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其实生育你喜欢的孩子……
终海这次带回来一条非常大的花纹长鱼。
长鱼整体体型与海鳗有些类似, 眼睛很大,地包天的下唇连带着露出长有黄斑的牙齿,长着鲶鱼一样的须, 六条很小很小的爪子, 尾巴还像蒲扇一样不断扭动。
终海带着这只奇怪的鱼在林辞星附近低空飞了一圈, 最终选了个离她远的位置,将被抓得死死的鱼扔下。
长鱼扔到地上的时候炸起一团亮眼的白光,活像是条闪电, 炸得刚准备从露水中出来的克枚又钻了回去。
终海把它摔到地上,又从附近抓了块大石头砸上去, 趁着长鱼没有闪出白光的间隙又抓起来, 扔下,来回反复,一直等到长鱼不再滚动。
林辞星谨慎只待在远处避免误伤, 附近是刚从另一颗露水里出来的克枚。
他欣赏着这一幕感叹, “不愧是娜梨的孩子。”
林辞星看过去,淡声纠正,“那是祂自己捉的。”
克枚耸了耸肩, 刚要说话,见终海看了过来。
大鸟神色平静, 但明显是在注意着这边。
他不想起冲突便没有反驳, 转而说道:“祂这次抓到的这条鱼我们叫它古丰, 是非常古老的深海鱼种。”
克枚说到这觉得匪夷所思, “月引枭是鸟,祂怎么抓到深海鱼的?总不能是脐湾突然传送出来的,好吧,这也不是没可能。不管了, 林辞星,这条鱼可以卖一部分给我吗?娜梨最近刚产蛋,古丰是很好的补品,我想给娜梨尝尝。”
林辞星心中一动,但还是等终海靠近过来后问祂,“可以把这条鱼的一部分分享给娜梨夫人吗?”
终海冷淡审视过去,克枚也不怕地回应,“你母亲她刚产下蛋,我想给她补补。”
比起终海大概率真的能杀死他,克枚其实更怕的是与终海关系不好也许会影响到娜梨对他的印象。
作为对月引枭习性有一定研究的法师,克枚知道就算娜梨现在对终海很冷淡,在她心中,终海的优先级也一定比自己高。
这种时候,讨好对方的所有者才是正道。
克枚短短时间已经有了定义,面向林辞星拿出一个袋子,“这里面是我这次带的钱,虽然只够在二流城市买一栋房子,但也已经比古丰鱼肉价值高很多。”
古丰说到底也就是很难打捞的补品,其他能够替代的有很多。
林辞星打开袋子,发现里面是金银白三色的不规则薄圆形物体,非常像是前世西幻电影会出现的“金币”“银币”,但远没有那些精致。
克枚解释,“这里面是大陆上通用的金银货币,跟绘国的绘马币,前两者就算国家不同也能兑换成本国的钱使用,后者的话更多是在绘国使用,可以购买一些与魔法相关的道具。”
林辞星有些心动地看向终海,也在观察终海对文明社会的态度。
终海远没有到能理解她一个眼神的程度。
祂看见林辞星看自己,还以为她是担心自己不让她分配自己的猎物,肯定回复:“你的。”
这点小事,伴侣看自己真是给足雄性面子!
看终海不在意,林辞星接道:“那就都给娜梨夫人。”
此话一出,终海突然想起什么,凑到林辞星身后将人抱住,扇动翅膀又用爪子将已经死去的古丰鱼给捉住,飞快上空。
刚刚死去的古丰身上还带有电流,这种遗留下来的危险并不仅仅只是肌肉内储存的力量,还能引动附近的灵。
终海也算是皮糙肉厚,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所以林辞星在路上总能感受到终海在换腿捉鱼。
林辞星心中不解,还担心终海把鱼给弄掉了,只是出于信任没多问。
等到了地方,林辞星被放下来,这才看到地上还时不时放一下电的鱼。
她才反应过来,好气又好笑地发现终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是不是电麻了?”她问。
终海一副听不懂的样子待在那,但如果仔细看的话,还能够分辨出祂下半部分的羽毛都炸起来了。
看起来没受伤。
林辞星一边观察,一边判断,克枚才跟上他们的速度。
一过来就凑到娜梨身上殷勤道:“我从林辞星这里买了终海捉到的古丰,你刚产蛋还有些虚弱,古丰身上的魔力有利于你恢复。”
娜梨仍闭目养神,对极为罕见的深海鱼也没有兴趣。
林辞星也是这个时候确定终海真的没有被电伤,一个转头,一眼便看见只比终海还要庞大一圈的艳丽大鸟。
娜梨作为纯正的雌性月引枭整体与终海看起来没有特别大的差别,但是身形比之终海更加健壮,羽毛的色彩丰富,人脸更加美艳。
并且这种美丽在她与鸟身的结合上丝毫没有终海气质上那种阴森的感觉,反而显得更加艳丽高贵。
如果说终海像游走在草原上的独狼,深藏于丛林中的鬼枭,那娜梨就是花园里绽放的花丛,飞翔于天空的海东青。
可以说一个阴森恐怖,另一个却美艳高贵。
林辞星摸了摸还不动弹的鸟,如果终海是在族群里长大的话,恐怕看起来也不会这么吓人。
林辞星显然忽略了自己已经适应人面鸟的身体,才没有一下子见到这么大一只人面鸟的惊悚感了。
她想起娜梨之前“人”的样子,有点惦记着终海是不是也在特定的日子能够变成人类的样子。
她之前心中知道是知道,但此时真正见到娜梨的另一面,林辞星才有种完全肯定的感觉。
月引枭是一种能变成人类的鸟。
终海也是月引枭。
那她也许有天也能见到终海的人类样子。
不过她并不急切见到终海人类的样子。
林辞星早已接受终海是只人面鸟的事实,现在更多是种意外之喜。
类似于对男友新形象的好奇,完全没有觉得“旧”样子不好。
终海现在这样就挺好,祂不需要改变什么。
林辞星一边从上到下给终海理了理羽毛,一边听克枚向娜梨说话。
基本都是克枚在说,娜梨并不搭理。
又或者说,娜梨她的注意不在他们三个任一一个身上,就算克枚叽叽喳喳说了很多仍闭着眼,像是已经适应了克枚的话多。
克枚殷勤了一会把想说的都说了,拿出把刀,麻烦林辞星帮忙一起分解。
“你割下一块儿留着带回去,烤一烤会很好吃。”克枚说着大方分了肚子附近最软的一大块放在一块布料上。
这一整条鱼很大,林辞星也没多客气就接过来,两个人忙忙碌碌将整条鱼分解成不同大小的肉块。
终海也没有那个不打扰大鸟孵蛋意识。
倒不如说,祂送鱼过来根本都不是他的目的。
等克枚终于结束了他的那些废话,终海对这窝起来还比自己大一圈的月引枭,张口就是,“有星星,没蛋,有星星。”
祂说完停了一下,换成了月引枭的语言,“星星说就算没有幼崽也不会离开我,她不在乎。”
祂就是特意来说这个的。
娜梨缓缓抬起一只眼的眼皮,看到终海年轻气盛的样子,比终海瞳孔金色更多的眼不带着什么情绪。
过了一小会,祂缓缓转头看向一旁忙碌的两人,突然开口,“星星,这是阿莲娜的指示吗?”
林辞星突然被叫,疑惑回头,“阿莲娜?”
一人一鸟之间存在信息差。
她多少听过阿莲娜是这个世界伟大的创生之神,也是代表月亮的女神,但之前阿贞诺跟克枚都没有告诉她太多阿莲娜的神话故事,所以她不知道娜梨这种时候为什么要说。
而娜梨更不会跟林辞星解释,“阿莲娜”的眷者在某种程度上代表了祂的态度。
而化作枭鸟后,娜梨如人类一般的脸上神情也变得更少,也不太愿意说人类的语言。
发现林辞星对自己的话感到疑惑,娜梨意识到她并不了解,垂眸选择自己的方式,“星星,那你能否给我的孩子祝福?”
林辞星一愣,不太明白,但还是站起来,擦擦自己的手,“我不太懂,但你可以告诉我我要怎么做?”
娜梨沉默了下,随后挪动了下位置,露出底下深紫至趋近于黑,又点缀着细碎白点的蛋,“你需要将手搭在它上面。”
林辞星应声上前,把手搭了上去。
就在她将手放上去的那一刻,鸟蛋上面白色的点点如星光般闪烁。
林辞星惊奇抬手,看了眼娜梨,见对方并不意外。
“我要再放吗?”她不确定,莫名觉得对蛋不好。
娜梨却道:“应该可以。”
林辞星将手再次放在了巨大的鸟蛋上面。
鸟蛋上的白色点点再次闪烁,而这一次,上面的光点更加明显,甚至凝聚成实质性的光,真的犹如夜空中闪烁的星点。
娜梨在这个时候又问:“星星,祂会是月引枭还是‘终海’?”
林辞星不解,“终海是终海,您的蛋当然会是月引枭。”
“谢谢。”娜梨伸出手,将林辞星的手抬起,淡定补充,“不过这孩子的命运承担不起接下来的祝福,请收回吧。”
林辞星不明所以,还没问,娜梨又淡淡说道:“终海不能孕育子嗣,并不是一个好的择偶对象。”
林辞星呆滞看她,嘴已经更快回复,“我觉得终海很好。”
娜梨歪了下头,真诚疑惑,“祂有着很大的缺陷,哪怕你可怜祂,祂也配不上你。”
“没有什么配不配,我是在考虑过后才选择祂。而且如果不是终海,我早就死了。”林辞星认真道,“我不知道你跟阿贞诺为什么觉得我是某种人物,但我知道我不是。”
“不会死。”娜梨的包容裹挟这不在意的冰冷,“月神拥有时间和生命的权柄,祂会给予我们强大的自愈能力,祂越关注的对象给予的就越多。”
克枚跟着解释,“包括月引枭在内信奉阿莲娜的生物认为阿莲娜给予了他们强大的愈合能力与悠长的寿命。当然,事实上大部分信仰阿莲娜的奇幻生物确实是这样。”
克枚说着将自己的身体一部分清水化,“诅咒我的水灵也是阿莲娜的信徒,所以我也间接拥有了强大的自愈能力。”
“这是诅咒?”林辞星可只看到克枚比之前那些渔民强了太多。
克枚笑道:“理论上来说是诅咒,但是人类嘛,总是能够利用这些。这种诅咒最后会将我化作一潭清水,但如果只是微量的话,在我还活着的这段时间能够给予我强大的魔法能力。”
克枚离开娜梨正经不少,真的像是一个老师般说:“我们的世界很大,就算是人与人之间也存在着巨大的认知差异。
有的人一辈子也没有见过魔法,甚至不知晓它们的存在,有的人却在年幼时就与巨龙为伍,成为传说中的骑士;有的人连字都不认识,但有的人却能研究古魔法文字,成为强大的法师。总之,欢迎你来到这个的世界。”
林辞星有一瞬的愣神,仿佛从克枚的话语中已经看到了某些画面。
而也在这时,娜梨像是理所当然道:“其实生育你喜欢的孩子并不影响你选择和终海一起生活。”
“……”
林辞星居然秒懂祂的意思。
这有点太狂野了。
她的另一方还是娜梨自己的孩子。
林辞星下意识看向终海,正好瞥见鸟在思考,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这是祂能思考的事情?
不过以终海的排外性格来说,应该不至于赞同娜梨。
但林辞星不放心,也怕好不容易哄好的鸟多想又情绪低落,连忙拒绝,“现在挺好。而且我本人是喜欢终海才选择祂,并不是需要伴侣才选择祂。而是我其实也不喜欢孩子。”
幼童实在太过脆弱,也太需要照顾。
让她逗逗行,但是让她照顾绝对不行。
林辞星天生就是个自私的人,接受不了自己会将注意力完全放在另一个生物身上,
见林辞星对幼崽抱有冷漠甚至是有点抵触的态度,娜梨顿时有些惊奇。
作为生活在大家都很喜欢幼崽的大家族,娜梨对林辞星不喜欢幼崽这件事感到吃惊。
林辞星又解释了一遍,并不是因为选择了终海而放弃后代,而是后代本身就不在她的想法当中。
她坚定地告诉娜梨,“某种程度上,正因为终海这样我才会决定选择祂。”——
作者有话说:卡文了[愤怒]今晚有没有得看我剧情顺不顺的下去,日更对我来说写出来的东西还是有点仓促[可怜]
然后近年来大家都有不一样的观点,所以叠个甲:不要谴责妈咪非要星星生(她只是难以理解不生没有催或者要求),就算看起来是能交流的对象,妈咪实际上也是原始动物,而“阿莲娜”是很古老的时候就有的神,所以信仰包括生殖(生育)崇拜。
第52章 第 52 章 正是鸟春风得意的时候……
娜梨对于林辞星的选择还是难以理解。
哪怕这件事的受益鸟是自己儿子。
不过祂也没有做些什么的意思, 纯粹是好心给林辞星提供一个方案。
至于终海的感受。
尽管这是祂自己的孩子,可娜梨习惯了家族中雌性每年换雄性,有时候直接遇到合适雄性就用魔法操控一下解决。
祂真的很难跟雄性共情。
她又不是让星星把他换了。
月引枭的幼崽按理说会是纯粹的月引枭, 付出心力孕育幼崽, 养育、教育幼崽的也是她们, 关雄性什么事?
