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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40

作者:锐弧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37章 第 37 章 三合一,按我的更新频率……


    终海处理猎物完全是模仿林辞星的动作, 但它实际上并不知道哪些是“该扔”的部分。


    祂所做的,只是将猎物开腹,把里面的内脏一股脑的全部掏出来放在一边。


    掏着掏着, 终海自己的思考上线。


    祂开始把内脏全部往林辞星的脚边放。


    比起那些硬硬的骨头、柔韧的血肉、费力的筋, 内脏拥有丰富的脂肪, 肉质柔嫩而富有营养,绝对是更适合食用的部分。


    林辞星看终海一开始将内脏往自己脚边放还没在意,单纯以为终海是放在这里。


    结果终海在将猎物掏空之后, 下一步直接拿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找到的更粗的树枝,将内脏撕开, 直接用蛮力串到上面。


    林辞星愣愣看着祂一套行云流水, 不知道练习没练习过,但一定是“蓄谋已久”。


    可她完全不吃内脏。


    林辞星理解,野生“动物”会认为内脏更加美味, 也更加细嫩。


    但她确实不喜欢那种口感。


    可她也不想辜负终海的好意。


    那既然如此……


    林辞星灵机一动, 拿起终海放在一旁的内脏串。


    她起身凑过去,将内脏串放在终海嘴边。


    终海原本在认真干活,嘴边突然出现一串内脏, 下意识低头。


    不是在看内脏串,而是在看林辞星。


    祂似乎在问:怎么了?


    林辞星笑眯眯看祂, “食物。”


    终海闭着嘴, 不为所动。


    这是给伴侣准备的食物。


    林辞星晃晃内脏串, 而后又轻轻贴在祂的唇边, “食物,吃。”


    终海小幅度歪了下头,是在疑惑。


    可林辞星也不容拒绝,操纵着肉块在终海唇边来回轻擦, “吃。”


    终海终于停下动作,盯着林辞星,败下阵来,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一点点。


    林辞星立刻将肉顺着缝隙塞进去一部分,示意终海咬下。


    终海不满看向林辞星,可剩下的内脏还是被她依照这种方法全部喂给了终海。


    祂唇边沾着血,微张的缝隙被不停填满,明明是只可怖的怪物,被塞食得反而有点可怜的样子。


    明明是给伴侣精心准备的食物,怎么最后全到了祂的肚子里?


    终海再聪明,现在也想不明白。


    ……


    来到荒岛的不知道第多少天,林辞星终于吃到了真正好吃的食物。


    终海带回来的野猪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内含植物属性,肉质软弹,并不如她印象中的野猪肉一样难吃,没有丁点腥臊味,甚至还带着淡淡的果香的味道,一口下去,鲜嫩多汁。


    不是椰子那样的零食,也不是干柴似的应急食物,是货真价实能被称作食物的好吃的肉。


    她无比感激终海的馈赠,并将烤好的野猪肉串分享数串。


    终海郁闷看着火边油滋滋的肉串,没多久的时间,远处突然传来“咚”得一声,连续数下。


    终海与林辞星都被这声音吸引,并未轻举妄动。


    而在接连的“咚咚”盛结束后,林辞星转身看向声音来源,也在观察终海的反应,以此来判断是否是敌人。


    不一会,小怪物的推着一颗椰子球,吐着舌头,一副很累的样子跑过来。


    终海敏锐抬头看向椰子树的方向。


    那本来是祂准备翅膀长好后,去摘下来果实带给伴侣,讨好伴侣的。


    而现在,那被林辞星时常观察有没有椰子掉落的椰子树,已经空空荡荡。


    终海终于是切实体验到了翅膀受伤的坏处。


    震惊之余,终海还没来得及驱赶,小怪物屁颠屁颠地凑到祂的面前。


    祂的面前。


    不是她的。


    终海疑惑地转头,盯着对方。


    小怪物讨好地推过来一颗椰子。


    林辞星瞧终海没有要攻击小怪物的意思也放下心来,起身去查看了那些椰子。


    这些椰子许多与她之前拿到的差不太多,但还有一些明显颜色更加青绿。


    林辞星分不清哪些不能喝,所以才没有驱使两只怪物给自己把椰子都弄下来。


    可现在,小怪物没那么聪明,或者说无论坏不坏、有没有毒、熟不熟它都照吃不误,没有那种概念,也不管上面的椰子是不是都完全成熟到能吃的地步,直接全都给弄下来了。


    林辞星看着那些青椰子心里滴血,但转头一看,终海盯着小怪物疑惑地举动,又觉得没有什么。


    岛上肯定不止这一颗椰子树,现在提前摘下来的也许放放也熟了,实在不行,可惜就可惜了。


    林辞星当晚就拿之前留下的,还有今天拆开的椰子壳实验,将水放进去能不能烧热,又或是将其他食物放进去能不能煮汤。


    也许是因为小怪物的讨好举动,终海倒是没再驱赶对方。


    在林辞星忙活尝试的时候,祂反复将小怪物推倒,在对方试图爬起来的时候继续压下。


    来来回回被弄倒的次数多了,小怪物再不聪明也反应过来了,摆烂似的躺在地上。


    终海垂眸等了它好久,小怪物还是不想起来。


    反正在地上趴着也舒服。


    它趴着的时间久了,终海的注意也就回到了林辞星的身上。


    小怪物又不长记性地去给她帮忙。


    这一次,尽管不太高兴,终海还是允许了小怪物的举动。


    说到底一开始终海也默认小怪物能够待在附近,在一起对敌羊身蛇尾怪后也默认对方是族群的一员,一切变化其实也只是这几天才开始。


    只可惜,这变化不太明显,林辞星未能察觉。


    她还在无所察觉地将煮好的汤放凉,将它们倒进卷起来的叶子上。


    叶子底端立刻就因为液体的进入开始滴水,林辞星赶紧尝尝味道,避免全部流到地上去。


    说实话,这一“锅”的汤水因为肉质很鲜,她又加了采集来的菌类与其他菜,汤的味道真的还不错。


    既然能吃,林辞星就开始将汤分到其他椰子壳里。


    小怪物一个、终海一个、她也一个,正好三颗叶子,分别让终海划了几道刻痕在上面,避免混淆使用。


    吃过午餐,终海盯着小怪物将椰子全都推到临时居所附近,而林辞星自己,她找了个沙滩舒服躺下,难得没有立即去做她认为该去做的事情。


    又或者说,在岛上待得时间久了,基础的生存需求已经可以满足,林辞星也渐渐开始真正放松。


    以前她脑中偶尔会闪过类似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的困惑,而现如今,这样的念头已经不再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怎样过好新的生活。


