鸣叫。
即使是人类的形态,终海的体温仍要比林辞星高上许多,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火炉,紧紧束缚着她。
林辞星稍微抬手就摸到了柔软的皮肤,动作一顿,哪也不敢动只好先警告,“先放开我。”
终海稍稍松开,不知是不是错觉,五官都灵动了一些,“星星。”
这一距离拉开,林辞星不可避免的看到了对方的上半身。
再联想刚才的全身与昨天发生的一切,林辞星语速加快,“看来你成功褪羽了,先把衣服换上。”
林辞星说着赶紧挣脱了终海的怀抱,快步走到房间当中,这才发现,房间里满地都是羽毛,镜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倒了,堪称一片狼藉。
林辞星未能注意到身后终海的表情,越过成堆的羽毛走到衣柜,将早就准备好的男装拿了出来。
终海盯着林辞星手里的男装,下一秒凭空出现,眨眼间,终海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林辞星沉默一瞬,“所以你现在是可以自由转换了吗?”
终海迟疑点头,又再次变成了人类的形象。
第一次变化尤为艰难,其中还夹杂着骨骼扭曲带来的疼痛,但在经过那一次之后,终海仿佛天然就会变身似的,就完全掌握了这个能力。
但祂完全不想林辞星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林辞星也没追问,而是要求终海先保持人形,把衣服穿上。
终海默默再次看向衣服。
林辞星换衣服的时候一直不让终海看,所以祂也不知道衣服该怎么穿。
林辞星可谓是非常了解终海,见祂这样,僵持一瞬就红着耳朵过去帮祂穿上。
紧接着早餐也不吃,带着终海将奥斯代亚堵在研究室门口。
奥斯代亚也是通宵了一晚上,正准备上楼睡觉,就看见林辞星带着个人下来。
奥斯代亚的位置只能看到终海高大的身影以及黑色的长发,不过他立刻反应过来,让开步伐,等两个人下来,十分高兴。
林辞星简单将今天凌晨发生的事情告诉奥斯代亚,并真诚说道:“房间里有很多羽毛,似乎还有一点血迹,我希望您能帮我检查一下终海现在的情况。”
终海下垂的眼睛瞪圆,“星星、发现了?”
林辞星冷笑,“你不让我进去,我当然要好好看看屋里的情况。”
但那其实是终海觉得自己畸形攻击自己留下的痕迹,而不是褪羽本身代表的痛苦。
终海知道自己要是说出来的话,林辞星肯定更生气,所以也不敢吭声,只伸出手试图拉她的衣服。
奥斯代亚看不下去小情侣“吵架”,赶紧把终海放到法阵当中,“不过具体还是需要狄安娜来检查才能完全安心。”
奥斯代亚无意与这一人一鸟解释,之前不让狄安娜这个医生过来是因为她身边有和贾德里联系的人。但总之现在处理的差不多了,奥斯代亚多少也放心。
“终海的魔法回路正常,之前狄安娜留下来的检测装置也显示祂现在除去有些虚弱,没有其他问题。”
奥斯代亚无意探究这一人一鸟昨天是做了什么,让终海一下子就掌握了褪羽的能力,犹豫下才道:“狄安娜最近在忙着维护那些在水灵诅咒中的患者,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安排一辆马车让你带终海去找她。但是期间绝对不要让终海变成月引枭的样子。”
林辞星紧接着就问:“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去?”
尽管现在终海看起来很健康,林辞星还是想要看看专业的医师的答案。
奥斯代亚知道林辞星担心,当天就给安排了马车。
除此之外,他还给终海了一件衣服。
这件衣服与隐身装置一样价格不菲,用途却只有一个,那就是当终海从月引枭转变成人类状态的时候,身上能穿着一件衣服。
那既然如此,终海还是很不喜欢这件衣服,只是碍于林辞星一直有些不高兴的样子,才没有撒娇试图脱下。
祂只喜欢自己的羽毛,变成“人”的时候,无论是秃的时候的样子,还是穿衣服时候的样子,终海都很不喜欢。
但这也只是终海针对自己,如果是林辞星的话,祂觉得伴侣还是丑丑人中蛮漂亮的那个,非常可爱——
作者有话说:写到这里有点提前感慨了
第79章 第 79 章 “喜欢吃的才给星星”……
作为非常发达的国家, 绘国首都的街道几乎发展到了林辞星前世见过的干净的小城市的程度。
林辞星在马车里摸着非要进来的碗碗,发现它的油脂分泌量明显减少。
不知道是被洗得太勤了,还是快要长大了。
林辞星又随手摸了摸, 手就被终海拉着放到自己身上。
“我也摸摸。”说着就自己移动她的手, 把她手上碗碗的油都蹭到了衣服上。
另一边碗碗还自己换了个位置, 小爪子把她另一只手放在自己头上。
终海现在不是月引枭的样子,对它的威慑力就更小了。
林辞星观察着外面的情况,两手敷衍着干活, 马车也逐渐行驶进到了地方。
熟悉的罗伦迪斯宅邸,但这次因为没有宴会, 装饰简单了许多, 守卫也少了大半,呈现出宅邸本身简约却风雅的装修风格。
“狄安娜医生现在整天都会待在这里,”管家在临走之前还解释, “老爷还说, 罗伦迪斯和贾德里不对付,就算终海在宅子内暴露也没有太大关系。”
这就很不信任终海了。
虽然她也担心,可终海未来不可能一直能瞒着。
跟随罗伦迪斯家仆人的引导, 林辞星与终海、碗碗很快找到了狄安娜,同时也看到了在一旁帮忙的克枚。
在给终海检查身体之前, 狄安娜仍需要稳定身旁这些被水团包裹的人们的情况。
而克枚的工作则轻松一些, 只需要在里面的人快淹死的时候将人救出。
闲着的他第一眼看到终海, 望及那与奥斯代亚相似美丽的脸庞, 心情就很不愉快了。
不过奥斯代亚年纪大了,克枚并不将其视作对手,面对终海也十分坦然地祝贺祂褪羽成功。
毕竟,终海这么快就成功也就说明, 他的方法才是正确。
这一局是他胜利。
狄安娜很快将室内的情况交给助手,找到空余的房间检查终海的情况。
作为一只刚刚才真正完整月引枭,终海的身体情况有些虚弱。
狄安娜推测是褪羽的过程消耗了祂储备的太多营养。
林辞星对此非常赞同,因为终海刚被奥斯代亚养出肉感的胸膛一下子就瘪回到原来的程度了。
手感当然也很好,但没有之前那么柔软。
林辞星将终海第一次掉落的羽毛拿出来,“第一次成功褪羽的时候,祂掉了很多羽毛,这对祂有什么影响吗?”
还没等狄安娜接过去检查,终海从一侧抱住林辞星,“星星~”
她居然收集了祂的羽毛。
狄安娜看都不多看一眼将羽毛接过来,没发现什么异常。
但她曾经见到过娜梨留下的羽毛,那颜色要更加华丽,即使不是在光线充足的情况下也会呈现出多彩的色泽。
和终海的完全不同。
“我只能推测,第一次的羽毛没有变幻的能力,所以被身体认为是不需要的物质,被排除掉了。”狄安娜重新将羽毛还给林辞星,“总之终海现在没什么大问题,实在担心的话可以给祂补补。”
她说完看向在一边坐着抱住林辞星腿的另一只,“这只呢,要检查吗?”
林辞星迅速将碗碗交出。
碗碗不情不愿被摸了个遍,触诊时间远超出给终海诊断地时间,事了,狄安娜给出肯定,“养得挺好,有些营养不良也不是喂食的问题。但是洗得太勤了,这样对皮肤不好。”
碗碗怂怂躲到终海后面逃避魔爪,背对狄安娜的微笑。
今天出来的目的算是完美达成,林辞星却没在第一时间回去。
她来到这个世界也很久了,之前一直在脐湾,现在也总是在奥斯代亚的宅邸,还未真正见识过这个世界的风土民俗。
奥斯代亚派来的车夫也并不急着回家,见林辞星好奇,反而问她要不要和终海在集市上逛逛。
终海其实不太喜欢这样其他生物聚集的地方,但见林辞星有些心动,也开口道:“出去?”
林辞星垂眸看向窝在脚边的碗碗,还是拒绝了。
碗碗作为夜熊的经济价值很高,林辞星不敢保证将碗碗带到街上去会不会吸引一些相关从业者的注意,而终海在这个时候又不能变回月引枭,出一点意外林辞星都会觉得自己愧对奥斯代亚。
所以她还是拒绝了提议,“想出来的话什么时候都不迟。”
林辞星还想找个世界告诉奥斯代亚她的打算呢。
当然不是立刻就要离开,毕竟奥斯代亚真的帮了他们。
所以林辞星准备将此事延后,想之后找个机会,别让人觉得她事情做完就迫不及待想离开。
结果却没想到,在确认终海健康的当天中午,奥斯代亚直接在餐桌发问:“既然终海的褪羽已经完成,你们接下来准备去哪?脐湾,还是哪里?”
林辞星动作一顿,终海顺势将手里的水果放进她面前的碟子里。
“还没想好……”林辞星转头看向奥斯代亚,对方眼神平静,令人感觉这件事对他来说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林辞星斟酌了下,坦然道:“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
“不必,”似是发现自己的语气太冷硬,奥斯代亚又补充道,“娜梨因为你们来找我了一趟。”
他说完垂下眼眸,“终海是我的儿子,如果不是出了事,我还能自己把他养大。”
奥斯代亚不在乎林辞星话语中总透露出自己和终海是一起,而他是外人,此时用这样的话不过是为了让她知晓,无需太过在意。
林辞星显然也能领会这意思,立刻道:“您之前说我无法学会魔法,但我还是有点想试试,所以问了狄安娜和克枚。”
奥斯代亚的动作一顿,立刻道:“即使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不去与魔法生物产生链接的话,纯粹的人类也无法掌握太强大的魔法。而异化这条路你走不了,你体内都没有魔法回路,那些怪物只会污染你的身体。”
“他们也是这么说的。”林辞星摁了一下终海往自己碟子里放食物的手,“然后狄安娜说…你最近可能会让我带终海快点离开,但其实会需要终海的帮助。”
奥斯代亚脸色一冷,“用不到祂。”
林辞星已经适应奥斯代亚的脾气,“是贾德里的实验?”
她对这事并不了解,只能从偶尔得到的只言片语中推测。
奥斯代亚则是根本不给交流的机会,放下刀叉就走了。
等他走了,终海又开始给林辞星放果子。
林辞星捏着银杏果大小的水果,“你是不喜欢吃,还是喜欢吃?”
终海没有理解林辞星的意思,认真点头,“喜欢。”
喜欢吃才给星星。
林辞星误会了大好鸟,就见终海伸头过来,舔在她的唇边,目光追随着她,“想回房间。”
坏了,这是真开窍了。
但也没什么不好,反正就这段时间。
“我说你怎么愿意保持人样。”林辞星故作淡定的将剩下的午餐吃完。
……
学到的方式祂都要尝试一遍。
……
林辞星可不是会完全纵容终海的家伙。
在全身被舔过几遍之后,她感觉时间已经不早。
虽然还有些力气,但也立刻推推终海,阻止祂想再来的动作。
她望着身上沉迷的终海,理智越发清醒,“如果是利用某种魔法将你我绑定在一起呢?”
“别的生物也许对我是有恶意的,但你不会。”林辞星对终海的信任已然刻入骨髓。
都来到魔法的世界了,不出意外还有许久的寿命,那不能使用魔法也太遗憾了。
终海不理解林辞星在说什么,也不想说话,张嘴轻咬在她胸前的肉上,手刚一动,紧接着就被林辞星给拍了一下。
林辞星撑着精神,“说了要吃饭了。”
残存的余韵再加上这家伙仿佛天生便有服务意识,技巧进步得速度又惊人,林辞星差点又被勾住,赶紧推开终海。
终海不满看她,捉着手腕试图将人拉回来,“好不容易……而且星星以前都不,教我。”
林辞星无奈,“宝贝,不能对鸟有感觉不是我的错,但即使我很爱你。”
终海只听见后半段,高兴地放开林辞星,“那,晚上。”
林辞星动作迅速,生怕终海再发起进攻,头也不抬,“晚上不行,我要去问问奥斯代亚先生刚才那件事可不可行。”
她说完动作一顿,还是选择继续称呼对方为奥斯代亚先生。
等换好衣服再一转身,林辞星就看见终海不知道何时变回的月引枭的模样。
祂还是更喜欢这幅样子。
林辞星见祂变回去也没意见,倒不如说这样她才更放心。
他们这一人一鸟本就是热恋期,如果终海真是那种缠人的类型,她也招架不住。
如果终海再尝试几下,她绝对会放弃出门。
一想到这里,林辞星看了眼时间,悄悄松了口气。
晚餐的时候奥斯代亚不一定回来餐厅吃,所以先洗个澡再去找奥斯代亚。
林辞星动作迅速将自己收拾得大差不差,只是余光看向房间里的狼藉时,选择将房门锁上。
第80章 第 80 章 飙车
没人能比奥斯代亚更加专横、固执。
奥斯代亚不允许终海冒险。
在得知贾德里真正的主要研究后, 奥斯代亚便更不信任人类,也更不敢小看这些同族了。
月引枭是很厉害,但人类更加聪明、阴险。
虽说终海并不属于月引枭的任一族群, 但他相信, 如果终海在他这出了什么问题, 娜梨绝对会变得厌恶他。
他当然也想死在娜梨手里,可他更怕娜梨忘了他。
如果终海好好活着,那娜梨总会记得, 祂是她与他的孩子。
如果终海受了什么难以解除的诅咒,亦或是干脆受伤死了, 那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所以奥斯代亚不仅不见林辞星, 还让管家安排她学习如何驾车,准备把这一人一鸟赶紧打包送走。
至于林辞星带来的夜熊,他没当回事, 就算它被留在宅邸里, 奥斯代亚也不差碗碗一口饭吃。
林辞星也在考虑碗碗的事。
她不清楚在碗碗和宅邸里的小使者们成为好朋友后,还愿不愿意跟她离开。
这些天来为了看着碗碗不被频繁洗澡,她会拘着碗碗不每天出去, 随之看到的就是大个浣熊一样的碗碗无聊趴在屋子里,代表尾巴的那条蛇也没什么活力。
而终海也看不惯碗碗在房间里打扰, 总会趁林辞星不注意将碗碗放出去。
只可惜碗碗听不懂人话, 她没法跟它商量, 只好在学习驾驶马车的时候也带上碗碗, 让它提前适应。
使劲撑着碗碗,把它放进马车的后面之前,它还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等到了车上,察觉到和平常的视角不一样, 碗碗就会新奇地扒着看,后来也就喜欢上这种感觉了。
在林辞星大致学会如何控制拖车的马匹后,宅邸的空地对她来说就不太够用了。
在跟奥斯代亚请示过后,林辞星成功获许,可以带着隐身的终海出门。
奥斯代亚最近很忙,连带着管家在后面她练习的时候都很少出现,所以她第一次出门驾车也是自己去。
林辞星担心出什么意外,没有准备带上碗碗。
结果没想到,碗碗这小家伙一看林辞星上车,开开心心的就上了车后面。
林辞星指着下面,“碗碗,今天我要出去。”
碗碗看了眼她指着的方向,屁股一坐,咧开嘴,装看不懂。
林辞星只好又柔声道:“碗碗,下次等我水平好点,熟悉了再带你。”
碗碗端坐原地。
它的体型在那,就算不胖,本身的体重也十分惊人。
林辞星要是不费点功夫还真搬不下来。
可这本来也不是大事,林辞星也不想让碗碗不高兴。
看简单的劝说无果,林辞星也就随它去,让它待在上面。
马车就这样载着一人一熊,终海则带着隐身的项链飞得离马车远点。
没办法,终海只要靠近马车,前面拉车的生物就会因恐惧而不敢乱动。
这已经是好点的了,更容易受惊的还会发狂跑走。
林辞星就这样带着一大家子出门,提前体验了把以后可能会出现的日常生活。
据地图来看,奥斯代亚的领地有很大一片平原,林辞星的目的地便是那里。
这样一来能尝试将马车加速,体验一下速度,二来能避免马车加速后她操作不慎,一不小心毁坏掉农田。
但地图是地图,林辞星看过地图也不代表她就能熟悉这边的路该怎么走,更不清楚这个世界的“马”其实要比之前世界的古代马车的行进速度更快。
没有开过赛车的人不会知道极速的冲击与手中方向盘带来的紧绷与刺激,同理,没驾驶过马车的人也不懂。
林辞星完全小看了这三批样子其实更像牛的“马”。
平时在奥斯代亚宅邸的时候慢慢吞吞、十分悠闲,所以她一直没意识到,管家嘴里的它们的速度会有些快究竟是多快。
越是这样的时候就越不能表露出一点慌乱。
林辞星深知动物比人更加敏锐,仍紧握着缰绳,仿佛自己不曾惊讶于它们过快的速度。
但只有她知道,自己也仅仅是勉强能够操纵。
她在奥斯代亚领地中的平原驱使马车疾驰许久,终于在适应之后开始稳定减缓,最终,等到马车终于平稳回归到在奥斯代亚宅的时候。
林辞星这时候才腾出精力往后看,看看碗碗还在不在车上。
她担心碗碗因为速度太快被甩到后面去了,但因为终海就在天上跟着,所以也没有很慌。
但碗碗并没有被甩飞,林辞星看过来的时候,它两只爪子嵌入马车两边的木质结构,蔫了吧唧趴在车里,连林辞星回头也没有一点反应。
林辞星赶紧把车停下,踏进后面。
碗碗也蔫了吧唧地抬头,随即打出一个气嗝,连抱怨的嘤嘤声都发不出来。
这对它来说还是太超过极限了。
林辞星安抚性摸摸熊头,帮它将刻进板子里的爪子给拿出来。
终海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下来,还没摘下项链,三只“马”已经不安起来。
林辞星下车将它们牵到一旁的树上,碗碗已经强撑着从车上滚下来。
林辞星看到这一幕很不厚道的觉得好笑,随后拿起地图,看看还能不能找到这是跑到哪里去了。
事实当然是光靠着地图在野外也找不到位置,还是终海指着其中一个图形,导致地图压下去显示给林辞星,从而带来了转机,“这个树,在前面。”
祂是在天上飞的,看得也就比林辞星远。
林辞星看了看方向,发现只需要向着来路偏差一些的地方就能找到回奥斯代亚领地的路。
她从不吝啬对终海的正向反馈,当即夸赞道:“还是多亏你。”
终海蹭蹭她的脸,轻轻落下一吻。
而这个时候,碗碗也缓过来了。
但它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到车上,而是在原地左右看看,嗅了嗅,似乎在观察什么。
不过一会,碗碗突然扑向林辞星,被无形的终海拦了一下就换个位置过去,最终咬住她裤腿的布料往车上拉,期间不断发出嘤嘤的叫声,似乎非常急切。
林辞星被扯得只能捉住终海稳住,随后发现碗碗在拉车她的同时,频频看向了一个方向。
她是不熟悉这里地形的外来者,所以才会需要地图。但如果是生活在这里的生物,它们就会认得周围的环境。
林辞星有心探索,但还是终于顺着碗碗的意思,松开“马”而后上车。
碗碗也赶紧跟着爬上车,一直嘤嘤的催促林辞星快点离开。
她这次可不会再让马车全力前进,所以等林辞星找到了再回到奥斯代亚的宅邸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奥斯代亚的宅邸生活的人少,一到了晚上,整个宅子都会陷入一片幽静的黑暗当中。
不过这不代表她晚上回去没“人”开门。
就在马车靠近宅子后,门就“自动”敞开,放林辞星进去。
已经恢复平静的碗碗一下子就跳下了马车,顺着一个方向一溜烟跑走。
林辞星今天可没少活动,驾车的时候有根弦绷着还好,这一回到宅子里将车放好,她便也觉得累了。
自遇见林辞星以来,终海就总是看着她,自然也能看得出来林辞星现在是累了,直接抱着人飞回了临时巢。
林辞星自然也就没注意到,宅子里现在并没有人。
终海倒是发现了,但祂不在乎。
就算已经学会褪羽化人,终海仍喜欢保持月引枭的模样,抱着林辞星回到了房间,察觉到她今天累了,干脆将人放在自己身上,一同休息。
自从治疗开始,林辞星也是许久没靠着终海入睡,也怀念的没有要去床上,顺着终海的摆弄,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继续躺着。
……
一夜好眠,林辞星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才是清早。
迷迷糊糊从鸟羽中抬头,林辞星又抬了抬双臂,难得有些酸痛。
这也不怪她体质弱,毕竟牵了一天的车,这点酸疼还在预料之内。
林辞星抬抬手臂就想坐起来,结果腰间却被紧紧箍住。
她转过身,这才发现一直没什么动静的怪鸟也已经醒了,只不过眼中仍带着困意,捉着她也不想分开。
林辞星伸手在终海脸前晃晃,对方晕着目视前方,显然是还没醒呢。
这不还没睡醒呢吗?
林辞星心觉好笑,不过她晃得那几下功夫,终海就清醒了。
终海习惯了用新的方式向伴侣寻求亲密,夜里突然躁动,废了好久才稳定下来没变成“人”。
这是频繁用药以及骤然成熟带来的连锁反应,只要稍微用药便可抑制。
但终海此鸟不爱沟通,更不认为这样是异常情况,祂只以为是自己太喜欢伴侣了所产生的正常现象。
林辞星对曾经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见终海很困,还拍拍祂让祂别起来,“现在还早,你先休息。”
终海还想起来,就听林辞星又说,“我先下去吃饭,你养足精力,下午的时候你带我去昨天那看看。”
林辞星一边靠着暖绒绒的伴侣,一边解释,“碗碗昨天那样不太对劲,它胆子不算小,怕你都没怕成那样。”
终海静静看着也不说话,意识已经跟随林辞星上一个指示开始犯困。
不过林辞星也没想着祂能跟自己商量,只不过在告诉终海为什么要那么做。
而且这事还不能告诉奥斯代亚。
不然他肯定不让。
林辞星不想和这位大恩人闹矛盾,所以选择让终海带自己偷偷去看一眼。
林辞星心里想着就要起身,随后动作一顿。
终海此时已经完全迷糊,但一感受到林辞星要起来,手臂完全是下意识在收紧。
“我得去吃饭。”林辞星起先还哄了哄,发现绕在身上的胳膊没有变化。
林辞星又说了几句,终海也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不愿意,总之她还是待在原地。
几次挣扎无果,林辞星干脆靠下。
算了,她睡着睡着饿过劲了,其实也没那么饿——
作者有话说:想到一个冷笑话:洗碗。《 》
80-90
第81章 第 81 章 尽管这只怪鸟不在乎,林……
林辞星是真的打算硬挨到中午。
结果她刚准备靠下去, 终海就松开了她,整只迷糊凑上来抱住,“星星, 饿啦?”
死鸟, 学坏了。
林辞星后肘顶了祂一下, 被终海故作疼的呜了一声,头埋在她的后颈,低落地问:“真饿了吗?”
