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祂在认真地食用这只伴侣……
终海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林辞星把祂放在干草堆, 自己已经烤起了肉,整个人精神状态已经恢复许多。
当然本来也没多低迷,只是偷懒没去干更多活。
反而是终海表现出来的情况更差, 比之前翅膀受伤的时候表现出来的状态更差。
林辞星不知道终海是担心自己, 还是不想再次成为离群的孤鸟, 但不得不说,祂这样让她诡异的抛不下祂。
按理说没有什么是时间冲刷不掉的。
可她却在因此动摇。
在发现这个世界存在人类后,林辞星多次考虑过是否要离开这座荒岛、是否要离开…终海?
她作为人类, 享受过便利的生活便很难安于一辈子生活在这样与世隔绝、处处都不方便还充斥着危险的地方。
而终海,林辞星自己认为, 对方长期与自己待在一起并不合适。
祂看待她显然不是单纯的同伴态度。
火星顺着被丢进去的树枝跳上高处, 映入了她的眼中。
林辞星心中满是衡量。
她觉得怎样都该尝试一下让终海接触同族,她当然知道野生鸟没见过同族的概率有多小,但她不能确定。
祂拥有自己的意识, 理应在面对选择时自己抉择。
她要亲眼看过才会相信。
毕竟她自己也隐隐不想被抛下, 不可能去为对方做下决定,也不想冒然决定。
她只是不安。
所以去验证就好。
林辞星推着树枝扑进更深的火堆,转身要拿更多的肉, 一低头就撞见一双含着观察的眼。
终海醒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醒了, 但也只是默默看着她。
祂的理智应该是回来了不少, 现在好像还在判断她的情况是否健康。
林辞星把祂叫来给自己串肉, 然后又将小怪物带回来的一条小鱼给祂。
终海乖乖将肉跟鱼都串到树枝上, 放到林辞星“没烤”的那一边。
林辞星拿肉的时候看到,将串着鱼的树枝放到了祂的面前。
“吃一点是一点。”她记得终海爱吃鱼。
只能听懂“吃”的终海——
怒。
祂压根没有集群的观念,小怪物身上有和林辞星极为类似的气息,塔以为是伴侣的同族, 才带小怪物见林辞星。
后来勉强容忍小怪物是因为林辞星接纳了它。
但对于终海来说,小怪物完全是“情敌”,是会夺走伴侣注意又企图让伴侣摸摸它的可恶家伙。
而且非常不要脸,一点不吃警告,一直在伺机抢夺伴侣的注意的“敌人”。
终海本就心眼小,不然也不会一直蛰伏在脐湾附近,直到临近完全成年,有能力了就去挑战会喷火的龙翼鸟。
现在到了即将成熟的在这段时期,终海的情绪起伏更大,也就更偏激了。
而现在,伴侣居然让祂吃那个弱小的敌人送来的食物。
林辞星似乎听到了一声哈气。
她疑惑转头,只看见终海把鱼肉给扔到地上,小孩子赌气一样。
“……”
不吃就不吃。
林辞星捡起来用椰子壳里的清水冲干净,终海也没拦着。
总之就是林辞星吃祂管不着,但祂不需要小怪物的投喂。
终海此鸟有自己的志气。
活泼得一点不像有事的样子。
可祂这样,林辞星还是担心。
终海的食量很大,这两天守着她没去捕猎,食物放在旁边也没什么食欲吃,还得林辞星督促着才愿意吃上一点。
但即使是不想吃被催促着吃一点,祂的食量对比林辞星来说也很大,以及至于她存的那些食物在被迅速消耗。
林辞星倒不担心食物被吃完,她只是觉得终海不能这样不吃东西,储备的食物量也不能不够祂吃。
于是在吃完饭后,林辞星主动开始往离这里最近的陷阱走。
既然不吃“不新鲜”和小怪物给的,林辞星就带祂去吃她“捕猎”到的新鲜的。
这要是还不吃……
那再饿一两天应该也不会饿死?
她努力过了。
带着终海走过几个陷阱,林辞星陆续找到了两只猎物。
其中一只是误捕捉的幼崽,小东西长得像猫又像狐狸,尾巴长长的,有一小节还在陷阱外面。
林辞星左右看看,发现它的家长就躲在不远处,远远还能看到一只长尾巴的影子。
林辞星不吃还活着的幼崽,把它放了,带着终海找到一处能晒太阳的地方,她将另一只已经死了的灰色角兔猎物递了过去。
终海接过她递过来的灰色角兔,沉闷待在那只是帮她拿着。
林辞星拍拍爪子,“你吃。”
终海垂眸看着角兔。
祂是能听懂“你吃”的意思的。
可祂完全饿过劲了,不想吃东西,只觉得有什么堵在喉咙下面的位置。
尽管这样非常没有食欲,终海还是把灰色角兔撕成了两半,露出里面血淋淋的一幕。
溅起的血液蹦到林辞星的白裙子,她不在意地扫了一眼,再一抬眸准备盯着终海吃完,结果一下子,满眼便都是终海带血的容颜。
这张脸在前世也许会在秀场上。
但此时它长在怪物的身上,充斥着动物性的平静野性,对于食物既无兴奋也无反感,撕开猎物、生食血肉这样的事对祂来说简直稀松平常。
祂在认真地食用这只伴侣给的猎物,饥饿感逐渐被血腥气引出,又想起这是伴侣捕猎来的食物,咀嚼的速度逐渐加快起来。
也许很开心,但表情并不明显。
真稀奇。
林辞星见祂吃得爽快又认真,不由也被带动的心情好了许多。
一直以来都是终海投喂她,哪怕她喂食大多时候用的也是终海带回来的食物。
没想到还有终海完全吃她弄到的猎物的一天。
林辞星分不清这种情绪是开心还是兴奋,但总归有点变态,还是赶紧压抑下来。
吃过了兔肉,终海明显还没吃饱,小肚子还是扁的。
不过祂也没有要出去捕猎的样子,似乎是想就这么饿着。
林辞星熟练往羽毛里摸了一下确定是没吃饱,又开始找下一个捉到猎物的陷阱。
终海跟小怪物就是这点省事,完全不用吃熟的,免得她还得带回去一一处理。
家附近的陷阱当然不够用,林辞星也忘了自己现在不方便走,一连带着终海去了好几个地方的陷阱,终于填饱了一点祂的肚子。
满足。
这是人和鸟共同的满足。
往后几天,几乎如此。
荒岛的日子平淡,林辞星没有别的打发时间的乐子,就算带终海走陷阱捡食物也觉得时间就过得格外缓慢,好不容易才将剩下的两天给熬了过去。
时间正好,血流停止,林辞星重新洗了澡换回工装,比林辞星更高兴的是几天都没有出门的终海。
终海深知自己一爪一个的秃毛鸟有多脆弱,所以这些天来,林辞星的安慰只能小小平缓终海的难过。
林辞星的投食成功完全是终海情绪低落的顺从。
每一顿终海都当最后一顿来享受才觉得更加美味。
祂是真以为伴侣出了意外,马上快要死了。
虽说伴侣哪哪都算不上是只美丽强大的雌鸟,但终海早已是看她哪哪都是好伴侣。
祂接受不了失去伴侣。
现在伴侣的身体奇迹复生,最最高兴的就是终海。
祂连带着看小怪物都顺眼许多,捕猎的时候给它也带了一份鱼。
小怪物也不知道终海为什么突然给自己带鱼,但有好吃的就是好的,当即要蹭上去贴贴,然后就被鸟爪踢得打滚,滚回了鱼肉旁边。
它也不在意,被踢回来就埋头狠吃。
林辞星也是发现终海是飞回来的,还带了之前总带回来的鱼,才知道终海翅膀上的伤好了。
早知道如果不用翅膀能恢复这么快,就拦着终海静养了。
林辞星浅浅感叹,但也知道如果不是自己“受伤”,也拦不住这只高傲的鸟。
她又不会飞,总不能一直拉着祂的爪子不让祂飞走。
那样她也别吃饭了,没法收拾陷阱,没法煮东西,也没法生火、穿串烤。
现在这样挺好。
她的经期过去,终海的翅膀也好了,没有人类的打扰,日子就这样仿佛恢复到了之前。
只有林辞星自己还在惦记。
她不知道试图靠近荒岛的船只和其他生物会被终海袭击,偶尔会特意在海滩上闲逛,看看远处是否有船过来。
一来一回次数多,走得地方远了,竟然看到了第二颗椰子树。
这可绝对是意外之喜。
这座岛的植物分布并不像她前世那般,什么样的气候会出现什么样的植物,反而是无论什么样的陆生植物,似乎都能在这里发芽。
这导致这里的植物资源丰富,品种过多。
但也因为面积也就那么大,导致许多植物“争”不过,没有位置就枯死在了原地。
林辞星后来大部分烧火用的就是这些枯萎了的植物。
林辞星猜测这个岛就是会接收各地的生物,也没期望在这座荒岛找到很多椰子树,对之前那颗椰子树上摘下来的果实十分珍惜。
而现在,她又找到了,还是颗有果实的椰子树。
林辞星看着椰子树上面满满的果实,不熟悉这边的地形,担心下次找回来会有点费劲,准备就待在原地等终海来找自己。
也就是她站在原地的这一两分钟,身后的海里几双大眼睛浮现出来。
发现林辞星没有注意到祂们,“大眼睛”逐渐浮出水面,露出了美丽清纯的脸庞,水灵灵的杏眼一眨不眨看着她的背影,浅色的唇口微张,人类无法听见的话语正在流动。
不过半分钟,其中一只忽然下潜,再次上浮后吐出口海水,明明离得很远,可仍是准确打在了林辞星的背上。
林辞星被吓得转身,正好看见几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赤裸着上半身,姿容秀美,身材丰满,满目风情,桃面含笑。
这几个可疑“人”没发出笑声,但她莫名觉得自己被调笑了。
想起刚才击中她的力道,可不就是戏弄?
林辞星谨慎后退,海浪泼洒中隐约看见了阳光下反射彩色光芒的鳞片,绝不像人。
这几只怪物也没有隐瞒身份的意思,时不时也会露出鱼尾在海浪中维持“站立”。
人鱼。
以终海跟那些外来人类的面部特征来看,这里更像是古代的西方,所以可以参考的半人半鱼的怪物传说更多是“人鱼”。
林辞星心中有了推测,赶紧又往后退了数步。
刚才那只鱼就离那么远,吐水精准打在她身上。
她不敢轻举妄动,把逃跑意图表现得太过明显。
毕竟人鱼这种神话生物的演变极为复杂,其中出现的“故事”也许多。
有的单纯是一种智慧生物,甚至能与人恋爱、有的是某个神或神的孩子,还有人鱼帮助落水的人类或是风暴中的船只的故事。
这些都是相对善良的角色。
还有不少经过时间,模糊混合了塞壬与人鱼之间的形象,进而出现了人类会用优美的歌声诱惑水手落水,甚至操控风暴掀翻渔船的可怕传说。
林辞星怕得就是后者。
她完全不敢小看这些看起来十分美丽的“姑娘”。
而正如她借助知识推测的那样,这些人鱼确实更像后者。
她们甚至比月引枭还“高级”,拥有更加完善的拟态,以及与异族沟通、魅惑异族的能力。
林辞星观察一会,远远看不清楚有人鱼张开了嘴,只觉得突然的,脑海中传来了一阵柔美的声音,“人类,那只鸟还在这吗?”