    ……


    往后的两天,林辞星带着小怪物在那颗枯树下收拾出来了一部分地方。


    其实没多少一定要带走的东西,主要是终海之前总会带东西回来,她想带去新的居所。


    当然也得将这里收拾的不会因为太久没回来就垮掉。


    没吃完的食物被她放在一起,忙碌整理时的间隙,林辞星时不时就能看见原本在搬运东西的小怪物驻足四周。


    如果她不叫来小怪物,小怪物底下的土就会黑湿一片。


    那是小怪物流得口水。


    林辞星原本很放心它,结果小怪物这副表现让她不放心了。


    等大概清理出来足够的面积后,林辞星保守起见等终海回来。


    带着终海与小怪物一起,将想要带走的东西,主要是太重了的肉带去了新的落脚地附近。


    光是肉就得运输一趟,之后要带的东西肯定要再走一趟。


    林辞星当即决定,剩下的东西没那么重,她负责两头运输,终海负责留在枯树下看肉。


    她知道有自己在小怪物不会去尝试吃,但她不保证自己离开,这只小怪物会不会去偷吃。


    这只小怪物的脑子里完全没有节制的概念。


    她之前将整个猪头给它,几乎是半个晚上,它就一直没有停下动作,直到将整个猪头连带着骨头全部吃完。


    而在吃猪头之前,她还给过它比自己食量还大一点的肉汤跟烤肉。


    林辞星不知道小怪物这么吃会不会吃出问题,但她猜测,小怪物也许既能忍受很长时间的饥饿,也会不知饥饱,将能吃的东西全部吃下。


    这也是一种生存策略。


    但林辞星想将猪肉留下,它的这一特性就有点不利于现在的情况。


    好在小怪物只要有人盯着就没问题。


    现在就剩下怎么说服终海,让祂乖乖待在原地了。


    一想到这里,林辞星就有点犯难。


    如何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让对方懂得她的意思?


    林辞星左思右想,开始比划。


    指指肉,指指终海,双手向下拍拍。


    终海盯着她的动作。


    林辞星以为祂没懂,重复一遍后,双手指向自己,作出走路的姿势,走“出去”,又走“回来”,双手指肉,比出一个圆,露出笑容。


    终海顿顿看着她的动作,呆愣愣的。


    林辞星以为终海还是不懂,皱了下眉。


    她觉得自己比划的挺对的呀。


    指肉——肉。


    指终海——终海。


    向下拍拍——待在原地。


    指自己——自己。


    两指作走路的姿势——离开又回来。


    再次指肉——肉。


    肉的体积没变——保护得很好,完美——笑。


    为了让终海能够理解,她的动作幅度还特意作大了。


    结果终海跟没懂似的。


    或者说是懂了,知道了,所以才没反应?


    林辞星犹豫一下,又重复了一遍,只是这次的速度快了很多,同时观察终海有没有理解。


    然而终海盯着林辞星的动作,心中翻涌着完全陌生的情绪,面上还是一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伴侣不仅不嫌祂现在不好看还翅膀坏了,还这么热情……


    终海感动得一动不敢动,是想要确认这是真实的,也是没想好要如何回应。


    如果祂现在翅膀没有问题,终海一定会直接将伴侣掠回巢穴踩上她的背。


    可祂不行。


    祂是受伤无能的丈夫……


    天塌了一般的情绪混合着被喜欢伴侣求偶而喜悦迅速冲击,致使终海一时间无法作出陌生情绪该对应的举动。


    祂既做不到带伴侣回巢,也做不到拒绝伴侣。


    祂顿顿看着林辞星又用更慢的动作跳了第三遍,终于,终于迟缓的认为自己得做些什么。


    祂不能让伴侣认为她的求偶失败了,但祂又无法……


    那祂要做什么?


    终海脑中混作一团,根本没有完全成型的想法。


    祂没有喝过酒,但现在已经晕乎乎的。


    但林辞星认为,终海很聪明,应当是理解了她的意思。


    就算不理解,祂跟上来她在换种方式嘛。


    这样想着,林辞星利落招手,示意带上小怪物走了。


    小怪物仰着头看完全程,呆呆傻傻看着林辞星跳完舞走了,终海也没有什么大的动作,来回看看林辞星“决绝”的身影,又看看要动不敢动的大鸟。


    扭头看看,再扭头看看。


    啊,头儿要走远了。


    临跟上之前,小步跑上前壮起胆锤了终海一下,跑走。


    没眼光的鸟,绝对不是报复祂打它好多下。


    被丢在原地的终海:……


    鸟有信心,鸟不怕伴侣跑了。


    但鸟也要死了。


    ……


    林辞星倒不知道自己造成了多么大的一场误会,她只在意自己怎么能一趟就把剩下的东西带回去。


    她的东西其实很少,要是不带之前终海带回来那些亮晶晶但完全没有用的东西,她也不至于要走第二趟。


    但即使如此,林辞星目前还是想好好保存那些东西。


    她现在已经不可能成为“不干涉”的那个角色,情感上也更想带走终海送给自己的东西。


    她不能报答祂给祂带来食物和安全的居所,那至少要在乎祂送来的东西,给祂有情绪价值吧?


    林辞星想起沉默待在那里还有点可爱的鸟,心情轻松。


    她知道,那并不重要,因为终海根本没有情绪价值这样复杂的概念。


    她要将这些东西带到新的经常出现的居所,是她不想把那些东西扔在这。


    是她想带着。


    这种想法背后的感情很复杂,林辞星梳理下来包含着许多种,但只要维持现状,那也没什么不好。


    也许未来终海遇到真正的同伴之后,她的这种依赖与情感会简化;


    也许未来不久后她就因为在野外生存过久而死去,让一切戛然而止;


    又也许,就这么不清晰的成为了野人。


    这些都不重要。


    林辞星揉揉小怪物的头,结果发现它又油脏油脏了。


    “……”


    最近小怪物都没有到处乱跑出去太久,怎么又油了?


    林辞星故作正常地收回手,立刻开始干活,免得伤了小怪物的心。


    小怪物意犹未尽地接过林辞星递过来的,装满了亮晶晶的椰子壳,双手抱着。


    林辞星也提了一些可能会用到的东西,带着小怪物去往这次的新地。


    那边离河水比较近,她想分别试试将这些剩下来的肉进行风干或是熏烤,看看能否成功保存下来一些。


    也因为要尝试延长这些肉的可使用时间,在打扫好居住地附近后,林辞星准备这几天大部分时间都得待在附近。


    她满心是想要尝试的方法,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回来之后,终海异常的沉默。


    当然对于终海而言,祂的沉默就是没有那么粘人,而给林辞星帮忙的帮手还有小怪物,林辞星一时间也没能注意到一只鸟会有那么复杂。


    她歇一歇就准备烤肉之后开始尝试,也没注意到终海什么时候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辞星一直在寻找柴火,将吊着的肉的藤蔓重新系紧,熏烤另一部分肉的活动当中。


    整个流程完全结束已经是三天之后。


    这三天她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找枯木,而终海偶尔回来会帮她搬运,小怪物也会力所能及的做上一些。