娜梨施施然回到蛋上窝着,全然不管旁边克枚要嫉妒死了的样子。
林辞星无意追究娜梨和克枚的真实关系,将古丰鱼包好赶紧拉着终海离开。
后续这块古丰肉被分成了三分, 林辞星自己吃了一份,味道确实好吃。
终海见林辞星喜欢, 就停下了撕咬的动作, 将剩下串起来也放在火堆上。
小怪物那份是生的,正给它留着。
当然如果今天晚上它没回来,林辞星就会把剩下这块分成两块避免浪费。
尽管终海给自己烤上了, 但林辞星并没有放进自己嘴里, 而是举着树枝递到了终海面前。
终海努力抗拒着林辞星的进攻,整只鸟嘴跟保险箱似的严丝合缝,一点都塞不进去。
林辞星见祂这样, 更上劲了,扯着鸟前胸的毛让祂低头, 威胁道:“今天这鱼, 你必须吃。”
终海默默反抗。
祂都没抢那小玩意的肉吃, 星星居然还不让祂多给她。
终海幽怨反抗林辞星的时候, 听见一声尴尬的“咳咳”。
一人一鸟转头,发现克枚从她储存的水中出来。
林辞星停下硬塞地动作,“克枚老师,我这壶水还能喝吗?”
克枚手里提着肉, 没想到林辞星见到自己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理论上能喝?”
林辞星安心不少,将水倒入克枚送的杯子里递给他。
还是有点不想喝了。
克枚接过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可看林辞星一本正经的样子,又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他把自己带过来的肉放到一边,“这是娜梨没吃完的。”
终海不客气地扒开一看,里面只少了腹部最嫩的地方,得出结论:许久未见过的母亲比伴侣还要挑食。
林辞星趁机将烤好的终海那一份放在祂嘴边,“这还有很多呢,你吃。”
终海这才张开了嘴。
这块肉还是按照林辞星的想法,进了终海的嘴里。
古丰鱼的肉质很绵,堪称入口即化还带着一种微弱的甜味。
祂也不是不喜欢吃,只是看林辞星喜欢才想将自己的给她。
现在鱼肉的数量变多了,终海立刻开始将克枚带来的鱼分割、串在尖锐树枝上。
林辞星后续将古丰肉烤上,两人一鸟也不用再“紧巴巴”地吃肉。
克枚酸归酸,但也不会影响正事,又趁着这期间林辞星身上的海藻的效用没过,教了她基础的知识。
克枚也解释现在这么着急是因为,多言海藻虽然能够让其他生物理解话语的意思,帮助食用者更快的学会语言,但对于人类来说是含毒的药,能别吃还是别吃。
林辞星听完全句子,抓住重点,“…那海藻,有毒?”
骤然知道自己之前吃下了“毒药”,林辞星有点儿僵硬。
克枚看她有些紧张,笑着解释,“一般来说,普通人吃没有经过中和的多言海藻,大概率会因为无法消化,被它灼穿胃部而死。”
“当然这种多言海藻的危险性只是对普通人类而言,如果是银月人鱼这类怪物给你的话应该也不是故意的。祂们是意识不到这种海藻有毒的,而是平常很多普通的鱼也会吃这种海藻。”
不光人鱼,终海也没察觉出来!
这事是她太相信终海的判断,忽略了他们之间的体质差异。
林辞星后知后觉冒出一身冷汗。
还好这东西她吃了几次越吃反应越小了。
幸好这件事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
可她也没觉得后悔。
林辞星自己转念一想就知道,若是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再选一次,那与其他生物沟通的渴望也许还会战胜可能遇到的危险。
反正目前身体非常健康。
林辞星没有将自己多吃了几次的事告诉克枚,努力拉回心神听对方继续常识+语言的形式教授自己。
这半个下午,林辞星吃了美味的鱼肉,也吸纳了许多知识。
应该不是她的错觉,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原本就很好的记忆力变得更加夸张,已经到了过目不忘的程度。
记忆力好本就方便她自己私下重复练习。
这里的通用语与拉丁语有些相似,她本来就被阿贞诺教过的各种词汇,再加上克枚教授的技巧,林辞星的进步可谓飞速。
而克枚到底不是专门教授语言的老师,到这里已经没什么可教她的了。
语言需要多加练习才能流畅,而她所要了解的不仅仅只是基础的语言,还有对这个世界全新的认知。
这样,她才能理解克枚口中的那些东西究竟代表什么。
那些名词不能始终只是名词。
但以林辞星现在的环境很难让她再进一步。
“如果你真的要离开,到时候再找个新老师也不迟。”克枚抬手挥挥,“不对,以你的记忆力,只要是真正见过就行。”
他说着钻进水中,从此没再过来。
林辞星在他走后也没思考多久,收拾收拾准备让终海带自己去海边。
她当然知道现在的情况学了那些语言也没太大用,但林辞星现在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她不想终海太接近人类。
以林辞星自己的角度来说,就算终海拥有极为强大的能力,她还是担心人类会伤害到祂。
可她又想在不和终海分开的情况下,去看看这个世界的文明,与更多的生物交流。
林辞星现在就陷入了这样的难题。
而终海,祂现在正是最春风得意的时候,飞到海里就抓起一条银光,从海面窜出又在高空中转了几圈把祂扔下,很有年轻鸟想让人鱼狠揍一顿的风格。
林辞星远远看见银光落入海中,不久就有人形冒出海面指着天空,远远的也听不见有没有说些什么。
反正终海从空中转了个圈,还要往下飞。
林辞星不想眼睁睁看着起冲突,连忙冲着海面大喊,把鸟给叫了回来。
终海刚才是入水抓的人鱼,回来的时候羽毛还有点湿。
林辞星掏出布给祂擦擦太湿的地方,迎来的是大鸟低头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只能看到她的眼神。
祂可是听到了,那个雄性不会再来了。
终于又是祂和伴侣两只了!
终海讨厌伴侣跟和她长得差不多的秃毛鸟接触。
祂知道他们是同类。
终海当然相信自己的伴侣,但雄性的竞争本能让祂无法忽视克枚的存在。
哪怕克枚看起来更钟意祂的母亲。
所以现在克枚说自己不来了,最开心的就是终海。
趁着伴侣帮自己整理羽毛,终海心里高兴,想起之前娜梨教的求偶歌,开始对着林辞星轻轻哼了起来。
神秘而婉转的语调开始自祂的喉间响起,林辞星第一时间就被吸引而去。
这不是终海第一次对她发出这种鸟一样的叫声,但这次的调子又跟上次的不太一样。
林辞星想听得更清楚,于是更加认真。
终海高兴地继续哼唱,在祂的认知中,“利用其他种族繁衍的长句”就等于说这是求偶时用的叫声。
远在一开始,高傲之鸟哪怕接受了林辞星的“求偶”也不打算回以歌声。
祂矜持的将自己放在被追求的位置,预备着随时抛弃这个弱小的雌性,绝不给她抛弃自己的任何机会。
而现在,心中充满肯定的大鸟无法再抑制自己对伴侣的喜爱。
祂从看见伴侣坐起来的那个瞬间,就觉得自己眼前的这只秃毛鸟明明很秃,也很狼狈弱小,却会发光。
祂相信伴侣不会让祂再次成为一只离群的怪物,于是也忍耐不住向她表露自己的对她的喜爱。
林辞星不曾对终海设防,自然也没发现自终海完整唱完一段为止,思绪就开始像浴室里的镜子,逐渐被蒸汽攀附。
她混沌中用手擦开上面朦胧的水汽,在自己擦出的划痕间,看到的并非自己,而是另一张惊艳又鬼魅的脸庞。
林辞星突然地想起,这是她的恋人,又莫名忘记了很重要的某件事实,抬手轻轻放在终海低靠过来的脸上,注视着这张犹如艺术品般的脸。
这是她的恋人。
林辞星难得感到躁动,“托举”着脸庞向前,注意到祂如鲜血般的唇。
莫名一顿。
她迷迷糊糊地换了个方向,预想中的动作出现偏差,轻轻落在了恋人的侧脸。
这一下,莫名的火热似乎蔓延到了全身。
与此同时,身体也更加贴近。
她现在是在家里……
林辞星恍惚间想到,未曾注意到手中的人脸瞪圆了眼睛,一副意料之外的模样,随后又触碰到一片带着温暖的羽毛。
她皱了皱眉,犹记得自己家里的床品并不是这样的触感,但魔法在尽力扭转她的思维。
林辞星一只手不再托举着伴侣的脸,而是试图向下,自脖颈处稍软的骨骼滑下,触碰到了熟悉的交接处。
紧接着,鸟羽真实的触感惊醒一切。
林辞星从“梦”种抽离,缓了一缓,才注意到自己手上终海惊呆了的样子。
祂像是被吓到了。反正她是第一次从祂脸上看到这么夸张的真实情绪。
林辞星赶紧收回手,又被祂一下子捉住。
终海还没从她软乎乎地接触中清醒,另一只爪子摸着被亲过的侧脸,晕乎乎地问:“星星,我?”
祂想问这是什么?
只可惜这只鸟不好好学,到现在什么也问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啥也不懂吃点好的也没用[抱抱]
第53章 第 53 章 她成了想留下的那个
被终海恶鸟先告状, 林辞星倒也没有要掩饰糊弄的意思,直接问:“刚才那首歌是怎么回事?”
她确实喜欢终海,并且这种喜欢绝不单纯是对朋友的喜欢。
但她也确信自己不是个开放到能接受露天的人。
而且刚才她分明觉得自己是回到了家里, 而终海是从镜子里出现的她的爱人。
是人。
终海还在捉着她的手放自己脸上, 见林辞星有点凶, 委屈道:“娜梨,歌,唱给伴侣。”
这样子好像很无辜似的。
不, 也许还真是。
林辞星无奈一下,倒也没生气, 只是说:“……以后不许唱。”
终海点了点头, 又凑过来,指着自己的脸颊,“星星?”
林辞星抬眸盯着刚才吻过的位置, 又看见终海满眼期待的模样, 僵持数秒,还是靠近落了上去。
终海立即高兴地抖了抖尾羽,稍稍用力蹭她的侧脸, 是与人类肌肤完全不同的触感。
林辞星看祂不开窍,心里松了口气。
终海现在就挺好, 柏拉图一辈子也没事, 所以哪怕终海有段时间能变成人, 林辞星也不准备教祂更进一步。
终海一无所觉地张开怀抱, 这意思便是在问她要不要回巢。
林辞星恰好也需要回去。
再往后的几天,没有克枚跟娜梨的打扰,一人一鸟一熊又恢复了平常的生活。
直到某天林辞星带着终海跟小怪物在搬运又发现的一颗椰子树上的果实,海边一条熟悉的人鱼上岸。
阿贞诺的鱼群完成了这次的回游, 即将带着新诞生的幼崽前往新的岛屿。
而在离开之前,她来向林辞星道别。
林辞星听她说要走了也有些惊讶。
倒不是惊讶阿贞诺会离开,而是惊讶阿贞诺离开居然会特意过来跟自己说一声。
她们的关系原来已经到这一步了吗?
不过她面上自然,客气了几句,看着阿贞诺转身,披着薄纱,双腿于水中化作银白色的鳞片。
人鱼变人的过程看起来就像灰姑娘穿上礼服的那幕,林辞星不由也多看了几下。
但也只是几下,随后就回过头,正准备继续指挥搬运,突然发现终海也在看向水面的位置。
祂只是对阿贞诺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还隐隐有些排斥。
等到阿贞诺的身影消失在海面,才抱着椰子,难得灵性展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
林辞星饶有兴致地观察祂一整个情绪变化,然后才提醒,“她们马上就要离开了,你别去抓。”
终海在她这是有案底的。
终海默默看过来,“有毒,不抓。”
人鱼对比其他鱼类血液中含有某一种毒素,祂本来也没把这些鱼放在食谱上。
之前的攻击完全是在驱逐敌人。
林辞星得到承诺就将此事揭过,中午的时候终海飞走也一如既往没在意祂去哪里。
而终海,祂也没有到瞒着林辞星去追着人鱼打的地步。
祂本质上只是跟几条鱼有仇,之前也都报完了,现在不让人鱼靠近纯粹是强大怪物所拥有的领地意识,而人鱼是相对其他生物来说很强的怪物。
上午人鱼吸引到祂注意的是阿贞诺她变成了和林辞星类似的外形。
终海之前没有注意过这件事。
祂很满意自己华丽的羽毛,健壮的身体与强大的实力,也很少会注意其他生物。
但是这次,祂看见那条鱼从海里出来变成和伴侣类似的样子,与伴侣说话,伴侣似乎也因为对她也降低了一点防备。
祂注意到了这点,就也想要。
祂也想尝试变秃。
祂为自己鸟的外形感到骄傲,但祂也愿意去尝试变得与伴侣一样。
而目前能够解答祂疑问的就只有祂的母亲。
所以祂在确认林辞星不需要祂帮忙后跑去询问娜梨,为什么祂们能够和祂的伴侣一样?