这并非是语言,而是直接将祂的意思传达给她。
林辞星沉默站在原地,迟迟没有给出回答。
毕竟她不会这个世界的语言。
人鱼见她不回答,几只又都张开了嘴,进行无声交流。
祂们不会想觉得有人不会“说话”,祂们只觉得林辞星是不想回答
那只鸟最近酷爱抢衣服,几只人鱼就猜测岛上可能有了人被祂视作同伴。
但祂又凶得很,使得祂们虽然声音中附带着诱惑的魔法,一时间也不敢用在她身上。
场面一时就停滞在这。
林辞星悄悄移动,几只人鱼有心阻拦也不敢乱用魔法。
可祂们又极想知道……
脐湾明明也是祂们的家园。
之前那只可怕的龙鸟在的时候祂们只能远远躲着,可是现在,月引枭明明跟祂们是一样的信仰,却也会驱逐祂们。
终于,暴躁一点的那条人鱼拍打鱼尾,正准备开口,远处一个黑点急速靠近,不过几秒,庞大的黑影自海边掠过,躲闪不及的人鱼被无情扔到了沙滩。
没有任何开口控制人类的机会。
身姿庞大的大鸟落在林辞星的身前,平静看着已经空荡的海面,而阳光下彩色的羽毛与人鱼鳞片呈现的光芒有几分相似。
一样美丽——
作者有话说:上班摸完了后半部分,晚上有无更新看情况[比心]
第42章 第 42 章 终海的不满转瞬即逝……
被终海扔到岸上的人鱼在半空中就在不断挣扎。
在这过程中, 与人类类似的双臂一只被爪子正好压制,另一只被终海迅速折断。
温和而富有亲近感的少女之脸已经完全撕裂,浅银蓝色的鳞片乍现, 双唇高抬, 高频的刺耳音波与狰狞锐利的鱼齿共同吐出。
无论是咬中还是攻击中……
终海很有经验地击打两下, 然后将鱼不留情地扔到沙滩之上。
整个过程极快,快到人类的眼睛无法捕捉。
林辞星只看到人鱼双臂失力,鱼尾扑腾地落到了沙滩上, 模样活像是一条真正的离水的待宰之鱼。
其余人鱼的身影早已消失。
林辞星默默站到落下来的终海身后。
但她不知道,眼前这条其实并不是企图诱惑她的那条人鱼。
当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差点被诱惑之音控制。
这只倒霉的人鱼就待在那条企图攻击林辞星的人鱼旁边, 被祂下意识拉了一下, 挡在自己面前被终海抓住。
人鱼的生命力与月引枭一般惊人,被终海弄断双臂再加上高空坠落,整条鱼也丝毫没有任何衰败的样子, 只有示威、又或者说是强撑表现出的恐吓。
终海面无表情走过去, 向着人鱼准确抬起利爪压了上去。
这可不是对小怪物那种只轻微压制不让它起来的那种力道,而是深陷的,从皮肤而后延伸至内部内脏与骨骼的挤压。
这些人鱼的皮很厚, 如果要撕开会很费功夫。
终海淡淡考虑好了杀鱼手法,林辞星的脑海中却突然传来了“话语”, “抱歉, 我们没有敌意, **&…还没有生下鱼卵、完成繁衍, 能阻止祂吗?”
带籽鱼,好吃。
林辞星脑海中蹦出句冷笑话,但现实中还是上前,拉住终海。
如果是完全的鱼形, 林辞星完全不会理会。
但这条是人鱼不是人,而作为人的那一半模仿的栩栩如生,非常美好,完全符合了林辞星对传说中人鱼的惊艳印象。
而也正是祂属于人的那部分与可能真的怀孕了的双重原因,让林辞星拉住了终海。
在终海金色光圈中扩散全黑的眼眸下,林辞星淡定道:“先停下。”
终海还真停下了动作,只是人鱼仍因此无力躺在沙滩之上。
林辞星看见,人鱼还真是护着自己下腹接近洞的位置,似乎没骗自己。
远处藏起来的人鱼见到这一幕,连忙解释,祂们并不是有意闯入¥&*的领地,只是好奇“领主”的情况。
林辞星猜测,她没听过或者无法理解的内容会变成乱码。
但这仍代表能够交流。
而终海,祂只是冷漠看着躲在很远地方的鱼群。
今天居然不披着伴侣需要的东西。
终海幽幽盯着,没有发出任何可以沟通的声音。
祂跟这些鱼本来就没有太多交流。
祂还是幼鸟的时候,这些鱼中有几条分享给祂深海鱼类过。
终海是因此知道什么鱼好吃,会出现在哪里。
所以在一开始,终海也并不会攻击人鱼。
当然毕竟是鸟跟鱼的关系。
月引枭与银月人鱼又都是比较团结而残暴的种族,关系也不会很好,只是人鱼们大多不会去攻击落单的月引枭,月引枭大多也不会将人鱼列入自己的捕猎范围。
终海即使是离群的鸟,许多知识也是深深刻在血脉中的。
当然,以当时的年纪,终海能否捕猎人鱼成功还是一说。
然而人鱼毕竟是凶残的奇幻生物。
也许是繁育期缺少食物,或者是觉得终海会对幼崽产生威胁,又或者只是触动了带崽雌鱼的神经。
一只人鱼尝试捕猎了终海,将祂拖进了水里。
鲜红的血液污染了那片海面,在不断出现的水花之下,亚成年的怪鸟冷静地撕开了人鱼的腹部,活生生扯出了祂的内脏。
无需海水将痕迹冲刷干净,赶来的人鱼已经闻出了胜败。
人鱼不会顾及谁才是先攻击的那个,终海也不是会久留在水中的蠢鸟。
这次捕猎行为破坏了终海与人鱼之间微妙的平衡关系。
终海在那之后有很久没有落到海面附近,再后来,终海没有多久步入青年期、成年期,打败龙翼鸟,成为脐湾这片海岛的新的“领主”。
祂同样不让人鱼靠近脐湾,但凡靠近者都会被祂攻击,少数不跑或是游得太慢的,会被开膛。
人鱼们不敢靠近脐湾,但几乎每天都会围绕在终海的活动范围偷偷观察。
最近终海的身影许久不曾从脐湾上飞出来,祂们觉得应该是死了,忍不住过来脐湾看看。
结果没想到,正好赶上鸟身体大好,还被祂撞见这样一幕。
幸好与鸟一起的人很善良。
人鱼远远观察着岸上的一切,等林辞星拉着终海离开,迫不及待靠近了岸边。
繁衍期的人鱼无法化作人形,几条鱼也只能用手撑着过去,将受伤的同伴拉回水中。
……
林辞星对终海与人鱼的往事一点不知,也没兴趣,却没想到,自这天开始,她好像是被缠上了。
起初终海不需要林辞星说,自己看到了椰子树上的果实,主动在第二天将椰子树上的果实都运到了枯树居所,林辞星就几天都没到海滩上去。
人鱼不敢游到脐湾里的水流中,只敢趁着终海不在的时候到沙滩附近的海里。
林辞星后来几天去曾经的临时居所取东西,顺便将那里当做仓库,远远就看见有人影在海面上。
到这个时候,林辞星还没有注意。
但人鱼们只要看见林辞星,就一定要从水里浮出来。
林辞星日常忙碌的时候难免会路过海边,看到的次数多了,也开始有意识的注意起来。
毕竟之前她可没看到过这些“人”。
久而久之,次数太多了,林辞星就能肯定,这些人鱼确实是在“跟”着自己。
她有些疑惑,但想到终海对这些鱼的敌对态度,还有之前那条鱼被捉到岸上露出的凶残一面,她又不敢靠近海面。
可她跟终海语言不通。
林辞星被监视的心里不安。
在又一次终海捕猎归来,放下猎物蹭过来时,林辞星正好烤上了之前剩下的肉。
她本就心态已经有所改变,再加上人鱼们的刺激,心里只想着如何才能与终海沟通。
她想将人鱼在做的事情告诉终海,先是拿起树枝尝试画出来。
想要用简笔画表达出被监视被观察本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而她之前又完全没有绘画基础。
林辞星绞尽脑汁进行尝试,最后也只画出了圆形加上大字,大字旁边是个田,讲的是她最近在弄地里的事。
人鱼当然没有离得这么近,但她现在去海边附近都是路过,更不好表达。
然后便是远处圆形十字加上鱼尾巴。
她还特意画远了两个小人之间的距离,把人鱼的眼睛画大。
然而监视这词的概念本来就要复杂一些,要向终海表达这样复杂的事情还是太难了。
之前林辞星没能成功传递。
在此之前林辞星也“画”过其他的线条。
终海起初是美滋滋看林辞星比划,等着林辞星发出叫声。
然而等林辞星画完,她一直没有动静。
终海反应了一会,仔细看了会画。
祂又努力看了看画。
整个过程也没多久,林辞星保持沉默。
终海盯画不解,最后看向林辞星,缓缓歪头,冷艳的脸上挂着的是茫然的眼。
大鸟的不明白太过真诚,更是现实对她画技赤裸的嘲笑。
林辞星一时羞怒。
她不是怒终海看不明白还一脸茫然看自己。
她是莫名不想在终海面前展现自己很不行的这部分。
不过这种心麻麻的焦虑?情绪并不足以影响到她,林辞星把画一平,面色如常,“那既然这样,还是先教你我的母语吧。果然还是得能够交流才行。”
终海肯定看不出来林辞星小小的羞愤,见她快速把给自己的花纹给糊了,整只鸟就变得有些沉闷。
这是伴侣给祂画的。
虽然里面只有伴侣和讨厌的鱼。
终海很轻微地摸摸林辞星,表达自己的不满。
林辞星很少会让终海触碰自己,尤其是祂做出类似梳理的动作的情况下。
但今天,林辞星被近日来人鱼们的举动激得不安,心中莫名有紧迫感,又还在自己表达失败的郁闷中,并未在意终海轻轻摸摸自己的举动,更没别提阻止。
终海就这样轻轻骚扰在写字的人,一直到摸到脖子处的皮肤被感觉出来,林辞星才护了一下,把终海的爪子拍走。
终海满足看着自己的手,又把它轻轻放在鼻尖,笑意并不明显。
终海的不满本来因为她“让摸”而平息。
林辞星一无所知的开始的“叽叽喳喳”,终海就变得更开心起来。
毕竟伴侣已经很久没有向祂唱歌了。
还是之前就“唱”过的。
祂忍不住眯起眼,轻轻跟着林辞星重复了一句。
大鸟清润的声音突兀跟在自己的声音后面,惹得林辞星愣了一下。
她下意识看向终海,对方放松地回看她。
这似乎不是单纯的重复。
终海并不是只喜欢发出声音的鸟。
林辞星脑中灵光一闪,只可惜没能抓到这反应过来念头究竟是什么?
林辞星本能有些慌乱,只一昧捡起之前丢下的“课程”。
她已经不在乎职业操守。
她只期待等到能与终海交流的那天。
第43章 第 43 章 伴侣想吃?唉
教学与午饭过后的下午, 终海窝在地上与林辞星待了许久后便又飞走。
林辞星早已适应,自己也在准备做自己的事情。
新捕猎来的鱼是海鱼,她想试试将鱼肚子掏干净, 然后挂起来看看能不能做风干鱼。
之前种的果实也长出了幼苗, 该浇些水。
然后就是清理田里的杂草……
高空中突然被投下一条巨物, 鱼鳞剥落、鱼鳍折损、双臂只被废了一条、落地后浅银蓝色的大尾巴还在扑腾扑腾,翻着身想要攻击落下的黑影。
只可惜,黑影落在林辞星的附近, 距离祂落到的地面很远。
林辞星望着终海仿佛什么都没干整理羽毛的身影,“……”
人在种地, 人鱼落在很远的地方。
和画一点没错。
林辞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终海专注侧身整理腰侧的短羽, 仿佛人鱼和鱼没什么区别。
“绝对该死的鸟。”
不,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人鱼会说话,还会骂人。
自从被摔到地上没多久就一直在骂, 叽里咕噜骂了好久, 大部分是传到林辞星脑子里也听不懂的词,少数才能分出来是在骂终海。
不过林辞星也是在这个过程中知道,人鱼原本也是生活在脐湾的生物, 是终海霸占了这里不让祂们回来。
真是厉害。
人鱼被折腾成这样还能喋喋不休厉害,终海巍然不动, 各方面都更厉害。
林辞星与终海、小怪物的交流一直都没什么声音, 所以她真的许久没听到这些热闹过了。
虽然人鱼的说话内容不好, 但她听得也不烦, 只觉得新奇,像听动物园里的狮子吼人,不怕,还觉得新鲜。
拔完了一部分杂草, 人鱼的骂声突然停了。
这就好像播放器突然没声了,总会让人想去看看是触发了暂停,还是没网没电了。
换算成人鱼就是也不知道她是累了,情绪平复了,还是死了。
毕竟是被终海从那么高的地方被扔下来,说不定实际上已经内脏出血身受重伤了。
林辞星分心想着,手下利落将杂草连根拔起。
她都快拔完新长出来的杂草了,过了这么一大会,人鱼还是没有动静。
林辞星开始好奇她的情况,停下动作,从上方的田里往下看人鱼。
远远地看不清楚,只能模糊看出她仰躺在地上的样子。
等到林辞星探头出来,人鱼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
她的声音幽幽传进脑中,“我骂你们,你不生气?”