    但总体来说还是得她自己去寻找、运送,


    也不知道终海最近是怎么了,但一人一鸟语言不通,也没有吵架之类的,就是古怪的淡了。


    林辞星不清楚原因,更不知道终海只是觉得没脸见伴侣,在躲起来养伤,就觉得茫然,而不知道该对终海做些什么。


    但好在,她生活的重心不在终海身上,生活还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林辞星的猪肉熏烤大致成功,这些熏烤后的肉看起来还依旧能吃。


    但那些风干的猪肉就不行了。


    应该是因为味道类似盐东西不够多,腐烂发霉的腐烂发霉,生虫的生虫,总之是都不能吃了。


    林辞星一连好久都在做让猪肉保持的更久的这件事,来来回回忙忙碌碌找了许多柴火,烧制成功后,身上也全是烟熏火燎后的味道。


    当时做的时候感受不到,现在事情都忙完了,林辞星只觉得身上都是那种味道,就找到了许久不穿的白色长裙,准备洗洗澡,再洗洗衣服。


    时间往前,在月牙外形的脐湾的背面,一伙人早已远远看到了高耸的崖壁。


    就在林辞星烧火的这段时间,他们也登上了这座孤岛。


    他们的目标并不是脚下的这片土地,甚至说这帮渔夫并不知道自己来到了传说中的脐湾。


    他们的目标是道具所指引的方向,寻找的是名为月引的大枭。


    传说中,这种鸟类生活在海边或是河边,是极为罕见的群居猛禽,会成群袭击人类的船只,以船上的人类为食。


    这种怪物的长相并不可怖,在华丽的羽毛之中往往藏匿着与人类美女几乎没有差别的面庞,引诱那些孤独的水手,最终诱惑他们背叛同伴,失去生命。


    但铲除这样恐怖危险的怪物并不是这支小队的目的,毕竟其实已经许久没有出现月引枭痕迹了。


    没有领主会费大功夫去处理领地之外海上的事情。


    但月引枭是阿莲娜的眷属,无论是人脸的部分,还是作为鸟的那一部分,她们拥有极为妖艳美丽的外形,是非常非常难得稀有的观赏动物。


    而且她们的眼珠可以制成抵挡迷惑魔法的重要道具,血液能够制作出顶级的香料,筋骨是法师钟爱的迷情道具,就连羽毛同样是制作笔的极佳材料。


    最最特殊的是,这些月引枭在发情期时会扭曲骨骼、褪去羽毛,真正成为人类美艳丰腴的美女形象。


    她们能够接受人类为伴侣,甚至生下子嗣。


    传说中,某个南方小国的国王,在国灭之前,就曾经得到过这种神鸟的青睐,最终在国家动乱之前,被其带往了自由自在的海外之地,与众多月引枭共同生活。


    而这支小队上岸的目标,正是后者。


    无论是整体以珍贵的动物来售卖,还是拆解开来以珍贵的材料来进行售卖,只要能成功捕猎都是极大的一笔收入。


    其金额足够让小队的人快活很久,或是安稳的度过余生。


    某个穷困潦倒的落魄贵族偶然在家里找到了曾经捕猎月引枭的道具,并以传说中的故事与祖上的经历召集了一群年轻想要闯荡的或是非常缺钱的伙伴。


    而现在,他们找到了这样的一座岛屿。


    来到岛上的时候,为魔法道具提供血液的已经不再是是船上的那个渔夫。


    他只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是愿意奉献出最大限度的血液才会被同意带到船上。


    现在已经找到了月引枭居住的岛屿,那让这样瘦小的渔夫来领路已经不太合适了。


    领头的落魄贵族诺尔特立刻换了自己的侍从,并宣布,“如果想要跟随他去捕猎这种大鸟,那因为是用他的宝物才找到的,所以他要分走一半的钱,剩下的那一半才是给大家平分。”


    这是在上船之前没有说过的事情,而诺尔特也为了不过于激怒所有人补充,“但是这种大鸟是群居的动物,往往会有数只生活在一起,所以如果是你们自己去捕猎得到了猎物,我并不会去分一杯羹,而只会收取一成作为旅途的花费。”


    毕竟他要租这样一个船以及上面的物资也已经抵押了家里的所有财产。


    两种选择比较之下,跟随他的众人也并不全都是跟着他一起行动。


    众所周知,月引枭是群居动物。


    而如果跟着诺尔特一起行动,他们能够得到的利益就会大大减少。


    而如果他们两两三三分成一组,如果能够成功捕猎到的话,所获得的金额绝对够他们挥霍一辈子。


    在这样的诱惑之下,几乎没有人会选择跟着诺尔特一起行动。


    瘦弱的渔夫并没有其他可以跟随的同伴,看四周的人都分散走开,只能怯怯跟上诺尔特和他们侍从们。


    他知道,这位看起来英俊风流的年轻贵族其实并不是一个自大的人。


    甚至完全相反,明明是贵族却和他们这些平民成为了朋友,还会帮助村庄里柔弱年迈的村民,有这样的能够赚钱的机会事情也会带上他们。


    如果对方真的是一个不自量力的坏家伙,他们中的许多人也不可能听信他的故事。


    他小声疑惑地问:“诺尔特,我听奶奶说过这种怪物,她们根本不是几个人能够对付的家伙,那如果大家分散开之后,被月引枭袭击了怎么办呀?”


    诺尔特闻言一笑,并不将这位弱小的渔父放在心上,“我只说我的祖先曾经带回来了一只月引枭,因此从普通的平民成为了一方贵族,但我没有说过他是用了什么样的办法。”


    他说着有意识露出更加英俊的角度,“月引枭是群居的鸟类不错,但她们其实非常聪明,是拥有智慧的生物,也是少有的拥有特殊能力的魔法动物。”


    “她们是月之女神阿莲娜的信徒,月神也赐予了她们一种魔法,让她们可以迷惑人类。所以,普通人根本无法与这种危险的会飞的拥有魔法的家伙为敌。”


    诺尔特说着,渔夫脸上浮现出了呆愣,他完全没想过接受这样的真相,“那、那岂不是说,我们其实根本无法捕猎到这种怪物吗?”


    诺尔特脸上仍带着温和迷人的笑容 ,话语却无比冰冷,“如果是以蛮力的话,确实不可能。”


    “那也就是说,阿曼阿力,他们很有可能…”


    “伦斯,这些在能够富足一生的财富,轻易治好你奶奶的病的资金下,重要吗?”诺尔特笑眯眯拍了几下渔夫他的肩,“你既然选择了跟着我,那我也会分给你的。”


    渔夫恐惧的看着突然变得陌生的“朋友”,但在那些比他高大比他强壮的侍从的注视下,他苍白着脸,点了点头,“我相信您,诺尔特大人。那,您的先祖是怎样将月引枭带回来的呢?”