林辞星肯定, “真的饿了。”
“好吧。”终海松开她,也跟着站起来, 换了个舒服的位置, “我,睡觉。”
祂也就试试,哪里舍得让伴侣饿到。
真的令人无语。
林辞星是这么觉得, 但在吃完饭后, 还是拜托管家将终海的那份送到门口。
终海和她一样许久没吃东西,林辞星也不想祂饿到。
哪怕祂早上皮了一下。
等终海吃过早午饭,林辞星亲手给祂带上项链出发。
林辞星被抱着飞向天空, 到达昨天地点的用时比昨日少了许多。
再往碗碗害怕的方向飞出一大截,林辞星就看到了一些端倪。
之前在地面上的时候看不出来, 但要是在天上看, 林辞星能够很清晰看到, 地图上标记的枯树洞不远处的山里, 有一大块平地。
平地上是许多房子,来来往往还有一些人类,以及,被关在笼子里的各种生物。
林辞星在天上看了许久, 能看到更加细节的东西,能看到恰好有新的动物被运输进来,也能看到有人在处理另一些动物的尸体。
终海察觉到她的神情不对,往高处飞了飞,想要打断林辞星的苦闷。
林辞星被风的流动吸引回了注意,沉声道:“终海,我们先回去吧。”
她好像看到海豚湾一样的地方。
林辞星难受地抱紧伴侣,根本无心欣赏沿途的美景,一直到终海回到了宅邸,祂将她放下才沉闷落地。
她不过是看了一段时间就发现,她极为厌恶那里。
但想也不可能让终海去。
就算人类和月引枭之间有巨大的力量差异也不行。
“我去找奥斯代亚先生,你……”林辞星分出几个心思看向终海,发现对方此时一脸认真,像是心不在焉,立刻道,“你跟我一起。”
她说着直接强硬牵住终海的手。
如果不这样做的,终海说不定会自己去试图捣毁那里。
不,应该是一定会。
林辞星带着终海很快找到了奥斯代亚。
她早就想好了说辞,知道奥斯代亚不想让他们掺和,所以说的比较侧面,最终才诚恳道:“我希望您能帮帮我,这样可以更稳妥,避免有逃跑或是遗漏的人。”
她心知不该将这些事托到其他人身上,但林辞星也没有其他办法。
奥斯代亚自她说起这事就眉头紧皱,丝毫没有意外找到自己想找的地方的喜悦。
他装作没察觉出什么,靠在靠背上,顺着林辞星想要被帮助的话,做出一副高傲的姿态,“是什么让你觉得我是一个好心的大善人?”
这话好像他没有打算“贾德里”相关的事情一样。
林辞星早就免疫他的脾气,不管他怎么想,直接说出自己的推测,“之前狄安娜推测碗碗伤口上的毒应该是来自那个什么贾德里,而碗碗确实很害怕那里。
索索特跟我说过,脐湾拥有将许多外来物直接传送到脐湾的特性,无论是我,还是碗碗,都是被传送到那里去的。
特定的生物需求,多种怀孕的雌性动物,以及部分建筑上悬挂的徽章,那就是贾德里的地方。”
“奥斯代亚先生,据我所知,你一直想要处理关于那个家族的实验。”林辞星双臂呈八字撑在桌面,半带威胁,“这种时候你还要完全瞒着我,真不怕我带着终海直接过去吗?”
奥斯代亚皱眉,“这件事和你本身没有关系,你着什么急?”
“如果你也确实看到它们的惨状,绝不会没有丝毫触动。”意识到自己嘴快,林辞星立刻换了各种说法,“你也说过,他们一开始的研究种族中有月引枭,我不可能不放在心上。您与其想要排除掉我们,不如让我们帮忙做些小事。”
奥斯代亚不为所动,但他吃硬不吃软,多少还是担心林辞星带着终海去冒险,态度软和下来,“这件事本来就已经快要处理完了,只差找到他们藏在哪。”
“那附近一片我早就派人查探过,并没有人给我报告那里有可疑的地方,但我会再次让人过去看看。”
林辞星不解,“既然之前没有发现,那一定有原因,万一是有内鬼?或是他们的魔法更厉害?”
她故意道:“奥斯代亚先生,您不是那种鲁莽愚蠢的家伙,您难道不想解决这件事吗?为什么?”
奥斯代亚脸色不好地回,“这是我的事情。我还是那句话,这件事和你本身没有关系。”
他说完看向终海,“这件事也不能和终海扯上联系。”
涉及到终海,奥斯代亚也就不那么像一颗臭石头,“娜梨曾经的那一次大闹完全毁坏了他们的研究资料以及培育好的生物,并且也杀死了其中大部分核心人员。
暗中行动短短十几年根本无法弥补那些已经丢失的研究进度,这些人现在的目的根本不是继续所谓的长生研究,亦或者增强人类个体的能力,他们是想要找到阿莲娜。”
奥斯代亚从一册抽出一本书,翻到一页呈现在林辞星面前,“月引的枭鸟、无尾的夜熊以及多麟的人鱼,集齐阿莲娜的眷属就可以召唤女神,女神会赐予召唤者一个愿望,并将给予对方不死与永生的能力。”
这切切实实是一本羊皮书,林辞星所看到的这一页是一个法阵和许多文字,只可惜上面的文字并不是通用语,林辞星看不懂。
终海也好奇凑上来,和伴侣一起两眼空空。
好在奥斯代亚已经解释,“但阿莲娜并不存在,这寓言所代指的是一种魔药,而这三个生物分别代表三种重要材料。白天取出的月引枭的血,活着斩断的夜熊的尾巴以及人鱼脱落的鳞片。据我所知,他们现在还差月引枭的血。”
这就是奥斯代亚明知月引枭的强大,仍不想让终海参与这场上一辈人的纠纷的原因。
他本觉得,林辞星不过是一个没有任何能力的异世界人,这件事瞒着也就处理完了。
却没想到她却如同有人帮助一般,巧合的找到了最重要的地方。
但那又怎样?
林辞星在乎终海,比他在乎得多。
奥斯代亚摊手,带着些许挑衅,“我解释完了,你还要带着终海掺和进来吗?”
如他所言,林辞星犹豫了。
她不可避免想到自己看到的那些惨状。
终海默默靠近伴侣,冷眼看向欺负自己伴侣的家伙。
奥斯代亚顿感无语。
他就知道,终海知道自己是为了保护他也没用。
好在林辞星听得进去,她在乎终海,犹豫过后会选择正……
“所以魔药的效果是什么?”林辞星出声打断。
奥斯代亚不悦回道:“据说是能获得这些生物的能力。月引枭的力量,人鱼的魅惑,以及夜熊的自愈能力。”
林辞星抬头看向终海,问奥斯代亚,“那据你所知,绘国目前有能压制终海的手段吗?”
她曾见过终海杀死尾巴携带着岩浆一般魔法的羊身蛇,又对目前人类的攻击手段有了许多了解,其实对终海有着十足的自信。
而终海听到她问奥斯代亚,过程中缓缓歪头。
伴侣在质疑自己的能力。
奥斯代亚憋屈道:“事实上只有对城的大型火焰类道具能够伤害到终海。”
因为那种武器能够攻击很远的地方。
“贾德里能拿得出来这种武器?”林辞星不信这个家族有这种能力还能被奥斯代亚撵着追查。
奥斯代亚不满,“就算他们拿终海没有办法也很危险,祂身边还有你,一个不会魔法,没有任何能力的普通人类。如果你不小心受伤,导致终海慌乱中被偷袭怎么办?”
本质上是两成不信任终海,一成对自己布局多年的自傲,剩下的七成都是因为林辞星没有自保的能力。
“我们的世界可不像你想象中那么简单,如果你被精神操控怎么办?”
“那如果这样的话,有人混进宅子里操控我也不是不可能。我一定是在终海附近才最安全。”
林辞星懒得再争。“既然你担心我,那我和终海去,但在天上看着,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才会下来。”
她做不到在这里等着,尽管真正能帮上忙的是终海不是她。
“至于你担心的那些,谁都有可能被操控之类的吧。你就是感情上不想让我们掺和,所以这样。”
林辞星还有一点没说。
术业有专攻,奥斯代亚明显是聪明的研究者,这种人一般很少兼有运筹帷幄的复杂心术。
而奥斯代亚这种平时就不爱跟人接触,情绪起伏也大,都差不多四十了还这幅样子的,和她在以前世界拉赞助时见到的那些政客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所以奥斯代亚不信任林辞星,林辞星也不信任奥斯代亚。
但到底是能掌握这么大家产的人,绝对有自己的能力。
林辞星认为只靠终海去解决这件事肯定不会圆满。
况且,终海是她的伴侣,是她的伙伴与亲人,但祂不是她的工具。
尽管这只怪鸟不在乎,林辞星也不会像开枪一样使用终海——
作者有话说:今天五点车回老家参加婚礼,预计断两天更,最多三天吧应该。期间我尽量写,但亲戚嘛,又是婚礼,地方冷且吵。
第82章 第 82 章 只许头儿摸肚子!
既然林辞星固执, 奥斯代亚也不能硬倔。
奥斯代亚在搜集信息,派人破译与观察几日,让终海破坏结界中选择了后者。
但其实除了林辞星谁都没能看得出来那里存在建筑。
终海感知敏锐, 也只是察觉到那里有东西, 而不能看到里面。
要将那么大一片位置围住需要许多人手, 这也不是短短时间就能直接做到的事情。
奥斯代亚先派人探查了那里的情况,又请来了狄安娜。
按理来说,林辞星的体质不能掌握任何魔法。
奥斯代亚不想儿子的伴侣在自己的地盘出现问题, 所以直接从罗伦迪斯那将忙碌中的狄安娜给借了过来。
狄安娜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呢,结果匆匆过来一看, 林辞星的身体非常健康。
奥斯代亚理直气壮, “作为异世界人,林辞星没有魔法回路,但她现在却看透了我都无法解析到的隐匿魔法。这难道不是很古怪也很危险的事情?”
狄安娜无奈看他,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 体内充盈着魔力的生物身体本身就比没有什么魔力的生物强大呢?虽然她按照身体还是人类,但她严格意义上,和那些被异化的家伙一样, 已经不能算在人类的定义里了。”
她说完看向林辞星安抚,“没事, 你体内那些魔力虽然不能作为魔法使用, 但它们也会增强你的身体机能, 也算是正常现象。”
林辞星整个人还在状况外, 但听狄安娜这么说也本能放下心来。
随后便听见狄安娜在训斥奥斯代亚再关心孩子也不能乱来,罗伦迪斯家族现在正是紧要关头,她不能轻易离开……
而奥斯代亚在反驳狄安娜他并不是关心,而且被水妖诅咒的人本来就该死, 就算狄安娜不在也没有什么。
她觉得也许奥斯代亚真像狄安娜说的那样是关心。
不过两人正吵的尽兴,林辞星甚至还看到狄安娜手上鼓起了青筋。
幸好终海的性格更多像娜梨,不然她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动心。
……
在奥斯代亚召集人的这段时间里,林辞星经常会让终海带自己去那可疑的聚集地去确定,自己是真的看到了那一切。
没过多久的夜里,奥斯代亚召集了足够多的人。
林辞星在地图上圈了位置就出去,后续其他人会在不惊动建筑内警戒的情况下,划定能围住的最小范围。
除此之外,林辞星还需要说服终海去破坏结界。
这是他们两个之前就商量过的事情,到了今天也不会发生任何意外。
但林辞星心里担心。
终海绝不是只会听话的乖鸟,林辞星担心祂会自己去参与这次行动。
先不说目标地点当中有没有能伤到终海的意外,就是奥斯代亚的手下未必也都清楚会有一只月引枭帮助他们。
林辞星担心这些人反而将终海当做敌人,在终海离开之前拉住祂的脖子,迫使大鸟弯下来,“如果你能破坏结界,那就破坏了之后立马回来。”
终海沉默盯着她说话的样子,心思完全被她吸引。
林辞星一个抬眼就知道终海没在认真听,气笑般问祂:“我刚才说了什么?”
终海保持沉默,但避开的眼珠还是能让林辞星判断出祂在回想。
林辞星低下头,松开搂住终海的胳膊,声音故作难过,“难道现在我说什么你连听都听不见了吗?”
话还没说完,终海已经捉着她继续搂祂脖子。
“我记得,早点回来。”
林辞星侧着头让鸟看不到她的表情,“我明明说的是马上回来。”
“……”
和人比起来,鸟知道的套路还是太少。
终海沉默了好一会,因为十足了解伴侣,也不知道林辞星是不是真的难过,更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最后只得认真承诺,“会马上回来。”
反正无论是真的还是假的,星星希望他这样那便这样。
终海说完额头顶了顶她的额头,“别不高兴,我听话。”
林辞星把终海的人头拉过来蹭蹭脸颊,发出邀请,“我相信你,等你回来以后,你再带我飞。”
终海有些高兴地点头,心里原本计划着的事情也因此放弃。
比人类高出许多的怪鸟振翅起飞,不过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夜空当中。
林辞星望着终海的身影完全消失,才转身回到了宅子当中。
奥斯代亚这次行动叫来了许多人,也顺势在所有人面前告知了他们,林辞星会是自己接下来的接班人。
虽说奥斯代亚现在并不需要她去学习着接手,但在这种情况下她还是需要露面的。
不过也帮不上什么忙就是了。
林辞星坐在房间里看奥斯代亚手下许多生面孔对自己画的地图布局,心不在焉想着终海那边的情况。
而另一边,终海来到与林辞星多次踩点过的地方,那张对比常人来说更加艳丽的面孔加之动物般的平静目光,衬得祂像是只路过的鬼魅。
终海并不将下方不可见的魔法放在眼里,但终海也不是极为鲁莽的野兽。
在争夺地盘的过程中,智慧也同样重要。
在那些没有星星的日子,终海驱逐过无数外来的怪物,其中也有使用各种手段能够隐蔽自身的家伙。
祂不会完全低估敌人,尽管看不见下方的东西,但凭借过往的记忆,终海还是能本能判断出它的强度。
在夜空的隐蔽下,终海自探查的高度向下,缓慢降落。
巨大的羽翼撑开时犹如乌云,怪鸟庞大的身躯却仿若雨滴,安静的在魔法的结界上点起一圈透明的波纹。
紧接着,波纹中心出现一道裂痕,露出结界内里的情况。
终海垂眸望向地面,无形的裂痕在刹那间急速扩大。
仅仅是人类刚刚察觉到结界变化的那个瞬间已完全破碎。
而终海也终于见到每每会让伴侣变得不开心的真相。
可终海不是人类,也没有经过群体羁绊的滋养,没有多余的情感。
祂不能理解林辞星的不忍,也不明白这些人在做什么,更无法与弱小的家伙们共情。
祂只是感受到过林辞星曾产生的情绪。
那情绪不好,所以要处理掉让她出现这种情绪的事情。
可终海也记得,与林辞星分开之前的叮嘱。
于是在裂隙半碎之间,在夜间几乎隐形的怪鸟急速靠近装着新运来猛兽的笼子。
黑影划过,终海恰到好处地只击碎了牢笼,随后扬长而去。
离得最近的守卫隐约好像看到了巨大的影子,还未反应过来,立刻就被后面扑来的山豹咬穿了喉咙。
终海对这后发生的一切不感兴趣。
当然如果不是林辞星叮嘱祂弄坏结界就回来,终海肯定会亲自处理她不喜欢的一切。
但星星在等祂。
她重复好多次让祂快点回去。
终海舍不得让林辞星多等。
而林辞星这边,因为也关心现场的情况,回来后一直没有离开房间,自然也能听到内部突然发生了什么混乱的消息。
她倒是没多想这会是终海干的,知道结界已经碎裂,终海快回来了就离开房间,免得这栋建筑狭小的窗户拦住祂来找自己。
至此,林辞星和终海的任务已经完成。
可林辞星并不放心。
在月引枭悄无声息落在庭院当中后,林辞星拦住身旁警戒的陌生护卫上前,“终海,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吧?”
终海摇了摇头,目光紧紧追着她到自己怀里,“那里在你看来危险吗?”
终海再次摇了摇头,双臂已经自然而然环绕住了林辞星。
林辞星在祂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抬起头时,略带讨好,“那带我过去看看,可以吗?”
回应她的是终海紧紧锁住她的双臂。
以终海的速度来说,她很快就来到了往日来过的地点上空。
和之前森严冰冷的情况不同,此时许多建筑当中正燃烧着火焰,属于奥斯代亚的人已经大批攻入了这里,正在清扫情况。
而那些其他人则被绑在了一个地方。
流窜出来的野兽也被驱赶回了牢笼,看起来再次变得昏昏欲睡。
一切看起来很顺利,就算是阴影交错间看到的人影不远处,也有正亮着的火光,看起来那些人不会逃跑成功。
林辞星心中会让她感觉到郁滞的情绪似乎在这一刻消散,林辞星依赖的靠在温暖而布满羽毛的胸膛,“看来没有什么我需要担心的了。”
终海对下面发生的一切并不感兴趣,就听林辞星又道:“也不知道今晚还有没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咱们先回去找一趟奥斯代亚先生吧。”
终海并未改换方向,“走的时候,奥斯代亚看到了。”
奥斯代亚的秉性决定,至少能接触到他的人不会是无能之辈。
除去一开始,林辞星并未找到需要帮得上忙的地方。
那么此夜就在悠闲的散心中度过,一直到了凌晨,终海才抱着林辞星回到宅邸。
终海的一身羽色在月夜下是最好的伪装,但在白天,这些会反射出艳丽颜色的羽毛呈现出的就是截然相反的状态。
林辞星刚落地就看见房间里守着窗户的碗碗。
碗碗在看见林辞星回来的第一时间从蜷缩中站起来,快速跑到了她的面前。
林辞星弯腰揉揉对方头顶,发现碗碗的油脂恢复到了一种相对平衡的状态。
既没有放任几天的那种油脏,也没有洗的太勤导致的皮肤泛红。
这是她之前没做到的细致工作。
林辞星忍不住多撸了一下,冷不丁的,终海也伸出手捏在了它的肚子上。
终海之前不觉得它手感好能跟自己竞争,但现在看来,祂有必要了解自己敌人的优势。
碗碗对摸摸非常敏感,而且终海并不是抱有善意去捏它肚子上软软的肉肉和毛毛,就算用的力道不大,它还是立刻被终海吸引了注意。
它在林辞星的抚摸中艰难转头,控制着自己别贴上去,随后低着头,黑色的爪子落在了祂的手上。
它企图把肚子上的手拿开。
这是头儿才能摸的。
在推走无果后,碗碗发出无声的警告。
终海不将它放在眼里,当然不会理会,还在试图对比出他们两个谁的手感更好。
碗碗鼻孔用力吐出一口气,抓过来林辞星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位置恰好是终海正在轻轻抓的地方。
林辞星完全没看出来两只怪物正在“斗法”,还以为他们一家三口都很快乐,直接不客气地揉起碗碗肚子上软软的肉。
她揉的手法比终海好很多,但碗碗也是有主见的!
就算这样也不妨碍碗碗捏着林辞星的手往终海那推。
它想借林辞星把另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爪子推走,但它小小的脑瓜完全没想过,这两个家伙的关系。
于是这一人一鸟就在碗碗的肚子上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就在碗碗还在努力的这会,林辞星的手都飘到终海的爪子上了。
作为猛禽,月引枭手臂上羽毛的手感肯定不如动物肚皮软软的手感,更别提羽毛被逆向扒拉时所牵引出的另一意味。
就在羽毛划拉间,终海终于将自己的爪子从碗碗的肚子上抽离。
碗碗还来不及高兴,林辞星的手也走了。
它疑惑抬头,正巧看见这一人一鸟已然对视。
它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整只夜熊露出人性化的震惊,可当它在准备去抓林辞星的手时,终海已经伸出另一条手臂。
这条手臂看似不经意的拦住了它的爪子。
碗碗愤愤喷出一口气,还不等下一步努力,外面已经有人敲门。
林辞星原本流连在终海身上的手也抽离,留下家里的两只怪物就去开门。
来敲门的人是管家,见到开门的林辞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老爷让我来问,手底下的人找到的战利品中疑似有夜熊尾巴的东西。老爷说那条尾巴还保留有活性,看起来和你养的夜熊的尾巴很像,问你要不要带着他去看看?”
他这么一说,林辞星也想起来碗碗屁股上伤口的位置很像是尾巴。
但她学到过,夜熊只有一条尾巴。
林辞星也将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可是碗碗有尾巴?还是说那条可能、也许是碗碗以前的尾巴?”
管家看向门内背对着终海坐着的夜熊,碗碗屁股后那条黑绿色的蛇尾巴正在不断晃动,时不时还会偷偷向终海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一般来说当然是只有一条,但培育过程中偶尔会出现特殊的个体,老爷对生物很有研究,所以判断出这可能是出自一个夜熊的身体部位。当然如果不是的话,您也可以带它过去一趟,因为后搜集到的资料中有相关的毒素以及解毒方法。”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辞星不可能不带着碗碗过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确定收尾,但不是马上就结束嗷,接下来应该能日更到完结?感觉不会影响但也不敢保证,主要是二月份的年前时期我可能会很忙顾不上更新或者日更。
另外
第一章男主外观bug已修,之前形容词是为了蹭塞壬改了设定(即大概是雕像画作那个样子),编编说不能蹭,我就又改回自己更喜欢的初设+一对副臂了,但是第一章忘改了qwq(当然具体形象都是写作过程中逐渐完善的,开文之前其实都很模糊,对我而言因为记性太差,我写过的剧情也很陌生)
第83章 第 83 章 接尾巴
林辞星这次再来到奥斯代亚的地下研究室就发现, 这里多了很多之前没有的东西。
当然,入目最扎眼的还是关于月引枭的研究,任何箱子或是文件都没有遮挡住这一面。
再往里便要拥挤一些了, 各种各样的箱子、盒子被摞在一起, 硬生生把研究室挤成了个“小”房间。
奥斯代亚人在箱子中留出来的小路最里面, 听见动静难得主动走出来。
察觉到林辞星在看这些箱子,奥斯代亚轻咳一声解释,“这里面有许多东西最好不要流通出去, 我需要检查。”
林辞星点了点头,其实没太在意。
就算奥斯代亚将所有都充作自己的战利品也没问题。
她的目标在尾巴。
林辞星脚边就是只比半人低一点的碗碗, 林辞星直接便问:“我听管家说, 也许碗碗有两条尾巴。”
奥斯代亚应声拿出来一个托盘,将盘子上盖着的黑布拿下去,里面是一个盒子。
在打开盒子之前, 奥斯代亚提醒, “这尾巴还活着,你离远点。”
终海闻言直接站到前面一点,就见奥斯代亚拿开帘子, 露出里面躺着的半条暗棕色的“蛇”。
碗碗的尾巴是最普通的单纯一个颜色,林辞星也分不太细, 只能大致判断出这两条“蛇”是一个品种。
但奥斯代亚显然很有研究, 直接列出了几条, 譬如碗碗的蛇尾“头”部鼻尖的鳞片有一小片逆着的, 还有蛇尾腹部的花纹长得一样……
林辞星听着回过头去看碗碗的尾巴,那条尾巴也欢快飘着,如果不是很仔细的观察,一定看不出那丁点大的鳞片是逆着生长的。
林辞星看碗碗对尾巴没什么反应问道:“会不会是夜熊的尾巴都是这样的?”
这是同一种群的特征也说不定。
谁知道奥斯代亚非常坚定地否认, “我也接触过夜熊香料的生意,这些夜熊的尾巴多多少少会有差别。”
林辞星被反驳的一时默然。
奥斯代亚看出林辞星有些不信,也不再过多废话,从兜里取出了一个小瓶子。
这瓶子的盖子构造犹如滴管,管道更加细长,里面储存着一点黑红的液体。
还不等林辞星询问,碗碗已经抬头看向滴管,连带着尾巴的舌头也停下了散漫的晃悠。
“这是一点你的夜熊的血液。”奥斯代亚说着将血液滴在了盘子里的蛇尾上面。
沉默的五秒,林辞星耐不住发问:“取了多少血?”
“没有多少。”奥斯代亚说着又滴了一滴在蛇尾的“嘴”部。
这一次,原本翻白的眼球突然转动,在几秒之后,那半条蛇尾的“头”竟然动了。
林辞星下意识后退半步,而蛇尾的复苏已经开始。
只见它神奇地颤颤巍巍地起来半条,与碗碗一样的不明显分叉的舌头吐出,下一秒就直直看向了碗碗。
碗碗随着终海歪头,没任何旁的举动,反倒是它的尾巴在原地晃了晃,想要靠前。
奥斯代亚眼中多了几分骄傲,“我就说是它的。”
“……”
之前没看出来,但奥斯代亚一定很喜欢碗碗。
林辞星当然知道不能多嘴去确定,转而问道:“那现在怎么办呀?”
“给它解毒,然后把尾巴接回去。”
林辞星的常识让她欲言又止。
可这个世界都有魔法存在呢!
林辞星确认疗程,“大概是什么时候开始呢?我带它过来。”
“今天。”奥斯代亚说着就往拥挤的小路走。
林辞星见状只好推推碗碗,跟着奥斯代亚往里走。
但等碗碗动身,林辞星转身看向终海就犯了难。
“哎,这有点窄。”
终海站在原地,手上拉着她的手,巍然不动。
林辞星只好又道:“我不放心碗碗,进去看看,你在外面等我?”