原来还骂她了。反正听不懂,不气。
不过骂她干什么?她又听不懂。
荒岛上难得有这么有活力的“说话声”,就算被骂的是她她也不会气。
林辞星包容看着人鱼,惹得终海也走过来往下看。
人鱼:“……”
这两个家伙不仅不把她的挑衅当回事还在藐视她。
人鱼一开始是气不过,后来也不是真的有兴趣一直骂人骂鸟。
她打不过终海,所以想激怒林辞星靠近进而攻击。
现在林辞星对这招没有反应,她也懒得继续。
能够让其他生物理解祂们的意思这个能力本身是一种魔法,对精力的消耗不多,但如果一直不停还是会让鱼觉得累。
她觉得累了就停下来。
结果林辞星在这个时候看过来,表情上不仅没有一点火气,还隐隐有点疑惑和鼓励意思。
人果然比那只鸟坏。
只可惜离得还是太远了。
人鱼姣好的脸蛋完美遮掩了捕食者阴森森的注视,摊在地上的三肢看起来十分坦荡无害。
她静静看着上方的林辞星,一点也没有乱骂的焦躁样子。
人类不维护自己的同伴也很正常。
毕竟人就是这种生物足够自私、足够无情、足够邪恶的家伙,他们存在本身就携带着复杂的混乱。
当然他们也正因为心足够混乱才好吃。
林辞星的身影看起来就香香的。
人鱼饿地眯起眼睛,下意识评估,又很快想起自己现今的情况。
该死的鸟!
她在水里游得好好的,也没想去抓人类,凭什么抓她!
人鱼实在没力气传音,只好在心里骂祂。
而终海抓她的原因也很单纯。
伴侣想吃。
这条人鱼是祂出门后遇见的第一条,看起来也很年轻,撕起来应该不会很费劲的人鱼。
而年轻的人鱼对鸟的攻击也没防备。
终海很顺利就将鱼捕捉到手,在人鱼挣扎时折断了她半边手臂。
不过祂其实不太赞同伴侣想吃人鱼这件事。
终海对能给林辞星吃的食物有自己的判断标准:伴侣弱小但很挑食,分不清果实是否含有毒素、不爱吃宝贵的内脏、无法直接食用猎物、咬不动祂撕起来比较困难的猎物、也不能吃任何坚硬的食物……
人鱼甚至站在了终海心中伴侣的次等食源外,兼具了鳞片危险、肉质老硬,含有细小武器等不确定因素。
所以终海不会自己主动给伴侣捕猎人鱼来当做食物。
但伴侣找祂要的话另说。
祂特意挑了一条看起来个头小,年纪小,应该还没产卵过的人鱼。
这样的人鱼活得时间还没那么久,皮肉还没有那么紧实,伴侣吃起来应该也不怎么费劲。
不过祂还是不赞同伴侣吃这些东西。
终海看旁边的伴侣一直在盯着人鱼,人性化的叹了一声。
这声音极小,小到林辞星还以为是风声并未注意。
她没意识到是自己找终海点的人鱼菜,处理好菜地之后,也没准备管人鱼怎样就拿着工具带终海回家。
终海本来就不想林辞星吃人鱼这种看起来就不好吃的猎物,自然不会提醒她没带上半死不活的人鱼,趁着林辞星没注意一把将人托住,带着飞上了天空。
绝对不给伴侣反悔的机会!
而远在海里,人鱼们也已经发现族群里丢了一条最年轻,也是最后一批登上过脐湾的年轻鱼。
人鱼们认为,这是警告——
作者有话说:写的时候只是在顺剧情想怎么把纲里有的剧情写下来,写完了突然发现这章剧情有点像流浪猫的江湖追杀令,这可能就是日常刷视频对剧情的积累吧(挠头)太困了剧情有不合理的话明天看到可能会修[猫爪]
第44章 第 44 章 她不懂鸟的心理学,也不……
脐湾对于人鱼来说并不仅仅是字面意义上的家乡。
这里是银月人鱼出生的地方。
祂们和许多鱼群一样有固定的洄游行为, 而脐湾正是银月人鱼产卵洄游的终点。
在脐湾没有前后被鸟占据的时候,人鱼们从古至今都会将鱼卵挂靠在脐湾的高崖,吸取着脐湾的魔力, 祈求阿莲娜庇护她们的子嗣。
以往想要占据脐湾的怪物都会被人鱼们驱逐, 但接连两次出现的“领主”却格外的克制祂们。
尤其是在终海之前的龙翼鸟, 它喜欢食用这些漂在崖壁下的食物,所以经常会骚扰人鱼。
而现在的终海,更多则是因为之前的不愉快导致祂认为人鱼是敌人。
祂倒是对人鱼的卵没有兴趣, 平常在海面遇上的话,也不会攻击人鱼, 有时候心情好, 人鱼离脐湾近了也不会管。
祂不将人鱼视作绝对的敌人,但祂的巢穴也在崖壁上。
巢穴之下不允许人鱼靠近。
终海拒绝与祂们沟通,又或者说这并无必要。
人鱼对于海中绝大部分生物来说确实是非常强大的捕食者, 食谱包含但是不限于鲸类与人类。
但终海是鸟。
只要人鱼不把祂抓入水中就没用。
就算抓入水中, 这只善于水性的鸟也有很大概率能够脱身。
可她们不会飞,拟态成为人类战斗力更是会直线下降。
好在终海并不在乎高崖的“背面”,似乎也默许了祂们的行为, 让祂们得以有一小处地方放置鱼卵。
可现在,这样微妙的平衡被打破了。
先是终海开始频频抢夺人鱼的纱衣, 然后是脐湾上出现的疑似驯服了祂的人类, 再之后, 有人鱼失踪了。
祂们怀疑是人类的命令。
事实上, 林辞星确实误打误撞“命令”带回来的人鱼。
不过这并不是她主观上要求发生的事情,在人鱼们对被抓人鱼无比担忧的时候,林辞星刚被抱到了另一处水潭的岸边。
这里的水和之前清澈的水比要幽深许多,潭水摸起来也很冷, 即使有阳光照着也没有温暖丝毫。
林辞星不敢靠近这种深不见底的水边,终海却没这样的困扰。
祂将林辞星放在一边,整只鸟扑扇翅膀、蓬着羽毛钻进水里,一会往一侧转个圈圈,明显是在洗澡。
祂以前从未带她来这边,林辞星还以为终海只有跟着她才洗几次。
没想到还是只爱干净的鸟。
终海这看起来还要好久,林辞星干脆在岸边的大石头上找了个位置,撑着下巴像看节目。
不过一会,终海半湿着羽毛游过来,正好是一抬头能看到她的位置。
林辞星垂眸瞧着终海的下垂眼,那里并未映照出她的身影,但她知道,终海正在看的是她。
她不明所以回以注视,终海隐藏在苍白的肤色与深色羽毛接壤处的喉结突然滚动。
祂突兀地张开嘴,一段有规律的曲调被吟唱而出,起初声音很小,并未被水潭高处的山崖所收纳。
慢慢的,歌声越大,音调也更柔美,更加婉转。
这歌声不长,或许是本就不长,又或许是鸟那无法探明的心思,很快就结束,最终以崖壁间的回音结尾。
林辞星见整只鸟看起来很开心,也伸手试探着祂要不要挠挠,结果终海一看祂伸出手,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突然挂起与她一模一样弧度的笑容。
虽说她早已适应……
可是,终海五官没什么弧度的时候是可爱的同伴,细细品尝还能感知到对方的情绪;
但要是突然露出明显是模仿她的表情,林辞星总是会心里咯噔一下。
这感觉莫名像落在野生动物园的狮子林,即使只是人工饲养的狮子也许不会攻击人类,也会心中发凉。
终海不知林辞星会害怕,没有抻着身体要求被摸摸,而是离开去将剩下的羽毛清洁。
林辞星暗暗松了口气,可不想终海知道自己还在害怕祂。
但,这也不可能完全没感觉啊。
这就跟家里养的狗突然咧嘴笑一样吓人好吗?
虽然终海绝对不能喝宠物犬相提并论,但这种感觉是类似的。
终海本来就是在洗完了两边的翅膀才忍不住凑到伴侣面前,在突发奇想求偶后不久,终海赶紧将剩下的位置清理完毕。
祂这段时间掉毛量大了很多,经常会有小皮屑,所以经常会跑来洗洗,避免伴侣见到脏脏的自己。
等到确认厚重羽毛中没有再看到白色的点点,终海赶紧飞回岸边,低头埋进石头上林辞星的怀里,看起来非常开心。
林辞星被拱得撑在石头上,等终海减轻了力道才又摸摸对方下颌与颈部的交界处。
这里看起来是“人类的肌肤”与鸟类羽毛的交界处,但摸起来的手感可完全不一样。
终海这里的“人皮”实际上比人类要糙很多,面上看不出来,实际一摸的话还能感受到类似底绒的柔软触感。
林辞星曾经也惊叹过这手感,时至今日已经能做到不去看就能知道,哪里会得到更多反馈。
而往往这种时候,终海也会呆呆看她,偶尔想要伸手帮她,然后被林辞星无情拒绝。
先不说她是人,有人的面子要守,就终海那双有着尖锐厚指甲的“手”,林辞星就不敢让祂搭在自己脖子上。
终海这要是没把握好力度,很有可能就在她脖子上穿了个洞。
林辞星可不想发生这样的惨案,见终海又想摸摸自己这里,连忙转移注意,“吃饭,该吃饭了。”
终海听她这么说,果然立刻停下动作开始观察天色。
林辞星这一天忙了许久,终海带她来的时候也差不多是她捡枯木回去的时候,当然是没说错。
只不过她刚才看终海洗澡的时候饿过劲了,现在并不觉得饥饿。
她一点不慌道:“我们该回去了,小怪物昨天没回来,今晚应该会回来。”
终海尚听不太懂,但这不妨碍祂已经记住“小怪物”、“小东西”这样的称呼指的是谁,当即左右眼睛先后闭了一下,问林辞星,“我、小…怪物?”
祂鲜少说话,林辞星还处于会感叹对方的声音好听的时候,不着痕迹诱导,“你和小怪物怎么了?”
终海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说,非常不明显地皱起眉。
祂幽幽盯着她好久,最后是放弃了,干脆抱着她飞了起来。
终海这次的目的地就是在枯树下面。
他们回来的时候居所附近没有新鲜的果子,应该是小怪物还没回来过。
林辞星也不着急,断定今晚小怪物会回来,制作晚餐的时候也带了小怪物的一份。
终海将一切看在眼里,趁着林辞星不注意,拿起来就把肉给吃了。
刚刚离开火堆的肉还带着火焰的温度,终海第一口还轻微倒吸了口气,紧接着就全咬下来,咽了下去。
当林辞星再次准备放肉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空空荡荡的叶子,她疑惑看终海,“奇怪,你不是不喜欢吃熟的吗?”
终海并不看她,一副不打算解释的样子。
“行叭。”她耸了下肩,开始准备第三次的烤肉。
林辞星往常只烤两次,一次是分别给终海和小怪物的,一次是给她自己。
终海还以为自己把第一次烤的肉都吃了就能达成目的,结果林辞星转身继续烤第三次肉。
大鸟虽然偶尔行为不算聪明,实际上是真的聪明。
祂立刻就明白林辞星不会因为肉被吃完了就不给小怪物,整只鸟就开始闷着气看她。
林辞星吃饭的时候莫名觉得今晚的终海好像不太高兴。
可对方也没表现出来需要她来哄。
她偶尔会不想去接“他人”的暗示,而且一看祂不对劲就主动凑上去的次数多了,好像有点要把祂惯坏了。
所以林辞星就当没看到。
不是置气,只是单纯觉得如果要长期生活在一起,不能让终海不高兴就让她猜。
她现在欺负祂语言能力还不强,但祂也没有尝试着表达呀?