之前终海只相信强大美丽的自己能够留住伴侣,所以不曾关心。
但祂现在是被爱和肯定撑起来的怪物,心理多少能够承受变秃。
也许。
反正不管怎样,祂想知道。
祂想和伴侣一样。
但令鸟遗憾的是,娜梨也不知道祂怎样才能化人。
祂垂眸看着比自己小了一圈,羽毛量也没那么蓬松,好像营养不良似的孩子,诚实道:“像你这么大的鸟可能已经孕育两个孩子了,不会无法褪羽。”
人类相对其他怪鸟来说更好捕捉,整体的动作也相对温和,部分脾气不好的月引枭会觉得选择人类不高兴了也能轻松撕了,不必担心时间拉扯过长生下不喜欢的孩子,所以大部分月引枭会选择人类作为幼崽的父亲。
与之相对的当然是能够轻松褪下羽毛变成人类。
祂说完停了一下,从脑后很远想起什么,“也许你父亲会有办法。等祂孵化出来后,我带你去。”
终海对对方没有一点好奇,直接就问:“他能帮我?”
娜梨也是坦率回道:“我不知道,但总比问我要好。”
要祂说,阿莲娜的自有安排。
终海是个非常干脆的鸟,得知对方能够解决祂的问题就等着过去。
娜梨也觉得无所谓,就这么敲定下来。
但终海此鸟没有报备的意识。
祂只会理所当然认为祂跟林辞星会一直一起行动。
几天后,克枚来找林辞星借火种,看她还在培育新的种子,疑惑问林辞星,“终海不是要去大都见祂父亲,你不跟着去吗?”
她也跟着去的话这一点土地谁打理?
林辞星闻言暗暗皱眉,“大都?脐湾之外的地方?”
“对啊,挺远的。娜梨说终海的父亲是在那里。”克枚有点咬牙切齿的语气。
“祂没跟我说过。为什么要去哪?”林辞星脑海中闪过不好的念头,尽管理智告诉他不会,但心底还是升起一抹无名火。
克枚愣了一下,食指擦过侧脸,“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他不会是这对小情侣第一次吵架的导火索吧?娜梨知道会不会生气?
克枚赶紧挽回,“应该是…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以祂的性格肯定是要带上你的”
林辞星垂眸遮起自己的眼神,“没事,我当然知道……等终海回来我会问祂。”
她虽是这么说,神情却冷得谁都能看得出来。
克枚见自己闯祸,“嗖”得一下钻入水流。
他可不敢让终海知道。
谁能想到在她面前乖宝宝一样的月引枭这么大的事居然没告诉她。
无论是克枚还是林辞星都知道,终海不会抛下林辞星。
但这不妨碍她心中有气。
如果要离开,无论带不带她,至少要跟她说一声吧。
难道还想走之前当天说吗?
林辞星念头一闪而过,发现还真有可能。
很快,时间到了傍晚。
终海带着新的猎物回来。
今天的猎物是只四足动物,依旧是被扔在了地上。
林辞星无意去分辨它的特征,不过眨眼功夫,还没找到终海的位置,终海整只鸟已经落到了她的身边。
祂的身上还携带着打过架的尘土味,混杂着香味倒不会呛人。
终海一如每天那样凑过来想用双翅笼罩住她,今天却被林辞星给推到一边。
终海立刻凑到林辞星的正面,歪了歪头,“星?”
林辞星缓缓抬头,一脸正色,“终海。”
终海拘谨地收回翅膀,听林辞星继续问:“今天克枚老师过来说,你要走?”
终海努力理解。
祂走去哪?
不明所以但乖乖道:“终海,星星。”
去哪?反正是一起走,无所谓。
大鸟褪去郁色的眉眼满是信任,大大削弱了怪物的阴戾。
林辞星侧脸躲过大鸟乖巧的一幕,免得自己的火气都下去了,绷着情绪问祂,“你说要跟娜梨夫人去哪?”
“去哪?”终海歪了歪头,“星星、秃毛鸟、终海。”
林辞星皱眉,终海也在酝酿,不过一会清脆解释道:“鱼,秃毛鸟。母亲,秃毛鸟。终海,没有秃毛鸟。”
林辞星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在分析理解前先纠正,“不是秃毛鸟,是人。”
不知道为什么,终海一直改不掉对人类的称呼。
克枚倒是猜测过,可能终海认为人类也是鸟的一种,这么称呼。
但是,终海究竟是从哪里学到的这个词汇?而且她怎么也不觉得在地上走的人会被认为是鸟。
不过这都不重要。
她犹豫了下,问终海,“你是想接触更多的人类吗?”
“不。”终海平静的声线干脆且坚决的否认。
林辞星又换了个思路,突然想起来终海提到了人鱼和娜梨,却没提到克枚。
而阿贞诺和娜梨她们都有两种形态,于是灵光一闪,“你想变成人?”
终海眼神一亮,“星星,喜欢(吗)?”
这次换林辞星干脆回答:“不喜欢。”
终海就这样挺好。
她不能肯定终海跟人接触多了会不会变成她不喜欢的样子。
为了他们的感情着想,她勾勾手让大鸟靠近自己,温声问祂,“既然这样,别去了,就我们两个在脐湾,不好吗?”
她一开始也动过带终海离开的念头,可左思右想,她既觉得带祂离开自己的领地,跟她生活在人类社会中是限制了祂的自由,无异于将在野外长大的强大野生动物饲养在了家里;又觉得终海的纯粹也许来源于祂几乎没有与其他生物,尤其是人类过多接触过。
她不能肯定终海一直会是自己喜欢的、想要的模样。
但如果有一天终海会变成她不喜欢的样子,与人类接触的话一定会加快这个进度。
所以她放弃了,觉得就这样生活在脐湾也没什么不好。
这里有终海,有小怪物,也有偶尔会来到的意外访客,一切都已经步入正轨,日子虽然有些枯燥,但也不是不能生活。
可她没想到终海会有一天主动提出要离开。
第54章 第 54 章 给小怪物起个名字(小怪……
“我们?”
终海低头分辨着她的状态, 半晌后,认真回道:“星星,喜欢。”
祂看得出来伴侣喜欢同伴多起来。
之前处理掉那些上岸秃毛鸟后, 她就总看那个大大的窝, 很想去秃毛鸟的窝里;
前段时间也总和鱼待在一起说祂听不懂的话;
那个克枚也是……
终海紧盯着她的双眸, 清澈的眼底唯有她的身影,“星星,喜欢。”
祂再次强调。
终海的执拗撬动到她的多思。
林辞星叹了口气, “如果去人类的世界,我可能就不想回来了, 到时候你跟我生活在那里吗?”
她难得没优先考虑自己, 结果这鸟还不领情。
她略带不满,终海却疑惑。
祂还是不太明白林辞星说的意思,但她总归是态度软化下来了, 所以虽然听不懂, 还是点头。
林辞星一看祂这个样子就知道终海是在糊弄自己,可要是说不去,她也没法说服终海, 也没法说服自己。
说到底也是因为现在算得上是刚在一起,她才这么想, 等过段时间适应了、熟悉了, 她一定又会想去了解这个世界。
关于离开脐湾的事就这样敲定下来, 但这不妨碍林辞星在没那么气之后拔了根鸟的羽毛强调, 这样的决定祂下次一定要自己跟她说。
终海望着林辞星把自己的羽毛收回自己的“假毛”里,非常幸福的认为,伴侣是担心自己要离开领地离开她,想一直跟着自己。
总之是非常开心。
林辞星是半点不知道自己的告诫在终海眼里完全是在撒娇, 还没完全消气,给自己做了晚饭,一点没给终海。
又过了几天,娜梨的蛋破壳了。
克枚找来的时候林辞星还有一瞬的惊讶,因为按照她的认知,大型鸟的鸟蛋孵化时间按理说不会这么短。
不过这个世界的月引枭都长了张人脸了,那孵化时间短反而显得正常。
克枚倒是没注意到林辞星细微的表情变化,整个人身上洋溢着一种有孩子了的幸福感。
他告诉林辞星,娜梨还会再岛上待几天等到幼鸟的羽毛长到能够飞行。
如果真的要离开,可以现在就开始收拾东西了,因为他也不知道月引枭的初生期有多久。
林辞星依言开始准备,顺便等小怪物下次回来。
虽说它现在总早出晚归的不知道跑去了哪里,但它仍是他们的一员。
林辞星解释不清楚他们要去做什么,只能在小怪物吃完饭想要离开的时候把它叫住。
这一想叫,林辞星突然发现。
她不知道小怪物应该叫什么,也没给人家起名字。
这倒不是因为它现在不把对方当朋友,纯粹是没意识到要有名字。
小怪物在某种程度上比终海还要聪明,很多时候都不需要她说些什么就会自己主动去做。
而林辞星自己没真正养过宠物,以前遇到亲近人的野生动物也不会像同事一样给它们起名字。
一来二去,就拖到现在才反应过来小怪物还没有名字。
她招招手让小怪物过来,虽说知道它听不懂,还是用母语更加流畅地说,“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但是你又不会说话,我就先给你起个代称。”
她严谨的把小怪物当成未来可能有终海、阿贞诺一样智慧程度的生物对待,只说代称而非明明。
可林辞星自己也不太会起名字。
一想起宠物,她皱着眉,沉思一会,结合小怪物的特点,脑海中只亮起两个大大的形容词——油脏油脏的,还是个饭桶。
它当然也有可爱、单纯、真诚、义气等等形象,但林辞星还是先升起了刻板印象。
望着小怪物清澈的小黑眼珠子,林辞星强烈谴责自己因为太熟悉而没有了尊重,弯腰摸了摸它的头,温和道:“就叫你碗碗吧。”
她说完还用通用语重复了一遍。
小怪物不解看她,嗅了嗅林辞星的手上没有食物,于是将头顶了进去。
不光是大怪鸟,它也喜欢被摸摸头。
头儿总不喜欢摸它,那它可得抓紧机会。
林辞星的手随着摸熊头而变得发涩,她也是豁出去了忍住,低声重复,“碗碗?”
小怪物没有反应。
林辞星也不着急,接下来无论是喂食还是让小怪物帮忙,都会先喊一声碗碗。
小怪物还是没理解,等到第二天早上就想按照之前的习惯出去觅食。
林辞星在这个时候,又喊了声,“碗碗。”
小怪物疑惑小怪物疑惑地走回来,坐在她附近等她的指令。
因为林辞星昨天找它做什么的时候都会喊一声这个奇怪的词汇。
但今天,林辞星找它不是有事。
那些事本来也不是需要碗碗帮忙,是她想留住碗碗才让它做的。
而今天,小怪物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林辞星的指令,又站起来想走。
林辞星第一时间发现,又叫了声,“碗碗。”
小怪物好脾气地走回来,黑黝黝的眼睛望向站起来的林辞星。
这次是要做什么嘛?
它抬头看着,林辞星却只是笑了笑。
等它又想走,林辞星就又叫它。
一来二去,小怪物碗碗后知后觉发现,头儿是不让走。
它也不想反抗林辞星,索性就在巢附近窝起来睡觉。
林辞星见此多少放下心。
她还是不了解娜梨的性格,不知道祂会不会等小怪物再回来,看看它愿不愿意一起离开,所以就不准备让小怪物走了。
这些天就跟在她身边就挺好。
小怪物一直是个比较喜欢集群的性格,只是集群的三只有两只好像是一对,一对中的大怪鸟又总不让头儿摸它,觉得无聊才总跑出去。
现在头儿不知道为什么不让走,那它就不走。
只可惜小怪物不知道,林辞星不爱摸它纯粹是因为太脏,跟终海不愿意其实没有特别大的关系。
而确定小怪物不准备离开之后,克枚这才见到林辞星家的第三个成员。
克枚是过来看看终海有没有捉到什么好的猎物,结果一过来还没看到终海回来,就看到跟在林辞星身后的夜熊,仔细一看,它的尾巴还少了两条。
克枚震惊看向林辞星,“月引的枭鸟、断尾的夜熊……你想干什么?”
林辞星迷惑看他,“终海还没回来。”
“不是这个。”他发现林辞星确实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大陆上有个传说,集齐月引枭、断尾夜熊和人鱼的家伙能将阿莲娜的注意吸引过来。”
林辞星没太明白,“呃…吸引过来做什么?”
“传说有两个,一个是阿莲娜会实现他们主人的愿望,一个是会被阿莲娜赐予不死和永生的能力。”
此话一出,林辞星倒是想到了碗碗过于突出的恢复能力,低头将果实放好,“事实上终海、碗碗跟阿贞诺一起在我身边出现过,并没有什么神奇的事情发生。哦,它是碗碗,阿贞诺是你们之前见过的那条人鱼。”
克枚点了点头,“确实,不过也可能是因为这只夜熊的尾巴还没断完。”
碗碗屁股上的那条蛇好像听懂了似的,开始对着克枚吐蛇信子。
林辞星对这事不感兴趣,递给碗碗一块生的异世界山药,问克枚,“有什么清洁手段,它他脏了。还有我想带碗碗一起,有办法吗?”