终海垂眸看她,“他安全。”
林辞星试图推推祂抓着自己的手,“我知道,但还似乎不放心。”
这心情就跟宠物或是孩子进医院似的,虽说她没有过孩子,但感觉也是差不多的。
但对于终海而言,这件事与碗碗平常出去玩并无区别。
奥斯代亚杀不死碗碗,他们距离也很近,并不一定得亲眼看着。
而就在一人一鸟僵持的功夫,奥斯代亚已经冲这边喊道:“林辞星,过来帮我一些。”
林辞星立即小声跟了句,“你瞧,我得去。”
终海唇角不乐意地微微向下,到底还是懂事的放开了她,并趁还没完全放手的功夫强调,“那今晚。”
林辞星还以为终海讨价还价不愿意放手,叹了口气答应,“今晚。”
终海满意地完全放手,林辞星赶紧进去,就看见碗碗咧嘴呲牙,喉咙间发出威胁的“吓(he)”声。
再仔细一看,它被绑住一条腿,正在挣扎着要挠奥斯代亚。
奥斯代亚用手帕捂住小臂,指着碗碗,“你快管管!”
他这么一说,碗碗也注意到了林辞星,喉咙间威胁的“吓”“吓”变成了一连串委屈的嘤嘤声。
林辞星连忙上前,碗碗站在台子上,低头就钻进她的怀里。
碗碗这小家伙一向没心没肺,就算是面对终海,林辞星也没看到过它被吓成这个样子,当即试着询问奥斯代亚,“不栓不行吗?”
奥斯代亚将手帕扔到一边,撇嘴反问:“一会要挖肉,不控制住,它要是暴起你按的住?”
林辞星思考了下说道:“那应该没问题。碗碗刚被带来的时候被终海弄伤过几次,它都没什么大反应。”
也许因为特殊的体质,碗碗的忍痛能力比普通动物更加强悍。
奥斯代亚还是不太信,“但要是伤了怎么办?”
“先试试嘛。我看这个设备也不能完全将它固定住,强行捆上的话,到时候碗碗一直挣扎也会影响到动作。”
这话也确实对,所以奥斯代亚才要林辞星来,这样也能安抚住它。
但这事看起来是他做错了。
林辞星现在完全没有想帮忙的意思。
他真是闲的,还不如不叫林辞星过来。
奥斯代亚无语看着一人一熊,人倒是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好似他答不答应都行;
可看那夜熊就不能看了,明显带着抵触和防备,好像他之前的喂得那些零食都给了狗,半分不记得了。
奥斯代亚心里窝了一肚子气,但也懒得跟只脑子不好使的野兽计较,也就答应了林辞星的提议。
只是,“如果它伤到你,你不能让终海找我麻烦。”
一想到这里,奥斯代亚就嫉妒。
“它屁股上毒现在只有我有解药,尾巴也在我手里,如果终海来找我麻烦,你家夜熊可就治不好了。”
这话听起来就像在赌气了。
林辞星忙点头答应,安抚碗碗待着别动,一直等到碗碗看起来冷静下来了,奥斯代亚才叹气过去。
因着是要过去割伤口,奥斯代亚手里拿着刀。
也因为担心碗碗不稳定伤到自己,他特意走得更慢,将小刀在碗碗眼前划过。
出乎奥斯代亚意料的是,碗碗对锐器靠近自己没有半点反应,甚至没什么兴趣地重新钻进林辞星的怀里。
奥斯代亚并不因此感到松了口气,拿着盘子靠近过去,自动刀开始,时时刻刻提防着碗碗有任何攻击他的意图。
可是没有。
尽管手下的小怪物因为自己的动作疼得抽搐,仍只是将头埋在林辞星的怀里,一点也没有躲闪或是反抗的意思。
奥斯代亚不清楚这只夜熊到底是因为不会躲,还是因为有林辞星在才安静下来,下手稳且快地割掉最外层半愈合状态的创面,将准备好的药剂倒在上面。
蓝绿色的药水在落到伤口的刹那就有黑水伴随着“嗞嗞”流出,随后又被奥斯代亚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手帕接住。
来回重复数次,这长久不曾愈合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新肉。
奥斯代亚见毒已经完全消解,赶紧将恢复了活性的尾巴给那过来,轻轻按在了碗碗的伤口上面。
时隔多日,尾巴与身体竟然真的长到了一起。
但也没立刻完全长好。
和碗碗原本就健在的那条相比,这条后安装上去的尾巴现在只能垂在身后,完全拖在地上。
做完一切,奥斯代亚摘下手套,仍带着不满,“你这只夜熊的体质特殊,不需要再折腾了,接下来给它补补就行。”
反正,他,不会再喂!
奥斯代亚心里想着,就看见碗碗伸出黑黝黝、带着肉垫的爪子搭在他腿上。
奥斯代亚烦躁地转过头,不搭理碗碗,而碗碗还踩上去,特意去瞧他的脸。
熊可不理解人为什么翻脸。
碗碗伸出手,也不知道是在安慰人还是在讨食。
总之这一人一熊的关系意外很好。
林辞星将奥斯代亚与碗碗之间的交流看在眼里,心知碗碗亲人但胆子不大,一定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碗碗和奥斯代亚一定接触过很多次。
这么一想,林辞星就更加感激奥斯代亚,直接向他帮碗碗拿回尾巴这事道谢。
奥斯代亚原本快要被碗碗哄好了,手刚抬起来要放在夜熊的身上,就听见了林辞星的道谢。
那手又不着痕迹地落下,再次抬脸已然回到了平常低沉冷硬的模样,“别说什么谢谢,现在终海和夜熊的事情都处理好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带他们离开?”
【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
奥斯代亚的询问直白而肯定,惹得林辞星不禁思考,随后反问:“那要是离开了,还能再回来看您吗?”
奥斯代亚也没想到林辞星会这么问,干干巴巴地婉拒:“我大部分时候不喜欢人。”
看着别人热闹他会有种不适应感,更别提林辞星的伴侣,他的而是是月引枭。奥斯代亚总是很难不去注意。
林辞星知道这人性格古怪,确认他不是反感他们其中任何一个,直白询问:“大概最少能接受多久回来一次?”
奥斯代亚沉默了下,“两年…不,五年吧。你也认识家徽,需要钱自己去取。”
这下轮到林辞星想沉默了,她无语一瞬,“您知道我不是要这个。”
回应她的是奥斯代亚的沉默。他并不愿意说自己的真实想法。
林辞星也没为难他的意思,留碗碗在研究室,自己准备先一步离开。而在离开之前,她还是说:“我跟终海不出意外的话,几年会回来一次。”
虽说没多深的感情,但到底有恩情和契约在,林辞星也半将这里当做据点——
作者有话说:文中用吓是因为需要一个四声的he
第84章 第 84 章 林辞星紧紧抓着祂上前,……
奥斯代亚提出后没多久, 管家就将启程的资金跟装备准备好了。
但林辞星还不想匆忙离开。
奥斯代亚宅的伙食很好,有利于碗碗尾巴处的骨头长好。
所以尽管奥斯代亚已经直说,林辞星也并不着急的, 又多待了几天。
直到她看见碗碗尾巴上的另一条蛇不再是被拖着, 而是开始自己活动, 林辞星才在离行的前一天,带着终海一起去找奥斯代亚道别。
奥斯代亚没什么反应,但在林辞星他们离开书房不久, 管家就送来了更多的具有价值的东西。
林辞星并未客气,但也没有全都拿走。
她预备回脐湾看看。
于是等送走管家, 林辞星就开始跟终海商量, “终海,我想离开这里后先回脐湾。”
终海原本在整理羽毛,听见林辞星说, 立刻便答应下来。
随后林辞星又说:“但这次回去也只是回去看看。”
终海的动作一停, 脸上没有太大的表情波动,“星星不喜欢那?”
不过祂又立刻对答案失去兴趣,“带我就好。”
林辞星心头一软, 问祂,“那终海喜欢脐湾吗?”
终海这次的回应极快且肯定, “我喜欢你。”
林辞星失笑, “我的意思是, 如果你喜欢那里, 我们就隔一段时间回去一趟,如果你没那么想回,那我们可能要很长一段时间才会再次回到脐湾。”
脐湾虽然很不方便,也很危险, 但那里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地方,也是她和终海相知相恋的地方。
那里对于林辞星来说有特殊的意义。
而这对终海来说就没什么。
那里虽然是祂长大的地方,但终海此时有属于自己的族群。
比起领地,他更在乎的同伴。
所以终海不太能理解地强调,“我只想跟着你。”
祂不想听林辞星叽里咕噜说这些不重要的事情,过去抱住伴侣,弯下身来下巴抵在她头上,“明天吗?一会?”
“等等碗碗回来。”她原定是明天,但说都说了,早点也没什么。
终海蹭蹭她的头发,轻轻感受从伴侣身上传来的温度,真诚疑惑,“带它?”
它天天跟那些东西待在一起,终海还以为这小玩意已经是别的族群的成员了。
林辞星不清楚终海的脑回路,给予伴侣一次轻轻的肘击,“当然要带碗碗,碗碗也是同伴。”
终海敷衍地点头,力道轻轻摁在林辞星的头上。
林辞星也是这个时候想起碗碗在这里有了好朋友。
她刚想要开口,但还是保持了沉默。
她不清楚碗碗这一次还愿不愿意跟她一起离开,但她知道这话不能跟终海说,不然祂准得捣乱。
……
到了中午的时候,从凌晨就出去遛弯的小怪物终于回来了。
它一回来就看见林辞星正在它的窝里。
林辞星将东西拿出来递给终海,而终海再将它们放进另一个盒子,
碗碗知道这里面的东西都是头儿的,但它不太清楚林辞星为什么突然这么做。
比较平滑的脑袋轻轻转动,碗碗呆呆坐在门口好久,终于想起林辞星上次这么忙碌是什么时候。
是要走了。
碗碗的脑海中没有迁徙的概念,但对于它来说“走”就是族群迁徙的意思。
可是这里有很多食物呀?
不过之前也有很多食物。
头儿之前还捉着它不让它跑,免得不带上它。
这次就让它出去了。
碗碗忍不住上前靠近林辞星。
它察觉到是又要走了,一时间有些混乱。
它很喜欢这里,但也想跟着林辞星。
林辞星看见碗碗回来,摸摸它的头,过去把门关上,防止小家伙跑出去。
她没直接把碗碗已经当做窝的笼子给缩小,而是将东西腾出来。
这么做一个是因为想要把笼子完完全全当做碗碗的地盘,另一个是准备看看它对于要离开这件事是什么态度。
反正奥斯代亚也喜欢它,如果碗碗不想跟着她,林辞星也不会强行带它走。
不过她还是觉得碗碗会跟自己走。
可她也希望这是孩子自己决定的。
林辞星一边想,一边感觉到碗碗突然开始用那么大一坨身体一直在往自己身体靠。
碗碗这家伙对于终海来说是小东西,但对林辞星来说已经不小了,体型上都跟中大型犬差不多了。
而现在,它几乎要坐在自己身上,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嘤嘤声。
林辞星忍不住良心发痛,“我果然是卑鄙的大人。”
终海疑惑看来。
卑鄙这个词对祂来说太高级了,祂还得反应一下再反驳伴侣不卑鄙。
林辞星没看到祂看过来,正揉熊头就听见终海迟来的反驳,“不卑鄙。”
碗碗从林辞星的动作中感到了安心,呆呆抬头看自己的两个伙伴。
终海完全不在意碗碗在看,继续道:“可爱。”
祂词汇量还是没那么高,现在也只是因为记性好能理解林辞星的大部分话,要自己主动说什么还得琢磨一会。
所以在林辞星思考回答这段时间,终海又找到这个词,“美丽。”
“……”
林辞星感觉自己突然就热起来,慌起来了。
终海还在努力,“温柔。”
林辞星反应过来,觉得心像是被挠了痒的不行,不好意思地说道:“闭嘴。”
明明就没什么,但终海这么直接的夸,她就是觉得羞。
终海看不就来人太复杂的情绪,表情一滞,喉咙里发出一声低鸣。
祂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林辞星有些抗拒不了祂的这种叫声。
平常在林辞星拒绝自己的时候总是会故意这样。
林辞星就算是在情迷时,也会因为这叫声好像夹子猫叫一样的效果,纵容终海再舔舐她几次。
林辞星自己也知道自己确实吃终海示弱这一套,重重叹了口气,还没说话,怀里的碗碗也开始学着那个语气。
“……”
林辞星狠狠“修理”碗碗。
不过这“修理”对碗碗来说是惩罚还是奖励就不一定了。
……
一阵打闹过,林辞星和终海、碗碗的东西也就收拾得差不多了。
碗碗也在这段时间做好了自己的决定,看见林辞星开始将缩小后的盒子放进自己的口袋,也迫不及待钻进了笼子里。
它现在完全不害怕笼子了,只觉得这是头儿承认自己的象征。
林辞星看见碗碗回笼子里,心情也开心了许多,出门和管家道了别,便让终海带着自己离开。
上一次有娜梨带路,是终海带着她赶路。
而这一次,是时隔多天从外界回脐湾,他们的旅程并不着急。
当然,首先是要离开绘国的境内。
虽说贾德里的核心被奥斯代亚处理,但到底是一个很大的家族,又是私人层面的事情,不会很快就处理干净。
林辞星不想给奥斯代亚添麻烦,干脆就忽略了这个可能是目前大陆上最庞大且繁华的国家。
反正浏览参观不在于这一时,林辞星心态有所变化,而且我拥有大把的时间。
但如果不看看绘国的话,大陆上的其他地方其实更多处于原始的状态。
这里生活的人类不多,经常是几户,十几户抱团形成很小的村落。
对于这些人来说,终海这样的外表光是露面就已经足以让他们打消和她交流的念头。
所以林辞星再去换取资源的时候,常常会让终海带着碗碗在附近或者是在高空注意自己。
托这只月引枭保镖的福,无论是遇到友善的人,还是不善的人,林辞星都没有遇到什么意外。
而这个世界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见不得终海。
在换到面包、离开人类聚地后又过了两天,林辞星在天上远远瞧见一处深坑中有个点在上下移动。
等飞过那处深坑,林辞星的视角换了个方向,就发现那是一个正在往深坑上爬的类人生物。
仅仅是一眼,林辞星只能看到他大致类人,但四肢更加细长,以及又从光滑的坑边摔了下去。
不过是远远瞧见了那一眼,终海很快就带着她飞走了很远。
那似乎只是林子里出现的微不足道的一个影子,可林辞星想了想,又扯了扯终海,“我刚刚看到有人落在了坑里。”
终海减缓了飞行的速度,转变方向,“星星想帮忙?”
这一路上,哪怕有些村子正在经受附近的野兽的骚扰,林辞星也没有帮过谁。
林辞星坦言,“听说别人正在遭受困难和亲眼见到还是不太一样。亲眼看到一个人在坑里的话,我还是于心不忍。”
如果那个四肢修长的类人的生物是在被另一个生物追杀、捕猎,那林辞星也许我会有些感慨,但并不想去帮忙。
但他是在坑里。
林辞星自己体会过,流落荒野当中只有自己的时候内心的彷徨与无助。
而终海,祂不觉得林辞星想帮忙需要什么理由,祂只好奇,“于心不忍是什么意思?”
这段时间林辞星觉得无聊,又开始教终海自己的母语,所以林辞星养成了偶尔用母语来与终海交流的习惯。
这本来也是她更擅长的语言,所以使用的也就更放松自在。
但无论是汉语还是通用语,对终海来说都差不多。
都不太会。
太复杂的词汇还是太超过终海的知识储备了。
这只倾向于用本能行动的怪鸟完全浪费了月引枭的强大的学习能力。
林辞星本身也是个脱离母语环境多年的家伙,一时间还真想不起这个成语的解释。
她只是本能在用,这个时候只能干巴解释,“就是指我看他困在那心里会不舒服。”
终海警觉,“星星认识?”
林辞星还没反应过来,“不认识。”
终海降速,“雄性?”
林辞星心里大约好像闪过了什么,还是没反应过来,语气淡淡,“不知道啊,看起来全身绿绿的不像人类,是涂色了或者类人的种族吧。”
终海发现,自己之前飞太快,在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到了。
终海不乐意地问:“为什么,不舒服?”
祂不大情愿地想继续飞,身体下意识抱紧伴侣,想装作没看到略过那个坑里的生物。
结果因为飞的是直线,林辞星只比他晚一点点就也注意到了那个人影。
林辞星也不好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感觉自己和一个陌生生物是“同类”,赶紧指着地上,“终海,你看!”
那个落在坑里的家伙的位置相较于之前移动了一些,应该是换了个位置想向上爬,但还是掉了下来。
终海仍保持在半空,幽怨道:“星星,有我。”
林辞星无奈一声,这些天积攒的安全感让她大胆扒着终海就向上,在怪鸟坚实而稳固的双臂的托举下,直接与祂对视。
终海保持着疑惑,实际隐隐期待。
随后林辞星紧紧抓着祂上前,“啵”得一下摁在祂的额头。
终海被这轻轻的冲击扰的晃动,吓得林辞星下意识紧紧抱住了祂。
她紧接着就听见了一阵笑声。
终海这下算是愿意帮忙了。
第85章 第 85 章 “是星星的话……我爱星……
无名森林的深坑当中, 去找人类,进而将草药换成钱的菈蔓还在努力自救。
作为森林之子的“绿人”,他本不会被困在这种简单的深坑当中。
但非常不巧的是, 他在滚落下来的时候崴到了脚。
尽管如此菈蔓也没有直接放弃, 在几次尝试爬出去没成功后, 他也只好短暂休息。
也正是因此,菈蔓并未注意到半空中有一人一鸟落在了大坑附近。
林辞星落到地上后,一眼就看见了坑外面掉落的东西。
再探头, 看不到坑里面的人的情况。
她率先尝试对方会不会通用语,直接在上面开口问道:“需要帮忙吗?”
原本做着挖土的菈蔓神情一亮, 立刻试图站起, 连连喊了几声“需要”、“需要!”。
菈蔓在喊的过程中成功爬到了前面一点的位置,看到上面只有一名人类的影子,有些泄气, “你能帮帮我吗?我的脚受伤了。”
林辞星原本打算从行李中找找有没有长绳子, 现在听他这么一说,看了一眼终海,有点犹豫, “那你怕鸟吗?”
“鸟?”菈蔓立刻猜测这个人类可能有羽人同行者,语气急促, “我不怕!”
林辞星的眼神刚刚看过去, 终海已经飞下了洞。
坑里面的菈蔓冷不丁看到一只人面怪鸟, 来不及欣赏对方令人惊艳的容颜和绚烂的羽毛, 身体本能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挣扎已经被抓了上来。
因着是用爪子带上来的,所以菈蔓刚被扔到地上的时候,还能感觉到自己皮肤某处在隐隐作痛。
来不及考虑自己有没有受伤, 菈蔓在这一人一鸟之间观察后,转而向身材高挑劲瘦的那名女性道谢。
随后,菈蔓谨慎的、尽量不让祂觉得他带有敌意的观察终海。
“再次谢谢你们的帮助,你们愿意的话,我想邀请你们来我们的部落。”菈蔓说完尴尬笑笑,“我的家人会为我付出报酬。”
他这次出来是为了用草药和人类交易钱币和食物,并没有带任何珍稀的东西。
林辞星并未直接答应,而是问终海,“要去见识见识,还是先回脐湾?”
终海肯定,“星星想帮,我听星星的。”
林辞星不出笑意,问菈蔓,“既然这样,你能付出什么样的报酬呢?”
菈蔓心中一紧,“我们是森林的孩子,天生就能够帮助植物更好的生长,许多人类会委托我们种植珍贵的植物,我可以帮您种您需要的植物。或者您如果是想直接要钱币的话,也可以告诉我一个数目,我好去向部落里的家人们筹得。”
林辞星看得出来,对方在说话的时候一直在拘谨的观察终海的态度,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他的报答。
她现在不缺钱,也几乎用不到钱,但是种什么东西的话,目前也没有什么想法,所以便和菈蔓商量,如果未来有一天,她需要的话,再来找菈蔓。
简单商量好了报酬,问题就来到了怎么回去上面。
“你家离这里远吗?我搀扶着你过去?或者先在这里养养,我去附近的村子里借些工具。”
林辞星知道终海的性格,也不想终海抱着别人,解释道:“祂的爪子十分锋利,如果是让我的恋人抓着你飞的话,我觉得你可能会受伤。”
菈蔓一直想起刚刚这一下给自己带来的痛感,纹着简单图案的皮肤一紧,连忙摇头,“我还带了一些药,只要能碰到药草的话,我的伤很快就会好。”
事实也正如菈蔓所说。
他拜托林辞星将草药拿过来之后,把绿色的药草盖在了自己受伤的地方。
随着一段咒语,菈蔓身上深色的纹路散发出淡淡的光芒,而药草本身则化作液体融进了他的身体。
不过片刻功夫,菈蔓摇了摇自己的脚踝,站起来,露出轻松些的笑容,“真是太谢谢你们了,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等到我的家人们来找我。”
林辞星刚刚目睹了一场魔法,轻轻感叹,“这真神奇。”
“您是没有遇见过我们这个种族,所以才会觉得惊讶,但比起这种事情,我更加惊叹于您身边跟着的祂。”
菈蔓成功吹捧到了终海,并再次努力,“接下来就请您跟着我回部落吧,今天我一定会好好的招待您和您的恋人!”
看来接下来是要步行了。
终海在一旁听见,直接就飞“走”了。
林辞星自己则笑着和菈蔓聊了一会,想到反正还要走很远的距离,就告诉菈蔓还有另一个成员,随即将碗碗给放了出来。
奥斯代亚友情赞助了类似定位项圈一样用途的东西,所以她不必担心在野外将碗碗放出来会弄丢它。
笼子骤然被放大,里面的碗碗就知道到了休息或是步行的时候,开开心心地就出来了。
结果一到笼子门口,它就看见一个绿人。
它呆了呆,还分辨了一下这是不是林辞星,赶紧找找林辞星的位置,小跑过去坐在对方腿后,然后才观察起了菈蔓。
碗碗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熊,对绿人表现得也比林辞星更加直白,惹得菈蔓忍不住笑。
碗碗看它笑,也跟着咧嘴,一起往菈蔓的部落走。
菈蔓的这个种族在人类的记载中并没有确切的名字,而菈蔓他们也一直自称为森林之子。
他们虽然是和人类交好的种族,但并不喜欢其他称呼,所以见到他们的人往往也会直接称他们为绿人或是森林之子。
这一种族只在小范围进行活动,而且数量也不多,所以林辞星在此之前并未听索索特讲过。
当然这不是说索索特不知道绿人的存在,而是这种生物与其他生物来比,实在是太过于少见,所以才没有提过。
而更新奇的事情还在后面。
终海远远看见了森林之子的部落,从高空中落到了林辞星的附近,和她一起。
林辞星这一家子三口先是在菈蔓的部落外等候,等菈蔓将情况告诉自己的家人们,才来带着他们进到了部落当中。
绿人们的部落藏在森林当中,也不是任何成员都能接受人类或是终海这种能激起生物本能性恐惧与防备心理的怪鸟来到部落。
所以菈蔓再道歉后很快带着他们去到了他的家里。
然后林辞星就发现菈蔓一家总计有六个人,穿着打扮无论男女都类似,身上所画的图案也很相似。
更令人感到微妙惊悚的是,菈蔓的一家人,无论是父母、祖母还是兄弟姐妹,他们长着一样的脸。
而且他们给人的性格都有些相似,所以林辞星在和菈蔓、菈蔓的母亲来回说话时,总潜意识觉得自己在跟一个人对话。
这感觉就好像她在鬼片里,剧情地点是荒野当中的一个古怪的部落。
林辞星这一路上也确定菈蔓是个非常随和、包容的性格,直接将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菈蔓,虽然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为什么你们一家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就算是近亲也很难达到这样的相似程度,菈蔓和他年龄相仿的妹妹的外表却几乎只有身高差别。
菈蔓这个部落的“人”本来的性别特征就不明显,而他妹妹和菈蔓相比,就好像菈蔓等比例缩小了。
而菈蔓听见林辞星这么问还愣了一下,然后才解释,“我们森林之子其实并不像人类一样是父母结合才诞生的啦。按照出生的日期来算,菈薔、菈泊其实算是我的哥哥和姐姐,因为我们实际上都是祖母菈莱分裂出来的个体。像现在这样组建成家庭单位,其实也是一种模仿人类的行为。”
菈蔓在解释的时候身上冒出来了一种林辞星之前没能感知到的陌生的悚意。
这种感觉并不是因为菈蔓对她有恶意或者是威胁,仅仅是人类对于伪人存在的一种毛骨悚然的本能。
林辞星将心里的想法隐藏得很好,菈蔓还在兴致勃勃地说:“其实我邀请你来我们部落还有其另外一件事,当然主要看你意愿~你的外貌很特殊,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人类,如果你愿意的话,当然真的就是你愿意的话,也许可以到我们部落中心的母亲那里看看。”
林辞星移开与菈蔓对视上的目光,语气平静问:“会发生什么?”