未来祂迟早要说明的,她又不懂鸟的心理学。
林辞星心里想着要好好培养终海的习惯,但睡觉的时候还是准备叫大鸟过来一起。
之前在临时居所的时候还是分开睡,结果来到枯树居所后她没有了“房间”,夜里被终海蹭过来几次,她也觉得暖洋洋的很舒服,慢慢就习惯了从开始就跟祂一起睡。
终海也是有情绪不妨碍祂求贴贴,一见林辞星翻整枯叶堆,整只鸟“唰”得一下靠近过去,像模像样地帮林辞星将地下有些潮湿发烂的叶子给丢到一旁。
林辞星见祂这么殷勤就想笑,临睡前把给小怪物留下的烤肉放在远一点的地方,然后开始给终海又上了一节课,教祂一些更复杂的概念。
她准备给终海洗脑他们是家人。
第一次尝试洗脑就先教给终海家人的概念。
等教完了就是讲故事,故事还指她乱编的,往往只是为了让终海理解她教的词代表着什么。
林辞星讲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她今天也是劳动了一天,此时趴在大鸟软噗噗的胸膛上编,身体惯性就已经开始犯困。
不知不觉间,林辞星就合上了眼,在终海轻轻的起伏中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今晚有无更新看我调作息成功否[点赞]
第45章 第 45 章 小怪物:头儿,我带回来……
清月高悬至正中的半夜, 正是绝大部分生物安眠的时候。
林辞星与终海也不例外。
她夜里直躺在柔软的羽毛中,上面同样盖着羽毛的翅膀,下面则是为爱改变了睡姿的大鸟。
作为一只鸟, 终海原来不是这么睡觉的。
作为一只枭, 终海原来也不是完全日行的鸟。
但变成现在这样能把伴侣完全圈定在自己的身边, 遇到危险也能第一时间找到伴侣。
不过如果是跟林辞星一起睡,终海往往这种时候睡得也会比以前深。
但即使如此,在小怪物拉扯着什么东西靠近到某个范围的时候, 终海藏在羽毛中的“耳”听到了声音,在这一瞬间睁开了眼。
祂当然在第一时间分辨听出这是小怪物的行动的声音, 不悦地收拢了下羽毛, 因为不想搭理它,又闭上眼假装睡觉。
小怪物偶尔会很晚回来,也不会打扰到林辞星, 似乎只是把她在的地方当做一个据点或是“家”, 时不时会回来看看。
不过今晚,就有点不一样了。
伴随着小怪物逐渐靠近,仅仅是过了一会, 林辞星就隐约听到了某个熟悉的声音破口大骂。
她迷迷糊糊从羽毛中撑起身体,斜靠在终海身上醒神。
又过了一会, 她终于听见什么被拖动着靠近的声音。
她下意识清醒过来, 抬头见终海一脸平静也就放下心来。
声音逐渐靠近, 那些模糊又隐约透露着熟悉的声音终于清晰。
林辞星想起来了, 这不是被终海抓来的那条人鱼?
这个世界的怪物的生存能力都很强,所以她还以为人鱼会爬到水里自己逃生。
现在这样……
总不能是人鱼想不开来找他们了。
林辞星心里疑惑,尽量适应黑夜的眼睛在树丛中隐隐约约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是小怪物。
再亮的月光也不足以让她看清整体,但林辞星可以看到轮廓。
小怪物少有的直立起身行动, 另一半并未被侧身挡住,疑似爪爪的位置上抓着什么,嘴里也叼着一片什么,正把什么费力往这边拖着。
结合脑海里不断清晰,声音也越来越大。
熟悉的人鱼,熟悉的骂声。
林辞星默默看着小怪物努力,而后面的人鱼应该是重伤未愈,时不时想要起来,起到半截又露出痛苦之色。
一想到人鱼今天大概的遭遇,林辞星小声感叹,“……有点惨。”
再小的声音也躲不过人鱼的耳朵。
她立刻被林辞星的动静吸引注意,目光直直看来,正好与她对视。
“月引的枭鸟、断尾的夜熊,你是想&…¥*##,不自量力的&¥#……浮游生物,低级海藻!”
这次好像骂的是她。
不过人鱼来来回回说的也就那些,更多是她听不懂的词,所以杀伤力很低。
小怪物也不在意人鱼的声音,将她拖到这边后,轻车熟路的去吃林辞星给它留的食物。
整个过程狼吞虎咽的非常快,几乎是三两下就把林辞星给它留的烤肉给吃个干净。
等吃饱了,小怪物才屁颠颠凑过来,抬起前肢,指着人鱼,一双小眼睛居然迸发出邀功的架势。
林辞星一看它这样明白过来,小怪物是将人鱼当做猎物带回来了。
人鱼见小怪物一副讨好的样子,刚歇没多久就又开始骂骂咧咧,什么讨好人类的废物、无能的夜熊之类的。
实在是浪费了人鱼们这张清纯可人的脸。
林辞星的睡意也是被这一遭给驱赶个干净,但她本身也没有要杀人鱼的意思。
在她的认知中,人鱼只是常来看着自己,还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攻击自己的行为。
这些人鱼看起来是集体生活的生物,林辞星也担心自己要是让终海杀了其中一只,会就此结仇。
之前终海把她丢在那就算了,小怪物现在还把人鱼给带了回来……
林辞星无力扯了扯身旁的鸟,“她,送海里?”
终海歪着头疑惑看她。
林辞星本来也没指望终海能听懂,只好顶着睡意,套上外套,开始按照小怪物的方法抓住人鱼的尾巴。
先把这条鱼送回海里吧。
真结仇了也没办法,终海这边不用担心,大不了她不去海边了。
林辞星心里想着,垂眸就看见人鱼原本下半身原本的鱼鳞已经掉落许多,部分还没掉落的鱼鳞间隙卡有野草。
她默默向上,看见人鱼与人类类似的头发也变得乱糟糟的,整只鱼依旧有一条手臂耷拉着,另一只在愤怒抓地,一副气急又很惨的样子。
看来是已经完全得罪了。
林辞星犹豫一瞬,还是没有让终海在这直接解决人鱼的性命。
她抓着人鱼的尾巴,另一只手招呼终海跟上,然后,她就发现,她,没能拽动。
“……?”
林辞星难得圆着眼睛吃惊看向小怪物。
真没想到这么小的一个东西,居然力气比她要大。
小怪物坐在原地见头儿看它还抬起了鱼尾巴,连忙上前,屁股后面的蛇尾巴直愣愣冲着过来,也是一副积极帮忙的样子。
“蠢货。”
林辞星听到人鱼骂了一声,然后林辞星手里的鱼尾巴就被终海接过。
人鱼被终海的动作吓得瞳孔骤放,在尾巴被终海抓住的那个瞬间,身体下意识用还完好的手攻击向四周。
而这个过程中离她近的不是终海,而是林辞星。
林辞星敏锐察觉,下意识后退,但速度完全不够。
但人鱼还是因为骤然失衡且也不是专心瞄准,没能顺利抓到林辞星的身上。
终海直接单手将人鱼给倒吊着勾起来,眯起眼睛,一脸不善地看着人鱼。
林辞星心有余悸地后撤两步,不敢靠近可能应急的人鱼。
但人鱼失败了这么一次后,似乎也有些摆烂,躺在地上没有挣扎的意思。
反倒是终海目光一直盯着人鱼大概肚子的位置,似是在考虑如果将其开膛破肚的话。
人鱼被极为危险的目光注视柔弱之处也没有表现出丝毫惧怕,非常类人的露出了冷笑的表情。
这整的林辞星都觉得,要是不斩草除根,人鱼一定会报复他们。
但之前遇到的人鱼总是三五成群的出现,这只看起来体型要小许多,想来也不是能真正做主的人鱼。
林辞星还想试试和人鱼们和平共处,至少可能的话,如果有人类的渔船靠近,她们也许能帮忙通风报信。
这样想着,林辞星大着胆子靠近人鱼被废了手的那一侧,拍了拍终海的手,让祂松开人鱼。
终海也是听话,直接就松手,人鱼被突然一扔,惯性的以脸着地。
“……”得罪惨了,绝对的——
作者有话说:人鱼没有攻击女主的原因在后面[可怜]
第46章 第 46 章 她只会站在祂这边,哪怕……
“其实我没有恶意。”她知道人鱼听不懂, 但她相信对方能感受到她的语气。
当然,这估计不管用。
不过林辞星还是继续说道:“我会让终海带你回海里去。”
虽说现在已经得罪惨了这一条,但只要这条没死, 作为鸟口夺食的人, 其他人鱼对她的印象应该不至于太差?
林辞星乐观想着, 人鱼果然一直抵触地看着她。
她是放弃这只人鱼了,指着鱼尾巴让那个终海抓着。
终海垂眸看她,反而伸出爪子握住。
“……”
她不信终海是不懂她的意思。
林辞星无奈又换了只手指指着, 这次,终海直接抓住了人鱼。
人鱼的鱼尾在海里的时候会混杂着透明的粘液, 进而保证身体是滑溜溜的不会被其他捕食者捉住。
只可惜这只人鱼不仅在岸上被折腾了好久, 尾巴也被小怪物都舔过了,一点粘液没有,甚至连鳞片和尾鳍都有许多破损之处。
林辞星莫名有种自家孩子闯祸了的感觉, 正要拉着终海送人鱼进海里, 终海就突然又松开了抓着人鱼的爪子。
林辞星疑惑看祂,下一秒就被抱了起来。
怪鸟巨大的翅膀陡然展开,下肢抓住人鱼深深嵌入她的皮肉之中, 还不等林辞星反应就飞到了半空,滞空在了正上方。
林辞星心领神会指着海边的方向, 终海就顺着林辞星指着的方向, 将人鱼送到海边。
还没找好位置, 藏在浅海处的人鱼就已经浮出水面。
终海也不管她们, 确认林辞星是要放生猎物就直直将人鱼丢进海中。
做好一切,终海准抱着伴侣就准备回新巢。
林辞星倒是想让人鱼知道是她让放的,但这么放生的话想必人鱼也不会清楚,
既然不行就算了, 回家睡后半夜。
林辞星靠在羽毛上准备回去,也是在这个时候,脑中传来另一道更加成熟魅惑的女声,“请别走,我们有事想要和你聊聊。”
林辞星回头看向海面,高估了自己的夜间视力,并未看到人鱼。
不过她还是拉了拉终海,让已经往树林方向飞的大鸟转头回来,将她放在沙滩。
不过一会功夫,一只长相与其他人鱼类似,气质却截然不同的人鱼浮出水面。
“阁下,我叫%@……”
林辞星对她指了指自己,又在嘴的位置双手食指交叉,比了个“X”的姿势。
人鱼愣了一下,随即微微张口,身后另一条人鱼潜入海中。
随后,成熟人鱼犹豫看了眼沉默站在林辞星身旁的大鸟,在水里的模样似是在纠结。
僵持片刻,她还是从更深的海里游到了岸边。
再之后,当着林辞星的面,人鱼身披着在月光下散发着浅浅白色光泽的眼熟薄纱,一条鱼尾在水浪不断的冲击中分离,鳞片与鱼鳍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肉色,藏匿于皮肤之中。
不过眨眼的功夫,薄纱化作轻薄却能够遮掩住肤色的长裙,而人鱼下半身的鱼尾已经变成了正常人类的双足。
她从水中缓缓走了出来,露出丰腴而柔美的曲线。
林辞星下意识抓住身旁大鸟的胳膊。
这个世界的人鱼真的能变成“人类”!
那终海?
她抬头看向终海,令人放心的是,这只鸟依旧保持着冷淡的表情,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要是终海能够变成人估计早就变了,看样子终海是不会变成人的。
林辞星有些放心,但也说不清这是放心还是失望,但总之都不明显,只像是随手拨动的琴弦,带起一片涟漪后迅速平复。
她更多沉浸在大变活人的惊讶中,而人鱼还在解释,“一会我的同伴会把东西带来。”
林辞星靠在终海身上等着,不过一会,刚才那条离开的人鱼回来,手上还拉着一条深紫色的海草*递给前一条人鱼。
“这是*¥&…,吃掉的话可以交流。”
林辞星接过来第一时间并没有高兴,而是放到终海面前。
终海垂眸看了看,没有什么反应,林辞星就知道这东西没毒,可以吃。
她将海藻撕成一小条,现在的情况也来不及洗干净就放进嘴里。
这海藻自带一股韧性,顺着纹路撕的时候很轻松,在嘴里就很难咬断。
与此同时,一股苦涩的咸腥味自它被塞进嘴里就席卷了整个口腔,迅速冲击向下,激气一股难言的反胃感自胃部直冲而上。
林辞星身体下意识帮她将这恶心的东西吐出来,可她面前还站着一脸微笑的人鱼。
她怀疑人鱼是在报复。
可要不是呢?如果这东西真的像人鱼说的那样是有用的呢?