    可怜的渔夫试图拉进关系。


    诺尔特的笑容终于不再是虚假的,而带了一些野心和自信,当然更多是活跃气氛时的亲近,“我的先祖曾经与这种恶心的怪鸟相恋,那只怪鸟就跟着他来到了人类的世界生活。所以我也想要试试,就是这么简单。”


    这样的话像是讯号,那些看起来凶恶的侍从气场也悠闲下来。


    看起来从一开始,他们就想用这样的方法。


    渔夫呆呆看着。


    他不知道诺尔特说的是真是假,但这听起来简直比他们要捕猎那些怪物更加荒唐。


    那可是人面鸟身的怪物。


    ……


    平时安静的脐湾因为外人的登陆而变得吵嚷起来。


    林辞星的耳力没那么好,一时半会儿并没有发现。


    但无论是终海还是小怪物,他们都隐约听到了不属于这座岛上的声音。


    脐湾会将外界的生物传送到岛上,但这样的传送往往是随机的个体,并不会一下子出现许多只岛外的生命。


    但无论是终海还是小怪物,在人类上岛进入树林之前,都没有跟林辞星身在一处。


    小怪物倒是离得不太远,想要通风报信。


    奈何它附近很快就有了几个壮年男人出现,只能躲在地洞里,希望自己不要被发现。


    林辞星一无所知的在水边洗完澡,正在清洗自己的衣服。


    而远处,恰好就是诺尔特所带领的队伍。


    他们手上还有能够远视的道具,远远在这样的荒岛上看见林辞星,还以为她就是“月引枭”。


    但诺尔特也并没有急着上前。


    他的目标是认识一只落单的月引枭,所以需要观察一下林辞星附近还有没有其他月引枭的痕迹。


    只是,在观察之余,其余的侍从一直没遇见传说中的恐怖大鸟,懒散下来忍不住闲聊。


    “我还以为这种传说中的怪物会很好看。”


    “不好看吗?”另一名侍从疑惑,“这已经比镇上那些女孩漂亮多了吧,而且还细皮嫩肉的。”


    “呃、怎么说呢?你想想那些传说用的都是妖艳呀,美艳呀的形容词,你看那边那只,有什么可以说是性感的地方?她很健康,和咱们镇子上那些姑娘比肯定要好看,但我指的是没有传说中那么好看,惊心动魄的美人,惊心动魄,你懂吗?”


    “切,还惊心动魄,你的心惊了不就死了?”


    “你??”


    “传说嘛,有点水分很正常,不然怎么流传下来?这已经很漂亮了,至少我们来的不是纯鸟的时期。”另一名侍从说的时候,还用一种调侃敬佩的目光看向诺尔特。


    诺尔特这个人向来表现得平易近人还是个好人,没有什么架子,也确实已经没有什么钱,家境落魄下来了。


    他们这些侍从说是护卫、保镖,其实大部分是他的朋友,或者干脆是诺尔特更加穷的亲戚,所以并没有什么尊卑意识,个个都比渔夫态度要轻松很多。


    诺尔特自己在专心观察林辞星的四周有没有其他鸟的身影,没有闲心跟他们调侃。


    渔夫伦斯听着这些人不将月引枭的危险放在心上,小心翼翼凑上去,“诺尔特大人,您觉不觉得,她有点太健壮了?而且这里看起来是座荒岛,月引枭应该不需要变成人形吧?”


    诺尔特拿出道具,滴了血进去,“它说那个女的身上有月引枭的气息。”


    比起不认识字的渔夫,他更相信祖先留下来的传家宝。


    他说着收起道具,温和道:“确实是有一点壮,我祖先画像里的那只人形就没什么肌肉,四肢非常纤细,肯定要更好看一些。但也可能是个体情况吧,这样也不差,比我想象中要好很多。”


    他也是家族没落,他本人也没有成为强大骑士的天赋,被逼无奈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能行,早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现在看到的是个人形,心里松了很大一口气,对着自己的同伴们说道:“我先自己过去,如果她要攻击我,你们在赶紧过来。”


    林辞星都不知道自己被误以为是鸟盯上了,当诺尔特来到附近的时候就敏锐察觉到了有什么接近过来。


    诺尔特也没准备就躲在那,见林辞星看向他的方向直接推开灌木丛走了出来,见到林辞星露出惊喜的表情,“我乘坐的船只搁浅在了这座岛上,和我的侍从们也走散了,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能遇到人,谢天谢地。”


    特意是微微侧开的角度,露出更好看的半个侧脸。


    没理解到的林辞星沉默看着对方。


    她也没想到会这么猝不及防遇见人类。


    而在遇见同类的第一时间,她心中升腾起的并不是喜悦,而是警惕。


    尽管眼前这个男人看起来很温和,没有敌意。


    男人嘴里吐露出一长段的话,她听不懂其中语言代表的含义。


    诺尔特先祖遇见的那只鸟能听得懂语言也会说,所以诺尔特也就理所当然以为,眼前这只也懂。


    见林辞星一直不回应,诺尔特理解她的警惕,再次开口道:“你不用担心,我是绿之国的贵族,不会伤害你,如果你能帮助我……”


    林辞星听不懂他的话,只能感受到对方语言中的迫切,还在犹豫。


    能够接触人类的机会难得,可是……


    就在这时,小怪物躲开了人,从斜坡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嘴里发出急切的嘤嘤声。


    小怪物在冲撞过来的路线正好是在诺尔特附近,就出现在空旷一些的河边时,远远看起来就像是一只野兽也攻击诺尔特。


    远处一只利箭疾射而来,将将擦过小怪物的身体。


    小怪物一开始没注意,被箭吓到,原本就急切的叫声转变成了害怕的惨叫。


    林辞星垂眸看小怪物爬起来,小怪物却在第一时间炸毛看向诺尔特的位置。


    它当然不是知道这些人要干什么,但它从这些所有的人类身上感受到了恶意。


    这其中有大有小,但都存在着。


    它恐惧地后退,试图靠近林辞星,与她躲在一起。


    而林辞星在看到小怪物的反应后,毫不犹豫地向林子里跑去,让小怪物不得不跟上自己。


    她不知道眼前的人是敌是友,但他肯定有同伴。


    如果对方带着同伴一起过来的话,林辞星还不会觉得有什么,但对方是自己过来,可是让同班躲起来,她就不能赌。


    林辞星毫不犹豫的举动让诺尔特一愣,但她本来就靠近石头,借着石头躲了一下,迅速就窜进了林子里,他都看不到是往哪个方向跑了。


    在诺尔特心中,林辞星是鸟非人,终归还是非常危险的动物,他也不敢自己贸然跟着闯进丛林,只好在原地等待自己的同伴过来。


    他心中有气。


    他认为,如果不是那一箭,林辞星不会逃走。


    但他与这些明面上的侍从是合作关系,诺尔特只好强压下心中的怒意,警告所有人在他没有受到实质性伤害的时候不要轻举妄动。


    明明是为了保护他,他还不领情,其中有年纪大的反驳,“那也是为了帮你,而且也没想到能那么准啊…老三的准度你也知道…也是巧了。”


    诺尔特可不管是什么原因。


    在他看来就是那样的攻击行为影响到了他,有人反驳就再次严厉警告。


    其他人小声嘟囔,“那鸟可比人大,爪子要是给你来一下,你还能活着回去?”