菈蔓一脸期待,“母亲也许会按照你的存在来制造出一位新的部落成员,虽然没有人类的血缘关系,但从因果上来说,你是那孩子的母亲。森林一定会喜欢你。”
林辞星并不想喜当妈。
她也不想复制自己。
菈蔓的态度很热情,但林辞星还是想要拒绝。
但林辞星还未想好要怎么委婉的拒绝,终海突然插嘴,“星星的,孩子?”
林辞星下意识转头,发现大鸟一脸期待。
菈蔓也没想到终海会突然说话,神情一下子变得有些拘谨,“没错!以人类的角度来说,林辞星小姐会是‘父亲’,而母树是母亲。”
终海缓缓转过头,语速缓慢,“星星,和别‘人’的,蛋?”
林辞星赶紧澄清,“我没去,也不生蛋。”
终海正在用自己糊涂的认知思考,祂顺着菈蔓的脑回路好像理清了,原本清澈些的气场陡然变得阴沉。
菈蔓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一时间不敢再说话。
林辞星也在猜终海在想什么,重复说自己没去。
结果终海待着待着好像弄明白了又没弄明白,单边翅膀落在她身上,声音起伏中的低落感已经到了能被听出来的程度。
“是星星的话……我爱星星。”
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就已经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林辞星真是对自己的傻鸟男友无奈又无语了,礼貌将不敢说话的菈蔓给请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终海:不是我,但是是星星的崽……嗯……也不是不行吧。
……
前面修文但不会改剧情不用回看,细节前后矛盾的地方会修一下,毕竟语句问题反馈太多啦。我反思了一下,可能是因为我文盲且不爱交流?可能是之前是纯电脑码字太宽了我注意不到?也可能是我本身说话习惯漏字、倒装、后补充,重复说。反正我尽量修啦。但也不一定整本都修,太枯燥了,放弃过几次修文这件事,希望这次能都修完?( ′???‘ )
第86章 第 86 章 终海蓄谋上船
因为怕真的会冒出来自己的复制人, 林辞星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就拜别了菈蔓。
她之前还对菈蔓的种族和部落感到好奇,现在却完全没了在部落里游玩, 见识见识异世界的特殊民俗的想法了。
她怕再待下去, 终海就忍痛接受她和别树的“孩子”了。
这鸟也是, 居然还没打消蛋的主意。
林辞星也知道,这是她和终海思维差别不同之处。
尽管看着务实,但林辞星本质上还是更自我的现代人。
她之前倾向于孩子会影响到她工作, 而现在也倾向于孩子会影响她恋爱,短期内并不想更多生物来打扰他们的二人、好吧, 其实勉强算三“人”。
所以无论这个孩子是因为什么魔法或是奇幻世界特殊事件诞生出的, 还是因为什么领养的,林辞星都不想要。
但终海就不是。
祂思维中的兽性会更重一些,又有一个很爱生养孩子的母亲, 多少有些被影响或者说遗传。
祂还是觉得有后代是一件理所应当会发生的事情。
尽管祂观念在林辞星的影响下有所改变, 不再去主动想要,但在遇到相关事件的时候,祂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期待林辞星的孩子。
至于祂自己, 因为祂不行所以只能遗憾放弃和星星有共同的孩子。
当然,林辞星的选择也是明智之举。
因为终海和林辞星认为幼崽需要喂养的观念不同。
因为娜梨称得上是抛弃的献祭行为影响, 终海是散养派。
祂自己就是还没捕猎能力的时候就被送到了脐湾, 现在不仅顺利活下来还变得强大, 有自己的领地。
所以祂会认为, 那没道理祂的孩子不行。
当然祂因为喜欢林辞星肯定不会完全抛弃幼崽,但祂的思维方式注定了祂的教育方式会更加原始野蛮。
……
匆匆离开菈蔓部落后许久,这一行三个也没有再遇见其他智慧生物或是他们组成的村庄。
就这样一路飞行,没几天就来到了海边。
这一处是尚未有人类或是其他生物聚集的地方, 林辞星带了足够的食物,所以也没有过多的等待,直接就让终海带自己向着海面飞去。
当地面还是大陆的时候,林辞星总会向下去看。
而等到了海上,沉厚的海水无法看到更深层的画面,四周飞翔的海鸟也会避开终海的身影,她的日常陡然变得更加无聊起来。
直到有一日,海上的天气也变得闷热,终海飞行的速度却反而变得更快。
林辞星因为这速度被风吹的有些难受,窝在祂的怀里问:“怎么了,是要发生什么吗?”
终海将怀里的伴侣抱得更紧,态度沉着,“可能有雨。”
林辞星一下子就联想到了更大的雨,因为终海并不怕偶尔遇见的阴沉小雨。
果然,终海顿了一下说道:“风很大,有浪。”
林辞星问:“是风暴吗?”
这词学会了还没用到过,所以终海一时间没想起来。
祂确实聪明,但架不住现在通用语和汉语一起学,知识库在混乱当中。
现在听林辞星一说,联想到那个词汇后轻轻反驳,“大的雨。”
还不到风暴的地步。
“不想星星,淋雨。”终海抱着她突然换了个方向。
还不用等林辞星问,她就远远看到了一对黑色的点点。
那是人类的商船。
终海也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等林辞星说不要贸然接近人,她淋雨也没关系,直接就落了上去。
船板上的人类因为怪物的突然降临发生慌乱,结果船上的护卫赶来的那一刻,却看见怪鸟怀里有个人类落了下来。
林辞星就站在终海能够随时抱住自己的范围,说明来意,“抱歉,好像要下雨了,能给我们一点地方躲雨吗?”
船上的护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情中既有恐惧也有疑惑,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又过了一会,一个穿着打扮比较工整的人被守卫叫来。
他同样站在护卫的后面,视线紧紧盯着林辞星身后的大鸟,迟疑地问:“我听阿曼说,你们是想要借我们的船躲雨?”
林辞星点了点头,“我和我的恋人需要一点地方,可以为此支付对应的酬金。”
“恋人?!”男子第一时间露出了惊诧,随后迅速整理好表情,“不用了,不用了,只借一个位置,等雨停了你们就会走,对吧?”
身为能在这个时代经营船队的家伙,商人有自己的看人眼光,不想在这种情况下惹怒一只,看起来完全不惧怕人类攻击手段的怪物,
他说完也不等林辞星回答,直接安排守卫让出位置,好让他们进到船里,“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类和……”
他看了眼终海,“不知道你的恋人是什么种族,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生物,能不能交个朋友,也许以后还会遇见。”
跟在一旁的矮个子小声说:“老大,这估计是月引枭,我听我祖母跟我讲过,它们吃……”
小个子说着看商人的神情,一转头就看见林辞星正在沉默地看着他,顿时闭上了嘴。
林辞星知道其他月引枭的残暴凶名,但她不想有人当着她和终海的面来说,转而露出笑容,“祂确实是月引枭。”
商人并没有听过这种少见的怪物,并没有露出其他恐惧的表情,反而转移话题,新奇地问林辞星,他们要去哪里?
林辞星也并不遮掩,“我们要去脐湾,这个你听说过吗?”
“脐湾?”商人似乎特意露出一些惊讶,显得自己更加简单、平和,“我听说过那里!有些种族会信仰月神,而他们的传说中都有说过,脐湾是距离阿莲娜最近的地方。真没想到,你们居然要去那里呀?”
林辞星:“有些事情得过去一趟。”
商人因此想起了另一件事,“不过你们要去的话可得小心些,虽说没用什么特殊手段的话,好像只有被月神‘看’到的生物才能幸运到达那附近,但我听同行的朋友聊过,那附近现在正被一只龙翼鸟霸占,不能过去了。”
龙翼鸟……
林辞星转头看终海。
她知道这种怪物和月引枭的区别。
两者最为显著的区别就是龙翼鸟的翅膀没有羽毛,更像是蝙蝠或者是传说中巨龙的翅膀,但是月引枭不仅拥有羽毛,而且羽毛非常的丰厚艳丽。
不过终海也没解释的想法,并不将商人的话放在心上,发现伴侣在看自己,转而凑过去蹭蹭。
商人一边小心观察着这一人一鸟,一边继续道:“那家伙霸道邪恶,还会毁坏我们的船只,所以已经很久没有商队过去了。”
林辞星被提起了兴趣,“之前会有商队去脐湾?”
这也没有什么可瞒着的,商人直接说道:“只是在附近的海域逛逛,因为那里也许会有来自世界各地,甚至是其他世界的东西漂出来,其中偶尔会有非常稀少或者是珍贵的东西。不过一般来说太看运气了,所以只有路过附近的商队,可能过去看看。”
“只可惜,因为那只龙翼鸟,已经很久没听到脐湾的消息了。”
林辞星没掩饰直接追问,“你们不会上岛吗?”
商人赶紧摇头,“那可不敢!记载中脐湾上生活着世界各地会出现的凶恶生物,而且如果死在那里的话,连尸体都会被脐湾整个吃掉。那里虽说是个岛,但说那里是一部分月亮也不为过。”
林辞星听见商人这么说有些愣住,过了一会才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商人看起来大概有四五十岁,又拥有这么大的船队,怎么也不可能是看起来这样完全直白爽朗的性格,林辞星知道对方是在向自己表达善意。
毕竟商人可能不确定,但她知道,终海将这艘木船捅出几个窟窿那可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林辞星接收到了对方的善意,也是这个时候已经被商人亲自领着来到了一个面积不大的房间当中。
看见林辞星在打量房间,商人连忙解释,“为了能够运输更多的货物,船上并没有准备太多的休息的地方,这里和船长室已经是最大的房间了。”
“我并不是嫌房间小的意思。”林辞星指了指房间那一侧的桌子,“我是想问问能不能将这个桌子挪走?”
这个房间属实不大,再加上那个桌子和椅子,留给终海的活动范围很小。
尽管只会待到雨停,林辞星也不想终海窝在原地。
而对于林辞星的请求,当然没有什么可不答应的。
毕竟他个人确实不知道月引枭是什么,但他能从终海浑身散发着的锐利,以及阿曼自以为小心的提醒中推测得出来这只鸟型怪物的危险。
而等桌子被搬出去,房间的房门被关上,林辞星也终于能够松了口气。
她转过身,想要教训终海不要这么轻易莽撞就靠近人类,结果一转身,就看见终海这鸟不知何时变成了人类的姿态,一见到林辞星转身,就过来抱起她,唇口凑到她的锁骨。
亲昵的湿润到来,林辞星轻轻推了推未果,只好警告终海,“我已经好几天没洗澡。”
这鸟有个毛病,喜欢舔人,连带着她也被发掘出了新体验。
林辞星之前天天洗澡还蛮能接受的,但最近在野外赶路就不太行了。
而终海对她的警告回以轻咬了下她,惊得林辞星立刻刹住了再要说出的话。
祂好像含糊说了什么,但很不清晰,再加上林辞星心思也乱了,完全没听清。
反正终海感受得到林辞星的反应,祂只相信自己触摸到的回应。
祂也听话了呀,星星说有房间就可以的……——
作者有话说:育儿方面不要代现实嗷,这种“小”事终海完全听星星的。
——
聪明的孩子会在急速飞离和趁机找船做出选择
第87章 第 87 章 终海计上心头
早有预谋的聪明鸟大吃特吃, 就是难为了林辞星,在混乱中不仅要咬紧牙努力保持安静,还得艰难从盒子里找到床单。
她可不想让别人觉得他们借房间就为了这种事。
虽说有种老实人干坏事的尴尬刺激感, 但更多还是丢人。
她知道自己的制止不够坚定, 而这种隐秘的纵容被终海看透, 进而让这位年轻的捕猎者找到了可攻克的弱点。
不管她怎么想,终海很开心。
祂喜欢侍奉星星,喜欢让她变得快乐。
短暂的几场淋漓过后, 林辞星多少有些疲惫,低头看见终海, 不想他憋得难受, 拍拍身侧,“都到这了,脏的地方也不一定完全能藏住, 也不差那最后一步。”
林辞星说这话带着准许的意味, 本以为终海会很高兴。
谁知道这个正年轻气盛的家伙居然坚定摇头,身体激动的眼尾排起一大片淡红,结果并不在意自己早已鼓成一团, 非常淡定且肯定,“星星不想被发现。”
祂果然是知道还要那么干!!
林辞星声音一哑, 小声恼怒道:“那你就不能动静小点?”
终海无辜看她, 也能看到林辞星眼中的关心。
但祂是真的不在意。
虽说褪羽变幻的是人类雄性的模样, 但终海本质上还是没有棍子的鸟, 现在多少还没适应人类的这一部分。
祂早已习惯压下发?情期身体带来的痛苦,并不能将此时的变化与那种压抑的痛苦相对应。
而且祂也并没有很沉浸在自身身体畅快的变化,总追着寻找机会反而是因为喜欢看见林辞星的各种反应。
该怎么说呢?
这副外表仅仅是为了和伴侣有类似的模样,它所带来的其他好处都不是重点。
如果星星能够接受, 终海其实更想用自己原本的样子尝试。
可是星星却一次都没有提过。
一想起这个,终海就计上心头。
祂凑过去蹲下,故作可怜,“星星……”
林辞星此时还不知道祂要干什么,凑过去刚想问,就见原本还在腿间的人类的体型陡然变得更大,原本肉色的地方也开始膨出那些层层羽毛……
祂开始变回月引枭的模样了。
从在隐约看到月引枭更加庞大的身影的那一刻起,林辞星立刻抽腿向后,结果却被虚影变幻间伸出的一只手抓住了脚踝。
她下意识收却没能收回脚,还听见变得更加高大鬼魅的怪物重复,“喜欢我,所有……”
嗯??!!?
她真的不明白这只鸟的脑回路了!!
林辞星在这一刻终于后知后觉有了点惊慌,蹬着腿要往后撤。
但人类的力量哪能跟月引枭比呀。
终海虽然怕伤到林辞星,但这么久了,终海也对于伴侣的脆弱程度有所了解。
祂不仅牢牢将她困住,还再尝试将人往自己的方向拉一点。
“终海!”林辞星有些生气,一脚踩在柔软的羽毛上,刚抬头想要继续训鸟,就发现终海突然从带着侵略性的冲击变得呆滞。
祂怎么高出来那么多……
终海打量了一下还躺着的伴侣,在内心思考将其抱起来的可能性。
随后,因为房间太过狭小和林辞星的不配合态度而蔫了下去。
这下可把林辞星给气笑了。
她明知故问,“你想干什么?”
终海心情低落的变回人类姿态,又是羽毛纷飞中消失的魔法变幻,但这魔法丝毫不影响林辞星踩在祂身上。
林辞星挑衅,“不干了?”
终海可怜巴巴抱过来,头躺在她肚子上,“对不起嘛,星星。”
林辞星轻拍了一下祂的头,终海都这样了也没法很生气,只问祂,“你觉得我不喜欢你?”
终海忙抬头反驳,一抬眼,又开始眼神闪烁。
林辞星赶紧推祂起来,还点燃了和床单一起拿出来的道具清理气味,“我觉得你该跟我说一声,问问我的意见。你这样是觉得我不会同意吗?”
终海摇头。
祂也没想太多。
不过还没等终海想好怎么认错,祂再反复回嚼林辞星的话的时候,突然一个激灵。
“可以?”
林辞星老脸一红,“以后。”
终海立刻将道歉的事给扔了,兴冲冲问:“以后?什么时……”
回答祂的是林辞星踩中要害。
“呜……”终海下意识想防护,又忍住了,还在坚持不懈,“什么时……”
回应祂的是又一下。
林辞星盯着又泛起红的怪鸟警告,“以后不许像刚才那样。”
终海茫然抬头,大脑逐渐混沌,才听见林辞星认真道:“你刚才吓到我了。”
吓到,星星?
并不能体会到自身给其他生物带来的压迫感的终海瞬间愣住,随即像是过往看到的雌鸟一样,伸手试探着抱住她。
“为什么,怕我?”祂莫名觉得受伤了,有点疼。
终海不能分辨奉献型突然变成侵略型给林辞星带来的慌乱,还以为林辞星是真的害怕自己,只好更紧一些抱住伴侣。
林辞星从祂结实的臂膀里艰难伸出头,强调,“不是你想的那种害怕!我真怕你不会直接踩你身上。”
终海眨眨眼,脸凑了过来,似乎在说,真的不害怕我吗?
“……什么都能被你转换成这个。”林辞星无奈亲了一口。
她真不知道这只鸟是真觉得难过还是假的。
终海得意,“是只有我们做的亲密行为。”
……
一人一鸟在房间里休息了很长时间,等到第二天快中午才从里面出来。
彼时该清理的不该清理的都已经打扫完毕,天气放晴,林辞星也没有再上传过多停留的打算。
她将准备好的借宿费放在了房间里,正准备让终海带着自己飞走,就听见了商人的声音。
他从船舱里跟出来,手里还拿着林辞星留下来的借宿费,“星小姐,星小姐,快拿走,快拿回去!”
他还准备等林辞星他们休息好了多留他们一段时间好聊一聊,却没想到这一人一鸟走的可真干脆。
终海理都不理他的小心思,直接抱着伴侣腾空,完全没给商人追上二人的机会。
而在这一次到船上再出发之后,林辞星他们很快就回到了脐湾。
林辞星也是这个时候才后反应过来,商人的船队距离脐湾的范围其实已经很近,对方的热情也许有一部分来自于想打听这里的情况。
不过就算他之前直说,林辞星也不会配合。
将商人的事情放之脑后,林辞星的注意再次回到脐湾本身。
在她走的时候,原本临时居所的位置不要说做的多好,但也有很多长期活动的痕迹。
但在林辞星这次回来的时候就发现,脐湾的“时间”过得远比她想得快。
林辞星原本常休息的枯树下已经重新长满了杂草,只能在草丛之间翻找到曾经留下的些许痕迹。
这还真是……
猛一看好像她没来过这里。
林辞星也分不清自己的惆怅是因为什么,随后就发现原本被丢下的坏果子已经生根,田里没挖完的另一部分说不定还有果实。
上次去绘国的路上缺少食物所以她都吃了,后来再问索索特发现他也没见过这种食物。
所以林辞星这次准备试着将它给奥斯代亚研究一下,也许能带来一些利益。
本来就不打算在脐湾待太长时间,林辞星心里想,直接就找去原来的田里。
田里也完全一副被荒废了的样子,只不过这里有很多果实,所以没有长太多的杂草。
林辞星从盒子里拿出工具,一旁紧紧跟着林辞星的碗碗看见她开始挖土,也动爪子开始挖掘起来。
一大一小这一干就是小半天,直到天空中有巨大的阴影滑翔而下,连带着熟悉的海鱼被甩在地上。
林辞星一时间竟有些怀念。
不过这一次她已经不用吃完全没有调味料的海鱼了。
平心而论,这种海鱼生吃切片能够感受到其肉质的新鲜顺滑,饶有嚼劲,单纯烤熟后肉质也异常软嫩,带着一股淡淡的咸香,偶尔吃一吃的话,绝对能算上很好吃的那一类食材。
至少林辞星这次时隔很久再吃就感觉非常香甜,又回忆起之前终海每次给自己带食物时的样子。
她喜欢地看向在撕扯猎物的怪鸟,并未因为祂回到脐湾,回归了原始的、野蛮的进食方式而有所不满。
但这种对过去苦难和单调食物的感慨往往只存在回到环境的前几天。
林辞星大概回归原始生物四天不到,到了晚上便问终海觉得哪天离开比较合适?
终海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想法,林辞星问了,祂就选了一天。
不过在临走之前,终海还带林辞星去了另一处地方。
这完全在脐湾月亮背面的那一处地方,是另一处位于悬崖上的巢穴。
林辞星被终海抱着飞进巢穴,刚刚靠近就能够闻到巢穴内部散发出来的硫磺一样的刺鼻味道。
终海将伴侣放在洞口,拿着石头往里头一扔,山洞内伴随着石头的滚动亮起一排红色的光点。
索索特曾说过,人类开始想要捕猎龙翼鸟就是因为这种生物在生存的过程中,吃进去的东西会在胃里凝结成一种特殊的,会发光的矿石。
这种矿石具有极高的可燃性和爆发性,已经被研究用于多种武器。
但是因为龙翼鸟是一种领地意识非常非常强烈的怪物,所以想要取得这些石头,大概率要将此地的龙翼鸟击杀。
奥斯代亚的手下也是因此知道龙翼鸟背部脊椎附近的肉很好吃,又将其开发了新的用途。
不过因为每次对战时都会产生死伤,所以大部分时候还是以偷窃为主,不得不应战时才会进行猎杀。
所以,以现在人类的水平来说,也只有绘国极少部分人能够吃到这些,其中要么是生产者的主人,要么是足够尊贵或富有的那些。
当出奥斯代亚安排林辞星和终海品尝龙翼鸟,多少也有向他们展示财力和能力的意思。
但这些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林辞星发了一笔横财——
作者有话说:26.1.16增一点剧情,自己看起来不连贯
——
收拾家里把大纲本不知道弄哪去了,我先找着,凌晨补
第88章 第 88 章 去参加月引枭的节日
林辞星带着碗碗与终海, 将这些石头放进多余的收纳箱,至此在脐湾也算是呆够了。
也许她在走遍大陆,过了很久很久之后, 会因为终海的特殊性而选择回到这里生活一段时间。
当然也有可能因为找到别的宜居地而选择定居。
像来的时候一样, 碗碗生怕林辞星不带它, 提前就进到笼子里窝在,黑黝黝的眼珠子就看着她在外面走动,励志不给头儿添一点麻烦且表明自己的坚定态度。
去时的交通方式自然和来时一样。
而在林辞星被终海抱着飞向海面不久, 他们居然遇到了另一只枭鸟。
前来脐湾的月引枭恰好遇见了要离开的客人。
这是一只毛色银灰交杂的年轻枭鸟,体型相较娜梨小上一些, 头骨小, 容貌同样美艳,看起来也十分年轻。
她大约在一人一鸟前方数米处停下,冰冷的目光远远打量过来。
终海早在对方靠近的那个瞬间就将林辞星往怀抱深处紧了紧, 长有金色光圈的双眼满是抵触与警惕。
林辞星从终海怀里漏出头, 手上抓着终海的羽毛主动问:“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月引枭灰白色的、也同样带有光圈的眼睛直勾勾看向林辞星,略显清脆的声音自空中响起,“娜梨邀请你们参加节日。”
与终海一样, 没什么语气起伏。
“什么节日?”林辞星一边估量着这只银灰色月引枭的态度一边询问。
可这一次,月引枭没有回答。
祂上前靠近了一点, 某种威胁同样接近, “娜梨邀请你们参加节日。”
林辞星悄悄安抚已经进入紧绷状态的终海, 一边问道:“去哪参加?”