她想要和这个世界的生物沟通,她想要了解更多。
林辞星狠下心,半灵魂出窍似地无力靠在终海身上,被大鸟疑惑地搀扶住。
祂不明白,明明刚才的那个东西是好东西,林辞星怎么一副很难受的样子。
祂茫然地看林辞星把眼尾挤出数滴生理性的盐水擦掉,目光幽幽转向人鱼。
林辞星还在尽量努力,努力。
终于,那被手捂着努力不吐出海藻的嘴,把这恶心的海藻咽下去了。
某种未处理过的海产品的腥气早已完全占据了她的口腔,而在确认它被咽下去的那一刻,林辞星放下心,半蹲着开始干呕起来。
熟女人鱼默默看完全程,也没想到林辞星的反应这么大,有些尴尬地解释,“这东西的效果很好,能够让我们这个世界的生物理解你的语言,就是有点难吃。”
她并不觉得它很难吃,不过之前她给其他人食用的时候反应也很大,但也没有林辞星这么夸张,所以她也有些无措。
她完全相信,如果不是因为林辞星还靠在祂的身上,这只年轻气盛的月引枭会撕开她的身体,而不是只在那看着。
熟女人鱼不动声色地注意着终海是否要攻击,林辞星无力察觉,看着她明知故问:“你知道我不属于这个世界?”
“你长得和我们不一样,很不一样。”熟女人鱼指着自己的脸说着,后撤一步弯下腰,“阁下,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阿贞诺,是银月人鱼的‘母亲’。”
林辞星还没缓过劲,虚弱道:“林辞星。”
阿贞诺脸上带着笑意,声音依旧是直接出现在大脑中,“抱歉,这种海藻经常会被法师带走去制作药剂,那种药剂能帮助个体更快的学习任何语言。我们并没有那样的技术,只能难为你了。”
林辞星摇了摇头,尽管知道要警惕,心底的雀跃还是带动她语气都活跃几分,“没关系,我很开心,因为我已经很久没有和其他生物交流了。”
阿贞诺闻言看了眼从她们开始说话就不善盯着自己的月引枭,笑容不变,“确实,一般只有阿莲娜注意到的生物会来到这里,但她很少会关注人类。”
人鱼的态度看起来非常友善,但林辞星没忘记她之前见到的人鱼属于野兽的一面。
看似天真可怜的人鱼会在终海出爪的瞬间变得一脸狰狞,挥舞着的手臂好似古剑齿虎张开的利齿一班充满了威慑力。
可即使如此,林辞星还是很难抵抗和智慧生物交流的诱惑。
林辞星不知道阿贞诺为什么想要和自己打好关系,但在阿贞诺的口中她知晓,她现在生活的这个小岛叫做“脐湾”。
“脐湾”,顾名思义,是月神阿莲娜与这个世界的连接之处,是神与创造物之间类似脐带的地方。
传说中的女神阿莲娜制造了这个世界,又在这里建立了圣所,而被祂注意到生物会被随机传送到脐湾之上。
当然这不代表脐湾上的生物不能离开。
银月人鱼精致清纯的脸上没有一点目的感,仿若随口说道:“没有生物知道脐湾上的生物出现的规律,但阿莲娜不会阻止任何生物的离开。”
林辞星心知,这也许是她的目的。
她似是完全专注地点头在听,但并未顺着阿贞诺的话问出她想要的的疑问。
阿贞诺见林辞星并未被自己说动,继续说道:“其实…脐湾是阿莲娜的圣所,却也是我们的故乡……”
林辞星抬眸看她,明显冷淡了些。
阿贞诺立刻补充,这里是包括人鱼在内许多古老生物的故乡,是绝大部分阿莲娜的眷属的圣地。
“但在这个神许久不曾回来的时代,只有我们银月人鱼保持着一定会回来的传统。”
她说着,有些难过惧怕地看向终海。
林辞星顺着她抬头,就见终海一直盯着阿贞诺,五官没什么表情,但林辞星早已读懂鸟的情绪。
祂现在这种感觉是在“皱眉”,也不知道是不喜欢什么。
林辞星有点好奇,拨拉祂双臂处极短的羽毛安抚祂的情绪,听见阿贞诺用为难、可怜的语气说道:“原本我们会在繁殖期将卵挂靠在脐湾的崖壁下,可是现在……唉、说起来,其实我想跟你交流,也是这件事。”
她又说,银月人鱼是非常古老的一支人鱼。
她们不像其他人鱼可以将卵保存在身体中,用自己的身体帮助孩子发育,只能在找到伴侣后,将成熟的鱼卵产在脐湾附近才能保证这些鱼卵能够发育成新生的银月人鱼。
说到这里,林辞星已经完全知道人鱼的友好态度究竟从何而来。
毕竟终海这只鸟很强大,就算不是天敌,也疑似是这些人鱼对付不了的怪物。
祂似乎除了她都不太在乎,性子也傲气,不可能“听”这些人鱼跟祂讲她们种族的需求,更是几乎不可能退让。
而这些人鱼很狡猾,或者说机智。
至少阿贞诺很擅长使用自己的外貌优势,说话时语气灵活,神态自然,完全比终海知道该如何利用自己的外在。
她懂得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更加合适,更加能够博得人类、或是疑似可能有的其他种族的好感。
可林辞星此人也多多少少见过这种类型的人。她来自更复杂的职场。
更何况人鱼到底还是更动物一些,模仿得再自然,眼神也总让人觉得平静。
就好像那些恐惧,那些可怜都是装出来的。
这也许是和终海一样,脸不是用来跟同类交流的,所以无法完全调动自己的脸。
对方这么肯花心思,如果这些事对她来说无伤大雅,林辞星还是愿意配合的。
可这并不是她来付出代价。
所以林辞星在默默听完阿贞诺的话后,停顿了下,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可现在这里是终海的家?”
虽然是不太确定似的语气,但阿贞诺看得出来,林辞星完全是站在鸟的那边。
她明明能够命令这只鸟,却完全不打算帮忙。
阿贞诺经常会和人类打交道,所以她能看得出来,林辞星并不是想要提出什么样的条件才去做。
她是已经拒绝这件事。
真烦鱼
阿贞诺险些露出自己的牙齿向她示威,但狡猾的人鱼忍耐力也同样出色。
她失落地看向林辞星,想要争取,“可是我们只需要崖下那一点。”
林辞星第一时间想起来的却是:那里是终海的巢。
她心里已经有了决断,面上同样为难道:“难道只有那里可以吗?那里也是祂的巢穴。”
林辞星绝口不提自从和她一起行动,终海可能几乎没回去过的可能。
在人鱼冰冷下来的目光中,林辞星靠紧大鸟,“阿贞诺,我其实也很想帮你。我说不动祂的。”——
作者有话说:*芭比的神奇海带
第47章 第 47 章 “所以你们,是终海的父……
说不动祂个屁!
这只鸟都被你迷得不回巢了。
阿贞诺有一瞬间差点没崩住表情, 但面对林辞星坚定的态度,她也没有办法。
她悄无声息将诱惑的魔法藏在言语之中,就连那只敏锐的月引枭都没发现。
如果是没有祝福的凡人, 根本不用这么繁琐, 就在她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就会顺应她, 完成她的希望的事情。
可魔法完全施展出来却对林辞星没有用。
阿贞诺不由重新审视这位被枭鸟眷顾之人。
她本以为这是一个幸运的投机者,利用了这只离群的可怜枭鸟,驯服了祂。
但现在看来, 也许她也是月亮的眷属。
眷属之间也许会存在食用关系、也许会有血仇矛盾,但无论是强大的还是弱小的、狡诈的还是单纯的, 在阿莲娜的光辉下, 祂们平等。
阿贞诺遮挡住一瞬间冰冷的打量,姿态如贵族般得体,“真是遗憾, 这次没能说服你, 但我们还有来日,希望总有一天你愿意为我们的友谊帮忙。”
她说着向后退,身体还是面对着终海, 显然是在提防祂的攻击。
林辞星转头看向终海,对方一点注意力也没在人鱼身上, 反倒是盯着自己, 并且还在“皱眉”。
是不喜欢她跟人鱼接触吗?
林辞星此时也无法得到答案, 只好拍了下祂, “走吧,回家。”
终海低头侧脸蹭了蹭她的侧脸,模仿道:“回家。”
从伴侣吃掉人鱼的食物后,祂突然能够知道伴侣的意思了。
但人鱼的魔法并没有对祂开放。
终海只能听到林辞星对那些鱼作出的回应。
伴侣一直在跟人鱼在说话。
这感觉很不好。
伴侣在跟与祂之外的生物交流。
终海沉默抱起林辞星, 回他们的新巢穴。
林辞星落地的时候小怪物还没有走,一看到终海把她放在地上,屁颠颠就凑了过来,眼睛亮亮的。
林辞星难得伸手摸摸小怪物的头,果然,是油乎乎的。
“……”
她被那条人鱼聊得没有困意,正好借着月光去洗洗手,再去洗洗布料。
如华月一般的丝织物轻而易举带走了她手中的油意,林辞星拿着这一小块布对准月光,粉白色的光芒柔缓地亮了起来。
果然是人鱼的。
林辞星心中确定,看向一旁立在大石头上的鸟,“没想到你还是个强盗。”
终海闭目养神,没有一点心虚的意思。
有能力保护好自己的假毛还怕抢?
林辞星见祂这样也不觉得有什么。
难不成要她指望一直原始的怪鸟懂得那些没必要的情绪?
而且她早就猜到这些衣服、布料大概率是祂从其他生物那抢来的。
不过因为没见过人鱼这样的奇幻生物,林辞星还以为是从人类那里抢来的。
现在看来这几块都是从人鱼这抢的了。
这么对比,被抢的人鱼其实很厉害。
其他普通的衣服都是完整的,最多被戳了洞,而人鱼的衣服终海只抢到了一部分。
这也变相说明这些人鱼也是很厉害的生物。
林辞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少能轻易夺取她性命的奇幻生物,也推测,人类在这个世界的生存空间也许没有她想象中的多。
“……”
有些割裂。
她将湿哒哒的布料搭在终海站着的大石头上,抬头时大鸟早已注意到她的来到而睁开眼。
脐湾的月光总是明亮,她也许看不清那些细节,却能看到终海犹如鬼魅一般的美丽。
许是鬼使神差,许是早有预谋,林辞星低声说:“如果要离开,你会跟我走吗?”
夜里漆黑的怪鸟展翅,深色的羽毛翻飞,冰冷而沉静的容颜令人无法知悉祂的回答。
她被人类的恶劣的自私占据了大脑,分不清是希望这只美丽自由的怪物成为她的,还是希望能在这陌生的、可怕的魔法世界得到庇护。
但她清楚的知道,她不想终海如她所愿。
那不公平。
动物就该生活在自然中,享受着本该属于自己的自由。
终海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伴侣的发?情期结束了,自这一天开始,伴侣又变了。
平常也会跟自己讲话,但总是短短的,没有再发出频繁连续的词汇;
会给祂做好吃、不好吃的食物,但如果祂不吃,她也不会再试图喂祂吃了;
晚上只有后半夜睡着了才会回到祂的羽毛之下。
最烦鸟的是,她还会和人鱼交流,很多很多交流。
终海看着林辞星把火堆搬到海边,她对面坐着的是化成人的阿贞诺。
林辞星正在忙碌着用阿贞诺带来的耐用壳煮未知十足蟹,期间还在不熟练和阿贞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什么。
就像伴侣在以前跟自己说话的时候一样,短促而频繁。
终海不善盯着笑盈盈的人鱼,而人鱼也趁着林辞星低头时看向祂,带着几分挑衅。
她和林辞星成为了“朋友”。
在脐湾出生的人鱼无需后天学习就能够变成人,拥有诱惑魔法的恩赐,还能获得更强壮的身体。
而现在,尽管林辞星没有同意让终海不管她们产卵,但因为她跟林辞星交流的时候总会带上终海,所以她的目的也变相达成了。
这一季剩下的卵还有十几次月亮升起就能孵化完毕,她们早已找到让年幼人鱼适应能力的新岛,接下来就会离开。
而这个人类,她很聪明,有海藻的能力,本身又有语言天赋,到时候也能完全学会大陆上基本的通用语。
学会了语言,就会想琢磨该如何离开了吧?