小怪物脏到终海不愿意碰,只能接受用鸟爪抓着。
可祂爪子一过去碗碗就缩起来发抖,林辞星怕到时候时间太长了给熊吓死了,也不敢冒险。
克枚一听也犯难,给了她一个鸟笼子,又临时教了林辞星几个词,然后才解释,“夜熊幼崽就是会自己分泌油脂和臭味让捕食者不会伤害它们,这是种族特性。不过要带走的话我可以帮你,一个宠物笼的事,我教你怎么使用。”
“幼崽?”林辞星学着将“鸟笼”放大,让碗碗试着进去。
碗碗信任地探脚。
“是,现在这么大是在模仿另外一种狡诈凶猛的怪物,实际上夜熊成体的话体型会更小,到时候就没有这种很臭的味道了,反倒会有一种香味。”
克枚说着顿了一下,“如果你要带它的话尽量待在让它在笼子里。虽然现在闻着臭,实际上血液提取出来稀释后会很香,比月引枭的体香还要香,会有人想要以此谋利。当然这是两种不同类型的香味,我只是对比告诉你会香到什么程度。娜梨对我来说还是更香。”
话到最后,语调转变。
林辞星无语听克枚又转向痴?汉一样的发言。
克枚看起来是个厉害的法师、气质高贵称得上华丽的公子哥,结果一碰到娜梨夫人就会变得…年轻气盛?
林辞星也不好形容。
另一边,碗碗看了林辞星好几次,发现她没注意到自己,才慢吞吞钻了进去。
伴随着它进笼子,整个笼子又重新缩小回了鸟笼大小。
碗碗感受到笼子带着自己变小,无助地缩成一团,但也只是沉默窝在那里。
林辞星提起笼子,甚至能在提着的地方看到笼子还能更小。
这东西应该不便宜。
但她确实需要,所以也没有拒绝。
比起是否要欠个人情,她还是更想带走碗碗。
这小东西上供来的东西总可怜巴巴的只有小小的酸果子,林辞星还真怕它饿死——
作者有话说:已达成需要,不要啦[哈哈大笑]
第55章 第 55 章 娜梨的一顿饱餐,还能给……
和克枚聊了没两句终海就带着猎物回来了。
祂这次捉的还是平常爱吃的鱼, 所以不用扔到地上。
林辞星重新将笼子放回地上,操控笼子放大,将里面的生物放出。
笼子应操作变大, 笼门也打开, 碗碗却没有第一时间出来。
林辞星先是将吃不完的其中一条给了克枚, 又从他那里换来了一些其他财物。
克枚后面给的已经不是货币,而是据说能卖出去的饰品和宝物。
这段时间下来,林辞星可谓是眼睁睁看着对方从贵族一般华丽变成现在这样只有简单的下衣和衬衣。
而造成这样的元凶或许还有她和终海。
不过克枚看起来不缺钱, 只是这段时间生活在荒岛,而她也确实需要财物。
当然她也不是全都拿走, 给克枚的猎物绝大部分是终海捕猎的, 所以林辞星将其中亮晶晶的几个视频、几枚据说很珍贵的白色闪光绘马币都给了终海。
林辞星深知祂喜欢亮亮的东西,就是不知道这些交易所的被终海视作伴侣的礼物。
与克枚敲定好了新的报酬,林辞星然后就将首饰递给了终海。
终海抖擞了下羽毛, 就见林辞星扒在笼子外面, “碗碗,怎么了?”
整体来说像是大号浣熊一样的小怪物黑黝黝的眼睛看过来,鼻头湿润, 窝在笼子里十足可怜的样子。
林辞星心中一惊,忙叫了好几声, 才让小怪物真的听见自己的声音。
它慢吞吞地在笼子口徘徊, 过了好一会才钻了出来。
情绪低落的在林辞星大腿边还不敢蹭。
林辞星把它拽过来狠狠揉了揉头, 但也没把笼子收起来。
她不确定碗碗会不会想跟她一起走, 但如果有可能的话,在她找到安全稳定的地方之前,它就得经常待在笼子里了。
安抚好惊慌的小怪物,林辞星擦了擦手, 对着一直盯着自己的大怪物露出了笑容。
碗碗也终于注意到终海回来了,顶着压力终于跑到一边。
虽说终海现在几乎没有对它动爪,但碗碗还是不敢挑战祂的耐心。
林辞星似是无意挡在终海眼前,“刚才克枚说时间快到了,我们…要不要去拜访一下娜梨夫人?”
她也不知道月引枭之间的礼节,但她有点好奇小月引枭是长成什么样子。
毕竟……
林辞星视线落在终海脸上。
一般来说小鸟会用喙顶开蛋壳,但,月引枭没有喙。
说要看就看,但林辞星一扭头看见窝在不远处的小怪物,动作一顿。
算了。
这种时候要是不看着碗碗,它跑了的话,她会犹豫。
林辞星觉得有些可惜,但也没可惜多久,娜梨便带着一人一鸟找了过来。
新生的月引枭幼崽还不会飞,被枭鸟形态的娜梨抱在怀里,露出一张肉嘟嘟的小脸,眼睛格外的大,不像她的母亲与哥哥,现在还没有眼白。
抛去瞳色,这脸和人类两三岁的孩子差不多大,一点没有刚出生几天的稚嫩,好奇打量着她跟终海。
不多时,小月引枭的注意被碗碗吸引过去,挣扎着从娜梨怀里出来。
娜梨也不拘束着祂,由着小月引枭跳到地上,露出与终海颜色类似,更加深一些的蓝紫色,小小的副臂向前伸着跑到碗碗前面,“啪”得一下扑进它的怀里。
林辞星紧接着就听到一声“鸡叫”,转头看去,是克枚在面容扭曲,想阻止又完全不敢。
娜梨无视自家孩子扑进脏兮兮怪物的动作,淡淡道:“这孩子有些体弱,先送你们去见他。”
克枚眼睛盯着小月引枭一副很难受的样子,“她的身体有些弱,脐湾的魔力丰盈,她多在脐湾待一段时间会好些,所以娜梨想先带你们去见……终海的父亲。”
很有咬牙切齿的感觉了。
林辞星点了点头,身后就多了一只怪物。
碗碗躲在她身后,正试图让她来保护它能躲开小月引枭。
林辞星本来没当回事,结果一看向小月引枭,发现祂嘴上沾了好几根小怪物的毛。
“……”
碗碗瑟瑟发抖躲在林辞星的身后,一旁的娜梨终于将孩子唤了回去。
林辞星默默看向克枚。
克枚尴尬解释,“这是天性…我现在都不能太靠近。”
娜梨注意扫过去,“你对这孩子期待太多了。”
克枚有一瞬间苦笑。
林辞星这才注意,克枚比起第一次见面要瘦了很多。
整个人倒不憔悴,只是因为身上空了很多显得落魄。
她礼貌没有多问,听克枚跟娜梨说,自己也要回一趟家带点能补充营养的东西回脐湾。
娜梨迟了一会,拦住要扑到克枚身上的小月引枭,说道:“随你。”
林辞星起初以为是小月引枭想要亲近克枚,可后来,林辞星在书中了解到,月引枭确实是以人为食。
小月引枭那时想要扑向克枚的举动并非出于温情,而是幼鸟时期身体成长需要大量营养而进行的本能捕食行为。
对于这个种族的所有鸟而言,祂们只有母亲与族群中的家人。
孕育、生养、教育、协作,只偶尔会有叛逆或另类的鸟儿诞生,会将珍贵的注意落在一个雄性身上。
而娜梨显然不是那种特殊的月引枭。
祂很是冷淡又耐心的等林辞星收拾好东西,将一些东西放进笼子里。
小怪物还没能完全适应笼子的存在,但看两只大鸟,还有林辞星收拾东西的样子,也隐约能察觉到某种事正在发生。
不等林辞星哄,自己赶紧钻进了笼子里。
林辞星就这么顺利将装满家当的笼子缩小到最小号抱在怀里,靠近终海敞开双臂。
终海也将她抱住,扇动翅膀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由此,两只大鸟各自携带着珍视的重要之人飞上高空。
这一路上很远,林辞星看着脐湾在视野中消失,见到了这片围绕在脐湾外的大海。
海面上会有许多不认识的鸟儿飞过,而林辞星只能勉强在它们身上找到与地球生物类似的特征。
这些全都是这个世界的生物。
她好奇观察着所有路过的海鸟,偶尔还会在海面上看到相似又截然不同的生物。
不多时,两只枭鸟在巨大的龟上落地。
娜梨与终海都站在上面,怀里分别抱着的生物不曾放下。
林辞星趁机探头,发现龟壳上长满了红色的“珊瑚”,再仔细一看,“珊瑚”会在龟壳上白色鸟儿靠近时骤然软化,有意识地躲避鸟喙的攻击。
而这些鸟像吃自助餐一样把这些红色的“珊瑚”连根拔起。
林辞星被这些活着的红虫子吓得往终海怀里深处缩缩,几乎能触碰到羽毛之下的温暖。
两只枭鸟在龟壳上休息了一会便再次挥动翅膀,向着陌生的方向前行。
海面之下,像蝠鲼一样的鱼跃出水面,散发淡淡光芒的魔法使它飞在海面之上。
在靠近海鸟时,蝠鲼一样生物的尾巴突然分裂成数条黑色的触手,精准抓到了海鸟。
林辞星远远看不到海鸟的皮毛染血,只看到被捉住的鸟迅速塞进了它的身体里。
除此之外,林辞星还见到了另外一种人鱼。
这种人鱼和银月人鱼不同,尾巴与“头发”都是黑色的,少数反射着蛇鳞般七彩的光芒,尾巴鳍部的扇面也更小,身体更趋近于流线型。
而且同样是成群出现,这些人鱼却有雌有雄。
祂们似乎没有银月人鱼那种沟通技巧,在两只枭鸟落于陆地时也跟了上来。
祂们好奇看着林辞星一行人,其中一只调皮的年轻人鱼还会泼水过来。
当然很快泼水的那只就被终海瞪了一眼,望着这只天敌炸起的羽毛,翻了个白眼钻回水里。
还有一条雄性人鱼趁着终海飞出去捕猎,在林辞星前不断绕圈。
林辞星起初还在看“动物”表演,结果刚看一会就听见娜梨诚恳问她,“是不是要接受人鱼的求偶?”
娜梨还好心补充,曾经听说过,以人类的角度来看,和人鱼欢愉会是一次不错的体验。
林辞星立刻转身不去看那条人鱼,又转头看着她跟终海除了眼睛都很相似的脸,坚定拒绝。
她分不太清楚娜梨变成月引枭外形时的表情,但她能勉强感觉得出来,她在惋惜,或者说类似惋惜。
终海一定想不到自己母亲一天天要干什么。
林辞星当然也不会告诉祂发生了什么,在两只枭鸟休息的时候喂了喂笼子里的碗碗,随后缩到终海怀里睡觉。
夜里,窝在他们旁边的大鸟睁开眼,将终海熟睡的妹妹放在一边,自己飞了出去。
这一晚,娜梨久违像个真正的月引枭一样袭击了附近的海盗据点。
月光下,月引枭庞大的身躯仿若黑云压顶,是实实在在又极为聪明的怪物,轻易找到机会,将一名靠在角落的醉汉抓走,摔在了礁石之间。
这里是祂们族群的一个捕食点,经常会有成熟的食物聚集到这,所以尽管这的人总有怪味、不太好吃,有些月引枭还是会过来捕猎。
娜梨顶着一张冷淡而艳美的脸庞,轻易撕开了猎物的腹腔。
一顿饱餐,还能给孩子带上一些——
作者有话说:1.刷红薯看到的,终海的羽毛颜色接近雨燕蓝色反光处,比较低调,妈咪娜梨的羽毛颜色白日更接近长尾丽椋鸟。只是类似颜色[抱抱]
2.这本男主不吃,因为女主秩序感强接受不了
3.但毕竟是人外文嘛,大家在辞星面前才这么温和(对手指jpg.)