她看得出对方并不抱有善意, 但还是比较信任娜梨。而且这也是月引枭,可终海现在带着她,真起到冲突的话,难免会出现意外。
林辞星出于对娜梨的信任, 从跟着钱去还是逃跑当中选择了跟着。
银灰色月引枭很满意林辞星的识趣,飞到高一点的位置,又回头看向一人一鸟。
终海抱着林辞星就想先回到领地,还是林辞星决定,“跟着祂去吧。”
终海没有跟上的意思,并试图安抚伴侣,“我打得过。”
林辞星失笑,“我对你很有信心,但我觉得这可能没有必要。”
那只月引枭虽然没抱有善意,但同样对她也不含杂恶意。
“可能真是你妈妈邀请你去参加节日。”
远处的银灰色月引枭纠正,“是邀请你。”
祂的注意一直不曾多放在终海身上。
娜梨怎么想是怎么想,对于其他月引枭来说,终海仍旧是那个不祥的存在。
即使信仰着同样的存在,不同的生物也会有不同的解读。
既然阿莲娜没有收下祂的生命,祂们也会觉得阿莲娜也许不想要祂。
祂们不会将阿莲娜不喜欢的孩子送入祂的怀抱。
这就是绝大部分月引枭的观念。
而无论月引枭内部有怎样的分歧,祂们也因为林辞星的存在微妙容忍来到族人聚集之地。
许许多多的种族认为,阿莲娜的使者是阿莲娜的一颗眼睛。
所以祂们邀请林辞星是在希望能借此让神明看到祂们的祭祀。
……
这一次上路的头几天可谓是真正的赶路了。
在这个存在魔法的世界,一部分强大的生物甚至不需要的睡眠,而大部分也也不需要太多睡眠。
而月引枭就是其中之一。
之前娜梨为了幼崽的休息,好歹会特意寻找可以停靠的地方让幼崽睡觉。
可这次就不一样了。
这只沉默的银灰色月引枭好像没有休息的概念,只在捕猎的时候稍作停顿,然后很快就再次上路,没有留出一点休息的时间。
林辞星为了配合祂没再生火吃点热的,尽量待在终海的怀里闭目休息。
可她跟月引枭之间存在着巨大的精力差距,连续数天仓促进食、没有有真正的睡眠时间让她变得非常疲惫。
所以就在几天后,林辞星还没有试图跟蔷薇沟通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终海就不乐意了。
祂也是看在林辞星的面子上才配合着跟着祂飞,但现在看到伴侣一天比一天变得不好,终海可忍不了。
祂直接不再跟着蔷薇,直接就降落在附近的小岛屿上,以一种对长有翅膀的生物来说很不舒服的姿势躺下。
林辞星一直都没有睡好,实在太累了,迷糊之间感觉自己好像突然回到了“床”上,下意识寻找了个熟悉的,舒服的姿势。
蔷薇迅速跟着落下来,不满问:“你在做什么?”
终海同样理直气壮,“星星,困。”
“她不是在你怀里睡着呢?”祂对终海有些不耐烦,“到脐湾找你们耗费了很久,我们得想办法赶上才行。”
祂是先飞到了人类的地盘去找他们,结果就被告知一人一鸟已经走了很久,可能是去了脐湾,又赶路飞到了脐湾,这才在林辞星他们去往其他地方之前找到他们。
但终海可不管已经浪费了多少时间。
祂低下头,小心将翅膀盖在林辞星身上,还警告蔷薇,“你别吵她。”
而祂这么一弄,蔷薇、蔷薇其实也没有办法。
终海现在是使者的月引枭,祂不可能在这种可能会被看到的特殊时期,对使者的所有物做出不好的举动。
祂只能憋屈地盯着林辞星,看她什么时候能睡醒。
而林辞星,她完全没感受到祂的注意,反而因为终于能够舒展四肢而睡得更香了。
等一觉醒来,已经是大半夜了。
林辞星还有些刚睡醒的懵意,一睁眼就看见了一双近在咫尺的浅色眼睛。
“休息好了?”祂语气冷淡又夹杂着点迫不及待。
林辞星还有点懵,“休息好了。”
蔷薇冷哼一声,“那可以飞了吗?”
林辞星看向终海,终海趁她坐起来舒展了下翅膀。
她一下子就猜出来是什么原因,但也没有解释,更没有道歉的意思,直接跟着终海保持沉默,直到终海连续抖动、扑扇了好几下翅膀,向她伸出双臂。
终海是为了让她好好睡一觉,林辞星当然不会“站”在外鸟那边。
而这一下也算是撕开了一个口子,不管是终海还是林辞星都有了休息的时候。
蔷薇只能焦急的算着时间,但也没什么办法。
祂本来就不是比较会说话的那一类同族,更不可能为了催促他们而跟终海打一架。
祂只能沉默的等,眼睁睁看着使者一点也不着急地生起火焰开始加工食物。
祂后悔答应娜梨了。
可随着时间浪费的越来越多,蔷薇也不得不和这种焦急共处。
祂开始安慰自己,错过了也好,不用看空境把父亲献祭。
而也就是祂在一旁等着的时候,林辞星过来递给了祂几串烤肉。
“看你这几天也没吃东西,来一起吧。”
蔷薇目光从她手上的肉又落回了林辞星的脸上。
对于月引枭来说,林辞星这张脸称不上美丽,只能说有点儿好看。
但也许因为对方是使者,蔷薇并不讨厌这个人类。
祂缓缓将肉串接了过来,但却并未跟着林辞星往火堆旁边走。
林辞星也不着急,只是在之后每次吃饭的时候都使出同样一招,直到这位冷硬的枭鸟能够接受她将火生在祂的旁边。
终海一直不满林辞星对这个家伙好,也借机讨要了好多亲亲。
但也因为有蔷薇,在赶路的这段时间里祂也只讨到了亲亲。
而随着时间一天一天过去,林辞星与蔷薇也渐渐不再如一开始刚见面时的冰冷。
她顺利知道了月引枭所说的节日是怎么一回事。
对于这个古老的种族而言,他们族群的节日就是向阿莲娜献上自己喜爱事物的日子。
……娜梨应该没那么喜爱她吧?不对,真用她的话,祂应该不至于骗她过去。
林辞星听到这里,下意识担心,随后才放心下来。
而在熟悉后,蔷薇偶尔也会表露出一些自己的态度,在说完后注意不到林辞星在走神,还会抱怨。“只有成年鸟才有资格供奉。”
终海插嘴,“强的也。”
祂并不是一出生就被抛弃,所以也了解一些月引枭族群内部的活动。
祂说完揉了揉林辞星的肚子,跟林辞星强调,“打败成鸟,一样。”
回应祂的是蔷薇威胁性地略炸起的羽毛。
林辞星生怕两只鸟打起来,一只鸟手里塞了一串肉,“既然很着急,那赶紧吃,吃饱了好赶路。”
这话不该你说。
蔷薇忍不住看林辞星,看她在专心将肉烤熟,最后还是因为被投喂没说出口——
作者有话说:不行了太困了,今天休息,等我睡醒吧[比心]
第89章 第 89 章 节日2
路程再远也是固定的路程。
林辞星和终海只是需要一些时间休息, 其实并没有延误太多时间。
所以蔷薇还是在节日开始之前,成功带他们来到了月引枭的家园。
这是一处由几个小岛屿组成的群岛,也不知道是日常如此, 还是因为最近的日子特殊, 进入时林辞星就看到了好几只月引枭。
但是和终海、娜梨不同, 这些鸟类羽毛的主体绝大多数都是白色的,和蔷薇几乎一致,并不像终海、娜梨浑身漆黑, 在阳光下更是会反射出艳丽的颜色。
我们原来还是稀有款吗?
林辞星伸手捏捏祂下巴,终海在被碰到的第一下就低下头来, 用嘴捂住了林辞星的手, 轻轻一顶。
林辞星还没让终海别这样就已经来到了岛上。
这是这片群岛中最大的一个岛,但飞过来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到一个深坑。
蔷薇带着一人一鸟直接越过这处深坑,林辞星也得以见识到这深坑的宽广。
这可不是她之前看到的那种还有可能爬出来的那种坑, 随后现在里面被扔满了东西, 林辞星看不清深度,但那光凭借其宽广的外圈便能确定,这坑有些类似于以前看见过的一些陨石坑一般庞大。
月引枭也许是将陨石坑当做了神迹。
林辞星心中暗暗推测, 也注意到自从被蔷薇引着靠近这里,不光是他们在观察月引枭, 这些月引枭也在观察他们。
而对比林辞星和终海的平静, 这些月引枭就不太一样了。
同样没有表露出什么攻击性的恶意, 但那种眼神中透露出来的平静也是不一样的。
祂们其实在排斥他们。
或者说是在排斥终海。
但除此之外也不是没有月引枭靠近过来。
就在飞过深坑不久, 两只银灰色的月引枭就拖着猎物飞到他们附近。
林辞星没有贸然去观察祂们的面部,视线向下,惊讶发现它们在共同抓着一只巨大的,同样是银白色的鸟类。
这鸟类和月引枭不同, 是真正拥有鸟的外形的不同奇幻生物。
其中一只年纪看起来稍长一些目光平静扫过来一圈,在林辞星与终海面前也只是停顿了一瞬,将猎物放在地上就开始整理羽毛。
而另一只则年轻很多,人头部分甚至与蔷薇长得很像,也许与祂有血缘关系。
后一只月引枭的瞳孔是红色的,因为也没什么表情,听起来就不像是善意的在问:“你找到礼物了吗?”
蔷薇目光看向祂们捉着的礼物,“我有自己的礼物。”
“那好吧。”红眼睛月引枭点了个头,发出一声轻鸣,与另一只月引枭一同提起巨大的鸟尸体扔进坑中。
林辞星被两只枭鸟的身影吸引,而后看见年轻的那只又飞了过来,提醒蔷薇,“你别忘了礼物。”
蔷薇从羽毛间掏出了一个果子。
这果子已经半腐烂掉了,但在这种情况下不难猜出它是在被保护着才来到这里。
蔷薇随后当着红眼月引枭的面将它扔到了深坑。
与那只怪鸟的尸体来说,果子实在是微不足道的一点食物。
林辞星甚至觉得这果子大概已经不能吃了。
但红眼睛的年轻月引枭却没说什么,默许了蔷薇的行为。
祂甚至是真的放下心了。
林辞星并不理解这种行为,礼貌问:“我们需要往里面放东西吗?”
蔷薇闻言缓缓转过头,脑袋过来的时候还是歪的,语气多了几分波动,“为什么?”
“尊重你们的习俗?我不清楚我该不该这样做,所以问问你。”
“我把我最近喜欢吃的果实放进去,母亲和姐姐将父亲放进去,这些都是我们喜欢的东西。如果你有喜欢的,也可以放进去。”
祂说完看向终海,“但我们不欢迎祂。”
这种不欢迎,无论终海是作为礼物被丢进去,还是作为客人往里面放东西。
林辞星反复确认了一下蔷薇的话,多少对异世界的风俗有些麻了,总结道:“所以要将自己喜欢的东西放到这里面,对吗?”
“没错,”蔷薇看着坑里面,“阿莲娜会收下这些礼物。”
“……”林辞星选择不再多问,从手上摘下来了一个珠宝戒指给扔了下去。
这戒指还是终海这次在脐湾的时候不知道从哪找到的,她也觉得好看就带上。
虽然蔷薇说了不欢迎,林辞星还是将代表自己和终海共同的礼物扔进坑里。
而在留下戒指后,蔷薇就带着他们去找了娜梨。
蔷薇认为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也并不想接近幼崽常在的岛屿,直接在空中指了个方向,“你们去。”
说完便飞走了。
娜梨此时正在另一座岛上,带着自己的幼崽和其他幼崽进行社交。
因为上一只幼崽出了问题,娜梨已经许久没有再孕育新的子嗣,自然也很久没有体会到,观察、照顾自己幼崽的快乐。
而作为族群当中少数黑色的枭鸟,娜梨的外观十分扎眼。
林辞星远远就看见了祂的身影,还有祂身边的六只幼崽月引枭。
这些月引枭的大小不一,绝大部分和娜梨刚生的那只差不多大,但还有两只体型看起来至少都要要比碗碗大了。
林辞星不清楚这是不是月引枭所有的幼崽,如果真是的话,那比起来时看到的成年鸟们,这个族群的新生儿的比例其实不多。
倒也符合她的推测。
林辞星不着痕迹收回自己打量的目光,从伴侣身上下来,“娜梨小姐,感谢您的邀请,好久不见。”
娜梨轻轻点头,又招来自己的同伴。
小月引枭见状立刻从群体中跑出来,三两下扑腾到了娜梨身上,被她用副臂接住。
“我带你们去能住的地方。”祂从原本窝着的高度完全立起,比终海更加宽长的翅膀张开。
林辞星没想到自己刚落地就又要回去,装作没看见终海又高兴起来,让终海带着他们赶紧追上。
小月引枭还记得他们,在母亲抱着自己飞高后还扒着回头,看林辞星他们有没有追上来。
一看见他们追上来了,立刻就又缩了回去,好像没在特意看似的。
而娜梨带着他们越过有许多月引枭聚集的地方,最终来到了群岛最外侧的一个岛屿。
和其他正热闹的岛屿相比,这里显得分外冷清,既没有其他月引枭,也没有太多平整的地面。
终海无需娜梨再指引,就找到了地方。
这是一处面积不大的洞窟,内里光线阴暗,脚底下是坚硬的石块儿,用手摸的话还能摸到一些湿润,头上面是一串串倒挂的圆锥形石块,不时还有水滴落下来。
除此之外,林辞星在这不大的洞窟最深处看到了一处鸟巢。
她几乎立刻知道了这是哪里,也在这个瞬间抬头看向终海。
娜梨抱着小月引枭在门口,巨大的影子投射过来已经遮盖了洞窟中本就不多的阳光。
娜梨与其一如既往的平静,“先呆这里。”
终海直接反驳,“这里不好。”
祂在这里休息没关系,但星星不行。
娜梨并不在意祂的反驳,“晚上会开始庆祝,你带她来。”
终海瞳孔中金圈收缩,还未行动已经被林辞星抓了下,“天黑的时候吗?”
“阿莲娜上升到中心的时候。”
那就是半夜了。
林辞星抱住终海,语气温和,“好,那那边的巢能用吗?地面太湿,不太适合休息。”
听见林辞星提起,娜梨才将注意落在洞窟更里面,“给你们用。”
娜梨随后便带着小月引枭飞走了。
终海不满,“为什么?”
明明有那么多地方,星星却愿意呆在这里。
林辞星人已经走到里面,语气安抚终海,“没关系,这巢看起来很好,睡起来不挤。”
终海还在强调,“这里不好。”
这里潮潮的,会让羽毛变得一直不舒服。
林辞星人已经直接坐到了巢里,露出笑容,“可是我想在这,这里是你之前的巢对不对?”
她用手摸过巢里的结实的树枝,发现里面有些是旧的材料,它们很多已经因为时间太久而变小变脆,可以直接取出来或是捏断。
但这不代表巢不好。
巢内也有更多是新的树枝和其他她看不出来的材料一起稳固巢的坚固,是有鸟在稳固它不要崩塌。
她带着终海一一指过,终海仍不解,“这里不舒服。”
祂在遇见林辞星之前从未思考过太复杂的事情,自然也不会对被抛弃这事有什么埋怨或是恨意。
祂觉得这是自然而然会发生的事情,所以也不会理解林辞星此时的感慨。
林辞星觉得也没必要将自己脑补的剧情按在终海身上,甚至解释给祂,干脆靠在祂身上,“但我喜欢这里,我今天要在这里休息。”
终海好看的眉眼皱在了一起,但这并不是祂本身的情绪所致,而是在利用学会的办法向林辞星表达自己的意见,“这里不好。”
林辞星趴在祂怀里抬头,“只是半晚上还好啦。蔷薇带着我们飞了太远,祂累了,你也很累了。”
如果换成和那些幼崽一样露天的大巢,天空中经常会飞过其他月引枭,林辞星反而会不安。
这些毕竟是吃人的怪物,林辞星虽说因为终海与娜梨没那么怕,但也不可能一点情绪也没有。
她和终海一样警惕着那些月引枭,只是都没向对方说出。
林辞星决定,等参加完“节日”,他们立马就走——
作者有话说:为什么非要去:林辞星不了解谁能赢,也不想男主受伤,所以不想他跟其他月引枭打起来
实际问题:作者想写月引枭这一块,再带点别的[猫爪]
第90章 第 90 章 在意识迷乱之中,她闻到……
不知阿莲娜是否真的投下了注意, 今夜的天空万里无云,群星闪烁间好似就连月光也更加明亮。
林辞星原本睡得正熟,在夜间突然惊醒, 坐起来一抬头, 发现光线昏暗的山洞中亮着双黄橙橙的眼睛正直勾勾盯着自己。
她大脑中还有些昏沉的睡意瞬间消散, 同时理智回笼,安慰自己被吓到的心灵。
不过这稍稍冷静下来,林辞星就发现好像有些太黑了。
林辞星在脐湾生活了那么久, 现在看月亮射进来的光就知道时间不早。
来不及判断是时间没到还是迟了,林辞星赶紧站起来, 眼球适应了会看清脚下, 迈出鸟巢。
但这样潮润的洞不比林子里的洞,就算能看清地面,也可能因为地面滑腻而不慎摔倒。
终海怕林辞星摔到, 也慢吞吞在后面跟着, 就这样有惊无险地走到外面。
好在时间还没过,她醒来时间恰好也是月引枭们聚集在一起的时候。
终海带着林辞星飞过去的途中就看见数十只月引枭也在路上,而等到了白天路过的巨大的石坑, 那边已经站满了这些枭鸟。
这种满和林辞星曾见到鸟群还不太一样,每只中间都间隔了很远的距离, 仿佛是无形之间划分了各自的领地。
终海带着林辞星直接落在了娜梨附近。
穿过巨坑的同时林辞星发现, 这些月引枭大多是独自一只, 少数是两三只待在一起, 只有很少很少会像娜梨这里一样,直接聚集了五只。
这还是不包括终海在内的数量。
而娜梨的介绍也非常简单,“我的孩子。”
都是她的孩子。
另外的三只月引枭看过来了一眼,相似的眉眼和如出一辙的平静, 就连同胞的雄性月引枭终海也未能吸引祂们的注意。
与此同时天上的月引枭数量变得少起来。
林辞星猜测这意味着今晚的“节日”即将开始。
而她这晚上看见的月引枭多了,也推翻了自己白天的结论。
黑色羽毛的月引枭不单单是娜梨与终海一家,只是与白色的月引枭相比,黑色羽毛的月引枭要少一些。
而且与之相对的,白天那些羽毛柔顺但朴素的月引枭到了夜里就好像披上了仙衣,乘着月光散发着彩色的光辉。
原来每种月引枭都有华丽和相对朴素的两种状态。
林辞星感受到了原来观鸟时的乐趣,新鲜感还未消失,坑内突然迸发出了极为高涨的银白色火焰。
这些火焰不似凡间之物,直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着坑中被放入的所有东西。
林辞星甚至能透过着火焰看到有尸体像被烧的纸张一样消失。
她愣了愣,下一个瞬间视野内已是一片柔和的白色。
脚下的泥土变成了一层很薄却又无边无际的水,水下的不知是光还是镜子,反映出的人影就像是油画中五官模糊的画像。
林辞星的大脑被保护性的糊住,连带着反应也慢了许多。
她确定了自己,然后抬头看到远处。
银白色的火焰组成了柔和的人影,林辞星不可直视这位神祇,却感觉自己好像一本书籍正被阅读。
隐约间,林辞星似乎听到了一声熟悉的轻笑。
林辞星无法避免的因为祂的笑声而变得快乐。
这位生物无法直视的神祇气场格外柔和,令人升不起一点恐惧,却又自心底敬畏着祂。
林辞星又想起奥斯代亚的身影,以及他说“阿莲娜”“月神”是一种古老的现象时的模样。
原来“阿莲娜”不是现象,而真的却有其神。
林辞星这样想着,远处又传来了笑声。
而伴随着声音消失,脚下的水泽涌起,最终形成了现代电视屏幕一样的方块。
林辞星迟钝看向它,只见里面开始播放起了过去。
那是在她“死”后的过去。
偷猎者不知所踪,同伴中也有一人侥幸活了下来,而她下落不明。
林辞星以前在业界也算小有名气,这次打击直接导致项目暂停,部分环保组织借着他们的死亡要求加强对保护区的保护,可真正造成一切灾难的凶手却踪迹难寻。
林辞星此时没有多余的思维去产生情绪,况且这是她早就猜测出的现实。
她呆呆看着屏幕内的游行,随即发现画面一转,内容变成了审判法庭。
林辞星并不熟悉的几人带伤站在被告的位置,被法官宣判罪行,表明了他们的最终结果。
“……谢谢?”林辞星迟疑,并未想要去探寻银白色火焰中神明的真容。
和终海有了新生活后,她其实也不太关心这些大概能推测出的事情。
林辞星的大脑不受控制的思考,而她也又感受到了那种被翻阅的感觉。
伟大的神明似乎对她很感兴趣,细细看过了她的所有过往与思考。
于是接下来,林辞星又感到自己在变得虚弱。
世界之间存在屏障,为了保护林辞星能够来到这个世界,阿莲娜赐予了她远超于这个世界生物的魔力。
但这些魔法无法为她所用,在来到这个世界后也没有了别的用处。
而现在,阿莲娜将魔力重新编织,将命运更加紧密的交缠到了一起。
一部分魔力被输送到了终海的身体当中,增加了他的强大,但作为代价,祂的性命将于奉献者相连。
林辞星从未想过。
但这也未必是她的愿望。
她被注意到只是很偶然的一个瞬间,而阿莲娜不止眷顾于她。
因为大量的魔力被转移到了终海的身体当中,缔结联合的瞬间祂便又大了一圈,气息也更加锋锐,就好似神迹降临。
也确实是神迹降临。
这无疑能够打破终海不受欢迎的现状。
当林辞星从“瞬间”中回到现实,他们已经被许多月引枭给包围起来。
这些月引枭都在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看起来并不急切、也没在争吵。
如果林辞星能听得懂就知道,祂们是在讨论要不要接纳终海作为族群的一份子?
这并不是说让终海从此和族群一起生活,也不需要祂奉献什么,而只是像其他月引枭一样,如果祂被其他生物伤害,那么附近的月引枭都会前去帮忙。
而如果终海需要,祂们也会将食物分享给终海。
这些月引枭并不因为终海的变化而后悔,也没有补偿的概念。
祂们只在乎当下。
所以最后还是娜梨出面,问林辞星要不要再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林辞星原本不打算久留,终海也不会因为族群突如其来的接纳而心理有所转变。
林辞星拒绝了娜梨,而其他月引枭也能听懂她的话。
这些月引枭倒没有露出失望的神情,又或者说祂们本身就像是一排排木偶娃娃,没有多少表情。
现在被“终海”拒绝回到族群也并不挽留,默契的让开了道路。
巨坑中的火焰早已消失,终海抱着伴侣来到一处空地。
夜晚的海风怎么也比洞穴中潮湿阴森的空气要让人舒服,等到了只有他们一人一鸟两个,林辞星才开始观察祂的变化。
从外形上来说几乎没有变化,脸还是那一张脸,眉眼间藏着的阴郁已经被她养得不在浮现。
体型变得更大了,因为更加细挑,若非完全窝起来其实已经不太像人面鸟,而最和林辞星密切相关的是,以前她在怀里还要窝着,现在被终海端着都能半躺下了。
除此之外,终海的羽毛细节尾端出现了一些白色的花纹,这些花纹在夜晚也反射出如其他月引枭类似的光泽。
林辞星趴到祂怀里扒开嘴,发现里面锯齿状的牙齿又多了两层,衬得喉咙不像是喉咙,而像是某种可怕的深渊。
林辞星默默收回手,在终海无辜的眼神中亲了一下祂的鼻尖。
终海立刻来了精神,紧接着就被伴侣靠住拉起手。
祂的手臂倒是和以前没什么区别,而且绒毛量更多了,摸起来手感当然也更好了。
不会腿上的毛毛也变多了吧?
林辞星顿时觉得这只鸟虽然体型变大了,外形却更可爱了。
等检查完了祂的健康情况,林辞星立刻冷哼一声,“同生共死?”