    “那这样也不用我们保护,反正活不了。”


    后者还要说的话被诺尔特一个眼神制止。


    诺尔特虽然没能完全掌控他们,却也有自己的威严,这人也不敢再说话,诺尔特也就当没看见了。


    重要的是他编排的故事。


    他都已经做出这样的努力和牺牲,坚决不能在没开始就失败。


    等以后有拥有迷惑魔法的鸟在处理起来还不容易?


    诺尔特稍稍冷静,压下怒火,恢复往日温和,“抱歉,是我为了大家太着急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别的鸟,或者就是那只,麻烦大家再帮我找找了……”


    第38章 第 38 章 血糊糊的不许摸头


    林辞星一路带着小怪物还遇见了其他人。


    因为一开始的那一箭, 林辞星对这些人并不抱有善意,反倒极为警惕。


    而这些人当然也不会对一个疑似目标的家伙有多少耐心。


    仅仅是一个罩面,陌生的异性就像是着了魔般向她奔来,


    林辞星努力平复着呼吸, 辨认方位。


    不过几分钟, 她顺利带着不熟悉环境的二人来到之前两天挖的,以防万一,准备应对野猪挖的陷阱附近。


    说实话做出这样的决定的现在林辞星还在紧张, 但这并不是因为不想伤害他们,而是担心自己的诱导失败。


    她常年生活的那个国家非常自由, 再加上她的工作环境, 以至于她并不觉得死人是很遥远的事情。


    她只是没自己亲手做过。


    但这是即将发生的事情。


    不仅仅是“意外”踩坑,还有……那些本该也许能穿透野猪皮肉的尖刺。


    林辞星尽量平复胸腔激烈的起伏,说不上是期待还是不安, 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惨叫也并未停下。


    一起追逐林辞星的那人同伴也在掉进陷阱的人前几步停下, 短暂犹豫过后,最终还是选择将自己的同伴拉上来。


    他们这些人说白就是附近几个村庄的青壮年,每个人多多少少有点血缘关系, 以前大多认识,要不然就是听说过, 现在能组成一个小队也是因为关系好。


    所以在这种时候, 他不会抛下自己的伙伴。


    这一小队一共是三个人, 剩下的两个都没有继续追着林辞星, 而是将自己的同伴给拉了上来。


    这坑看着比较浅,下面却埋了好几根尖锐粗壮的桩子。


    这些木桩是终海回来的时候被林辞星带去扛来的,对一般人来说非常危险。


    这名不幸掉进陷阱的人小腿直接被扎穿,大腿也被蹭了很深的一道伤口, 无法自己出来。


    他短时间内是绝对无法走路了,如果能侥幸活下来,小腿的伤也许还会影响到以后走路。


    此时,他被同伴搬上来也只能无力的蜷缩在地上,因为疼痛而无法说话。


    其余两人尽力用衣服布料把伤口堵住,却也不会别的什么处理方式。


    他们见同伴一脸惨状,脸色也跟着苍白起来,“怎么办?船上没有医生。”


    这年头缺钱的医生确实会成为海医,跟正经的船队上船航行。


    但诺尔特只是个落魄贵族,再怎么巧舌如簧也没能说动附近村庄的唯一的医生跟他到海上冒险。


    另一个人开始试图用力绑住伤口,“只要能把血止住,还有可能。”


    他说着又看下林辞星逃走的方向,“你觉不觉得我们可能攻击错了?传说中的那些怪物还会用这种陷阱?她们还需要用这种陷阱?”


    其实他也这么觉得。


    追着那个女性的样子不像是在捕猎动物,像是在袭击人家。


    听到自己的朋友也这样说,那人惨笑,“那怎么办?承认我们变成了闯到人家家里,还要抓人家的海盗吗?”


    他们要捕捉的是能够从鸟变成人的吃人怪物,这种怪物价值连城,无论是抓住还是杀了都是“好”事。


    但林辞星却一直是奔跑着逃走,完全没有变鸟的迹象。


    追到一半的时候他们就觉得不对劲了,可他们不能停下来。


    捕猎怪物就像是普通打猎、出海捞鱼一样,是更加危险,但正当的赚钱手段。


    但要是捉人,伤人,破坏人家的家里,那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可事情已经做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很茫然。


    ……


    另一边,林辞星甩开那三个青年之后再次回到了河边附近。


    她经常活动的范围也就那么大,如果在这里遇见人,还能利用地形逃跑,但如果是其他地方的话,那她也不知道自己会跑到哪里去。


    小怪物在期间一直跟在林辞星的身边,蛇尾巴完全藏在肚子下边,无比惊恐警惕的注意着四周。


    林辞星心知这孩子的胆子非常小,跑了太久躲在一棵大树后面休息,才腾出来心思安抚性的拍了拍它。


    小怪物立刻害怕地靠在她身边,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嘤”“嘤”声。


    林辞星轻笑一声,捏住小怪物的吻部,小怪物黑溜溜的眼睛顿时巴巴看她,不再出声。


    她有点担心终海,又不太担心。


    也不知道是这附近的人少还是总体的外来者就不多,她跟小怪物目前还没碰到其他人。


    以目前看到的情况,前一拨人用的是弓箭,在她看来还有些原始,而后一波人拿的更是农具。


    从后面一波人来看,这些人并不是训练有素的部队,甚至连村兵都算不上。


    武力上与终海之前对打过的那头熊或是羊身蛇尾的怪物相比弱多了。


    可林辞星还是有一点的担心。


    但她不是一个莽撞的性子,心知自己这个时候躲起来肯定比贸贸然出去寻找要好。


    心里这样想着,林辞星安心在原地躲着,一直到几声巨响传遍树林,鸟雀被惊起一片。


    林辞星几乎在第一时间看一下那个方向,小怪物也被惊得窜了起来,抬起头开始嗅闻空气中的气味。


    终海的翅膀还没好。


    这是林辞星脑海中在第一时间唯一浮现的想法。


    她知自己该躲起来,至少不要去拖后腿。


    可是…


    林辞星咬紧牙关,又忍不住想,这帮人上岛来是不是来捉终海的?


    她在这座岛上生活了这么多天,没有在这里见到任何看起来很珍贵的东西。


    除了终海翅膀没受伤之前,祂经常会带回来的那些衣服和珠宝。


    在古代,无论是衣物还是珠宝都是有一定价值的东西。


    林辞星并不知晓在海上被这种怪物偷了就是偷了,抢了就是抢了,追上去反而可能被引到巢穴一网打尽这种事。


    她只担心如果他们的目标真的是终海,那岂不是会专门带来用以应对终海的东西?