4.感谢月石,已经够了不用了,望椰粒留个评论,补药只好人好事哇[猫爪]评论表情无任何意义
5.加更估计会咕咕,还是可点番外但不一定写吧[吃瓜]
第56章 第 56 章 属于怪物拟态而生的唇轻……
无名群岛上, 林辞星靠在温暖的羽毛上,盖着的是终海绒绒的翅膀,闭着眼正在睡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天到岛上前在终海怀里睡着了, 林辞星在后半夜的睡眠变浅了许多。
她隐约听到了窸窸窣窣混杂着吧唧的口水声, 但身体还在睡着, 只有意识困在清醒与困觉之间。
意识混混沌沌仿若飘浮在云端,身体又待在十足安全温暖的怀里,林辞星一直未能挣脱疲惫带来的睡意, 直到——小鸟咀嚼吞咽的声音迅速变得清晰,其中还伴随着稚嫩贪婪的咕咕声不断响起。
林辞星莫名清醒, 在睁眼前已经撑起身体。
终海疑惑地低头, 就见林辞星在看向一边后,突然往后“撞”了一下。
她瞳孔已然放大,不见一丝睡意, 神情严肃, 迅速攀上终海的胸膛,捏住祂的脖颈,迫使祂低下头来。
不远处, 小小的月引枭仍在撕扯着一大块软嫩的东西大快朵颐。
林辞星捉着终海靠近自己,仰头轻嗅, 只有怪鸟身上熟悉的香气, 如愿未在祂的唇边发现任何血气。
林辞星心中的惊慌顿时放松, 还不等放开终海, 对方的头已经更低了一点。
属于怪物拟态而生的唇轻轻碰在她唇上一点。
终海轻轻顺着林辞星的要求向前,并未理解其中含义。
林辞星则愣神一瞬,避开怪鸟纯澈的双眸,小声, 警告的威力几乎没有,“不许吃人。”
终海疑惑看她突然缩起来,不解伴侣为什么这么说。
虽然祂的母亲以及另一位亲人爱吃,但祂自小没尝过这味道,长大后自然也会拒绝这种食物。
在进食方面,终海即使很强大也如普通的野生动物一般,在食物充足的情况下不会轻易尝试新的食物。
往日捕捉来的许多猎物只是为了赠予伴侣,如果只是祂自己吃的话,祂的食谱仅仅是那几种鱼。
如果不是林辞星总是想要让祂试试,终海压根对那些不感兴趣。哪怕祂觉得好吃。
这只鸟的行为早已固定,祂只是愿意为林辞星做出让步。
另一边,小小的月引枭整只鸟扑进猎物的肚子里又被娜梨给拿了出来,放到一旁专门剩给祂的内脏处。
这具身体还剩下上半身连着一条胳膊,其余部分因为娜梨的进食以及不便携带已经被丢在礁石中间。
娜梨站在还剩下一部分外壳与肌肉的食物旁边,静静邀请着自己的另一个孩子。
而对方丝毫不感兴趣,只专心看着自己怀中的流星。
这也许就是混血和真正月引枭的区别。
娜梨垂眸看着地上这半具身体,其实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带回来这么大块。
新生的孩子根本吃不了这么多,所以她原本只是打算将猎物内部柔软的肉带来。
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带回来了许多。
不过这种疑惑也只是一闪而过,毕竟祂只是性子比较独,可族群内部也有分享食物的行为。
娜梨不在意自己的一时心血来潮,也不在意终海并不领情,静静等着自己的孩子吃饱。
林辞星也是在这个时候冷静下来抬头,一下子就看见终海又在盯着自己。
她还是担心,手里紧紧拽着终海的羽毛,仿佛自己能够将祂拦在这里,不去靠近。
即使早知道月引枭,知道娜梨的食人性,林辞星还是会为之感到恐惧。
但幸好,小月引枭是个贪吃鬼,迅速吃饱了属于自己的那份,一边“咕咕”跑向自己的母亲,一边伸长的舌头舔过自己下半张脸上甜滋滋的血液。
小小的鸟儿还不到娜梨的膝盖高,脸就更小了,也十分精致,比起人类的孩子,其实更像独特的玩偶。
祂依恋地被娜梨抱回到怀里,与此同时,终海也带着林辞星站了起来。
这场惊悚的插曲骤然结束,娜梨又带着自己的家人飞向了高空。
在海面上持续多日的赶路是件非常枯燥的事情。
林辞星起初还对那些神奇的生物感兴趣,到了后面再遇见类似的生物就变得冷静起来。
她偶尔会观察这些生物的特征,发现两个世界的很多生物光在外表上会有类似的地方。
但这并不代表两者在对应世界的食物链处于一个位置。
比方说最近这片海域有一种很小的红色的鱼。
按照她的印象,这种生物应该位于食物链下方一点的位置,以数量聚集获取更多的生存机会。
可实际上这些看似无害的小鱼恰恰是这里的霸主,成群结队根本不是为了躲避捕食者的追猎谋求生存机会。
它们一起行动是为了更快的吃下路过的其他生物。
至少林辞星在这段时间已经不止一次看到过这些小鱼将比它们大上数倍的怪物瞬间吞噬。
月引枭的飞行速度极快,而林辞星却在路过的短时间内就能看到一条大鱼的身体迅速消失,只剩下头部隐没至海面之下。
林辞星对这一切简直充满了好奇,并未注意到随着自己的观察,她的视力在逐渐变得更加清晰。
夜里能看到小鸟嘴边的红色还以为是月光太亮,隔着海水能看清浅层发生的事情还以为是这个世界的海水过于清透。
无形的魔力在人类的全身流动,最后因为她的想要而流入眼中。
而她本人起初并无察觉,一直到数不清多少天后,林辞星在空中看到了小女孩篮子里的红色果实。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的视力变得超脱常人。
在来到大陆之后,娜梨带着终海飞翔的高度也更提了一层,高到即使祂们从城镇的上空飞过,也不会引起下方人类的注意。
但这样有人的地方还是少数,更多的还是属于自然的地方。
而这个世界人类所生存的范围也比林辞星想象中的要小。
可能前一个看到的还是一片片人类居住在分隔不远的地方,到后面变成一片无人之地,而后隔了很远很远才会又另一个人类生存的地方。
这些地方的人长得都差不多是白种人的样子,但科技水平却截然不同。
有的地方虽然小,林辞星却能看到“路灯”,两只月引枭飞过的时候,甚至还受到了一道流星般的魔法警告;
有的地方则就是她前世去过的普通村子,也许更落后,村里没有像样的路,是几家拥挤的生活在一个地方……
而最后,娜梨将他们带到了一处有许多人类聚集的地方,穿过几个村庄,在这个国家中心的巨大城池上空盘旋。
这个城池完全是林辞星之前见到过的先进之地的扩大版,没那么干净,但比起普通村子要好上很多。
不过也许他们的科技,或者说魔法没那么发达,所以即使娜梨已经带着他们下落了许多也没有迎来攻击。
娜梨领着他们在空中飞了几圈,最终还是没在城市里降落,而是向着城池不远处的村庄飞去。
……
临近这个国家首都城池附近的土地几乎都是城中贵族私有的财产。
奥斯代亚虽然不是绘之国的贵族,却也同样在城市外拥有大片的土地。
在某个事件之后,曾意气风发的奥斯代亚不顾老师与朋友的劝告,毅然搬到了城池外的村庄中开始了独居生活。
而在现在这样如枯木一般的生活中,这座位于城池之外空旷处的宅邸终于等来了它的主人。
娜梨带着林辞星等“人”落在建筑前的喷泉,全程中宅邸外隐藏的防护魔法毫无反应。
宅子里面传来一阵连环的爆炸声,淡金色的光芒闪亮,维护住了建筑安全。
娜梨将小月引枭放在地方,任由对方好奇地跳到喷泉里,就那样安静等着。
这些天来小月引枭一点也没有成长的样子,不仅个头没有变大,也一点没有能飞的迹象。
可祂其实也不体弱,整只鸟在被娜梨放下来的时候非常活泼,跃跃欲试地探索世界,还有过几次试图接近她被终海打飞,然后立刻就跳起来冲祂发出不满的咕咕声。
这么对比来看,小月引枭甚至比碗碗还耐打。
林辞星为自家“小”家伙默哀一秒,就见小月引枭突然钻进水中,从此不浮上来。
她惊讶看向娜梨,对方没有要把小鸟捞上来的意思。
也是在这个时候,宅子里面终于有个身影匆匆忙忙跑了出来。
起初林辞星只看到一个幽灵般的影子,等人靠近后才发现,这是一个看起来至少三十岁的男人,肤色苍白,五官俊美,但两颊微凹,身上穿着白色的松垮睡衣,不难看出其身材瘦长,颇有弱不禁风的感觉。
除此之外,对方还有一头在阳光下璀璨的浅金色长发。
林辞星感觉自己似乎发现了月引枭的癖好。
她默默看着男人跑到娜梨面前,精致的五官在激动下微微泛红,下垂的双眸满是惊喜。
可他明明飞速靠近,却在到了娜梨身前后迟迟无言,甚至有几分拘谨。
就好像娜梨是幻梦一般,只要开口就会立刻破碎。
还是娜梨,在对方靠近后迟迟不言时指向后面的终海,“终海需要你。”
奥斯代亚也看向终海,神情一怔,不确定问:“这是,终海?”
一人一鸟显然有着如出一辙的双眼。
娜梨微微皱眉,就在这时,小月引枭从喷泉中一跃而出,嘴里还叼着一条足有祂一半身体大小的银鱼。
奥斯代亚见到小鸟又是一愣,因激动而泛红的脸色苍白下去,眉宇间被激动冲开的阴郁显现几分,“娜梨,你这次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娜梨把小银鱼举到自己面前的小月引枭抱起来,陈述,“终海无法褪羽。”
奥斯代亚似是早有预计,没有任何意外的样子解释,“我之前也猜测过,月引枭的定期褪羽只是为了繁殖,而人类的全年发?情与月引枭的定期发?情有很大区别,可能会影响到终海的这部分能力,没想到真的发生了。不过祂本来就没有生育功能……”
奥斯代亚一边说一边观察终海,才注意到另一侧被大鸟笼罩在厚重翅膀下的林辞星。
祂显然在警惕他。
娜梨也在这时说道:“祂想褪羽,就是理由。”——
作者有话说:写得少就放这一章了,不算明天的字数了(虽然有一天没写但也许能全勤版)
第57章 第 57 章 奥斯代亚感到震惊……
对于娜梨而言, 终海想要,那理由并不重要,祂是否真的需要也不重要。
这并非出于以前抛弃终海的愧疚, 而是对于活下来的孩子的包容。
她能做出遗弃祂的冷酷行径, 也能为了祂去寻找也许触怒月神的雄性。
这些行为对娜梨来说并不冲突。
奥斯代亚自然也能感受出娜梨对自己格外的冷淡, 苦笑一声,“我不保证真的能成功,但这需要很长时间, 需要祂留在我这里进行。”
他说完带着期望看向娜梨,“所以, 你…也会留下吗?”
娜梨抱着小月引枭, 干脆拒绝,“不会。”
奥斯代亚愣愣看向活泼的幼鸟,“这是只…雌鸟?”
娜梨露出几分满意, “雌鸟。”
奥斯代亚松了口气, 立刻接道:“我这里存放了幼鸟需要的魔石…”
“幼崽需要回脐湾成长。”娜梨垂眸看向人类,冷淡的眼眸中只有陌生。
哪怕是曾孕育过孩子,祂对人类其实都没什么印象。
当然对比之前的那些人类来说, 他们因为生下了雄鸟而多见过几次。
她把终海送到就想要离开,奥斯代亚却又控制结界拦住了她。
这结界对于月引枭来说只是需要多撕几下, 而奥斯代亚要做的也不是为了拦住娜梨。
他只是想问:“娜梨, 这是你在终海之后, 第几个孩子?”