终海发现伴侣的语气一变,顿觉不妙地抱住她,企图用自己柔软的羽毛化掉伴侣冰冷的心,“星星、听不懂~”
因为模仿的腔调太明显,撒娇的语气格外怪异。
林辞星转身在祂身上半跪起来,却发现现在已经没法和祂几乎平视,从母语转用通用语质问,“和我一起死?”
终海非常肯定地否认,“不死。”
祂都不知道林辞星在说什么。
反正不能死。
林辞星不悦提醒,“刚刚阿莲娜实现了你的愿望。”
她这么一提,终海想起来了。
终海没有去到那个世界,也没被阅读,但祂感受到了阿莲娜的意识,所以才许下愿望。
“星星弱,我想保护星星。”终海艰难弯身蹭蹭伴侣,平静的语气依旧不难让人听出祂真实的心情。
祂低落重复,“带着我。”
祂这样都亲不到星星了!
终海不满想着,完全没有解释“带着我”的含义的意思。
也许是因为变小的愿望实在太强烈了,终海直接原地变成了自己原来那种小一号的样子。
林辞星突然腾空,然后落在终海怀里,还没从变大变小的情况缓过神,就听祂低声不断重复着“带着我”的,随后捧着她的脸接近自己。
她还没算完账呢!
林辞星轻轻推着终海,但终海如鬼魅般艳美的面庞近在咫尺。
林辞星被祂注视着,好似被月亮迷惑的水手,遗忘了刚才的恐怖,任由伴侣小心翼翼碰了碰自己的唇,又放任温热将自己勾缠。
在意识迷乱之中,她闻到了更加浓重的香气,隐约听到祂说:会让她一直带着自己。
星星是从别的地方落下来的。
她也许会回去——
作者有话说:写到这发现星星隐性万人迷,鸟喜欢,鱼喜欢,人喜欢,神也喜欢
——
写了几天就为了这口醋!《 》
90-96
第91章 第 91 章 “我嚼不烂…”……
林辞星偶尔真的敬佩终海的行动力。
月引枭节日过后的第一个凌晨, 她人还在睡就感觉自己好像飞了。
林辞星现如今非常信任终海,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在做梦,迷迷糊糊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已经离地百米。
“……”
怪不得昨晚问她能不能在怀里睡。
林辞星默默看向伴侣, 感觉到祂的小心, 冷不丁开口, “这是要去哪?”
终海被吓了一跳,在半空中慌了一下往下坠,也给林辞星最后一丝睡意给吓没了。
祂故作镇定, “离开。”
“行,”林辞星的意思其实是问目的地, 但想想终海肯定也没概念, 所以直接说出指令,“先找个有陆地的地方,岛也行, 让碗碗撒撒风。”
之前在休息的时候林辞星也放大过笼子, 但碗碗很怕其他月引枭,只肯在笼子里面或附近待着。
林辞星时常会为小家伙委屈,但碗碗似乎没这么复杂的思考。
就在离开月引枭的聚集之地, 不,林辞星其实现在还能看到天空中飞过的月引枭, 所以她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已经离开。
不过他们已经找到个小岛好将碗碗放出来。
这小家伙最近也是憋坏了, 每次出来都格外热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待着太无聊了, 最近摸起来又比之前瘦了一点。
不,好像还变矮了。
林辞星不太确定地撸熊,发现有好几只月引枭特意飞到附近。
再之后,巨大的宛如千古树根般的触手陡然自海底翻涌而出, 漆黑而滑腻横面无情挥舞,而月引枭则直径飞往了更高之处。
林辞星不清楚水下的怪物有多少条触手,但海怪的面积应该超过了月引枭的个体大小。
但即使如此,那几只月引枭也没有撤退的意思。
林辞星离得并不算近,只能看到黑白的大鸟在攻击中灵活闪避,时不时还会捉住触手,生生将海怪拽出半截,引得海怪发出痛苦的啸鸣。
尽管单只的力气有些不足以将海怪直接从海里拉出来,但这场战斗很快由其中一只找到机会,其他几只帮忙将海怪捉出大海结束。
林辞星在远处看着,突然理解娜梨对于族群的看重,随后万万没想到,其中一只月引枭居然飞了过来,扔了块海怪的触手就直接离开。
刚刚猎杀的海怪外表像是鱿鱼,触足还带着生命余烬的抖动,非常新鲜!
林辞星默默看向四周,发现周围已然没有了月引枭的身影。
再低下头,碗碗已经用自己渴望的小眼神盯向海怪触足。
林辞星迟疑问终海,“能吃吗?”
终海的注意也在海怪的触足之上,直到被林辞星问道,才躲开她的目光,“给星星吃。”
分享食物对终海而言有特殊的含义,但祂灵魂的空隙早已被填上。
林辞星只当终海不适应有族群的关系,切了一大块给碗碗。
碗碗直接扑到天降的美食面前!
林辞星趁机摸了把熊背,将剩下的分成一大一小,大的直接生的给终海,小的也是直接切成小块给自己。
终海心不在焉将它往嘴里塞,柔韧的触足对祂而言和普通鱼肉没有任何区别。
但林辞星这边就有点不妙了。
触足海怪这个种族本就有柔韧的的皮与富有弹性的肉,再加上它已经活了许多年,肉质更加劲道。
而碗碗有牙口,终海看似像人,实则咬合力惊人。
只有她,是个凡人。
她嚼不烂。
林辞星几次尝试将海怪肉嚼烂,最终还是未能做到。
可这海怪肉确实好吃。
虽说嚼不烂,但内里被咬出的汁液如贝壳肉一般散发着淡淡的甜味,当做口香糖嚼也算不错。
不过她也是就吃这一块了。
林辞星将剩下的肉递给终海,因为嘴里有东西,语调含糊,“我嚼不烂…”
话说到一半得咽口水。
她的意思是剩下的肉让终海吃,终海不吃的话再给碗碗。
但终海却未能理解她的真实意思,仅在这个间隙听到她的求助,突然俯身下来,双臂撑着地面,靠近伴侣。
林辞星尚来不及分辨终海要做什么,仅仅是眨眼的功夫,终海已经凑了上来。
祂抢走了她的肉。
林辞星咽下多余的口水。
她已经过了洁癖的时候,给祂便给祂了。
林辞星不会小气这一块肉,结果下一秒,终海单手掰正她的脸,如雌鸟般再将肉还给了她。
仿佛什么本能觉醒,终海并未直接离开,而是更深、更深的投喂,帮助(迫使)林辞星咽下。
口腔中充斥着肉糜经过的香甜,来不及纠结干不干净。
林辞星再望向终海,发现对方似乎只是完成了她的指令,正如每次一样。
林辞星有种无处撒气的无力感。
她冷哼一声,把剩下的海怪肉直接放到碗碗旁边。
……
自月引枭聚集之地离开后,林辞星一行三只的行进节奏也慢了下来,足足飞了半个月才到达真正的陆地。
因为被抱着太久,她都快忘了怎么走路了!
林辞星怀抱着重回陆地的感动心情,将碗碗也给放了出来。
小东西一看到外面变成了大片的土地,也兴奋地围着收笼子的林辞星嘤嘤叫了好几声。
她在天上的时候远远看到过,这附近就是一个渔村,而林辞星,她准备直接带着碗碗随行。
但终海就不太行了。
林辞星估算时间,祂今年能变人的日子已经快结束,往后大概都会是月引枭的模样。
祂枭鸟的姿态压迫感太足,实在不宜和人接触。
林辞星心里是这么想的,也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终海。
终海这段时间早已习惯和林辞星形影不离,不太想和伴侣分开。
但正如林辞星所说,祂不能一直抱着伴侣行动,也就只好答应,不会在她遇见友善的人类的时候突然落下来。
祂还带上了都快落灰的隐身项链。
因为知道之后的生活注定和海上的时候不一样,终海忍不住笼罩住林辞星,蹭蹭她的脸颊叮嘱,“星星要多陪我。”
林辞星被透明的大鸟“抱”住,拨拉开颈部带来痒意的羽毛,肯定地答应下来。
从这开始,林辞星又将盒子里的挎包给拿出来。
索索特之前给她定制过几个身份,她在外的时候可以声称自己是研究某一领域的学者,也可以说自己的商人……
而林辞星这次就打算用“学者”的身份,了解一下附近渔村的民俗,打听一下自己是来到了大陆哪里。
索索特早就为她准备好了装饰身份的用品,再加上天空中有终海在,林辞星并不怕自己会出什么意外,直接便朝着天空中看到的村子的方向走去。
这一路以人类的步伐来说要走许久,按理说像之前一样让终海抱着到附近落下会比较快。
可林辞星现在真的太怀念走路的时候,这一路上不仅没有枯燥劳累而退却,反倒升腾起了新鲜的好奇心。
这一路上白天就沿着一个方向,顺着海面行走,晚上便找个还算舒服的地方升起火焰,吃饭休息。
一天下来,林辞星这几个月来稍稍退步的体能带来不满。
腿酸脚疼还好,因为这种感觉很快就会消失,连带着她接下来的体能开始恢复。
但除此之外,她的脚被磨破了两次,然后又在林辞星注意到的时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可新生的皮肤柔嫩,很快就会再被磨破。
林辞星现在隐约也掌握了自己的魔力,虽说无法确切的使用,但如果是在心里默念的话,它们也会帮忙。
所以就在真正到渔村前,林辞星的身体得到了加强,没再磨破皮肉。
像这样位于海边没几口人的小村子很少会有外人到来。
林辞星刚刚到村子附近的海边,村里正在沙滩上寻找可食用生物的小孩就发现了她。
不过一会,林辞星还没找到村子具体在哪,已经有人找到了她。
这几人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为首,剩下跟着的是年纪看起来只年轻一点的老头,老头手里拿着鱼叉,但也并不是很抱有敌意的看她。
虽然是外来者,又是异族人,但林辞星看起来眉目周正,气质干净,并不会让人觉得反感和警惕。
为首的老太太笑容慈祥,先是自我介绍,又给林辞星解释他们并无恶意,是村子里现在只有老人、女人和小孩,所以才带上了武器,然后才问林辞星是谁,从哪来?
林辞星没急着自我介绍,而是提醒,“坠婆婆,您直接告诉外人村子里没有青壮年不太安全。”
自称坠婆婆的老人叹了口气,感觉到林辞星的善意,想起几个月前发生的事更让她难过,“反正这附近的年轻人基本都不见了,没什么可瞒着的!”
她说到这便住嘴,没有继续说的意思。
林辞星也不着急,用早就备好的身份自我介绍,有一搭没一搭就聊了起来。
村子里的人淳朴却对外人有防备心,林辞星一下子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只找到了今天吃饭的地方。
坠婆婆也愿意借她地方住,但林辞星心里还惦记着终海,只能遗憾拒绝。
第92章 第 92 章 林辞星无意折断伴侣的天……
无论是索索特, 还是奥斯代亚都说过,不建议她表露自己是异世界人的事实。
所以,林辞星的本意是观察这个世界的其他人是怎么生活, 从而对这个世界、这个时代有个概念, 所以才会选**俗或是神话作为切入点。
等到了村里, 坠婆婆简单判断林辞星并不是有危险的人,其余跟在她身后的家伙就散了。
坠婆婆也有自己的事情,因为村子太穷, 直接让林辞星随意逛逛。
林辞星这下可找到了机会,先是观察了下这边国家村子里的情况、大人们都在做什么。
被人发现了, 林辞星就拿出那套游历的说辞并给他们家里的孩子一点糖果, 顺便看看小孩在玩什么。
林辞星眼神清澈,气场干净,再加上普通村民几乎从未吃到过糖, 所以很快就跟村子里的小孩打成了一片。
没过一会, 她还从孩子们的讨论中知道了村子里缺少青壮年的原因。
先是一个年纪小的孩子问林辞星为什么和他们长得不一样,林辞星说自己是从海的另一边过来的才聊到之前村子里的青壮年。
事情还要从几个月前说起,常去隔壁村子里的贵族说要带着大家去找宝藏, 花言巧语煽动后带走了许多也想要找寻宝藏的人。
而从那之后,这些人就没再回来过。
海上航行时间往往很久, 但村子里的人还是因为这次的时间太长感到担忧。
林辞星对这种不太乐观的事没什么兴趣, 结果没想到, 附和着聊着聊着听见, 那帮人要找的宝藏是一种鸟。
她由此想到之前来脐湾的那些人。
如果真如她猜测的那样的话,这世界还真是小。
不过这件事不能确定,林辞星不动声色引着小孩们换了个话题。
她这小半天大概摸清楚了村子里的人日常都在干什么,感觉和之前在脐湾的时候也没太大差别。
不过和村里小孩聊完天, 林辞星也确定自己确实不能用农民这个身份。
这村子里的人可能一生也不会识字、写字,虽然也在使用通用语,口音上特别很大差别,但用词上较为直白简单。
但她是跟博学多才的学者学习的语言,说话的时候,相较于普通村民会有些文绉绉,听起来不那么亲切。
更重要的是,她听这些小孩们调侃另一个隔壁村的孩子。
隔壁村子就因为离城市更远,有自己的方言,那孩子跟着家里人移居到本村,很快学会了通用语,但说话也带有本来的音调。
所以以林辞星带了点母语感周正的通用语口音,以及她的用词来说,她最低也像是小地方的“贵族”。
看来索索特说的没错。
林辞星选择了之后的框架,和孩子们玩了没一会就到了吃饭的时间。
午饭她就是在坠婆婆家吃的,坠婆婆家里只有自己,给林辞星饭肯定也不如奥斯代亚宅邸能提供的那些,但这恰恰有利于林辞星了解这个世界的正常生活。
除此之外她也注意到,这个地方的主食和绘国又不同,所耕种的农作物也不一样。
但林辞星对这些没有概念也没关系,毕竟在这个大部分人生存都很困难的世界,能成为学者本身就代表着家境优越。
坠婆婆也很怕自己准备的这些吃食林辞星吃不惯,不过林辞星自己一点也不觉得这些饭有什么不对,又将提前准备好的钱币放在一边。
“坠婆婆,我感觉我休息的差不多了,想去附近的城市,您知道我该往哪边走吗?”
坠婆婆推了推钱,给林辞星指了个方向,“你这也没吃几口东西,值不得什么的。你往这边顺着路直走就行,附近的城市里有许多以前往其他地方的商队,钱你就留着到时候用。”
林辞星没将被推到面前的钱拿回来,只笑了笑,“这是留给有需要的人的,您给我饭吃,让我在村子里待了半天,这是公平的交易。而且我肯定也有足够生活的钱,如果您实在觉得不太值当,可以给我讲一些你知道的故事。”
这也契合她来的时候的身份。
坠婆婆也是真的觉得林辞星吃得太少,给的太多,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麻木重复的生活真的没什么值得让学者知道的。
但是……
坠婆婆突然灵光一闪,想起来,“这事你可能知道,但是我实在不知道别的了。早在我祖母的那一代更早的时候,这附近的领主是另一位大人物。他好像原来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在海上运输货物时遇到了一种传说中存在的厉害的生物,他们两个跨越了异种族之间的隔阂,相爱了。”
因为自己就有一个鸟男友,林辞星对这个故事接受良好,换个姿势继续听。
“但是商人勾引那个生物并不是因为爱上了她,而是因为她是什么非常罕见还美丽的生物,所以在带她回到陆地后就骗她到了人类的大城市,把她献给了当时的国王,获得了大片的领地,从此过上了富足的生活。”
坠婆婆的故事简短模糊,却令人唏嘘。
林辞星不由转过头,试图判断自己的伴侣在不在附近。
坠婆婆不知道她是在找同伴,还以为是自己的故事讲的太没有趣了,十分不好意思。
但故事已经讲了,林辞星的态度也很坚定,付出去的钱不会拿回,反倒是要直接离开。
坠婆婆没办法,只好把家里囤的一些食物交给对方,这才勉强觉得合适。
不过林辞星还是趁坠婆婆不注意,让碗碗把这些食物放在了她桌子下面。
如果可以选的话,林辞星还是想吃更好吃的食物。
碗碗倒是不挑嘴,但它现在得留着肚子吃狄安娜配置的营养餐。
林辞星不想浪费这些素食,干脆找机会留下,快步出了村子。
出村子没多久,林辞星就感觉身边吹来了一阵风。
一想到终海,她忍不住露出笑容,“一会我走远点儿你再出来。你对普通人来说太厉害了,我怕吓到他们。”
终海闻言摘下项链,显露出的“人类”身影。
祂不满地跟在林辞星旁边,“星星不想我。”
林辞星打量四周,肯定道:“因为我知道你就在我身边,我不需要想你就能随时见你。”
黏糊在一起太久了,林辞星其实也有点不适应终海不在身边,但她更看重做事而非考虑自己的情感,习惯性将情绪元素抛之脑后,一开始没想到终海会不高兴。
她认真跟终海解释,“我当然也希望一直和你待在一起,但我们得先找一个生活相对便利一些,也能接受你的地方。”
她选择出去旅行从来不是目的,而是为了找到能让她和终海都生活的比较舒服的中点。
终海在她说话时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哪怕是人类的外表,眨眼的频率也有种非人感。
祂肯定道:“我可以,一直是,人。”
林辞星也态度坚决,“你已经因为我不在脐湾生活,我不想再限制你。”
林辞星无意折断伴侣的天性,换了个说法,“先找个荒一点的地方,或者其他非人种族居住的地方,这样你还能带着我飞。”
她没法完全脱离文明社会,但也不至于到非得融入另一个异世界的社会集体的地步。
她没提终海可能只有一段时间能褪羽化人,转而说道:“其实绘国的乡村就很不错,我们可以平时住在山里,离得近了偶尔还能去看看奥斯代亚先生。就是那里对月引枭还是有些危险,所以我想去之前索索特推荐的地方看看,等过几年、十几年再回去问问奥斯代亚先生能不能回去定居。”
终海这边有了魔力的二次加强让林辞星更放心了,她担心的是碗碗。
这小东西之前喜欢出去乱逛,她怕定居后碗碗出门被懂货的人抓走。
她想到这,一直跟在林辞星旁边,头上还顶着被小孩弄成一簇簇朝天毛毛的碗碗似乎感应到林辞星在想自己,茫然抬头。
林辞星伸手把那几道“天线”弄乱,往后摸摸,又怀念起了奥斯代亚宅的小使者们。
“其实宅子里都挺好,就是奥斯代亚先生不太欢迎我们。”
终海毫不犹豫接道:“抢来给你。”
林辞星也就是怀念一下,赶紧让祂放弃这个念头,“我已经找好目的地了。”
林辞星拿出地图指着一个位置,“我们先想办法看看现在在哪,然后过去。”
林辞星指着的是一处混血儿组成的城市,那里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是有几个强大的混血儿,共同统治建造的城市。
也因为这个城市的创立底色,以及这种混血儿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情况,这里对各种各样的生物包容度都很高。
而最重要的是,这座城市的居民建造至今已经不仅仅只有混血儿,为了变得更加强大、稳固,他们也会接纳许多的外来者。
因此,这里成为了索索特给他们预备的三个地方中的首选。
另外两个地方一个环境比较危险,只有少量的人和其他智慧生物,因为要抵御敌人,所以对强大的生物接受度很强;
林辞星真要选的话还不如脐湾。
另一个地方则太混乱,是著名的不夜之城,是专门用来寻酒作乐的城市,所以也会对终海这种异形生物抱有包容,甚至是好奇的态度。
林辞星担心那里把终海带坏,必须放弃。
当然,大陆之大还有很多其他的备选,是林辞星为了更便利,自己想尽量在城市或者城市附近生活。
终海不知道林辞星考虑很多,看她认真指着一个位置规划以后生活的样子觉得很可爱,忍不住抱住。
碗碗看祂抱住,也一个抬爪,在另一边抱住。
林辞星冷不丁被左右夹击,忍不住笑出声,结果还没笑两声就发现身侧一松,再一转头,只见碗碗突然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作者有话说:碗碗这不是大事,卡这是因为我真的要睡第二觉了[比心][比心]
第93章 第 93 章 给家里两只洗香香
是毒?!
林辞星慌忙蹲下检查碗碗的情况, 结果刚一摸,碗碗就稍稍转头看向她。
就算熊脸上的表情不够明显,她都能看到碗碗现在五官都皱起来了。
可她为什么没感觉?
林辞星心中排查原因, 一抬眼却发现, 与痛苦蜷缩的主体相比, 碗碗的两条蛇尾巴显得格外活跃,头部以下的鳞片也有逐渐炸起的倾向。
夜熊成年后,尾巴会从蛇头转变成“花朵”, 而为了保护自身能够顺利成年,这些花苞会散发出剧毒的香气。
也是从此时开始, 夜熊的血液也开始携带会让生物上瘾甚至致命的毒素。
那要保护的可就不是碗碗了!
林辞星费劲把推进笼子里, 语句稍快,“咱们得赶紧把碗碗带进山。”
终海还不在意,只听着林辞星的指挥往一旁荒芜的大山飞去。
林辞星不知道碗碗这要持续多长时间, 最后影响的地方有多远, 赶紧找了个深凹的地形,将它给放了出去。
碗碗这个时候体型已经缩小了很多,正如索索特教授过的那样, 成年夜熊不再需要威慑其他生物,体型反而会小很多。
林辞星就好像宠物或是孩子在做手术一样, 担心出现什么意外, 又赶紧把之前准备好的营养品放在碗碗旁边。
做完这一切, 她就要离远点了。
夜熊所散发出的毒素非常强大, 林辞星不敢肯定会不会对自己或是终海造成伤害,只得先暂时在附近找一个位置休息。
黑绿色的瘴气开始蔓延,林辞星从一开始在附近找了个位置,随着这些瘴气的外扩而不断搬远。
这种时候就只能从半空中观察碗碗的情况了。
它似乎感觉还可以, 周围的食物少了很多,林辞星在瘴气包围中偶尔也能看到双目黑绿的动物行动。
这可是魔法世界。
这些中毒的动物并不会就此死去,而是成为夜熊的延伸,所以林辞星就会觉得,总有动物过来远远看她是碗碗在确定她的位置。
这能力看起来可太吓人了。
但有这种能力,如果以后碗碗大了想独立,她也会放心。
事实上林辞星也没猜错,那些被控制的动物确实是来找她的。
不过碗碗的控制范围还只在瘴气内,所以没能成功摸到林辞星,只是有越来越多的动物开始远远的看着林辞星。
白天的时候还好,晚上的时候就是一双双绿油油发光的眼睛,看起来格外渗人,使得林辞星这几天一直都是缩在终海怀里睡的。
一连几天便这么过了下来,林辞星跟终海休息的地方距离有人类生活迹象的地方也越来越近。
这可不太妙。
林辞星他们目前所在的并不是绘国,它是另一个国力更小,也更加排斥非人种族的国家。
林辞星担心碗碗这再扩张出去,会被认为是有可能危害到人类的怪物,从此开始没有再转移到更远的地方休息。
她让终海将靠近的人类驱赶出去,自己尝试着接触这些瘴气。
这些瘴气也算是一种魔法,林辞星体内的魔力维持在完美能保护自己的状态,瘴气天然会躲着她来行动。
它们排斥着林辞星进入,连带着被控制的动物们都变得焦躁起来。
林辞星心里有些失望自己真进不去,但也并不着急,就在附近继续休息。
也是在这个时候,碗碗的扩张范围稳定下来。
它“看”到林辞星没有再继续离开,放心的开始接受身体的转变。
林辞星就这样带着终海在远处守望了几天,几天过去了,林辞星正靠在终海的腿上看书,大山当中的瘴气还未退散,她就已经听到了熟悉的嘤嘤叫声。
她下意识惊喜抬头,然后就被终海摁在原地。
祂目光沉静看向绿色的瘴气之中,一个比较之前更加矮小,但大体没有什么太大变化的“浣熊”噔噔噔跑了出来。
它也不怕终海,直接扑进终海的怀里,准确找到了林辞星的位置往里钻。
林辞星还靠在那,双手张开迎接碗碗,摸摸熊头又突然被顶了一下,发现另一只手里多了一朵“花”。
仔细一看,这比之前更加细长的蛇尾貌似植物的茎,尾端生长着艳丽的花,可仔细一看,这花儿分明是层叠的鳞片,而在鳞片当中,生长着和之前一模一样的蛇头。
林辞星有些惊讶,还没等回神,另一条尾巴已经把她手里的这条顶开。
碗碗作为主人似乎并未发现两条尾巴的互动,抬起头舔了舔,口水不自觉的从唇缝漏出来,把林辞星今天刚换的衣服弄得湿哒哒的。
久别重逢的理智回笼,林辞星“啪”得一下拍在碗碗头上。
它疑惑抬头,被林辞星给从身上推下来。
她站起来,拉开自己湿了的衣服,还没闻味道,终海已经默默把爪子抽走。
夜熊口水的杀伤力太大,就连终海也觉得星星不香香了。
林辞星倒也不难为终海,指挥祂拿上行李就带着碗碗往休息地附近的小溪走。
碗碗以前口水就是单纯的臭,现在倒是不那么臭了,就是携带的某种令人身体下意识反胃的味。
林辞星勉强能忍,但她得洗个澡。
也得给碗碗洗个澡。
它现在看起来简直是泥土跟腐烂落叶的混合物。
而在洗澡之前,林辞星还得把它的两条花头蛇尾巴给绑一起后再绑自己手上,免得这两条蛇落进水里。
这当然不是林辞星突然变得特别细心,担心蛇头呛水。
而是索索特强调过,成年的夜熊会把自己的尾巴泡在领地内的水流里投放毒素,这样就能更加悄无声息的隐蔽的控制这范围内的生活。
林辞星手法轻柔的将碗碗弄湿,然后再挤上小使者们特意塞进行李里的泡沫剂,不过十来分钟就将整只熊洗得特别干净,
林辞星甚至隐隐看见熊身上有在发光的特效。
不过现在没条件给吹干,只能擦干后让碗碗先湿着了。
既然洗都开洗了,林辞星还有许多体力,
她又将目光落在了只在水里“滚”了几圈的终海身上。
“终海。”
她一叫终海,碗碗就知道自己的“戏份”没了,疯狂抖抖身上的水,然后就往瘴气还没散干净的地方跑。
终海没注意小不丁点已经走了,毫无防备的落到一边,“星星?”