    林辞星越想越多,心里烦躁,干脆站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是关心则乱,但她不放心。


    她向来是“解决派”而非真正的“理智派”。


    如果没有动静她还能说服自己,可现在,她无法接受在此地等待结果。


    她至少得靠近去,哪怕是远远的,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也好。


    林辞星心里一横,比划着让小怪物呆在原地,自己准备去发出巨响那边看看。


    她一定要亲眼去看才能安心。


    她想得周到,惦记了小怪物胆小的问题。


    可小怪物又哪里愿意?


    它是胆子小又怕疼,但它也是好不容易才有了自己的集群。


    而且在它看来,头儿的鸟比头儿跟它加起来都厉害,它现在跟着林辞星去不是去受欺负的。


    是去反欺负、教训这帮侵入他们领地的家伙的。


    所以小怪物不仅不害怕,反倒有几分狐假虎威,跃跃欲试的气势。


    林辞星不知道这只胆小的怪物一点也不怕,看见它跟上来也赶不走,索性就由它去了。


    反正小怪物跑的比她快,体型也更小,还能“假死”,总不会出事的。


    而在之前声音发出处,终海也确实遇见了许多人类。


    早在来林辞星经常来的这片河边之前,祂已经解决了许多不自量力想要攻击自己的家伙。


    祂已经很久没有遇见这样的场面了。


    早些年,也许是路过岛屿或者想要登陆的秃毛鸟还会对对他起一些敌意,双方交手之后祂弄沉过一部分。


    久而久之那些秃毛鸟就不敢攻击祂,反而偶尔会向祂送上一些东西。


    当然,祂把自己想要直接拿的也当是对方送的了。


    毕竟他们也要不回去,其中也有想要偷偷攻击祂的,也都被祂打回去了。


    要不回去就是不要了。


    终海这只鸟有自己的逻辑。


    祂也许没那么的聪明,但哪怕是对比同族,祂的体型跟攻击能力也是数一数二的。


    所以即使诺尔特带了许多青壮年,祂翅膀受伤不能飞向高空,祂也并不害怕。


    祂只觉得烦。


    这个出现在祂伴侣常出没的地方的秃毛雄性鸟带了一大帮人,看起来对伴侣就十分危险。


    而他还提着一个让他觉得气息熟悉的东西,不断叽叽喳喳的在说些什么。


    终海对这种一连串的叫声代表的含义一点也不感兴趣。


    这些秃毛鸟侵入了祂的领地,对祂表露恶意,甚至可能威胁到祂的伴侣,那就不能留下祂们了。


    这样决定了,那即使这只金色的家伙再怎么叽叽喳喳,祂也不会反悔。


    更何况……


    终海冷淡看向诺尔特后面举着武器的众人,巨大的翅膀微微收拢,仅依靠着完全站起来的体型,已经造成了极大的压迫。


    那张完全担得起传说中美艳妖魅的脸庞在此时此刻完全无法令众人感到惊艳。


    反而是惊恐在不断传染,已经有人想要丢下武器逃走,也有人已经这样做了。


    这些人的恐惧是站立在原地或者逃跑。


    但还有些人,他们面对恐惧的反应是失去理智,冲上去。


    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一声,冲上去靠近终海后被那条青黑的手臂穿过,挥洒间血滴被甩落到了地上。


    诺尔特咽了口口水,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依旧锲而不舍,“我们没有恶意…”


    他不明白,先祖故事中的月引枭明明是个不经世事的姑娘,为什么会出现眼前这只这样令人恐惧的体型巨大的怪物形象。


    那些经过美化的故事没有过多形容月引枭鸟本身,更多是在夸耀那位先祖本人的英俊。


    画像并不是等比例的。


    诺尔特误以为,所谓月引枭是需要依靠魅惑的声音进行捕猎,顶多有秃鹫那么大,然后有一张漂亮的女人脸。


    他为这种怪物精心设计了好几个故事,想要复刻先祖的荣耀。


    结果却没想到,这种怪物居然这么恐怖,还要比人都大得多。


    祂的力气太大了,在向他走来的一点时间就轻易扔飞另一个冲过去的同伴。


    诺尔特惊恐看着他们身上不断溢出的鲜血,可无论怎样的辩解都不能换来宽恕和善意。


    他们的恶意与恐惧表现得太明显了。


    他也会得到一样的待遇。


    诺尔特无比清醒的知道。


    他不能死在这里。


    诺尔特死死盯着终海将人扔飞的举动,原本僵硬的、试图讨好的态度一变,对着动摇了的同伴们大声喊道:“就算我们现在逃跑,祂也不会放过我们。可如果我们能在这里杀了祂,祂的尸体就是我们的。千金?不,绝对不止这些,我先祖只是将那只月引枭送给国王,就获得了可以传承的爵位和一整个宝库的珠宝,一直够我挥霍到……”


    话还没说完,终海已经用力拍下他的头。


    这鸟好烦,叫起来一点也不如伴侣好听。


    林辞星远远看见这一幕,还没来得及害怕,已经发现另一角有人向着终海拉起弓箭。


    根本来不及反应刚才那恐怖的一幕,林辞星已经向着那拉起弓箭的人跑去。


    小怪物也顺着林辞星指着的方向,发现有人要攻击终海,比林辞星更快的速度冲向那人,直接撞在他身上。


    那人被猝不及防的撞到,身边人刚想要反击,小怪物已经趴在他身上,低头啃下了他的脸。


    这为什么都不忌口的家伙也许没什么攻击力,但他牙口绝对是最好的,轻而易举就咬掉了人的鼻子。


    林辞星跑过来时,小怪物已经叼着鼻子被打飞了。


    弓箭手捂着自己血淋淋的脸,一脸阴狠地抬头,看见林辞星就站在不远处,反而第一时间向她冲来。


    他脸部受伤,小怪物那一下,甚至伤到了眼皮附近,影响到了他的视力,晃晃悠悠地冲过来,就算是林辞星也能立刻躲开。


    只是……


    林辞星感觉自己就像是没有在控制自己的身体一般,大脑一边在分析自己该如何去做能够保护好自己,另一边却在不断反问她,“我是在做什么?”


    成年男女之间本来就有体型差异,更何况是这样看起来是健壮的弓箭手。


    她真的需要这样吗?