娜梨飞在半空也并未撕裂这不带恶意的结界, 明明是只鸟躯怪物,却比许多人类更加美丽惊艳。
但她并不准备回答奥斯代亚,垂眸与其僵持。
不过一会,泛着金光的“罩子”恢复了透明, 是奥斯代亚放她离开。
波光粼粼的喷泉旁有着更加闪亮的金色长发。
娜梨在离开之后,也许会想起自己曾选中这个人类的原因。
……
那时奥斯代亚还是短发。
月引枭在繁衍时也不是选择什么种族的雄性都行,伴侣选定在羽人、大型鸟以及人类外形生物之中。
其中羽人高傲,不愿与祂们这种怪物为伍,惧怕祂们的魔法所以每每遇见都会躲得很远;
同为怪物的大型鸟大多长相丑陋,也经常对不上发?情期,许多也因为智慧程度太低而免疫诱惑魔法;
最后还是人类和兽人好用。
娜梨自己也更偏好人类。
在又一年的发?情期,选中了自己看好的人。
对方在外貌上与祂们这些枭鸟不相上下,有着被人类称之为魔法的才能,健康的身体与经常落单的便利。
而对方也完全没能抵御住诱惑魔法。
这场偶然的结合只是娜梨生存中的一次本能行事,却改变了奥斯代亚枯燥的生活。
后来娜梨生出雄性月引枭。
生下终海后,娜梨曾经尝试过一些办法改变祂的情况。
一开始是想改变族群内对终海的态度,结果迎来的反而是部分月引枭想要处决祂的孩子。
月引枭是群体生活的怪物,攻击力都差不太多,即使娜梨是更为优秀的个体,也拦不住几只成鸟一起攻击终海。
后来娜梨想起人类中也有雄性会养育孩子,所以祂带着终海再次找到了这个人类。
这是在族群排斥之下,祂第一次想到可以将终海交给别人抚养。
而对于孤僻的她来说,当时似乎只有这个选项。
把幼崽交给父亲,这对月引枭来说是从未出现的情况。但在当时娜梨只能尝试。
祂不想脱离自己的族群。
幼崽固然重要,但祂也从未想过成为离群之鸟。
当然对于终海来说,这只是藏身处从崖洞变成阴暗的房子。
而且因为来到了人类生活的地方,祂也不再能自己待在藏身处附近玩耍、飞翔。
而娜梨因为舍不得,再加上奥斯代亚说他会研究如何帮助终海而暂时留下。
再之后,无法完全舍弃幼崽的娜梨发现奥斯代亚的家族在研究什么。
他们在试图制造全新的种族,延续混血的血脉,培养更加“完美”的个体。
这是在企图窃取阿莲娜的权能。
娜梨难以容忍这些人类对阿莲娜的亵渎,捣毁了首都的研究地,带着终海离开这里。
自此,祂开始和族群中的长者一样认为,终海的出现是个惩罚。
是对祂与渎神者血脉结合的惩罚。
娜梨难以接受自己无意间冒犯了月神,祂将自己乖巧沉默的孩子送到了脐湾,希望阿莲娜能够展现最后的仁慈,收回祂的生命。
而娜梨自己,原本也不打算再生育子嗣。
祂担心自己身上的惩罚还没结束。
再后来就是克枚出现。
这个人类莫名其妙的喜欢月引枭,在发现娜梨的身影后便不断追逐。
娜梨此鸟崇尚生育,认为传承是阿莲娜给予的赐福,同时也确实喜欢幼崽。
但祂怕再生下一只雄性,所以没有褪去羽毛,以原型拒绝对方。
好不容易追着心上鸟到了合适的日子,克枚怎么也要抓住这次机会。
他清楚知道,只有在这段时间月引枭的身体与往日不同,本能会促使祂想要繁衍,这种情绪可能会影响到祂的理智。
所以这是更有可能打动娜梨时候。
于是为了打破人与鸟的阻碍,克枚催化自身诅咒变成了半人半“水”的样子。
那姿态完全是在展示,即使娜梨不愿意褪羽,他也能够配合。
他以为娜梨是不喜欢人类的那种月引枭。
娜梨本就不是很能克制自己的怪鸟。
祂舍弃不了幼崽,又舍弃不了族群,一直都在随心而动。
之前没有人类敢靠近还好,但现在却有克枚一直在诱惑她,展现他愿意付出的一幕。
这个人类已经是半个怪物,注定是人群中的异类。
所以即使幼鸟还是雄性……
娜梨没能抵御孕育幼崽的诱惑。
这一次,如果再诞生雄鸟,祂会直接将祂抛弃。
……
他们从异化的怪物逐渐纠缠成了成型的人类。
祂默许了人类跟上脐湾,孕育了现如今这只很难控制食欲又不太健康的小鸟。
一只雌鸟。
……
娜梨离开的身影非常干脆,而奥斯代亚在祂的身影完全消失后,神情一冷,上下打量过终海与祂羽毛下的林辞星。
尴尬。
林辞星心里想着,还是推开终海的羽毛,向奥斯代亚做了自己与终海介绍。
奥斯代亚冷淡看她,“我知道。月引枭的记忆力非常好,终海应该也记得我。”
林辞星回头,终海好像压根没注意到奥斯代亚。
林辞星知道这只代表终海对他没兴趣。
哪怕这一人一鸟有着类似的双眼,在生物学上是父子关系。
林辞星又默默面向娜梨走后气质变得阴郁的奥斯代亚。
某种程度上这对父子的性格极为相似。
奥斯代亚也不觉得自己不礼貌,撩动滑到前面的长发,“你可以叫我奥斯代亚,这段时间你和祂一起住在我这。走吧,我带你们去住的地方。”
他说完就带林辞星与终海穿过大厅,去到了后院,指着一颗巨大的古树,“这是我为你母亲准备的休息的地方,现在给你用。”
终海没有反应。
祂只是在跟着伴侣。
奥斯代亚也没准备等祂回应,又看向林辞星,“当年对终海的研究因为一些事中断,现在重新研究,或许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所以我需要给你准备什么环境?”
虽然态度冷硬,但并无恶意。
林辞星愣了下,不确定道:“我需要一个正常的房间?”
奥斯代亚上下打量林辞星,随后又问:“那你吃什么?”
“和您吃一样的东西?”林辞星心中的古怪感更胜,试探着补充,“我是人类。”
她觉得对方可能因为人种特征不一样,以为她也是异族。
而她猜的没错。
奥斯代亚重新打量了对方,还悄悄使用了魔法,发现林辞星确实是纯正人类。
他身上的阴沉因为太惊讶散了点。
林辞星也明白过来,奥斯代亚以为自己是什么其他种族,只好挑拣了下补充,“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脐湾,然后终海救了我,我们就一起生活。我确定我是人类。”
奥斯代亚了然,“脐湾……那里的空间十分不稳定,如果出现其他地方不一样的人类也很正常。”
他迅速接受了这个事实,带林辞星找了间客房。
这房间非常宽敞,朝阳,装修也很精致,完全不像林辞星刻板印象中中世纪房间的阴冷。
最主要的是,这里有张床。
很大,很软,看外表就很华丽的床。
林辞星的目光难以控制的被它吸引,连带着终海也对它感到好奇。
奥斯代亚自认工作已经做完,站在房间门口都没有进去,“现在离晚餐还有一段时间,我要出去一趟,你可以自由在这个宅子行走。另外,整个宅子雇佣了小使者打扫,它们会在你不在这里的时候收拾房间,如果房间里有响动请不要打开门。它们很害羞,也不喜欢被人类看见,如果被吓到会把情况弄得很糟。”
林辞星其实不能完全听懂,大概明白他的意思是他一会离开,如果有声音,不要直接推开门。
为了不添麻烦,点头应下。
奥斯代亚得到林辞星的答应后还站在门口。
她有些疑惑,就听奥斯代亚微冷的声线向终海说:“终海,即使是朋友,随便进入女士的房间很不好。如果你对这一切感到好奇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房间。”
终海歪着头看他说完,没明白地转回来继续盯着林辞星。
这只更不爱学习,到现在也只会很简单的词汇,也不想搭理奥斯代亚。
这种时候就得她来解释了。
林辞星刚消退的尴尬又浮上来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抱歉,祂可能会和我住在一起。我们一直是这样。”
她没想过要向其他人解释他们的关系,所以没学任何情侣、恋人之类的名词。
奥斯代亚也不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人,又孤寡了三十多年,仅凭林辞星模模糊糊解释,他还以为是二人在脐湾一起生活这样比较安全,难得耐心,“这座宅子很安全,虽然对于月引枭这种级别的怪物来说不堪一击,但这里几乎不会出现这么强大的生物,你不用害怕。”
“……”
林辞星想了想,抬手让终海低头。
这座建筑在建造之初就考虑到也许有朝一日娜梨会来,所以层高非常非常高,即使是终海待在这里也能直立起来。
而林辞星觉得,当着人家父亲的面,像摸小动物一样摸终海来展示亲近不好。
所以林辞星又让祂低了一点
然后,在奥斯代亚的震惊中,林辞星轻轻吻在祂的侧脸,紧接着就是被终海眯着眼,反过来蹭蹭侧脸。
奥斯代亚迟钝地看向一人一鸟,反应过来后,一脸震惊。
“朋友?宠物?主从?还是…恋人?”
这些词她大多听不懂,只好解释,“我其实不太会这个世界的语言,所以有些词我听不懂。”
本来是想和奥斯代亚再熟悉一点后再告诉他,免得对方觉得她这个终海附带的额外包袱太麻烦。
而奥斯代亚还在震惊。
不多时,他看着这一人一鸟的亲近,原本已经平息的淡粉色又再次蔓延。
他突然明白娜梨为什么会让他帮终海褪羽——
作者有话说:中间那段“过去”想想还是保留了,那是终海的来历跟一些情节的解释[可怜]
突然发现本文盛产两幅面孔,我觉得是出场角色太少的原因[狗头叼玫瑰]
第58章 第 58 章 星星一定会跟我一起睡(……
真正开始研究这事完全不急, 准确的说是着急不来。
还是吃饭要紧。
奥斯代亚在吃上的选择非常挑剔,连带着林辞星也吃了这个世界算得上是一流的料理。
但也许不是每个人都能快乐接受。
林辞星现在面前是一盘普通面包,而她在此时还没有察觉到接下来会遇到什么, 为了不显得自己像是饿了很久, 没有礼貌, 尽量慢的将面包片拿起来。
可当面包塞进嘴里的时候,她仍掩饰不住自己的幸福。
其实这面包对比于前世的发酵面包来说十分粗糙,还携带着淡淡的苦味, 但即使如此,对于已经在荒岛生活了那么多长时间的林辞星来说, 这已经是无上的美味。
她忍不住加快了点速度, 连终海都察觉出来伴侣可能喜欢吃这个东西。
刚被放上桌的面包很快就被吃完,站在林辞星旁边的仆从适时靠近,递上了一盘小糕点。
这小糕点非常小, 她单手捏着就能拿起来放进嘴里。
这糕点味道泛酸, 但并不是坏掉的那种味道。
奥斯代亚也切开了小糕点,声音传到林辞星这边,“我的食谱是特制, 这个蛋糕的材料能够改善你的身体,帮助你消化接下来的食物。”
林辞星听到这里动作一顿, “我好像能听懂您在说什么。”
“我们世界存在很多拥有智慧的种族, 自然也会有和异族交流的魔法道具。”奥斯代亚没说这种道具其实非常稀有, 似乎这东西非常常见。
林辞星了然点头, 心里松了口气,又问:“奥斯代亚先生,我看怎么没给终海上食物?”
奥斯代亚动作一顿,“前段时间的死刑犯刚烧过一批, 现在已经派人去找了。你们来的太仓促,我也…没预料到她会带你们来,所以也没有准备。”
林辞星没有着急吃下了糕点,而是问:“死刑犯是什么?”
奥斯代亚看着冷硬却耐心解释,“犯下无法削减刑期的人类,他们会在固定时间统一被火烧销毁。”
林辞星大脑加载了一下对应的解释,一开始没觉得不对,随即要继续吃糕点的动作一停,“奥斯代亚先生,终海不吃人!”
终海听到林辞星声线偏高了一点,立刻凑了过来。
奥斯代亚惊讶看他们,“不吃人?人类可是月引枭的主食。”
林辞星:“……”
她一时间不知道,是这些喜欢上娜梨的男人可怕,还是娜梨本鸟更可怕了。
林辞星默然看向终海,对方自今天开始就显得非常“安静”,惹得林辞星忍不住伸手摸摸祂的羽毛。
随后,她坚定道:“至少目前为止终海从没对我或是其他人类表现出食欲,如非必要的话,我也不希望他吃人。”
她虽然没完全说明,但奥斯代亚感觉的出来,如果终海选择吃人的话,眼前这个女人可能会放弃祂。
奥斯代亚虽然对这个孩子没什么爱,却有愧疚,而且对娜梨的喜爱会投影在祂的身上。
所以尽管心中无比嫉妒,他也没想过破坏这一人一鸟,吩咐宅邸唯一的人类仆人去把人肉退了,换上新买来的龙翼鸟肉。
这一次,属于终海的饭被很快带来。
这是某种大型生物身上的一块嫩肉,已经看不出生前来源于什么动物,但看起来非常新鲜,还保有肌肉的跳动。
终海目光在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块肉。
祂在上面闻到了熟悉的香味,一双没什么感情的眼眸一眨不眨,盯着侍从将肉放到自己面前。
这个侍从才侍奉奥斯代亚几年,一直帮助对方打理宅子,几乎从未见过像终海一般的野兽。
在终海移开注意后,心有余悸的加快脚步离开。
而终海,在发现这是给予自己的食物后,第一时间撕下来一块放在林辞星的侧边。
整个过程非常流畅且自然,完全是想也没想的下意识举动。
林辞星也早已熟悉自己身旁会有血腥的味道,一口将剩下的小蛋糕全部吃掉。
奥斯代亚宅邸的上餐顺序与前世西餐的风格有些类似,林辞星果然在下一道菜上看到了海鲜。
数只浅绿色的外观与章鱼、小虾类似的东西被放进了果冻质地方格,林辞星用勺子挖了一口,发现这些食物一到嘴里就完全融化掉了。
比起海鲜更像是不凉的冰淇淋。
林辞星有些惊奇,对着把汤放在旁边的侍从又要了一个勺子,然后就叫了声在撕肉的终海,挖了一口伸过去。
终海原本吃肉的动作迅速流畅,林辞星这一声就好像为祂按下了暂停键。
祂垂眸看着自己脖子边的勺子,低头含住。
这东西堪称入口即化,林辞星也只是想给终海尝尝,然后就想收回勺子。
就是这一下,林辞星受到了阻力。
她疑惑看向终海,“松口啊。”
终海不理解的左右次序眨眼,然后反应过来,林辞星又不想给祂吃。
终海纵容地松口,让林辞星顺利把勺子给抽了出来,然后又给她撕了块肉。
而林辞星,她看着银勺子边缘深而细密的锯齿痕迹,深深陷入了男友是“野蛮人”的无力感。
刚才她要的勺子也被递了过来。
林辞星刚才只是觉得终海在吃生肉,她再用一个勺子不好,现在看来完全是有先见之明。
她必须得换个勺子。
不然她真怕在喝汤的时候,勺子直接掉进去。
随后她把勺子转向奥斯代亚,发现对方一直在看着他们,不由感觉脸有点儿烧,撑起正色说道:“奥斯代亚先生,这个勺子……我也带了点东西,晚上找出来抵价给您?”