林辞星而且还很新的泡沫剂,“正好给你也洗个澡。”
终海疑惑的歪着头。
祂身上还是湿的,刚刚才趁着林辞星给熊洗自己洗过。
不过既然星星要帮祂打理羽毛,终海怎么可能会拒绝?
所以尽管还不知道林辞星要干什么,终海已经带着疑惑飞了下来。
林辞星看祂配合,心里也松了口气。
终海身上一直香香的,自己也经常会在水里扑腾,所以林辞星还真没给祂洗过澡。
但是今天吧,碗碗刚才扑进自己怀里难免也碰到终海的一些地方。
林辞星觉得,今天不拿泡沫剂给终海洗洗,她恐怕会膈应。
林辞星心里想着,就开始重新往终海身上泼水。
祂个头大,羽毛厚实,就算按照祂自己的洗法,其实往往最底层的羽毛也没有全都湿透过。
不过终海聪明,一看林辞星的架势就知道,她是想按照之前在人类的房间里的那样给祂洗,配合着突然转动身体往更深处浸泡,不过几下就浑身湿透。
但这个“配合”可只是终海觉得!
林辞星只感受到突然有一大片水拍打在自己的身上,迷的她根本睁不开眼。
刚刚放松警惕,稍稍睁眼,就终海再“滚”了一圈。
“……”
她用水将脸上的水珠糊下,心道幸亏刚才没先给自己洗!!
她本想质问终海好好的在干什么,结果一抬头,终海羽毛自己的头发完全失去了平时的蓬松,深蓝至黑的发丝紧紧贴在了祂的脸颊,若非那庞大的鸟躯,终海现在给予她的惊艳冲击堪称是那深海中浮现而出的海妖人鱼。
林辞星愣神一瞬,也没了跟祂计较的想法,语气都柔和了许多,“你过来。”
终海听见伴侣这么温柔,兴奋凑了过去,理所当然也带来了大片水流。
林辞星被水冲得差点没站稳,单手紧紧抓住终海,迎上祂无辜的眼神。
这下再好看也没用了!
林辞星毫不留情把祂叫上岸洗了个遍,并严厉要求终海以及去把泡沫冲干净。
终海不清楚星星怎么突然变凶,但祂感觉得到林辞星累了,懂事的去自己泡水。
而林辞星自己,她也要洗干净,顺便把衣服也洗一下。
她大概将清洗终海的道具放进盒子,又拿出一身安静的裙子,本来想叮嘱终海一声,结果就看见祂嫌溪流靠岸一些的位置太浅,已经跑到更深一点的位置去了。
位置离得远,她想过去还得走好几步再喊。
林辞星今天连续给家里的两只都洗香香浪费了很多体力,现在想想过去喊几声再等终海回应自己就觉得有些累,索性就想自己去旁边洗洗。
反正她之前都不让终海看,所以林辞星抱有了侥幸心理——
作者有话说:说不定凌晨还有一章,看我凌晨有没有醒(调作息导致的半夜醒不是睡眠不好)
第94章 第 94 章 “一直和终海。”……
另一边, 终海其实也很喜欢泡在水里。
祂在水流中很快就将自己冲了个干净,利用翅膀与双臂游到岸边,抖抖身上的羽毛就发现伴侣不见了。
这只怪鸟的瞳孔骤然紧缩, 不过下一秒就看到了林辞星的身影躲在更远的另一边的石头。
那石头对人类来说足够遮挡, 但对于完全站起来的终海来说, 祂还是能看到林辞星的黑发。
终海立刻就想到林辞星今天帮祂跟那小玩意洗了澡,已经很累了,大脑一白, 就拖着湿哒哒的羽毛过去。
走到一半,祂觉得羽毛太重, 一阵扭曲而过, 终海就变成了人类的模样。
祂倒没有什么旖旎的心思,就是坦坦荡荡觉得林辞星累了,想要帮林辞星洗。
于是, 林辞星冷不丁看到的就是终海大大咧咧走过来, 一句话不说就直接下水。
这可把她吓个够呛,原本还在搓洗头发,立刻下意识收手护住了胸。
林辞星皱眉, “你想干嘛?”
祂觉得终海应该不是想…,但她也觉得不能相信雄性。
终海不解林辞星为什么防着自己, 一脸清澈, “帮星星洗澡。”
林辞星往后两步靠在石头上躲终海, 立刻回, “我不用你帮我。”
说话间终海已经过来。
这里可是野外。
林辞星紧张的从耳朵红到脖子,连带着身体也紧绷绷,结果终海靠近过来,真的只是帮她洗洗。
好吧, 是她成年人思想太肮脏。
林辞星觉得安全了些,也没太应激要求终海离开,任由祂先是模仿林辞星的动作帮她搓头发,然后又用布帮她在水中擦身体。
祂在试图仿照林辞星之前的洗澡动作,殊不知这暴露了另一件事。
林辞星感受到身上堪称复刻她习惯的游移路径,震惊盖过了害羞,“你之前看过我洗澡??”
终海不明白地歪头,这一次,呼吸直接打在她耳边的皮肤,“星星没说不看。”
星星不让看的时候祂都没看。
终海还特意强调了一下,自己没有不听话。
林辞星。
林辞星觉得心痛,一个情绪过激踩错石头,身体把控制的向一侧倒去,又紧接着被紧紧抱住。
终海的体温比林辞星高很多,连带着她就算在清凉的溪水中也觉得没那么凉,反而热了。
不过终海可真是冲着帮忙来的,帮林辞星清洗干净后祂就自己上岸变回枭鸟的形象开始甩毛。
林辞星见祂这样,无奈上岸。
她倒没想太多,更没想追求刺激,她只是无奈自己的伴侣是终海。
但凡是换个有社会化概念的人,她绝对会跟对方好好理论“他”偷看洗澡这事。
但无奈她的另一半是终海。
她不让看的都没看,好像一点也没问题。
……
解决了碗碗的成长问题,林辞星在找人确定了自己所在的位置后,暂时没特意从人类的聚集地走。
她转路从野外走,好将终海捕猎来的优秀猎物分给碗碗,尽量快点补充它因为成熟而消耗的能量。
虽说是长大了,但碗碗其实没有太大变化,性格还是有点天真且不太聪明,也没有因为变强了而嚣张,好像没意识到自己的能力,遇到那些捕食者还是会很怂的躲在林辞星的后面。
而且因为个头小,更好躲,平常从天上赶路的话也能被林辞星直接抱在怀里而不是必须待在笼子里。
真是便利。
林辞星抱着怀里的熊撸,又趁着终海快要忍不住摸摸旁边的鸟,轻松安抚。
和人之外的生物谈恋爱就是这点不好,对方并不会将自己放在某一个单一的位置上,而是因为不了解人类的社会关系,从而企图霸占她身边所有的角色。
不过,也不能说她不喜欢这样吧。
毕竟她其实也是这样的心理。
只不过终海没有别的在意的东西,这导致她的占有欲和掌控欲一直被常觉亏欠压制下去。
林辞星挠挠侧脸,佯装不是终海在看自己就故意逗祂,单手摁着碗碗,免得它突然从空中摔下去。
终海这段时间正生气呢,林辞星可不敢保证碗碗要是掉到底下面积巨广的湖水里,终海会不会帮忙把它捞上来。
终海不知道林辞星是在保护碗碗的安全,在祂的视角来看就是林辞星一直在摸碗碗。
祂要把碗碗偷偷丢掉。
当然也只敢想想。
就算不喜欢,这毕竟也是祂带回来的、由林辞星承认的成员。
但祂会一直想的。
终海阴测测看向窝在林辞星怀里的碗碗。
碗碗偶然抬头发现终海在很可怕地盯着自己,还没做什么,立刻本能感知到危险,慌乱地往林辞星的怀里钻,好像把她当个洞似的。
林辞星把突然乱动的碗碗摁住,隐约好像感觉身侧胸膛的起伏变重。
林辞星根本没有多余的手去安抚终海,连忙把碗碗使劲摁在怀里。
好不容易把突然受惊的夜熊安抚好,林辞星抽出精力再安抚终海,刚一抬头,一阵气流猛烈地扑打过来。
巨大的飞船突然靠近,没有任何“气球”和“翅膀”,仅仅是一条船只。
林辞星手还摁在终海的胸膛,愣愣看向上空的船只,又看见了描绘着展翅翱翔的白羽之鸟的旗帜在船头被风鼓动。
林辞星很难形容此时的心情。
就好像,突然见到了只存在于书籍与电影中的奇幻世界。
虽然她已经见过不少奇幻生物,但大场面还是更加振奋人心。
当然紧接着就是终海非常稳当的抱着自己的家庭成员躲开船只的“攻击”。
对于这么大的船来说真的很难看清斜下方正有生物,还是终海抱着林辞星跟碗碗不断上飞,飞船上的生物们才发现他们。
林辞星紧靠着终海被带到了更高的位置,也更能看清这艘大船的整体面貌。
它的外形整体和普通船只差不多,但船后方却站着一个巨大的粉色巨“人”,这巨人正冲着船帆吹风,身体像是气球一样不断膨胀、收缩、膨胀、收缩。
仔细一看,祂长得就像是卡通世界里的粉色气球人,身形巨大,看起来却完全不吓人,只是画风也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如果说林辞星之前见过的大家都是现实的正常画风,只不过增加了地球没有的生物,那这个粉色生物就像是动画片里的角色。
她目光被粉色生物所吸引,自然也没注意到船上有人在焦急挥手。
随后,她的视线一变,已经靠近船帆。
终海在狂风中稳稳将魔爪伸向了画有羽翼的船帆,那毛茸茸的利爪轻松踹碎了上面的保护魔法。
千钧一发之际,林辞星抓住碗碗,一个转身,作势就要掉出祂的怀里。
“打住!”
终海动作一停,转而重新把伴侣抱稳。
在下面生物焦急的喊声中,祂目光平静,语调与初识文字时极为相似,“星星等下。”
林辞星没跟上终海的思路也能察觉到终海的怒意,“也许他们没有恶意,我们先和他们交流一下?”
终海陈述,“它攻击我。”
林辞星看着下面的生物拿出武器,“也许是误会。先下去问问吧,你这样带着我们也很危险对不对?”
终海不满盯着船只,过了许久,还是在船上生物们的武装下听话下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辞星看见粉色气球“人”人性化露出了松了口气的表情。
眼见着威胁落了下来,船上的护卫队也站出来一生物,这生物外表与羽人类似,但只有一对翅膀,翅膀的外形也比起索索特更加朴实、低调。
尽管是面对威胁性极强的枭鸟,对方也压抑着本能的畏惧,“我们是通往自由之城的船只,不会接受任何挑衅,请说出你的理由。”
终海可受不得这种语气,对祂而言明明是船只先一步想要攻击祂,顿时炸开羽毛,仿若要攻击的姿态,让船只当中原本的生物浑身一紧。
但这样的家伙却小心将怀里了人类?放了下来。
林辞星落到船面,手里仍抱着碗碗准备随时跑路,“我们并无恶意,是你们的船差点撞到了我们。”
此话一出,另有活泛的生物迅速接道:“我们同样并无恶意,很抱歉给您带来了困扰,能否让我们进行弥补呢?”
林辞星看了圈围在他们身边的各种种族的生物露出笑容,直立且带大眼镜白色花猫立刻也扫视过去,众生物后退了数步。
作为回报,林辞星也拉住终海的手,见祂仍敌视这艘船只,又招手让祂弯腰,“那个旗帜是咱们目的地的标志,先消消气啦。”
终海目光只落在林辞星身上,心中仍有不满,但还是收拢了警告式的炸羽。
林辞星就这样短暂成为了船上的客人,接待她的正是守卫领队羽人和看起来像主事人的猫兽人。
但林辞星觉得,对方也不是船长。
因为作为护卫长的羽人似乎不是很敬重他。
林辞星心中推测面上还是和这只猫兽人聊的十分愉快,尤其是他并不吝啬的夸赞了终海面对船只气流的是强大稳定能力。
虽然他原句是“我们的船上附带了驱逐普通鸟类的魔法,而船只行动时本身带来的巨大的气流和魔力波动也会让许多天空中生存的魔法生物躲开我们。您的同伴不仅没有丝毫的影响,反而突破了前端的气流飞高真是非常厉害。”
林辞星当然知道,他本来的意思是,他们其实设有措施,真的是一场误会。
林辞星已经将碗碗放在终海怀里,碗碗现在也不是很怕终海,缩在祂怀里好奇观察着新地方。
这导致终海现在很不愉快。
但是祂很快听到伴侣夸自己,“终海确实很厉害,虽然因为对自己的能力自信总会忽略危险有些让人苦恼,但这也是祂的迷人之处。”
猫兽人早就感觉到这一人一鸟之间并不像是普通同伴,听见林辞星的夸赞,也顺势问及了他们的事情,“请原谅我们兽人都比较直白,我看你们似乎并不是普通的同伴关系?”
林辞星直接回答,“是情侣关系。”
终海愉悦地扇了下翅膀,差点把身边的羽人队长给掀了。
她定睛一看,另一边的翅膀只略微动动,林辞星没有收到任何影响。
羽人队长:……
真是倒大霉了。
而另一边,林辞星的注意更多在猫兽人身上,在解释过和终海的关系后也直白道:“其实我们也想要去自由之城。”
林辞星说着伸手,终海抬手放上来,因着手掌更加巨大,并不会刻意十指相扣,而且完全将她的手紧紧握住。
“我想在智慧生物聚集的地方生活,但是也想让终海能够自由保持天性。”
猫兽人闻言一愣,镜框后的橙色眼眸想要从她身上找到人类虚假的那一部分。
但是没有。她至少现在是真的这样想的。
“自由也是要存在规则之下,我们接纳的是无处可去的无辜同伴。”
他不清楚这个女人的伴侣是什么种族,但从莱克的信号中能感受到,祂很危险。
不过他们也确实缺少强大的守护者。
所以猫兽人只好抬抬眼镜,没有直接拒绝,“不过你的情况我会帮你问问船长,但你要做好准备,我们的城市反而对纯血人类没有那么友好。”
林辞星笑了笑,没想解释自己同样是异类,转而聊起了其他内容。
她已经不是一开始的异世界人,对这个世界已经有基础的概念,已经不太会和人聊着聊着被觉得怪异。
而到最后,猫兽人摸清了一人一鸟的情况,指了指船上的禁区,“在我们落地的这期间你们不要去这些地方,不然会被视为敌人。”
林辞星当然答应,又问:“那厨房我们能借用吗?当然,船费方面……”
“船费就不用了,这本来就是为了寻找新居民的出行,但是厨房不能借用给你们。”
为了避免造成冲突,猫兽人临走之前让人将一人一鸟带到偏远一些的一间相对大很多的空余房间。
房间里,林辞星刚刚把门关上,碗碗已经被丢到地上。
终海还在警惕船上的情况,显得有些紧绷。
这个房间的规格比普通的要高,林辞星坐在相对柔软一些的床上,盘算,“自由之城里的居民接受度应该很高,到时候即使是在城市附近也能不带项链想飞就飞了。如果合适的话,我们就争取成为居民,如果不行的话,就另外找个地方休息。”
林辞星这些天接受到的新东西太多,精神上还是有点疲惫。
反正时间还长,她并不着急。
但终海不太能理解她的思维模式。
和林辞星加入某一个合适的地方不同,终海觉得祂可以找一个星星喜欢的地方,把威胁赶出去,再把星星想要的东西放进来。
祂是个不喜欢隐藏的性格,情绪的变化也根本瞒不住,所以终海就直接问了。
“我可以占据星星喜欢的地方,星星喜欢人,我也可以抓,为什么要,融入?我不喜欢别的族群。”
林辞星听后,明显一愣。
还能这样?
她震惊看向终海,“我没想过。”
谁家好人会想占山为王啊。
而且她在奥斯代亚那里也被提前要求看了一些关于领地规划、荒地开垦等领主有关的书,林辞星只能说,她兴趣不大。
林辞星自己喜欢观察不同的动物,所以在之前的世界才会在能力范围内选择了相关职业。
她对建设、管理这种不感兴趣,因为前职业,她甚至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是自己在侵略扩张野生动物的生存环境。
林辞星自己并不是极端的保护者,但她也不想成为开拓者。
而且一旦选择开始,自然就要为那里负责,付出更多精力。
林辞星深知自己只是个普通人,没必要去为难自己。
她也知道终海没想那么多,祂估计觉得人类和其他动物一样,扔在地盘里不管就行。
短短一瞬其实想不到那些太明确的理由,林辞星只觉得明白自己不喜欢,上前扑进伴侣软软又毛茸茸的怀里,抬头与祂对视,“没人能在热恋期专心工作。”
终海就像是被潮汐牵引的浪潮般高涨。
可还不等太高兴,她靠在鸟怀里就开始举例终海想法的坏处。
每一条耗费时间的事情都要重复,越往下说,终海的表情就越不生动。
说到最后,终海作为一只领地意识很强的怪物,祂也不想有地盘了。
林辞星见祂这样,忍不住笑出声,“当然主要是我不想把自己弄得太忙,我只想找个地方生活,然后大概二三十年后过去履行和奥斯代亚的约定。”
终海肯定,“一直和我。”
“一直和终海。”林辞星刚说完,碗碗头在顶她的手,于是又补了句,“还有碗碗。”
碗碗是听不懂的,它是在提醒林辞星有人在外面。
林辞星不久后也听到了敲门声,开门发现是刚才见过的猫兽人。
他是来传话的,船只接下来再去一个城市采买点东西就会回自由之城,他们不介意林辞星他们搭船,但如果想真正成为自由之城的居民,还需要等到城里后自己去找验证机关看是否达成条件。
猫兽人说完把抱着的书递给林辞星,想起船长的叮嘱,也告诉林辞星,“其实如果这位先生愿意帮忙保护城市,应该能直接达成条件。”
林辞星一瞬间联想到了不太好的事情,不想终海被限制,笑道:“不介意的话,我先看看成为居民的条件,之后等到了城市里再说?”
都住在城市里了,城市如果被外面的奇幻生物攻击,林辞星也不保证不会让终海帮忙。但她不想以此为条件加入。
“当然不介意。”猫兽人被拒绝也没有任何不悦,只是补充,“其实对于强大的生物来说,许多条件都可以谈谈。当然不是和我。”
等猫兽人走后,林辞星直接翻开了书籍。
这是一个和她认知中的书很像的小册子,似乎是用的植物制作出来的纸,虽然非常粗糙,但也能让人看清上面的文字。
书里面大概介绍了自由之城的简单历史,大概就是几个拥有梦想的先民开拓了这片土地,为当时被绝大部分地区不能接受的混血儿提供了庇护所,而庇护所又从简陋的村子成长到了现在的大都市的故事。
后面就是介绍城中几个特殊的制度。
混血儿可以直接成为居民,但其他种族需要付出一定数额的钱币或是以能力获得资格;
城中会为难以生活的混血儿提供一定量的资助,为普通混血儿提供医疗;
城中不得以任何身体特征、种族问题歧视混血,同理,也不得歧视外貌酷似某一种族的混血;
因为绝大部分居民为混血儿,不能生育,所以存在税种转门用于寻找新的同胞,并面向这些同胞开放专门的学校、家庭式教育、领养等方式……
终海对这些规矩都没有兴趣,而林辞星简单看完之后发现。
搞不好他们也不需要花钱。
因为终海的情况以及祂的魔法回路都倾向于混血,虽然种族上是月引枭,但硬要说也是混血啊!
使点劲的话,不正好就在“不得歧视外貌酷似某一种族的混血”上面吗?
这么一想,林辞星多少放下心来——
作者有话说:昨天太忙啦,最近卡文写太晚撑不住就睡着了。
自由之城不是新篇章,没有转经营或者基建的意思,再写点自由之城的日常黏糊爽爽就完结了(这部分我可能就不特意让过度自然了,对转场过度剧情疲惫x)
野外这边因为碗碗好像夫妻生活里那个快懂事了崽导致我写不出来(怨念)
第95章 第 95 章 祂认真思考过后,否决了……
有了稳定的生活范围, 林辞星就不再约束碗碗往外跑。
小家伙算不上是社交悍匪,但也完全不怕别的生物。
这也不是它胆子大,而是因为家庭里有林辞星的纵容、背靠终海, 这些都给了碗碗强大的底气。
所以这小家伙给自己的定位是协作巡视领地, 在船里溜达的时候完全一副骄傲的模样。
但真说它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还真没有。
碗碗好奇心强但不会捣乱,爱吃的东西但也不会抢,所以一来二去, 那些不了解它怎么想的船员们反而觉得这只生物很可爱。
总之最终呈现的效果便是船上大部分都会和碗碗玩,偶尔也会投喂这只没事溜达的小家伙。
只有少部分家伙觉得林辞星真是个狠人, 和自己的天敌恋爱, 养了只成年期能将一片区域弄成死地的夜熊。
不过忌惮归忌惮,他们还是很乐意船上有这么一号人物。
毕竟自从林辞星他们来了,船上的一部分伙食都好了很多。
在大概确定船上安全后, 终海与她只是将这里当做一个临时的休息地点与存放碗碗的地方, 常常会出去后带猎物回来。
她一开始会就觉得自己这样和终海“偷偷”出去碗碗会不高兴,经常会带碗碗可能喜欢吃的果子回来。
但没想到,因为他们是在船上待了一段时间才离开, 碗碗觉得这里是他们的新领地,所以没有一点被“扔”下的不满。
它觉得自己留下来是被赋予了看守领地的重大责任, 于是开始更加频繁在船上溜达。
而林辞星带回来的好吃的当然也被碗碗认为是对它努力工作的嘉奖。
一连半个月, 体重略有增长。
林辞星某日回来抱起碗碗突然发觉手感不对, 捏着它肚子上的软肉发出感叹, “终海,你说碗碗是不是又胖了?”
终海看不出来什么差别,但还是凑过来,见林辞星一直在检查熊到底胖了多少, 突然凑过去轻轻亲了一下,立刻将林辞星的注意力拉到了自己身上。
“不胖。”终海趁机把她怀里的碗碗赶走,又把林辞星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胖不胖?”