    可在看到他搭起弓箭,身体自己就……


    她的大脑在燃烧在思考,情感却在疑惑。


    她只是觉得要行动就行动了。


    终海是她重要的朋友和家人。


    林辞星目清秀的面庞边不知何时被树枝划伤,血液早已凝固,正如她现在确定的想法,与那双坚定明亮的双眸。


    趁着弓箭手撞歪的地方恍神,林辞星掏出了石刀。


    它可能不够锋利,但有总比没有的好。


    而这把刀,趁机扎在弓箭手的身上。


    那并不是致命伤的位置,在被拔走时惹得男人一声闷哼,


    渐渐的,追不上人又重伤的男人喘息声更重。


    缓过来的小怪物一下扑在他的背上,男人死命想将它晃下去,小怪物这次确实是攀在它的身上。


    它不可能让这个家伙攻击头儿。


    躲在树下的蛇尾也在发力,狠狠卷住男人的大腿。


    林辞星趁机一刀,躲过扒拉过来的手臂,扎在他锁骨以上的一点。


    再健壮的人被扎到动脉的位置都要停下。


    林辞星大汗淋漓的后退,转头看向河边。


    那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这边聚集的人有十多个,终海起初没注意到林辞星也在附近。


    现在发觉有视线,转头看过来才发现林辞星靠在树上很累的样子,一旁还有个在不依不饶扒在人身上,已经把鼻子扔了咬在人伤口处的小怪物。


    终海顿时什么也不管了,赶紧过来。


    ……


    最终,一人一鸟一熊中,受伤最重的是终海。


    他没被近战的所有人伤到,但是被另外一个猎人射中了一下,正好擦在肩膀的位置。


    还是另一个原本没受伤翅膀那边的。


    林辞星心疼的帮祂把箭拔下来,用布摁住止血。


    终海并不在意,反而趁机蹭蹭伴侣。


    祂没发现林辞星在附近,要是受伤了那可就不好了。


    除此之外林辞星一路都在逃跑,遇见的是农夫跟渔夫的组合,没被追上。


    后续打猎人也有小怪物勉强补前排,见缝插针地出手,哪怕刺不到也优先保护自己的安全,一路上就是累点,有点擦伤,并没有受大伤。


    至于小怪物,有林辞星检查这功夫它伤都好了。


    在被林辞星看过来的时候,它刚找到被丢的鼻子,正要喜滋滋地吃,结果被林辞星一脸凶地从嘴里掏出来,一点不剩。


    小怪物委屈看着反而超凶的林辞星。


    尽管刚才还有着深厚的友谊,林辞星还是很凶地警告,“不许吃脏东西。”


    林辞星一个头两个大。


    她现在很累,不单单是身体上,心里也是。


    在此之前她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主动杀人。


    但她也平静的出乎意料,只是有点疲惫。


    这一切太刺激了,她被突破了阈值。


    终海感受到没受伤的那一边被搭了下巴,疑惑地垂眸。


    过一会后,祂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心情低落,模仿着之前林辞星的动作摸摸她的头,顺着梳理她的“羽毛”。


    由此,她闻到了终海手上的血腥味。


    “……”


    林辞星立即撑起来,“不许碰我头发。”


    虽然它已经很脏了,但是不能沾血!


    终海不解歪头。


    不过伴侣恢复精神是好事。


    这样的话,祂也好处理剩下的。


    终海目光平静看向树林里一角,一直躲藏在那里的渔夫伦斯正在瑟瑟发抖。


    他不敢逃跑,却也不敢像其他人一样攻击终海。


    他无比紧张地看着怪物和之前那个陌生女人抱在一起,还没松口气,那抱着女人的怪物就已经看上了他的方向。


    对视上了。


    伦斯浑身再次被冷汗浸透,眼泪不断的往下流。


    终海抱着林辞星靠近,林辞星才发现。


    而且她还发现即使面对完全没有战意的敌人,终海还是抬起了手。


    渔夫伦斯只是个矮小的青年,长相平平无奇,脸上布满了雀斑,一双眼睛不大,现在已经装满了眼泪。


    他看向他们的眼神中只有恐惧,没有一点敌意。


    林辞星多少相信自己的看人眼光,抬手挡了一下。


    终海歪了下头,伦斯已经在原地磕起来了。


    林辞星拍拍祂放自己下来,根据对方说话的语调,试探性用了类似语调的外语。


    万一是她不熟的语言呢?


    结果伦斯茫然看着林辞星。


    他觉得她说话的语调有点熟悉,但他完全听不懂。


    林辞星通过他的表现也明白过来,并不气馁,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他。


    她其实并不想留他,可又担心放走他之后,他会带其他人来攻击他们。


    左思右想,林辞星先把小怪物叫了过来,指指人,指指他。


    小怪物上下看看林辞星和终海,发现他们好像对这个人没有敌意。


    那就是…小弟?


    小怪物勉强蒙中林辞星需要的行为。


    林辞星见小怪物“懂”自己意思了,就拉着终海过去看现场。


    看一下是不是都死了,也看一下他们的装扮。


    首先要看的就是她有印象的那个人。


    她推测这个人应该是领头的,因为无论是遇见她还是终海,他都在前排说些什么。


    这人就倒在之前她跑走地方不远处,倒下时,那侧开的一半脸正好是与她见面时卡的角度。


    “……”


    她也真冷血,这什么地狱笑话。


    除此之外,未知金发男手里捏着一个挂坠。


    林辞星蹲下将它拿起来,发现这是一个月亮形状,里面装满了类似沙子一样固体的“流麻”吊坠。


    这吊坠也邪性,里面的沙子半边是白色的,半边是血色,血色的那半边悬浮在中间……


    不,不对。


    终海也在凑过来看,只一下就失去兴趣,而吊坠里面的红色沙子原本在中间偏右,可是在终海到她后面后,变成偏左了。


    这些人,真的是冲终海来的!


    第39章 第 39 章 既然选择了终海这边……


    “终海, 毁了它。”


    林辞星完全下意识说道。


    她不能容忍这种东西所带来的危险。


    不过她立刻意识到自己说也没有用,于是将吊坠放在终海手心,比了一个用力攥拳的姿势。


    然而, 终海也很聪明。


    林辞星能发现这东西指引的是祂的方向, 能能找祂, 终海也能发现。


    终海切人比切“菜”都简单,祂可不怕人找,小心翼翼将掌心的坠子拿起来, 撑开上面的圈,在林辞星没明白过来祂要做什么之际就给套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 终海五官都有点弯了, 很是柔和。


    林辞星:“……”