林辞星全然将自己和终海放在了一边,忘记对面坐着的是终海的父亲。
奥斯代亚可没忘,而且,区区一个勺子。
他冷着脸拒绝了林辞星的补偿。
林辞星又顺势问起了她的住宿,先是感激了奥斯代亚让自己能够住在这里,不用跟终海分开,然后又委婉解释她也带来了一些人类的工艺品。
不过鉴于克枚和娜梨的关系,林辞星只含糊说是终海抢来的。
奥斯代亚不可能要这些,挥挥手拒绝了她,并批评,“吃饭的时候不要多说。”
“……”行吧。
林辞星沉默的开始吃下一道菜。
这下一道菜顺序就和她认知中有些不同,这是一道烤的食物。
林辞星按照奥斯代亚的吃法,十分谨慎地撕开一只烤蜥蜴的外皮。
这只生前应该是蜥蜴是蓝青色的,身上裹着酱料,味道咸香中夹杂着一缕椒麻的味道,意外的贴近她原本的口味,意外的好吃。
她遇见肉类好吃的也不吃独食,撕下来一条腿递给终海。
终海爪子带血,习惯性地没接过来,而是直接低头吃掉。
奥斯代亚感觉自己拳头硬了,这顿饭吃得非常不高兴。
他完全是在花大价钱给自己找不痛快。
但他嫉妒的并不是终海,而是林辞星。
尽管性别不对,但奥斯代亚仍然嫉妒林辞星在月引枭这里得到了远超自己的待遇。
他看得出来,终海和祂的母亲完全不同。
他与娜梨就算是关系最好的时期,娜梨都没与他在同一餐桌上吃过饭,更别提是喂食。
但奥斯代亚将自己的情绪隐藏得很好,又或者说这个男人从来对外人都是非常冷硬高傲的态度,令人根本分不清究竟是他这个人是这样的,还是看不惯自己。
总而言之,这顿饭是林辞星来到这个世界上后,第一次吃到能够称之为真正的饭的食物。
她吃得很满足。
散场过后,奥斯代亚匆匆离去,而没有他的阻拦,终海直接跟在林辞星的后面往她的房间走。
大鸟可没有什么要分开居住的概念,祂只知道这里是完全陌生的地方,自己要随时保持警惕,保护好自己的伴侣。
而且伴侣似乎更喜欢这里而多过祂原来的领地。
所以祂也在观察,这里适不适合作为新的领地。
林辞星住到人家家里,完全没有真的将这里当做可以自由四处逛逛的地方,晚餐后自然也没想过出去走走。
期间她把碗碗放出来透透风,给它吃了笼子里存放着的食物。
这孩子明明很贪吃,但是在笼子里的时候,从来没有多吃过什么,只有被她放出来的时候才肯吃。
等吃完了食物,碗碗又在整个房间转了几圈,看起来有些惊慌,但总体来说精神状态还好,最后还主动回到了笼子里。
林辞星觉得,它可能是将笼子当成了自己的窝,或者说庇护所,所以这一路上反而不愿意出来。
她还没想好怎么跟看起来脾气不太好的奥斯代亚解释,终海带来的“包袱”还有一个,索性先就让碗碗回了笼子。
这一来一回打发时间,很快就到了夜里一人一鸟平常睡觉的时候。
而这次,林辞星终于遇到了这一路上的第一个难题。
终海不能理解人要睡床这个概念,发现林辞星迟迟不来自己怀里而是躺在床上之后,就一直窝在床边盯着她。
林辞星如果当初能坚守底线,分开来睡觉,她肯定不会有什么感觉,终海也不会习惯;
但问题是她没守住。
后来那段日子她每天都是跟终海一起睡,靠在对方温暖雄厚的胸膛,盖着对方柔软浓密的羽毛,陷入温暖安全的梦乡。
可以说如果不是有终海,林辞星绝对会维持每天夜里会被惊醒的状态。
有些时候她被惊醒都不是因为夜里温度要低一点,而是因为身处野外睡得不踏实,所以格外容易被细小的声音惊醒。
尽管她尽量用理智和努力去应对每一天,但人的情绪并不能因理智的控制而完全消失。
她只是带着情绪去完成她应该去努力的事情,然后努力的活下去。
而现在,安全感的报应来了。
林辞星好不容易有了张柔软的床,就想哪怕在这里躺着睡上一个晚上。
就一晚!她不打算“抛弃”终海的。
结果终海不理解。
祂只默默盯着林辞星,等待祂不乖的伴侣从这块软石头上下来。
这一人一鸟开始了无声的坚持,而在真正的耐力上,林辞星是比不过终海的。
所以她退一步,冲着终海招手,让祂也爬到床上来。
终海尝试着用爪子扒了一下,被柔软的床感一惊,一个没注意,握拳的功夫就把床下柔软的垫子戳出了几个孔。
沙粒一样的东西从里面泄了出来,这东西看起来像是这个世界的特殊填充物。
林辞星看着还在不断冒“沙子”的床边缘,憋了好一会才道:“…我就知道。”
终海不解看她。
这次确实不是故意这么干的,祂只当伴侣是不想睡觉,没觉得她是不想跟自己一起睡。
被伴侣邀请后,祂只是因为第一次摸到这种材质而没注意。
是这个床的防御力太低。
但是话说回来,它只是一个床。
林辞星无奈想去找奥斯代亚,又想起来她不知道对方住在哪一层的哪个房间。
她也不知道那个年轻一些的侍从住在哪里。
那就先这样吧。
林辞星默默把床上的被子拽下来,靠近终海。
她已经很困了,在没有选项之后就更困了——
作者有话说:还是小情侣甜甜蜜蜜写得开心[三花猫头]终海真不是故意的,床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会遇到爪子堪比匕首的一位[狗头]
电脑网络连不上了还没修好,我自己会上手机看看有没有格式错误,如果有的话,正好捕捉到更新的宝可以等下我想办法修好看[比心]
第59章 第 59 章 差点造反一鸟
第二天一早, 阳光明媚,而屋内的阳光完全被厚重的帘子遮住。
可林辞星还是很早就醒了。
被奥斯代亚气急败坏的声音吵醒,然后就发现终海居然不在自己身旁。
她被放在漏沙子的床上, 而这个床被终海“捏”成了她会觉得舒服的形状, 并留下数个大洞。
终海, 你可真行。
林辞星根本来不及看这个床被终海弄成什么样了,赶紧走到窗户前往外看。
这个宅子的许多房间应该也是奥斯代亚特意为了娜梨有朝一日能住建造的,窗户格外大, 与林辞星在路上看到的其他建筑风格截然不同。
而在宅子外面,她首先看到的就是地面上的奥斯代亚。
他手里捏着一条淡金色的绳子, 绳子的另一端圈着终海毛茸茸的爪子。
“你不能出去!”奥斯代亚大声地重复, 苍白的肤色都因此而涨红。
再看终海,祂保持的没什么表情的状态,而以奥斯代亚堪称柔弱的体型能拦住祂, 似乎终海哦反抗也并不彻底。
但林辞星很熟祂这个状态, 就跟估量碗碗和人鱼的时候一样。
祂只是在思考用什么样的力度不会把人弄死。
人类比怪物要脆弱,所以祂还在思考。
为了避免父子变仇敌的惨剧发生,林辞星赶紧叫了声终海。
终海立刻飞了过来, 落在大窗户的窗沿上,脚边是已经被松开的金色绳子。
这当然并不是主动。
要是不松开, 终海飞起来, 奥斯代亚也会飞起来。
林辞星借着终海庞大的身躯偷偷打量奥斯代亚, 对方果然仍保持着一脸怒容。
林辞星又看了看满脸无辜的终海。
可她也觉得这件事不该怪终海。
祂的天性与多年来的习惯本就如此。
就算再有富有感性灵动的一面, 祂也不可能刚接触人的第一时间就变得面面俱到。
林辞星安抚性摸摸终海让祂别记仇,心里其实也在忐忑。
社会化越好可能就意味着终海不再“独特”,可她不希望终海的世界真的只有她。
作为一个生活不仅有一个重心的人,林辞星清楚知道她满足不了太偏执独占的渴望。
就算她不是这样的人, 她也希望终海能更加拥有思考。
林辞星抚摸的动作越来越轻柔,然后让终海将自己抱着飞下去。
娜梨的身材比她高很多,林辞星没有穿房间里的衣服,仍旧穿着那身来到这个世界时的工装。
奥斯代亚看见终海被降服,重重的叹了口气,没好态度地问:“如果不是因为我可能帮他褪羽,祂是不是早不管我会怎样,直接飞走了?”
林辞星保持微妙的沉默。
“算了,你别说了。”奥斯代亚烦躁挥手,带着一人一鸟回到宅子,期间向林辞星解释,“很久之前娜梨在主城大闹了一顿,这边的人都很不喜欢巨鸟型的魔法生物,其中最讨厌的就是月引枭。我不知道娜梨怎么把这孩子养成了这种性格,但是他不能出去。月引枭个体的能力再怎么强也可能被抓到,一旦失手,那一定会被第一时间处死。”
很多喜好人类的怪物只有智慧的但身体弱小,或者身体强大,但智力上不如人类,总能找到办法。
但是诸如月引枭、银月人鱼、夜辉人鱼、沼泽水灵,灵河水妖等等这些魔法生物往往具有和人类不相上下的智慧。
祂们有自己独特的食谱,信仰,交流方式,生活习俗,魔法科技,只是和人类不同。
所以这种怪物往往会成为人类的“天敌”。
如果其中有和人类产生冲突的,那就会引起人类的仇视。
更何况娜梨所做的远远不是日常捕猎一两个这种小事。
奥斯代亚不知道终海被娜梨送到脐湾自生自灭,他看终海这么“原始”还以为是娜梨的族群依旧不接受祂,只好放养终海的缘故。
毕竟她确实不是会在意太多的性格,能学会人类的语言也是因为太聪明了,估计也没意识到人类是会将教训记录数十年的种族。
奥斯代亚只好再次向林辞星强调,“终海在没有褪羽之前,绝对不能离开宅子。”
林辞星担忧看向终海。
她对一切都没有概念,所以奥斯代亚一说,她都准备紧紧盯终海。
奥斯代亚见她这样紧张,又补充一句,“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以月引枭的能力,几乎不可能被捉到。
但年轻的月引枭也许会失误,而且一旦被其他人发现这座宅邸有月引枭,你们就必须离开。可是我只有在这里才能进行我的研究,所以才不让终海出去。”
奥斯代亚由此给林辞星解释,人类在这个大陆虽然数量繁多,但确实称不上是强大的种族。
这个世界没有林辞星想象中的那么危险,人类存活至今发展到如此程度,已经有了许多能够反过来利用周围环境和生物的方法。
至少已经不是野蛮时代。
奥斯代亚还提醒,他之所以也许能帮助终海是因为他的家族是进行魔法生物无害化、可利用化培育工作的。
“终海是听不懂,娜梨应该是重视亲人大于了对我的反感。但月引枭其实非常厌恶我们这种人。”
恰逢走至阴影处,奥斯代亚神情中闪过阴霾,整个人仿若浑身浸满了冰冷的幽魂,金发都带不来一点明媚朝气。
“不,其实是所有的智慧魔法生物都不会喜欢我们这样的人类。”
“祂们这些家伙认为空间闪回现象是月神阿莲娜的神迹,同时认为动物之间的生育繁衍是阿莲娜的恩赐。
这些魔法生物拥有着非常原始的信仰,当然就算是现如今的许多国家,包括我们现在所在的绘国在内,仍有很多人信仰着阿莲娜。”
“但阿莲娜也许从未出现。”
“迄今为止,所有可以考古到的官员阿莲娜的事迹,全部都没有出现过对对方的明确形象的描绘。
能够证明也许真的有这样一个神的唯一现象,可能就是无论在其他生物,还是人类的所有语言当中,无论祂被描绘成是拥有怎样能力的神明,祂都叫阿莲娜。”
奥斯代亚明显就是一名不信神者。
林辞星从他的态度上就能感受出来,对方并不认为阿莲娜真的存在,甚至隐隐有些讨厌祂。
林辞星自己则谨慎保持着沉默。
她作为外来人也无法有自己的观点。
就算是在之前没有魔法的世界,人类为了生存也培育了许多生物。
个体弱小的种族想要存活在这个世界上,一定会采取许多种办法去争取。
而这种方式会带来好的影响,但人类的基数太大,所以会衍生出残忍的方式、畸形的弃子、从此无法独立生存的生物。
林辞星也看得出来奥斯代亚并不是想要得到她的看法。
他只是想要表达。
这些告诉她的话,也许是当年他未能跟娜梨解释的。
这一顿早饭林辞星吃得也不是非常愉快,但她还是在之后硬着头皮去打破奥斯代亚身上阴沉的气场,“我房间里的床,有点儿坏了,可能得麻烦您。我不知道我带来的那些珠宝够不够赔偿,但之后……”
奥斯代亚轻笑一声,并不带着责怪,感觉已经是有些无语,“那可不是有一点吧?林辞星小姐,我发现你很偏袒终海,但男人可都是会顺着你的弱点往上爬的,你该对他冷酷一点。”
他显然早知道了林辞星房间里发生的事情,而且从破坏方式上看出是终海干的。
林辞星不由想起昨天奥斯代亚说到某个名词:“小使者”。
不过总而言之,奥斯代亚没生气就好。
至于偏袒。
她当然会偏袒终海。
不过她也没表现出来,低头应下,听奥斯代亚继续说:“你先回屋里换一身衣服吧,一些衣服已经被改制成了适合你穿的尺寸。这身衣服出现在宅子里感觉还是太怪异了,另外如果你愿意的话,能不能给予我们部分进行研究?”