一想到这里,阿贞诺幸灾乐祸地看向无知的大鸟。
她可不相信有人敢跟她们这样的怪物一起生活在这种什么也没有的岛上。
换个地方也许有可能,换成她们这样随时可以变成人类外表的生物也有可能。
但这里是脐湾,不是普通的岛。
脐湾是这个世界最可怕的地方。
普通的岛会有自己本土的生物,来来回回也就那些,以人类的坚韧总会找到应对的办法。
而脐湾,它会带来对人类而言像是天灾一样的生物。
有些是祂们能应对的,有些不是。
所以生活在脐湾附近的生物早已适应是杀死出现在这里的强大生物,还是躲避以求繁衍。
这些天的接触也让阿贞诺对她有了几分好意,她不再挑衅终海,问林辞星,“以人类的方式计算,我们还有十几个月色交替就要走了,到时候要不要带你也离开?我知道很多人类居住的地方。”
林辞星闻言一愣,用树枝扒拉着蟹腿。
“不用,我现在更想在这里。”
阿贞诺立刻接道:“你是担心我把你吃了?你放心,我阿贞诺有自己的原则,无论如何这一季的孩子顺利出生多亏了你,我不会对你做什么,还会给你一些海里的珊瑚和珍珠。”
林辞星果断摇头,掰下一条蟹腿,“不是因为那个,想离开以后也会有机会,但我,未必还能回来。”
“星星,这对你……”
林辞星含笑用蟹腿指着一旁蓬大了很多的鸟,“阿贞诺,再说我可拦不住了。”
“……”
阿贞诺憋屈地要接过林辞星另一只手递过来的蟹腿,就在中途,林辞星刚刚脱手,终海突然张开翅膀。
阿贞诺被吓得动作一顿,蟹腿掉在地上。
林辞星看见蟹腿掉到沙滩上也不生气,扭头把剥好的蟹腿递给终海。
终海接过来,一直看着阿贞诺。
阿贞诺冷笑一声,“我不吃。”
随后她又故意道:“你也要注意一些,月引枭的发?情期已经到了,也许会有遵循古老传统的枭鸟回来,你小心别认错了鸟,最好躲着一点。”
“月引枭?”林辞星还是第一次听见阿贞诺说这个词。
“对,是这么念。祂是月引枭的畸形个体。”阿贞诺一向眉眼含笑,但此时有种林辞星形容不上来的轻视,“月引枭和我们一样,本该是只有雌性的种族。”
林辞星听到这,突然意识到这是对终海的轻视。
阿贞诺也没有详细说的意思,突然指了指林辞星,“祂不重要,主要问题在你。月引枭和我们一样,会吃你的~所以真的不跟我走?星星,即使同为眷属,我也难得会对人类有善意。”
林辞星看了眼终海,祂没有自己种族的名字有任何反应。
可她不愿意去赌。
比起赌终海与同族之间会选择谁,她宁愿赌阿贞诺会不会食言。
林辞星垂眸遮掩自己的思考,毕竟终海现在也能明白她的意思,于是转移话题,“你先跟我说说月引枭的事,我考虑考虑。”
阿贞诺远比终海更了解人类,见林辞星终于动摇,立刻浮现出了满意之色,张嘴就要说些什么,结果在她开口之前,一道低沉柔媚的女声突然自她们背后响起,“想知道什么?不如我亲自解释解释。”
早在“想知……”的声音响起,终海已经将林辞星掠入自己怀中,而阿贞诺更是立刻显露了半边鱼鳞,警惕看祂。
那突然出现在他们附近的是个女人,穿着一身开叉的黑色长裙,身材过分高挑而丰腴,姿色艳丽,宛如已经绽放成熟的罂粟。
她见三只都是一副十足警惕的神色,面色浮现出更深的笑意,朱红的唇口微张,用得还是林辞星听得懂的通用语,“怎么?我很吓人吗?”
林辞星沉默看她,感受着终海不断收紧的力度。
“*&¥别吓他们了。”
一道男生突兀响起,打断了人身上带来的令人恐惧紧张的压迫。
林辞星居然现在才注意到,女人身后站着一个比她低一点点的金发男人。
男人看起来很年轻,气质张扬,穿着也一点儿都不低调,一点不像是能被下意识忽略掉的样子。
他看见林辞星在观察自己,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解释,“我和*&¥回来看看孩子,你和祂是朋友,她不会捕食你的。”
林辞星原地卡住,看看美女,又转头看看终海的人脸,人在被不断收紧抱住的同时仔细分辨,发现他们似乎还真有几分相似。
只是一个气质偏冷,像是幽魂,而另一个风情妩媚,生机勃勃。
可终海现在紧紧抱着自己,身体也在紧绷,一点不像是认识他们的样子啊。
于是林辞星面对这两个过分耀眼的“人”,努力镇静地问:“所以你们,是终海的父母?”——
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到妈妈的剧情了[可怜]
……
带个预收,是差不多已经定下来主线的脑洞,女a男o《芳香型alpha》
舒兰玉第一次见到白且是在新生入会的典礼讲台。
年轻高傲的新生代表如玉兰一般挺立,洁白如玉的面庞秀雅高洁,颈部环绕的限制环却像是一颗示弱的标记。
一个来自落后东区的omega。
会很无趣。
舒兰玉以为这样的印象转瞬即逝,可白且清冷如玉的身影已然扎根。
所以后来有一天,她推开休息室的大门。
……
白且第一次见到舒兰玉是在新生表演的演武场上,耀眼的新星提着异兽的头颅,笑容肆意张扬,银发如风,自由飞舞。
那是他梦中渴望的模样,一个alpha的模样。
他将那视作他臆想中的人生,崇拜、嫉妒,拼尽全力接近名为她的殿堂。
可在终于来到alpha所在的学校,梦想却在第一天破裂。
她确实如印象中的能力出众,也变得更加耀眼,可却风流低劣,傲慢无礼,不过如此。
可恨他移不开放在她身上的目光。
后来,休息室的大门推开,白且自诩的理智崩塌,混沌中,他不得不认,不是“不过如此”,是恨她不曾看他。
所谓崇拜,所谓嫉妒,都是借口。
是追逐她,一个追逐alpha的借口。
……
食用指南:
1.不符合双洁?因为女主“假风流设定(有些设定在灵感出现的那个瞬间就注定了,女主大吃特吃有脑洞,只是不是这本)”。女主体质特殊会帮omega友情标记,不标记女主已知喜欢自己的,主剧情会避开女o女b剧情(作者雷主要情节掺另外性向),但女主人设是男女abo通杀万人迷,男主会嫉妒别人喜欢女主
2.私设abo,体位算gb,女A器官类似鬣狗,还没查资料具体设定,但是体位是女入男,可能有男生子也可能没有(因为作者对小孩不感冒)。
3.写出来可能有反转古早文即视感,也不一定,但是想写,馋写好几年前不敢写的脑洞,现在心态转变没不够好不许写真正想写的臭毛病了
第48章 第 48 章 娜梨的出现点燃了她的期……
与林辞星询问同时, 阿贞诺突然被气泡包裹起来。
金发男人见林辞星在看,歉意道:“抱歉,人鱼的声音对人类来说很危险, 只能先这样了。”
女人挥了挥手, 装着阿贞诺的气泡被丢回海里。
她迅速靠近, 比终海要矮一点,但仍能居高临下看着林辞星,气质上也一点不输, “我是祂的母亲。”
金发男人也靠近过来,看得却是终海, “可惜我不是你的父亲。”
终海抱着她的动作松了许多, 林辞星被放回地上。
林辞星落回到地上才发现,终海是被一条蓝色的锁链圈住的翅膀才没有立刻飞走。
她担心看着终海,不过这一会儿, 锁链被祂挣断, 随即又出现了十条将其紧紧缠绕。
金发男人看着前面的女人面带殷勤,“不愧是你的孩子,一般生物可挣脱不了我的锁链。”
林辞星默默与女人对视。
半晌, 女人撩了下头发,“你很勇敢, 很少有人类敢与我对视。”
金发男人率先出口, “没有, 你这么漂亮, 大家都是害羞了才不敢看你。”
女人扫了一眼男人,眼里是一种亲近的嫌弃,“我是娜梨,生下祂的枭。不过我不会吃你不是因为祂。”
祂把名字翻译成了林辞星听得懂的通用语。
尽管祂不喜欢。
林辞星不卑不亢回道:“我是林辞星, 按照通用语会有点长,所以阿贞诺会叫我星星。阿贞诺是那条人鱼。”
“…星星?”娜梨上下打量林辞星,突然露出一抹笑意,“她说得确实没错。”
林辞星发现,娜梨看起来对终海没什么兴趣。
她看向终海的目光有些感慨,更多是冷淡,注意很快回到林辞星身上,“祂现在是你的。”
林辞星不知如何回答,不过她现在隐隐挡在终海面前的站位已经透露出了什么。
娜梨也不关心,似乎反而把自己当做了客人,莫名更尊重她而非在乎终海,“我需要遵循传统在脐湾孵蛋,这些天打扰了。”
金发男人跟着点头,“你可以叫我克枚,这些天我也会待在岛上。”
与此同时,确认林辞星不会想走,克枚束缚着终海的锁链松动。
克枚姿态优雅,态度却不自觉有些强势,“虽然一开始并非故意,我们来的时候听到你跟那条人鱼的谈话。银月人鱼极为擅长伪装,会蛊惑人类,所以接下来我会教你通用语。”
林辞星想拒绝。
克枚察觉出来顺势补充,“顺便一提我来自如今正是繁盛强大的国家,了解许多人类的知识,也能帮你办理户籍,所以比起那条鱼,你或许更需要我。”
“……”
不得不说,虽然看似不容拒绝,似乎对她来说也是个好选项。
但是,“和阿贞诺在一起的时候我会带着终海保护我,她的族群在此期间将卵产在了高崖下的海里。”
这是她们都心知肚明的交易,可眼前这个男人又在图什么?
克枚笑了笑,坦荡说道:“你就当我在讨好娜梨。我并不是只想成为她这一期繁殖季选择的雄性。”
娜梨冷冷看他,“你说太多了。”
克枚立刻凑上去,“我带了法石,宝宝一定爱吃。”
娜梨没多搭理他走了,锁链也在克枚跟着离开时完全消失,终海在挣脱的瞬间就抱住她。
林辞星望着女人曼妙的背影消失在蓝色光芒的圆形中,又抬头看向抱住自己的终海。
娜梨好像并不在意终海。
终海也对女人的出现没有反应。
“月引枭”不是群居型的鸟吗?
至少终海精神上一直以来反而依赖她,所以她才会觉得祂本该是群居生物。
林辞星抬手摸摸有些紧绷的鸟脖子,一颗头被降低递了过来,没什么表情,但硬生生有点可怜巴巴的感觉。
“……”她已经分不清终海是真这么灵动了,还是她对终海的滤镜太厚了。
不管怎样,对方确实被莫名束缚了很久。
她安抚地摸摸对方的羽毛,感受着大鸟身上传来的低落。
虽说终海可能认不出来,她还是怜惜地摸了好久。
林辞星以情感推断终海此时的情绪低落,殊不知祂只是受到了打击。
自从成年后,终海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过被控制。
即使并未从那个人类身上感受到恶意,但终海还是不能忍受自己的弱小,尤其这份弱小还被展现在了林辞星的面前。
祂不想伴侣认为自己是弱小的雄性,可此时被伴侣温柔地抚摸,终海又忍不住沉迷。
报复的事情之后再说。
终海蹭蹭她的侧脸,一点不让人看出来鸟脑袋里正思量着怎么找回场子。
林辞星也是在过了好几天,克枚真的代替阿贞诺开始教她授课后的某日迟到了才知道这事。
在这次分别的第二天下午,克枚就找到了林辞星。
他是真的有心教她。
比起阿贞诺只是简单教会语言,克枚教给她的则更多,不仅仅是通用语,还教了一些历史跟大陆上现在的国家分布。
理由也真的只是因为娜梨。
克枚说,月引枭是一种极为团结的凶猛大鸟,往往会以家庭为单位出现,只有繁衍时会离群。
哪怕终海是极为罕见的雄鸟,而娜梨的性格有些高傲,这种习性是不会改变的。
克枚说完一脸沉浸在回忆的花痴模样,“我是真的爱上她了。”
“……”林辞星此时是学生,也不好立刻打断,等到克枚看起来回神了才问出自己最想问的,“我看娜梨女士…祂几乎和人类一样。”
克枚也是很不在乎地回:“对,月引枭和人鱼不太一样,只有繁殖期选定了人类为伴侣的时候才会短暂变成人形,如果选择了其他类型的鸟类就不会变人。”
听克枚的意思,如果选定的伴侣是鸟,月引枭就不会变成人形。
林辞星有些焦虑,“那如果她一直是鸟?”