“……”林辞星看着已经知趣跑去软窝里睡觉的碗碗,捏了一下终海的肉,“你可真行啊,终海。”
和人类多多少少有点小肚子不同,终海靠起来虽然软,但其实很难捏出一块肉来。
所以林辞星捏的其实是皮。
而正在她跟终海也不知道算是辩论还是打情骂俏的时候,房间的门突然被敲响。
来者是船上的工作人员,一名铃貂与猜谜猫的混血生物,有着一身黑紫色的皮毛,还有貂一样小巧纤细的身体。
林辞星低头看着这位混血儿拉长身体敲门,又在她开门后礼貌落下前爪,像是只穿了衣服的貂一样非常礼貌地说:“鳞司大人说船快到人类都市查斯林了,让我问问你们是否要下船逛逛?”
林辞星闻言看向没往门口走的终海,“我家这个去人类的城市没问题吗?”
假设一般人对奇幻生物的心态为需要一点接受能力,那面对终海就需要非常大的接受能力。
林辞星甚至遇见过自己让终海帮忙救人,结果被救的人被野熊追的时候还能跑,反倒见到终海抓穿熊头的一幕给吓晕了。
而听见林辞星这么问,工作人员沉默了一会,动物脸上隐约出现了纠结的神情,终于,在反复确认终海不在门口后,她冲着林辞星招招手。
林辞星直接蹲下,就见工作人员扒着自己,肉垫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上,垫着脚,非常小声,“鳞司大人说可以不带祂,您和她去。”
“……”
鳞司是这艘船的主人,同时也是自由之城的城主之一了,因为怕吓到船上还不清楚她形象的孩子们,所以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卧室。
在熟悉船上的生活后,林辞星偶尔也会去船长室找她玩,一来二去也成了朋友。
所以在收到邀请后,林辞星默默回头,同样小声,“大概什么时候会到查斯林?”
“预计是三天后。”
她答应了。
并用三天时间安抚好终海不许跟上来。
好吧,其实是她特意抽出来时间来履行承诺。
她说出话一向是能履行就会履行,况且她也从上次是事情中察觉到了一些终海的憋屈。
人类的大城市附近会有大片大片的农田,林辞星不想终海引起什么恐慌甚至是骚乱,所以最近都打算在船上待着。
而情侣之间,尤其是热恋期的情侣,真的很难只是待在一起。
林辞星便想着正好将之前的约定处理掉。
她一直都不是被动的、会被羞怯困在原地的人。
她勇于察觉欲望与喜好,正如她为自己做下的其他选择。
所以在把“孩子”安排给船员后,她发出邀请,“我记得你之前在还是的那艘船上……”
终海原本在整理羽毛,因为和船上的某个生物撞了圆形,所以最近祂喜好将羽毛整理成波浪的形状。
不过在林辞星说完之后,祂的手就停下了。
这就好比和一头一直乖乖自己待在笼子里的野兽说,“你自由了。”
林辞星显然低估了这对终海的冲击力,她所得到的结果便是第一次体验到浑身青紫的感觉。
林辞星也是才发现,终海之前面对她,即使是在最混乱的时期也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力度。
至于这一次怎么失控的呢?
大概是月引枭唇舌内部与人类不同的构造取悦了她,而她的反应大大激起了终海的积极性。
祂迫切的想要奉献最好的,过程愈发卖力,一不小心便没收住力道,也在她身上留下了许多密集的点状齿印。
林辞星到最后嗓子都哑了,但也报复不回去。
因为终海一直是终海,祂一直是人面枭鸟的模样。
她不想咬一嘴毛,而终海的面部……
先不说会不会被其他生物看到,主要是她咬不坏。
月引枭的人面是拟态而非真正的人类的头颅,祂们面部的皮肤远比看起来要坚韧粗糙。
伴侣认可了祂原本的样子,那终海也不希望这一次掺杂那本质上并未被祂承认的姿态。
当然,这不代表终海会舍弃那副模样。
祂只是这次更想要用自己最喜欢最自信的姿态面对这珍贵的一天,并坚持不懈重新将自愈能力洗刷掉的印记打上。
魔力能帮忙恢复“伤口”却无法冲刷掉感官刺激带来的疲惫,所以即使没受伤,这也把林辞星给累得够呛。
她一直没有喊停是想等终海褪羽,免得好像是对方只在服侍自己,结果终海一直没有褪羽的意思。
她隐约感受到过终海其实不太喜欢变成人,所以也没问祂为什么不褪羽化人,而是实在受不住、真正压住终海不许再来后,才问祂,“难道你就不难受吗?”
终海窝在床边默默注视着在消失的牙印,“不理解。”
祂不明白林辞星指的是什么。
林辞星不想再引起终海的躁动,但她实在好奇,“就是,那种难受……你是人类形态的时候会想释放出来,那作为月引枭的时候……”
终海立刻凑过来,眼神纯真,“踩星星?”
祂认真思考过后,否决了林辞星的“邀请”,发出不赞同的声音,“星星,会受伤的。”
林辞星一时无语。
“你想得还怪美的嘞。”
但林辞星没想到,动物的发?情往往是还未真正完全发育成熟时就已经开始躁动,而作为较为原始的怪物,月引枭也是一样。
终海不是遇见林辞星后才开始会发?情,是祂一直漠视身体的变化,对这没有兴趣。
少年鸟用理智压制了身体本能的躁动,一直到月下海边,见到林辞星的那刻祂才想要筑巢。
只可惜,祂没瞧上血液中一半的同类月引枭,反而瞧上了被祂天然视为同类的“秃毛鸟”,从此鸟生注定无法体验一下踩背是什么感觉——
作者有话说:此处动物发?情其实是对猫习性的借用,别的动物不了解,但我记得流浪的小母猫突然被捡回来会因为突然营养够了开始发情(啧,这个设定也好香,为什我不是八爪鱼。不过我不会写香喷喷的车,也不想写了被锁还得修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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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更新确切会不稳定,俺现实已经开始忙起来了,不过我尽量保证每天都有更新√
第96章 第 96 章 “不会,我好看,强大,……
在船上休息的第三天, 这艘承载着异类的飞船来到了人类都市查斯林。
查斯林是个标准的人类城市,很少有异族存在,但因为是在自由之城的贸易线路上, 所以也与异族存在和平协约。
所以自由之城的船只会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购置城中需要的物品, 并将其他城市里的东西带来进行买卖。
林辞星不是工作人员所以不会参与这些工作。
她早就和终海商量好了, 所以一大早的终海也不知道是去了哪里,连影都没有见到也不好奇,直接就去找了鳞司。
自由之城是由数位城主共同守护的城市, 而作为最年轻的城主,鳞司是一位能力强大的戈尔贡与人的混血儿。
作为混血, 在华丽的外表下, 她不仅没有混合种族特征,反而更像是金色版的纯正的戈尔贡人,拥有一头璀璨的金色蛇发, 还拥有一条同色的粗长蛇尾。
整条尾巴以她的体型来说相当匀称, 但对于林辞星这种体型的生物来说,那是比蟒蛇还恐怖的宽度,轻而易举圈住她绞杀的长度。
船上多的是比林辞星个头小的生物, 所以为了不吓到大家,鳞司在船上的时候并不会经常出来, 就算是现在出门也会带上兜帽, 将自己的蛇发遮掩。
但即使如此, 她也引起了很大骚动。
鳞司自己并不在意人类的害怕, 看见有人被吓晕过去还会发出响亮的嘲笑声,惹得猫兽人不得不提醒她注意形象。
除此之外,其他人也多少受到瞩目。
不过自由之城的居民大多习惯了人类的大惊小怪,都没什么感觉, 只要没有人明显表露出恶意,他们都不会给予多余的回应。
鳞司甚至还有多余的心思询问林辞星需不需要某种商品?
林辞星起初还以为是她突然能出来感到兴奋,但她问的太频繁了,只要林辞星多看了两眼就会出声,部分商品更是会直接拿下。
这么一来,林辞星怎么也能看出不对劲了。
果然,不过半天,几个生物找了家有单独房间的饭店后,鳞司便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是关于自由售卖的商品的事。
因为是外来者,又是风评不太好的混血儿的城市,查斯林的商人都会以很低的价格收买他们的产品。
“当然,因为我们特殊的飞船工艺,从远方而来的商品价格再低也不会太恶劣。”鳞司摘下兜帽露出如蛇般的眼眸,“但是对比起其他人类商人,我们的价格太低了。”
没有商人不想要更高的利润。
她一直都在观察林辞星,现在确定她不是一个坏人,所以匆匆提起。
林辞星思索片刻放下茶杯,“如果能帮得上吗我也想试试,但我并不知道我该做什么?”
她确实没有足够的经验,甚至不知道这些人要卖什么。
而鳞司对此也有解释,“其实并不需要你去谈判,而是希望你能代替我们上门。”
林辞星疑惑看去,鳞司发尾的蛇头吐出信子,讽刺道:“我们的商品很好,那些收了我们货物的商人会将它们售卖给大商人布鲁伊,所以我们便想要成为直接供货商。
但他的商会的管事却是个歧视者。他手底下的人类是因为能吃到回扣,但他却仅仅因为我们不是人类而笃定我们拿不出好货。”
“你需要我来上门?”
鳞司扇子一开,“没错。不仅仅是这样。我原本是托另一位朋友,想直接带人去堵布鲁伊本人尝试一下,但是现在,我觉得可以让你带着我的手下直接去拜访。”
“我觉得你原来的方法可能成功率更高。”林辞星是真的这么认为。
“不,”鳞司认真道,“商人们看中身份,如果我们的同伴中有人会用贵族的用语和腔调,这多少能帮我们减轻商会对我们歧视。这带来的影响远比一个合作更好。”
林辞星浑然不觉自己的“口音”,“贵族的腔调?”
她跟着索索特学习语言,又一直在奥斯代亚这个老牌贵族家族出来的新贵家里,并未察觉自己的语调不同。
事实上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口音,只不过恰好绘国国力强大,所以才有人更多人认识绘国国都的口音。
但这其实也没什么用,只不过恰好能应对有点见识又势利眼的家伙。
林辞星立刻明白了鳞司是想让她伪装成什么身份,赶紧解释,“我并不是什么贵族……”
鳞司蛇尾缓缓滑动,“我知道,就算你曾经真是贵族,在绘国那个环境和终海那样的怪物在一起也会被家里赶出来的。
那边的人类不认为我们,还有其他完全的智慧生物是平等的存在,而且近十几年来又开始抵触害怕鸟类的怪物,所以你和终海相爱,那现在被迫流浪也是必然的结果。”
她神情复杂,已经相信了自己推测出的林辞星完全没经历过的故事。
她还宽慰林辞星,“你不用害怕,这里距离绘国很远,不会有人发现的。而如果你答应,无论成不成功,我都会作为担保让终海和你成为居民。”
像终海这样的强大生物加入自由之城就需要证明自己没有恶意,视情况还会被要求付出什么。
林辞星隐隐感受到了善意,主动提出,“我愿意帮忙,但这对于我来说还是有风险,所以我希望能签契约说明,即使没成功也会让我们成为居民。”
自由之城的居民身份只局限于城内,不影响在外界的“国籍”。
而真正成为居民的生物可以在城里租地方什么买房子住,所以林辞星才会想要。
要不然就只能和大家一起住“宿舍”了。
他们这情况哪里能一直和陌生的生物住在一起。
林辞星有话直说,鳞司也不墨迹,直接找人制作了契约,当天就签了下来。
等到下午回船上,林辞星看见终海已经回来,就拉着祂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终海一向对这些不感兴趣,一切都让林辞星自己安排。
祂蹭蹭还在说为什么要这样的林辞星的皮肤,轻轻吻了吻她的脖子又咬了一口。
林辞星“啪”得一下制止,呼吸逗祂,“你这样不好好听,哪天我腻了把你骗出去卖了你都不知道。”
终海瞳孔收放变换,猛的用力抱住林辞星,“星星不会的。”
祂已经被爱填满了,祂才不会因为伴侣的一句话产生动摇或是慌乱。
林辞星见祂这样,故意道:“你知道人类是种花心的生物吧?说不定我也花心呢?”
她说着还摸终海的羽毛,特意将被打理好的羽毛逆着弄乱。
终海还很坚定,“不会,我好看,强大,星星喜欢。”
林辞星被祂的自信给逗笑了,再伸手把更多羽毛弄乱,就笑着问祂,“就这么自信我会一直爱你?”
终海眼里盛着她,诚实道:“我相信星星不会无缘无故抛下我。”
而且哪怕星星不喜欢祂了,也会因为魔法的联结扔不掉祂的。
不过终海这只聪明鸟可不会说。
祂信任星星。
林辞星不熟悉魔力,所以也没想到终海有后招,还以为大鸟傻乎乎,更怜爱了。
怜爱归怜爱,林辞星又跟终海商量明日褪羽伪装成人类陪着自己。
她还是觉得这件事有风险,准备让终海带着自己感觉不妙就逃跑。
可等到了第二日,事情却进展顺利。
正如鳞司所说,他们只是缺少一个开口。
她只需要作为敲门砖,让鳞司的人得以避开管事的封锁。
林辞星被打扮着穿上绘国现在流行的服饰,身边只跟着终海,还有一个只有双臂是黑色不明物质的鳞司下属,带着货物找到商会。
鳞司的货物无论是种类还是数量都很多,林辞星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只粗略在资料上了解了一点市场。
所以全程她主要摁住底价,更多则是那名鳞司的属下在进行博弈。
等到第一次接触结束,林辞星好奇鳞司为什么不一开始问她。
鳞司沉默了下,“因为你答不答应都无所谓。”
而林辞星会不会成为居民对她来说也无所谓。
他们早就准备好让只有双臂异于人类的织梦兽混血儿伪装成人类,只不过在即将到港的前两天,鳞司突然觉得也许可以信任林辞星。
林辞星对于查斯林来说完全是个生面孔,平常说话用语也有些奇特,如果可以信任的话,她伪装起来会比她的手下更加可信。
所以鳞司觉得先试试,反正实在不行就让属下用织梦的能力看看能不能洗脑商会的主人。
给人类洗脑一不小心传出去会影响到自由之城的名声,所以那是鳞司最后才会选择的方式。
林辞星不知这一行人的备用打算,结束初步的商谈,接下来就是她自己的时间。
此时距离飞船大部队离港还有几天,林辞星接下来几天就都没什么别的事情。
大概六天后,鳞司留下了一部分生物来处理新的合约,自由之城的航船再次起航。
而这一次,他们的目的地直奔家园。《 》
THE END
第97章 第 97 章 此时此刻,她……
“自由”是混血儿们所建立的城市, 但发展至今,这座城市也已经拥有了许多其他种族的居民。
而为了保证真正无处可去的生物的位置,自由之城有一套自己的判断方式。
这方法和奥斯代亚为他们检查身体时类似, 但因为法阵不够复杂, “解读”的生物在这方面没有奥斯代亚研究的深入, 所以大概只能看明白种族衔接的部分。
混血儿身体内的魔法回路会呈现不同程度不同类型的情况,而身体完全是一个种族的生物不会。
终海的回路证明,祂是混血儿。
大部分地方都是月引枭的, 而且非常稳定,几乎看不到混杂的人类的魔法回路方式, 但终海和所有混血儿一样没有一部分重要功能。
给终海检查的生物在分析很久后判断, 终海确实是混血。
所以,就算没有鳞司的契约,终海只需在自由之城待上一段时间, 证明自己对于这里是安全的, 也能成为居民。
与终海比较来说,林辞星的情况就比较复杂了。
她没有魔法回路。
工作生物从未见过这样的生物,要不是她拿着城主的通行证, 他都得将情况上报。
但现在,城主既然给予了通行就证明城主知道, 工作生物直接给了林辞星通行。
至于鳞司知不知道就不重要了, 反正林辞星过了验证这关。
做完最重要的验证, 林辞星和终海带着碗碗也算是真正进入了自由之城。
林辞星在来这座冠以自由为名称的城市想过, 这座城市对比人类的都市会有什么差别。
而等真正来到这里的时候她发现,除去一些居民的外貌有些不同,这里和平常的社会没有其他区别。
林辞星暂且找验证机构推荐的生物租了套房子,然后直接带着终海在城里逛。
先住在这边, 如果确定会长期留在这里,林辞星想未来在靠近城外甚至就是城外的位置长租,或者看看能不能买一套房子。
不过当下还是先买齐平常用的东西。
一人一鸟一熊顺着房东的指引先是去了附近最大的街区,准备之后再去有购买日常用品的地方。
前者的街区这里相较于居民区,更像是往来游客、商人逛的地方,而后者则是城中居民们真正会去的位置。
林辞星先是去了前者,这里果然没多少实用的东西,街道上有一些小吃,但大多还是来自各国的工艺品、宝石、兽骨等等特色东西。
除此之外还有少部分摊位竟然在售出古董、魔法道具或是占卜之类的产品。
林辞星抱着这样的摊位往往没好货的心里,目不斜视走过这些奇怪的摊位,最后路过某个宝石道具的摊子的时候,拉着的终海突然停下脚步。
林辞星疑惑回头,一看到摊子上的宝石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有你喜欢的吗?”她靠过去,碗碗也跟着好奇往下看。
林辞星等着终海给自己指,并未抬头就继续说:“这个金色的?和你眼睛最外圈的颜色有点像……”
终海目光落在摊子上,被那金灿灿的吸引了一瞬的注意,但并未接过来,而是拉着林辞星向前看,“它……”
林辞星顺着终海的动作抬头,脸上的笑容一滞。
摊主竟是一位像宝石一样通透的人形生物,身上裹着类似阿拉伯地区的服饰,裸露出来的地方全都是大片大片的祖母绿一样的颜色。
而这位看起来就无比华丽的摊主此时正所在自己摊位的“后墙”,上面挂着的宝石制品全都乱了。
摊主见林辞星看向自己,勉强笑道:“请问您需要什么?不过本店只卖宝石,不卖石人。”
林辞星看向终海,对方果然在一直盯着摊主。
林辞星忙道歉后拉着终海离开,小声告诉祂,“终海,我们不能买智慧生物。”
终海回头多看了两眼摊主,并未反抗就被林辞星轻轻拉着离开
但这样被拉走还是让祂有些不高兴。祂蹭蹭林辞星的侧脸,巨大的翅膀微微张开时显得祂更加庞大。
而在反射着艳丽色彩的翅膀中,终海认真道:“我送你更大的。”
林辞星想起摊主害怕的样子,抬手捏祂的脸,“不要再给家里增加新成员了。”
终海被捏着的脸上散着些疑惑,不过林辞星也没打算和终海在这件事上多纠结,继续在街上逛着,等逛得差不多了再去买日常需要的东西。
买好了东西便要带着将那屋子打扫干净。
林辞星租的这房子是个带小院的二层楼,位置相对来说偏僻一些,四周没太多人居住,阳光朝向也好,是前任租户不久前才搬走才幸运留下的地方。
当然,租金也要比其他地方高一些。
林辞星认为能住到合心意的房子比省钱重要,所以在手上有钱的情况下,直接就将地方谈了下来。
现在在商店里买好了新家具,就等家具陆续被送进来,所以林辞星便教着终海跟碗碗开始打扫。
不用太干净,因为不知道会住多久。
不对,不用太干净也不是指终海可以用翅膀拖地……
林辞星面色不善,脚边站着碗碗,碗碗也“怒视”终海,“终海,如果翅膀上都是抹布味的话,今晚别进房间睡哦。”
终海一惊,不妨碍沾上些许水迹的翅膀淌水。
祂也发现自己羽毛尾端沾上了水盆里的水,默默去装清水的盆洗自己的羽毛。
剩下的活这就归她跟碗碗了。
碗碗这小家伙积极,虽然拖得不干净,但态度在那,林辞星也不好嫌弃完终海再嫌弃它。
这房子还得是她来打扫。
林辞星深觉自己接下了个大工程,一转身,终海已经变成了人类的模样。
林辞星也不知道是月引枭本来就一直能变成人类的模样,还是因为终海混血的特殊之处,所以这么久了还能变换姿态,但不管怎么说,她是受益的那个。
有终海变成人帮忙,林辞星很快就将房子里的灰尘处理得差不多了。
而也是等房子打扫完毕,林辞星才突然感觉,自己落下来了。
经过了这么多天的奔波,她总算是有了落脚的地方。
一股空白的茫然一时占据了她的心头,她就像是维持在高压线上一直工作的人,猛地得到休息后并不会一下子感到轻松,反而会有段茫然不适的阶段。
不过只需要等等,这种感觉便被得到安全感的大脑放弃,林辞星的脑子中又活络起了别的事情。
她想把自己这一路上看到的各种奇幻生物都画出来,再将他们的特征写下来,就像她以前的工作一样。
她也许还会写本书,纪念自己大概率回不去的之前世界,免得以后因为时间太久而忘记……
也许没过几天她就会因为觉得这样的日子太安静,或者是将附近探索的差不多了,于是与终海商量再次启程去其他地方。
但无论怎样,此时此刻,她心中的安定也是真实存在的。
真正处理完在自由之城落脚的地方后,林辞星家里还没有纸笔,索性在等家具的时候去买这些零碎,然后再把之前自留的异世界山药跟一起买来的其他种子都给种上。
碗碗适应了两天后倒是乐开了花,很快跟附近的小孩们打好了关系,又开始天天跑出去,中晚吃饭时准时回家。
终海则要晚一些,刚来到这个地方,对这里不熟悉,在无所事事的第一天确认林辞星所在的巢安全后,后面三天都出去在城外转悠,等到第五天开始才留在家里陪着林辞星。
日子就这样回归平淡。
林辞星整理好自己失去了目标的心情,经过沉淀过后,开始去做自己后想做的事情。
她开始写、画自己在野外见到的动物特征,认识了附近非人类的朋友。
后来,她买下这栋房子,偶尔会带着一家子出去旅行,隔个几年去见拜访空巢老人。
再后来,甚至又去参加了月引枭的献祭……
不过这次可没再见到那位温柔的神祇。
祂已经在终海实现愿望的那天阅读过属于他们共同的未来,于是神祇的注意便不再为她落下——
作者有话说:?就这样完结啦,这本是我成绩最好的一本,因为摸不着头脑什么是梗好,所以真是很幸运的一本嘿嘿。我推测可能是因为人外比较火,所以我特意讲一下,人外方面我有脑洞,但我发现预收收藏高了不能随便改就先不放不确定的了,所以以后缘见嘿嘿
?剧情方面我觉得我圆的还可以,林辞星来到这个世界就是神看到她,此事纯属意外,所以没特意写,其他我意识到的能给的都给了(孩子房子职业规划钱原型也能接受,主打一个尽量端水都给),后期两个主角状态都比较满了,我不想海量剧情一点亲亲,也不想闹矛盾啥的,所以安排完该给的,最后给安排了个落脚的地方就撤(本来是回脐湾后旅行式开放结尾,发现在这里卡不出来总感觉没完呢,所以就继续写了)
?然后有宝喜欢碗碗,所以额外讲一下,碗碗这边不出意外一辈子都小孩心态了,有星星养着,我觉得它可以永远保持孩子心态
?番外这边不一定明天更,我熬太晚可能明天又到家吃完饭倒头大睡,番外大概剧情有两三个我不想衔接剧情的撒糖,其他保密。另外之前有宝点的鸟星人海会放在福利番外,大概是小国王x进贡鸟或者穿越渔夫x野性鸟,写鸟星星的话她不会有缺陷,所以可能有崽估计不详写,写哪个不确定,我先理理。希望算礼物的这部分到时候盗文别给我盗了,不然我真的我会心塞
?最后感谢追更!刚才说是还有一章,但是我写了一些感觉日常展开没什么小情侣甜甜蜜蜜没啥兴趣,只想快进到撒糖,所以就到这吧。我自己也磕所以一直没冷静下来,等番外写完还不冷静可能找个地方把我的大纲拍出来放上去嘚瑟【以上作话哪天修文精简。想弄个地方也是因为我有时候情绪上来嘴真的很碎但是我不想为难自己闭嘴,发别的地方不影响阅读体验(再次强调我自己骂完了不喜欢作话就别骂我了,我想想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