林辞星犹豫一瞬,笑着答应把衣服送给奥斯代亚,“不过有些东西我想保留一下。”
也许还是会回脐湾,她的生火神器得留下。
奥斯代亚当然不会拒绝。
除此之外,林辞星趁着奥斯代亚现在看起来没有那么阴沉,又继续说道:“其实,这次来我们还带了一个家人。”
奥斯代亚顿了一下。
这是他不知道的事情。
小使者不会动林辞星自己带回来的东西,只是在打扫的时候发现床坏得不能再坏了。
林辞星解释在脐湾不仅仅是她跟终海一起生活,还有一个同伴,然后她也把那个同伴带来了。
奥斯代亚也不感兴趣,只问了一句话,“你管得住祂吗?”
林辞星见奥斯代亚不反感,还大着胆子开玩笑,“它叫碗碗,也许比我亲爱的终海要乖很多。”
奥斯代亚:“……”
玩笑完全没开到对的地方。
奥斯代亚在心里恨恨吐槽:喜欢上怪物的怪人!
而终海等了好久都等到林辞星回头看自己,祂不满地用翅膀罩住自己的伴侣。
奥斯代亚面色更沉,甩下一句让林辞星换完衣服带着终海来大厅找自己。
终海可不管这个陌生人。
祂跟娜梨在性格上的某些地方其实很像。
祂现在很不高兴伴侣总看其他的方向,与其他的生物,尤其是秃毛鸟交流。
之前在领地的时候祂还能大方一些,不完全表现出来,但到了领地之外,终海雄性本能让祂感到不安。
祂想占据这里,重新拿回心里的安定。
不过猎物要主动交换祂才不会拿到“不完整的人鱼薄纱”,所以终海一直在忍耐着。
当然如果忍不住了,祂还是会小小的向林辞星表达自己的不满——
作者有话说:但也有身体弱脑子也不好使捡残渣饱腹的(迫害言论)[菜狗]
另外千人千眼,感觉文中出现的虚拟观点也许会带来作者没想到的解读,这种时候默念”文盲作者写得什么东西!”就好啦[狗头叼玫瑰]
第60章 第 60 章 祂要合林辞星的群
林辞星早就让终海养成她换衣服时背身的习惯, 所以在房间中很快就换好了衣服。
等换过衣服就尽快带着祂去找奥斯代亚。
对方将他们带到了宅子的地下,这里是他的研究室。
奥斯代亚本人和家族的关系已不再密切,研究室里没有关于繁育或是制造的图纸或材料, 更没有什么生物的活体, 只有对于某些生物的专门研究资料。
其中, 有一大面墙画的全都是月引枭,各种各样姿势但长得一样的月引枭。
林辞星视线在第一时间就被这面墙上的娜梨美画捕捉,差点听漏了奥斯代亚的话。
奥斯代亚说也许是他污染了月引枭的孕育过程。
奥斯代亚说他血缘上的家族贾德里祖上其中一支曾经与未知的异类通婚。
在确认怀孕后, 女方借由家族技术剔除了导致不会孕育下一代的异族部分,获得了相较于其他人类而言魔力储存量更大的身体。
“这是我能知道的事情吗……”连另一方的种族都不透露, 林辞星觉得这种不算光彩的事情也许是秘密。
奥斯代亚则冷笑一声, “这没什么好瞒的?你只要和那些贵族聊一聊,这些过去就会被泄洪一样倒进你的耳朵。”
林辞星见奥斯代亚没有刹车不再说的意思,有点好奇追问, “那, 是怎么做到的?”
这听起来像基因编辑。
这个世界的科技已经发达到这种程度了吗?
她看起来没露出知道“贾德里”或是为了同样理由接近终海的模样,奥斯代亚直接说道:“哦,其实根本没做到。我在开玩笑。”
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 而是单纯想吓她。
奥斯代亚阴森森看了眼快绑在一起(实际上只是走得很近)的一人一鸟,“母子在分离魔法的过程中就死了, 当时的贾德里为了保住名声宣称实验成功, 作为父亲的那方前来报复反被猎杀, 尸体被拿去拍卖做成武器。”
“呃……”林辞星一时无言, 不知道奥斯代亚说这些的意义。
而对方看向她,“很残忍,对吧?但如果要和异族在一起,世界就会变得这样危险。”
终海感觉奥斯代亚对林辞星的态度不好, 张开半边翅膀把人带进自己怀里。
林辞星在鸟翅膀里镇定回道:“我知道。”
之前被盗猎者杀死,现在自己也在男友食谱上。
不过后面这件事她都接受了,对未来还没遇见的事情没什么可提前胆怯的。
她安抚终海别升起的敌意。
奥斯代亚看不出来破绽,回过身开始摆弄,声音传来,“知道就离贾德里的人远点。二十三年前娜梨捣毁了培育场,但这不代表那些事真的停下来了。”
阴晴不定但面冷心热。
林辞星心中做下定义。
奥斯代亚也没有在过去的那件事上多说,而是又提起可能与终海类似的情况。
依照那时候留下来的部分资料,曾经人工培育的人鱼、水灵往往也会出现很大的缺陷,心智退化的同时在成年前就会因为身体崩溃而自我消亡。
而水妖和月引枭,一个性格残暴刚烈,被捕捉后会直接自杀变成一滩水,另一个则是过于强大且会飞会走还会魔法,目前没有被活捉的个体。
“这只是我当年了解到的资料,具体的和后续的我不清楚。我猜测这些种族身体内的魔法回路复杂程度远超正常动物,并且存在某种保护机制,或者说因为构造原始、简单而无法接受任何变化。”
“所以终海的出现应该是一次突变,不一定是缺陷。但如果要改变,也许反而对他自己不好,过程也会很危险。”
他上次见到终海的时候祂还太小了,很多部分没有发育完全,奥斯代亚也只是依照大陆上的混血儿都无法生育,所以进行推测。
事实上这终海也许和那些人鱼、水妖一样,是只有缺陷的鸟。不过终海现在成年,看起来很聪明,还很灵动,应该不致死。
奥斯代亚现在不好确定,不想终海去危险地追求褪羽化人。
林辞星听出来了,奥斯代亚说那么多不好的地方,是不想终海冒险。
如果终海会有危险的话,她也觉得没有必要。
林辞星晃了晃早趁着奥斯代亚转身,被摸着摸着就把头塞进自己手里的终海,“听到没有,很危险。”
终海幽黑的双眸终于舍得看向前方的金发男人,与母亲野性凶猛的感觉不同,终海整只鸟要更阴沉鬼魅。
祂确信,“星星喜欢。”
在来到这里的第二天,奥斯代亚终于听到了自己儿子的声音。
并不感动。
终海解释不清自己看到的一切,感受到的一切,祂觉得林辞星喜欢和“同类”交流,喜欢这里这种更复杂的地方。
祂的想法很简单,祂要林辞星更喜欢祂。
祂要合星星的群,无论她要迁徙到哪里,祂都会跟着。
这点就算是林辞星自己来说,终海也不想改变自己的决定。
劝说失败。
毕竟真正做决定是终海不是林辞星。
终海这孩子性格很不像月引枭,奥斯代亚其实也怕,在林辞星见识到这个世界的不同,接触了更多人类后抛弃终海。
此时见两个孩子一个纵容一个坚定,奥斯代亚插不进去手,画风一转开始解释,“当然,我爱上娜梨之前也没准备诱引对方,把她当实验工具。”
“娜梨不听我解释,但我当时参与的实验确实没有涉及到智慧生物。我那个时候才十九岁,根本无法触及到那么核心的地方。”
林辞星觉得娜梨不听解释完全是没兴趣,抛弃他可能也不是因为这件事。
因为离开脐湾的时候,克枚先生看起来也要被抛弃了。
也许一切纯粹只是因为娜梨是一只像风一样的鸟。
但林辞星不好明说。
她觉得奥斯代亚有些地方很像小孩,是个古怪的好人。
她按照奥斯代亚的要求让终海站到了一个法阵中,看着他在忙碌,突然想起什么。
奥斯代亚一开始那些玩笑话像是她会接触到贵族。
林辞星张口想问,可奥斯代亚的检查魔法已经开始。
对方解释了很多没有用的,但却没说过这种魔法是要做什么。
林辞星出于娜梨,选择信任对方,只好压着焦虑,免得打扰到魔法的施展。
然而,这个研究室里可不都是乖宝宝。
就在林辞星站在法阵旁边等的时候,终海因为感受到魔法带给自己的暖和的感觉,一爪子就把旁边的林辞星给拽了进来。
这里舒服,让伴侣也舒服。
整个过程快且完全猝不及防,无论是奥斯代亚还是林辞星都没想到。
被骤然拽进怀里,林辞星来不及站稳就看向了奥斯代亚。
她也不知道该解释什么。
对方也愣住了,随即露出抓狂的表情,“你下次能不能说一声?娜梨都没有教过你吗?不是什么法阵都能够随意改动的!”
林辞星下意识反驳,“祂应该是真不知道。”
事实也是如此。
林辞星来到这个世界迄今为止没见到哪只会魔法的怪物会用法阵。
奥斯代亚被她一噎,叹了口气,“没事,这法阵本来也可以几个人一起用,既然这样你也检查一下吧。”
林辞星毕竟是附带的,奥斯代亚一开始并不准备耗费精力给她检查身体。
林辞星默哀奥斯代亚摊上他们,并真诚表达感谢。
最后检测结果在他们离开法阵后直接出来。
其中终海体内的魔法回路非常完整,并不像那些实验培育的人鱼、水灵一样破碎,也没有像混血儿一样某个地方存在巨大缺陷。
林辞星看着纸上出现的人面鸟身形象,以及这形象里一条经络图一样的东西,隐约明白了奥斯代亚所说的魔法回路是什么东西。
但她看不懂其他的意思,还是需要奥斯代亚解释。
“理论上说,我可以试图对终海体内的魔法回路缺陷,进而通过外力稳定回路缺陷来帮助祂。”
面对两双无知的眼,奥斯代亚只好说的再明白一点,“但是祂现在的结果是很健康,回路也很完整,生育部分直接不存在,没有冲突,看起来大致没问题。我找不到原因。”
混血儿是生育部分会因为两个种族魔法回路不同产生冲突,但终海是压根没有。
林辞星心中松了口气,还没放松下来,奥斯代亚已经一脸严肃向她,“比起终海,你的问题才更重要。”
奥斯代亚现在已经完全相信林辞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类。
“你身体里没有魔法回路却充满了魔力。我们这个世界,就算是不会用魔法的人,也是靠魔力活着的,所以才会有让魔力在体内循环的魔法回路。”
林辞星靠在终海身上,担心问:“那是我身体里的‘魔力’要不够了吗?因为我没有什么回路?”
“那不是。”奥斯代亚斩钉截铁,“这些魔力在你完全不用的情况下够你活一万年了。”
林辞星牵强笑道:“奥斯代亚先生,现在就别开玩笑了吧。”
“不是玩笑,不是魔力不多,是太多了。”奥斯代亚一脸头疼,“怪不得娜梨说你是星星,你现在的情况跟古时候的神使的区别只有你不会用魔法。”
“星星,学。”奥斯代亚身上的道具不仅仅能让林辞星听懂他的意思,终海也一直能听懂。
祂只是对奥斯代亚不感兴趣,现在遇见感兴趣的话,也非主观地捣乱一句。
奥斯代亚也认真回答:“你没有魔法回路学不了人类的魔法。这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坏事,就算是以后觉得活的太久了,多死几次也能把这些‘阿莲娜’魔力消耗完。”
林辞星疑惑,“那这件事坏在?”
“坏?不坏,问题只是你在绘国,并且我其实不准备让你一直待在房子里。”
林辞星不解,“也许我可以不出去,就跟终海待在一起?”
奥斯代亚只是说:“如果你不想要合法的户籍和财产,也可以不出去。我这一支一直只有一个孩子,到我这代是我,再往下因为我没再找,就只有终海。”
“虽然一直没查出来,但那些智慧种族非常强大,我不信娜梨一次就能捣毁,所以我不可能让贾德里的人见到月引枭。可是我身体不好,年纪也大了,本来准备对外宣称你是我的养女,或者说名为养女的私生女,这样好把遗产给终海。”
“万一我把祂……”林辞星没敢当着终海的面说抛弃祂,但奥斯代亚一定能理解。
果然,奥斯代亚告诉她,“之后肯定还会签订魔法的契约,如果你们分开……你别瞪我,不识好心的家伙!”
“现在的问题是我没法直接送你去学院了,我本来是打算让你多出去见见其他人,这样也好继承一些生意。”
奥斯代亚完全没想过林辞星会拒绝自己庞大的财产,或者说,他本也不觉得娜梨之外会有人能拒绝自己。
林辞星默默抓住炸毛终海的上面爪子,“也许我本来也没办法直接就去上学呢?虽然勉强能克服语言不通的问题,但我不会在现在这种情况离开终海。另外,对于祂能忍住我不在的时候不跑出去,您怎么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