但这并不是她想问的。她只是不想从克枚身上找答案。
克枚也隐隐看出了什么,坦诚笑道:“我不在乎,我更喜欢她在天空中自由凶猛的样子。如果她愿意和我一起生活,我可以移居到索伦斯居住,就是我之前跟你介绍过的那个大国。如果她不愿意离开自己的族群,我也不是不可以成为流浪法师。”
虽说早有猜测,但克枚现在的反应无疑确定了一件事。
她也许是终海选定的交?配对象。
林辞星一时有些恍惚,说不上是失望还是不信,结果克枚在幸福完突然打开外套,“对了,说起来娜梨我想起来,你能不能管管那只鸟?”
林辞星疑惑将看去,就见那被外套遮掩的白衬衫已经胸膛处已经布满血迹。
这些血甚至是新鲜的,正在往外流。
“我控制祂也是想第一次就解决我们之间可能出现的敌意,而且你确实要被那条鱼蛊惑了。银月人鱼的主食就是人,哦,虽然娜梨的主食也是,但祂们没有月引枭来得坦荡,往往是用诱惑魔法来吸引人进入祂们的巢穴。”
克枚倒也没有生气的意思,只是解释,“祂下手太重了。如果不是因为我被水灵诅咒已经只算半个人,我就已经死了。”
终海的进步实在吓人。
克枚原本没把终海的突袭放在心上,结果没想到不过几天功夫,他就被摸透了。
这样下去就算他体质特殊也得死在这里。
林辞星听见克枚解释才知道这是终海干的,下意识看向附近。
阳光下是彩色的大鸟正好看向了她。
克枚催促,“你管管。”
林辞星于是冲着终海招手,大鸟果然在下一秒飞了过来,半低下身体看她。
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无论娜梨还是克枚都将他们视作一起,可真的是吗?
她要当着终海母亲和疑似继父的面命令祂?
林辞星隐隐觉得不对,并未如克枚所愿,而是指着他,“终海,你也听。”
她说着埋进羽毛,“学会了,就可以不像现在这样。”
娜梨与克枚的出现已经完全让林辞星确认,终海不会是简单的动物。
但她要的不止是这些。
在终海茫然的怀抱中,林辞星整理好期待抬头,“今天还是麻烦您了。”
克枚不爽看着这两只,但也没耍性子,“行,教几个不是教呢?”
林辞星全当听不见,“那谢谢您了。”
不过自这天之后,克枚也确实没再被攻击。
理由当然不是终海心领神会了林辞星的意思,又或者说出于对方的授课(讨好)而停止了自己的行动。
而是因为克枚已经不是威胁。
现在岛上的威胁就只剩下了另一只。
终海趁着林辞星打理自己的地,扑腾着翅膀来到了脐湾的另一端,去见,祂已经许久没有看到过的母亲。
月引枭在人类的传说中往往是冷酷、残暴又美艳的敌人,但实际上,这是一个拥有丰富情感的种族。
祂们以血缘维系着族群,彼此之间是母女、是姐妹,一起成长、一起生活、一起捕猎,对彼此有着深厚的感情。
不似许多动物种群内部阶级森严,月引枭的族群更加平和、团结。
绝大多数鸟都不会去挑战长者,只是从祂们身上汲取生存、捕猎的经验。
祂们拥有自己的社会关系,聪慧、长寿,几乎一生都会与自己的“家”鸟待在一起。
而终海就是那个例外。
月引枭是只会生下雌性同族的奇幻生物,可终海却是雄性。
与人类社会现如今的发展不同,阿莲娜的眷属全部都是雌性更强大的种族,少数种族如月引枭、银月人鱼、夜辉人鱼更是只有雌性。
比起人类对雄性的热衷,族中的长者们认为,祂是阿莲娜不喜爱祂们的证明。
祂们勉强能容忍娜梨拒绝杀死终海,但却无法接受终海生活在族群当中。
祂从最弱小的无法独自进食时期就被娜梨放置在同族不会前往的山洞。
而在再大一些会飞后,娜梨也确认自己的族人真的无法接受祂,不会将祂当做真正的同伴。
所以祂选择将祂放到阿莲娜的圣地,世界的脐湾。
祂觉得,如果终海的出现真的是个诅咒,那她希望月神能够慈悲的收下祂的生命。
第49章 第 49 章 祂不行
自从抛弃终海, 娜梨很久没有再主动孕育下一个孩子。
尽管对比同族来说有点孤僻,但娜梨是个很乐于当母亲的月引枭。
在终海之前,祂年纪轻轻就已经有了近十个孩子;
而在终海之后, 因为不想再次生下“诅咒”, 祂一直在硬挨发?情期。
一直到这次, 出了点意外。
而面对来势汹汹的终海,娜梨并未从刚搭建好的巢中离开。
两只鸟单独相处,即使是母子也没有叙旧的意思。
终海想挑战这个可能危害到伴侣的家伙, 而娜梨……
她的观念其实非常朴素。
娜梨此时已经化作高大的雌鸟,身姿比之终海还要高上一些, 完全处于成熟期的她羽毛也更丰厚, 五官与终海相似,但眼尾是上挑着,隐约有眼影一样的蓝紫色光芒, 看起来更加美艳而冷傲。
她本鸟经过这么多年已经有些淡淡的, 用月引枭之间的交流方式表达自己的疑惑,“终海,你似乎不是认为她是你的主人。”
娜梨也不是完全没有关注岛上的一切, 祂只是没那么在意。
祂本以为也许终海的出现是阿莲娜的眷顾者需要,可实际又好像不是。
现在看终海找上门, 祂也就顺便讨要自己想要的答案, “你是想和她交?配吗?”
娜梨非常直白地问出, 终海倒没什么反应, 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他们可是伴侣。
娜梨见此,非常真诚地问:”那你有告诉那名雌性,你无法帮她孕育子嗣吗?”
终海绷着五官,眼睛无神看向自己的母亲, 完全不信。
娜梨疑惑歪头,整只鸟的动作都慢慢的透着一股悠闲,“你不是雌鸟,无法自己生。”
祂当然不是雌鸟。
终海不满看向娜梨。
蛋当然是伴侣来生。
祂沉默盯着娜梨,娜梨不紧不慢继续道:“我带你回到脐湾前,见过你父亲。他给你做过检查。”
“他说你实际上混杂了人的血,这样的血脉无法传承。你不是雌鸟,无法受孕,也无法令其他生物受孕。”
依照他的话来说,终海不是一只“纯种”的月引枭,而是一只半人半鸟的混血儿,所以终海才会是雄鸟。
这很奇怪,月引枭无论和什么种族孕育子嗣,子嗣都会是雌性的月引枭。
终海的出现是一次偶然的突变,所以才会被认为是不吉利的诅咒。
但无论如何事实已经发生,而大陆上的混血儿都无法孕育子嗣,产生新的种族。
月神是从世界之初就存在的神,繁衍能力是祂权能的代表之一,单雌性种族强势的夺取也正是这种能力的体现。
而祂的孩子却缺失了这种重要的的能力。
阿莲娜也许不喜欢祂,但娜梨仍希望祂能慈悲的收下祂。
所以时至今日,再次见到终海,娜梨其实已经将终海视作已经献祭的祭品。
活下来的祭品跟在星星的身边,某种程度上终海已经不再是祂的孩子,是比祂更接近阿莲娜的存在。
娜梨的态度无比笃定,终海这样对自己有自信的文盲鸟都有些许动摇。
可终海还是选择不信。
祂觉得娜梨是故意挑衅祂,整只鸟紧绷地蓬起羽毛,体型上看起来只比娜梨小了一点。
这已经算得上是示威了。
娜梨被威胁也不着急,依旧慢吞吞的,“现在还在弯月,也是我们发?情的日子。你不相信的话,如果你能顺利发?情掉羽,可以试试。”
祂说完还好心教了终海一个调子,“星星很喜欢你,不会对你有防备心。这是族群里用其他种族繁衍的魅惑魔法,等你掉羽化人可以试试。”
终海不会语言,自小离群的祂同样也不会月引枭的表达方式,一直到娜梨说到后面才逐渐从本能找到交流的能力。
“星…伴侣,能生蛋。”祂带着怒气回祂。
生……蛋?
娜梨疑惑。
终海告诉娜梨祂和伴侣的身体都很好,祂只是错过了伴侣的发?情期,她才没有给祂生蛋。
“人类的?蛋?”娜梨发现这孩子的认知好像出了点问题。
祂出声纠正,“人类不会生蛋。”
终海倔强道:“她只是没有毛。”
娜梨低下身,相似惊艳的脸上是同样的认真,“她是人,跟我们不一样。人类不会生蛋,也没有发?情期。他们想什么时候孕育子嗣都可以。”
终海固执地看她,娜梨冷淡的神情中终于多了份温和,只是这份温和比平时更显冰冷,“你不能因为独自生活在脐湾就觉得人是你的同类。你没有同类,月引枭不是,人也不是,我也不是。”
祂露出身下巨大的蛋,隐隐有些期待,“如果你不信,可以去人类聚集的地方看看他们的幼崽,和这一不一样。”
终海不会去。
终海并非没有幼年期的记忆,也知道眼前的母亲曾试图带祂融入族群,是族群无法接受祂的存在。
所以尽管祂将自己丢在这里,终海也并没有什么憎恨厌恶。
祂只是没有带祂和月引枭一起生活,可世界上总有一出生就离群的鸟。
祂知道娜梨对祂同样没有恶意,祂尝试过留下祂,只是失败了。
所以娜梨说得这些,祂其实有点相信。
毕竟祂是觉得“人”是另一种鸟,而不是觉得他们是同一种族。
可是祂不能信。
信了的话,伴侣会不会不要祂?
原本气势汹汹要来挑战成熟期许久大鸟的小鸟郁闷飞走,不多时,娜梨身边的水洼翻涌,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克枚身上的血迹已经消失,开心地看着娜梨将蛋掩盖在身下时露出的一点星光,“毕竟还是个孩子,需要说这么直白吗?”
她说到终海不行的时候,克枚都怕终海翻脸,想直接传送回来。
“祂不能给星星孕育孩子。”娜梨平静闭上眼,朴素的观念在此时展现的淋漓尽致。
克枚好奇凑上去,可惜大鸟并不允许他贴近自己,只得坐到一旁,“所以星星到底是什么?”
娜梨闭目养神,并不理他。
……
林辞星也不知道终海下午去干什么了,飞出去一会回来整只鸟就萎靡了很多。
她停下挖掘果实的动作洗干净手,只需稍稍靠近大鸟就主动落到了她的面前。
林辞星现在已经习惯吃人鱼带来的那种海藻,最近吃下的效果还没过,终海不懂多少语言也能明白她的意思,所以直接问道:“这是怎么啦?”
终海蔫蔫张开自己的双臂。
林辞星叹了口气,无奈先凑上去,被淡香包围。
问其实也问不出,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终海不像阿贞诺,也不像克枚,他们或多或少能将自己的意思传达给她。
但终海没有。
祂更喜欢接收林辞星的意思,完成林辞星的想要,除了想和她亲近,祂很少会表达自己的需求。
所以林辞星也只好窝在鸟怀里,被祂抱起自己飞起来也没多说。
她挖的那些果实就放在田的边上,不赶紧带回家的话,可能会被路过的小动物给吃了。
不过她心里有个优先级,此时终海明显看起来就不对劲,也就不惦记自己大半个下午的战利品,安安静静被终海带着飞走。
根据方向,林辞星猜测终海是想带自己回祂自己的巢穴。
就是高崖上的那座。
林辞星在途中远远看见,海面上有非常亮的银蓝色光点因为终海的到来而迅速增多。
尽管离得太远看不清,林辞星也知道是那些人鱼浮出水面,在严阵以待。
她还看见更加细小的“光带”夹杂在白色的泡沫之间,紧紧漂在高崖下石壁上,像是一条飞舞的锻光丝带。
那看来就是银月人鱼的卵了。
这些东西远远看起来一点也不恐怖恶心,反而非常梦幻,很有魔法的感觉。
过了没一会,终海直径飞过“丝带”,带着林辞星来到许久未回的山洞。
山洞里一如之前一样布满了灰,但林辞星之前有回来将毯子收回箱子里,所以情况也不是很糟。
终海抱着林辞星进来也没把她放下,整只鸟如一开始认识的时候似的窝成一团,林辞星整个人几乎完全被收进了羽毛中。
从此沉默不动。
林辞星离祂太近,完全能感受到大鸟身上感受到祂对自己的需要。
是娜梨说了什么?
林辞星脑补了些普通人类家庭会出现的矛盾,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先不说娜梨看起来不像,终海完全不像有那么激动情绪的叛逆期鸟。
她既不解,也好奇,本就劳动得有点累,被终海搂着睡觉也习惯了,昏昏沉沉开始陷入半睡半醒之间。
时间就这样安静过去。
终海的体温比她高很多,即使是在还算清爽的时候,时间久了也会热得人发闷。
不知不觉间,林辞星感觉感觉自己额前的头发已经贴在皮肤,造成一种略痒的不适感。
这可再小睡不着了。
她静静听着身前的心跳和缓,抬头观察终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沉沉盯着石头。
看起来是在发呆。
林辞星忍不了了,努力抽出手,刚理把湿透了的头发挑到一边,就看终海终于是回神低头看向自己。
祂没有真实思考过,其实不太懂现在的感觉。
在从母亲那飞走的过程中,祂越来越感觉自己好像是受伤了,需要躲起来休养。
所以在躲起来之前,终海先找到自己最重要的伴侣一起带上。
可时间久了,看不见的伤口却没有愈合的迹象。
祂尚分不清这种复杂的感觉,行动时理智好像隔了层海水,一直等到林辞星要离开自己才“醒”过来。
到底是缓过来了点,终海开始觉得林辞星应该不会因为祂不能生蛋抛弃祂。
林辞星见终海好像缓过来了,连忙拍拍祂,让祂放自己到地上。
都一起生活这么长时间了,终海当然知道林辞星的意思。
祂含糊着不想放手,奈何林辞星被热得受不了了,一直在推。
不过她也没不耐烦,还轻声哄,“先放我下来,我不走呢,还回来。”
终海不情不愿松开手,终于让她落回到了地上。
这一瞬间,林辞星只感觉身上被微风拂过的地方无比舒爽,过了好一会才将注意重新放回终海身上。
这种时候,不方便交流的弊端就显现了出来。
她不知道终海是怎么了,安静看着自己时依旧是情绪低落的样子。
她刚才在路上也悄悄摸了,没有受伤。
终海也不是受点伤会这么难过的鸟。
终海之前也没这样过,林辞星就觉得那问题应该是在外来者身上。
那更无从得知真相了,针对性解决了。
可她也不忍心鸟一只是这个状态。
林辞星挑着衣服往里面一层灌风,终海就默默看着。
过了一会,她也被看得心烦,心中一横,拉着终海换了个自己能对着外面的方向。
还是先让祂情绪稳定下来再说吧。
林辞星不舍微风带来的凉爽,但还是靠在终海的胸膛,把祂的手臂搭在自己身上。
抱吧抱吧,希望别把她抱中暑了——
作者有话说:作者知道人无时无刻都能fq,但是娜梨视角不知道[合十]
第50章 第 50 章 “那永远是我们两个不好……
不安的大鸟再次得到庇护。
终海得偿所愿轻轻把伴侣放到自己怀中, 往高举举放在腿上,正好把人垫到和自己头差不多的高度。
林辞星在这个角度能清楚看到终海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她不由摸摸对方羽毛质感的头发,“这是怎么啦?娜梨夫人蛋孵出来就走了, 忍忍?”
伴侣说了蛋。
终海难过看她。
林辞星沉默一瞬。
不知道为什么, 怎么看起来更低落了?
她本来就不是个擅长安慰“人”的性格, 说多错多,索性闭上嘴。
终海头埋在她身上,反而像是在闻她。
林辞星刚干活没多久又热了一身汗, 终海埋在她身上第一时刻就想推开。
但她劲没有祂大,推也推不开, 暗暗皱眉, 正要开口,终海却先了一步,“林辞星。”
这一句是她教的语言。
林辞星因为祂的声音而停下, 但心里还想着让祂别闻, 就听终海用通用语继续道:“我,没有蛋。”
阿贞诺教林辞星的时候终海一直在身边,学会也不稀奇。
林辞星还以为终海是觉得自己不是雌鸟无法下蛋难过, 忍着自己都是一身汗味解释,“公鸟没有蛋很正常。”
终海难过抬头, 发现伴侣依旧坚定看祂, 忍不住蹭蹭对方的侧脸, 用通用语说:“和星星, 没有蛋。”
此话一出,林辞星只觉得心中的大石落地。
她确定了终海对自己的定位,也迟疑得到祂接下来的答案。
她不自觉语气放平,像是提醒, “终海,如果是我,我们不会有蛋。”
她是人类。
林辞星捧着终海的脸,让祂直视自己。
这感情应该说不上是纯粹的喜欢或爱,但她确实享受这只怪物的依恋与付出。
这只怪鸟出现在她艰难无助的时候,拥有类人的智慧又未经过社会的驯养染上她不喜欢的意识,让林辞星很难只单纯抱有感激。
可她担心终海遇到同族后会离开自己,甚至因为动物并不在意隐私,目睹祂和别的鸟生蛋的整个过程。
所以她否认自己察觉到的一切,掩耳盗铃般与其生活。
而现在,尘埃即将落定,幕布被迫撕开。
林辞星捧着祂的头迫使祂看着自己。
她知道终海现在能听懂她要表达的是什么,她需要最后的回答。
她的力气对比终海来说很小,可即使如此,终海仍只是移开视线,试图躲开她的注视。
“终海,我是人,生不了蛋,这一辈子都不会有蛋。”她说着顿了一下,感觉终海呈现出的感觉是很难过。
可如果不达成一致,以后再和谐都是虚假的。
她心一横,直接继续说道:“不光是蛋,也不会有孩子,任何你和我血脉相连的幼崽。”
在不知道终海有可能有人类形态的时候,她就没考虑过;现在就算终海有人类的模样,她也不想。
她得让终海知道。
终海被迫听她解释,大脑比起情绪过大带来的混乱优先处理她的语言,迟钝的发现,伴侣误会是她不行了。
那,这就是鸟该抉择的时候了。
告诉伴侣是祂的问题,也许会被抛弃;还是欺骗她,将她留在这里。
终海沉默放弃挣扎,本就有些下垂的眼尾更加低落,平时耳边抬起的羽毛也耷拉下去。
但最后,大鸟还是没有“领悟”什么是撒谎、顺势。
“星星,不是你。”终海模仿着林辞星捧起她的脸,注视着她仿佛永远在发光的眼,“我是,缺陷,永远,没蛋。”
月引枭没有泪腺。祂以为自己受伤了,觉得这个封闭式的巢穴才有安全感。
林辞星也是这才明白,终海今天反应这么大的原因。
不是因为单纯的娜梨有蛋,祂没有蛋,而是因为祂无法有蛋。
祂显然莫名其妙早将她当做伴侣。
一般来说动物繁衍后代都是本能。
祂也不知道是飞哪去了,估计是和祂母亲娜梨接触了一下,突然得知自己生不了,所以崩溃了。
但终海现在这态度更像是,突然知道跟她不会有蛋的恐慌,而不是强迫她必须想个办法或是接受。所以林辞星还变态觉得祂这样有点可爱。
不过这种时候可不能高兴。
林辞星把鸟头抱怀里免得让祂看到自己没绷住笑的一幕,轻抚祂的发,温声诱哄,“那永远是我们两个不好吗?”
她是真不在意这个。
她对还没有诞生的、有自己血脉的孩子没什么感觉。
在来到这里之前就处于一种遇到喜欢的人,他喜欢生一个也行,但他得想办法自己带,她最多为了孩子请几天假去生出来的想法。
而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是在察觉到自己对终海不一样后,转变成了不想有后代。
这也是林辞星迟迟不面对终海示好的原因。
她能接受另一半也许是怪物,但她还不能接受自己生出怪物。
她完全不了解这个世界。
如果她真接受了一切怀上怪物,她又不能生蛋。
幼鸟要是直接在她的肚子里孕育,最后将她的肚皮当做蛋壳撕开怎么办?
所以现如今,终海的缺陷不仅不会让林辞星不喜,反而是降低了她的防备。
就是得让终海接受这个事实。
林辞星像哄小孩一样半真半假地说:“我听克枚说,你们月引枭是群居型的怪鸟。一般这种群居生活种族的幼崽幼年期会很长,孩子会依赖母亲,所以你就需要教导祂。
那我们就不能经常跟我待在一起了。
而且祂长大了也不会飞走,会和我们一直待在一起。
如果生蛋,那就是每年都会多至少一个小怪物。自己的孩子一定会比小怪物要粘人的呀,我也许会更注意年幼的孩子。
终海,我的注意是有限的。”
终海和娜梨对比起来完全是一只很年轻的鸟,所以林辞星相信祂对幼崽其实没概念,巧妙将祂对幼崽的印象往祂不太喜欢的小怪物身上引。
林辞星摸摸鸟头,真诚强调,“我的精力是有限的。现在在岛上,平常要处理陷阱跟种地,剩下的时间留给你,那如果以后多了几只‘小怪物’,我肯定也要把时间分成几份。我不会亏待孩子。”
林辞星张嘴就是胡说,直到看着怀里的终海像是陷入思考才将将停下,变成念叨“我也想你更注意我”。
她自己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倒也不想终海一整天都注意她。她只是在告诉终海,“如果没有蛋,她才会多注意祂。”
而要说终海真的很在乎有没有子嗣吗?那其实不是。
动物的本能制造下一代是为了传承基因,换成这个世界也不知道有没有基因一说,但也都是为了传承。
而终海作为一只离群的鸟,繁衍对祂的意义更多是出于本能、模仿其他鸟类的行为以及获得同伴。
可伴侣不会因为祂的缺陷离开祂,而“同伴”又会与祂争抢伴侣的注意。
终海现在可不在乎那是不是祂自己的血脉。
制造幼鸟的存在更多是留下伴侣的理由。
祂付出捕猎资源丰富的领地、安全的巢穴、健壮的身体以及美丽的外表,以雌鸟的“需要”换来“雌鸟”陪伴。
这只怪物本质上高傲而排外,不然也不会在林辞星没来到之前独自一鸟生活了那么长的时间。
现在一想到伴侣将分出更多的注意到其他生物身上,终海的情绪就在被逐渐牵引。
祂开始觉得,幼崽不重要。
不,不存在才好。
林辞星一直在观察终海的变化,见祂状态稳定,甚至隐隐变得冰冷也不知道讨厌谁呢,继续补刀,“而且我其实不是很喜欢幼崽。”
神奇海藻真方便,不然她还真的不好解释生育对她的危险。
总而言之,不生蛋也完全没问题,伴侣反而很高兴这样的观念林辞星完全种在终海心里。
这只忧郁伤心很久的大鸟终于打起精神,更用力将林辞星抱住,喉咙里发出清脆的鸣叫。
林辞星也是解决了很久的不确定难题,硬生生忍着不扫兴,在终海怀里睡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林辞星从鸟怀里爬出来感觉自己缩着睡这一晚上,全身都要落枕了。
站起来舒展四肢,恨不得把整个身上的骨头给拿出来敲打敲打,缓解身上的疲倦。
终海得到确定倒是非常精神,看着林辞星舒展筋骨直到停下,才主动开口,“吃?”
说话的同时还张开手臂,显然比起捕猎,祂的意思是带林辞星去“吃”。
林辞星心中无奈终海的聪明,其实更想自己活动一下,先不回到大鸟怀里。
但她往外一看,海面上闪烁着更多的银蓝色光点。
那些是银月人鱼在阳光下的模样。
林辞星也不想在最后这几天惊扰人鱼,凑上去让大鸟抱着自己离开。
……
在荒岛待了这么久,林辞星早已不缺食物。
被终海抱回来后,林辞星扒拉了下存货,也想着早上也不适宜吃太油腻,最后只吃了几颗果子。
她在扒拉库存的时候发现,自己储存的异世界山药变多了一点。
拿起来仔细一看,门口附近多了几个小小的黑爪子印记。
再拿出来一看,其中有好几颗都还带着“新鲜”的牙印,还有几颗干脆已经断了。
林辞星猜是小怪物昨天回来,它发现田地附近正在被吃的果实就给抢下来,搬到了仓库。
只可惜被未知动物咬过的她也不敢吃,小怪物抢回来其实也没用。
可这些果实是她跟小怪物都努力过的结果,要是都扔了,她也有点舍不得。
于是最后,这点果实又被林辞星放到经常给小怪物放食物的位置。
居所附近经常有终海在,很少有别的动物靠近,就算提前放这儿也不会被吃。
做好这一切,进行了晨间捕猎的终海也飞了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