    没有一点安全意识,全是对实力的自信。


    但看这帮人的情况,打不过终海太正常了。


    林辞星检查了金发男的情况与衣着, 又陆续看了河边附近的所有人的身体。


    只要是留下来攻击终海的, 就没有活下来的。


    这家伙的臂力比人类强太多了。


    可尽管如此还是有活下来的。


    林辞星看着颤抖的渔夫伦斯,一时间犯了难。


    似乎在这帮人来到这里的那一刻,无论她是否要放他们回去, 也许接下来都会有源源不断的人类登陆。


    作为人类,林辞星再清楚不过。


    总之, 先找到他们登陆的地方。


    她跟这个男人语言不通, 那寻找船就得靠他们了。


    好在这座岛的地形很像弯月, 只要到海滩上没多久, 林辞星就看见了船。


    那是一个相较于林辞星之前见过的游轮小上很多的大帆船。


    而仅仅是从这个船,林辞星多少能推测出这个世界的文明发展程度。


    这里应该还存在类似魔法的东西,比如终海这些怪物,再比如被她藏在贴身衣物下的吊坠, 但总体来说应该没有那么发达。


    没有那么发达,像枪、炮那种的东西应该就没有普及,又或者,压根还没出现。


    林辞星带着两只怪物跟人类伦斯靠近大帆船,始终没注意到,身旁两只怪物都在时不时看她。


    她看起来很不高兴,一米七多的个头并不算低,眉眼本就掺着清冷沉静,如今更满是外露的冷意,整个人如雨后陡然升高的青竹,锐利而坚韧。


    林辞星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情况。


    终海被她牵动着蓬起羽毛,整只鸟就高大的身影变得更加庞大,犹如传说中黑夜会出现的死神。


    聚集在船下的众人看到的就是这样犹如恶鬼的一幕。


    心如死灰。


    明明是十多个正是有梦想有冲劲时候的青壮年,现如今害怕得几个聚集在一起,恨不得回到往日辛苦枯燥的平常。


    他们的国家很少出现强大的奇幻生物,就算出现了也会有专门的人去处理,所以他们也没有想过,传说中以美艳闻名的怪物会这样巨大,紧紧是横扫过来的目光就足以令人感到恐惧。


    他们居然还主动来想要捕猎对方。


    这些年轻气盛的青年绝大多数已经得到了惨痛代价。


    而现在,林辞星扫视过场上几人,还在其中看到追逐自己的那三个。


    还活着的两个人将同伴搬到这里,此时正围坐在他旁边,但这名不幸跌入陷阱的人已经被盖上了衣服。


    尽管对三人的印象不好,见到这一幕林辞星仍心中有所触动,完全的恶意与怒火有所消减。


    但这不代表她要放这些人能回去。


    林辞星犯了难。


    她做不到对这样称得上瑟瑟发抖的同类赶尽杀绝,可也不想给终海带来危险。


    毕竟,这一次来的是杂兵都不算的家伙,那以后呢?


    终海总有打不过的一天。


    林辞星一时苦恼,也注意到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看着自己。


    一直待在这里想也想不明白,林辞星干脆看向渔夫伦斯,指着自己面前的位置,指尖向下。


    伦斯慌张地左右看看,见林辞星坚定看他,忐忑不安地站过去。


    林辞星点了点头,又看向另外的人。


    那人一开始没理解她的意思,还是旁边的人推了他一下才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世界或者说这些人所在的国家跟她之前所在的世界的以前的风气有些像,这些人都是男性。


    林辞星最终将这十三名幸存者聚集在一起,又指着尸体。


    有人满头大汗地去搬运它,林辞星顺势将他们放在地上的农具给拿起来,放在其中一人手里,指着其他农具。


    期间终海一直紧紧盯着她,生怕她对这些中哪个雄性的动作幅度大且连贯,像是跳舞。


    林辞星未能察觉到祂的危机感,指挥着他们在附近的树林找了一处空地将人给埋了起来。


    她还要在附近洗衣服,不能放任这些东西腐败污染水源。


    除他之外还有其他的所有尸体,全部都要埋起来。


    等做完这一切,年轻人们多多少少也发现,终海这只看起来十分令人恐惧的月引枭完全听林辞星的。


    而林辞星看起来也没那么吓人。


    有人拿出在路上偷偷摘到的果实讨好林辞星。


    林辞星看有人过来,面上仍保持着冷淡,只暗暗警惕地看着他。


    然后,果实就被递上来的那个瞬间被鸟打飞,附赠一条伤口。


    皮外伤,不致命,不到骨,但很疼。


    对方想不到不过来这已经是收手后的结果,在被攻击的那个瞬间已经惨叫着退了回去。


    林辞星:“……”


    不知道为什么,终海似乎将这些人视作了竞争对手。


    这不重要。


    在埋尸的过程中,林辞星也没能思考出一个确切的决定,她只能感觉出自己更偏向哪一方。


    她选择不去管这些人。


    和平的文明社会早已将一些东西刻入她的骨血,这是短时间无法克服的心理障碍。


    林辞星决定赌一把。


    以这个时代的航行速度以及这些人的穿着来看,他们并不是富裕阶级的人物,就算这个世界存在传送魔法,应该也请不起。


    所以,即使让这些人回去,后来的人想要过来也要很长时间。


    那个时候终海的伤早就好了。


    她先多制作陷阱,如果还有下波人,她就努力让终海带她搬家。


    反正她还是做不到命令怪物去杀死这些完全没有敌意,只有惧怕的普通青年。


    林辞星心里想着,也就没再多管这些青年,准备带着两只怪物回枯树附近,看看那里有没有受到影响。


    她表现得相对终海跟小怪物温和很多,见她要走,就有青年想要跟上她。


    也就在他迈步的第一时间,终海阴暗的眼神扫了过去,仿佛在打量,还如何处理掉这个潜在的竞争者。


    青年被吓得不敢动,只能看着这个疑似月引枭头领的神秘女人带着怪物们离开。


    在林辞星离开不久之后,这些幸存下来的人决定尝试离开脐湾。


    林辞星的生活又恢复了安静。


    这些外来者到来的时间很短,他们急促的想要寻找传说中的枭鸟的下落,并没有找到她的枯树居所。


    所以林辞星就不必花多余的精力再次整理这里,只需要重新布置陷阱。


    只是她偶尔会疑惑,这些天来她为什么没有在海岛的其他地方见到尸体?


    难道那些外来的攻击者都在她的附近吗?


    她跟那些人语言不通,也没兴趣了解这是一共来了多少人,又在攻击终海的过程中被祂弄死多少。


    她单纯害怕死尸吓到她或者影响到她,还担心小怪物会乱吃。


    在遇见她之前她能容忍这两只怪物也许会有食人经历,但在以后不行。


    所以林辞星一直在有意识地寻找尸体。


    她并不知晓脐湾有自己的消化功能,这些已经失去生命的部分会重新融于土地。


    这些天在常走的和新探索的地方一直没发现人类尸体,林辞星紧绷的心也就渐渐松散下来。


    只是某日,她在换洗衣服的时候猛然发现,自己竟没想过跟着帆船离开。


    虽然这些人的来意并不友善,但也说明这个世界存在人类组成的社会。


    她完全有机会回到人类社会。


    她完全可以上船,甚至带着终海上船保护自己。


    反正到时候终海的翅膀会好,祂可以飞走。


    但她没想过。


    她当时只有这些人可能会伤到终海的愤怒。


    林辞星在心中给自己找了许多理由,未知的国家和社会结构带来的死亡风险、无户籍成为奴隶的可能、航行过程中的风暴、自己身为女性可能会有的一切“古代社会女性弱势”可能发生的欺凌等等,设想许多。


    可最后,她还是诚实为自己做下结论——


    她并不害怕那些,她只是单纯气昏头了。


    那些理由都不会是她惧怕不敢去往人类聚集之处的借口,她就是纯气到了。


    林辞星能做到团队的一二把手,性格中一定会有强势的部分,而她也在不知不觉间将终海与这片土地纳入了自己的范围。


    现在那么多后悔也没有用了。


    她已经选择了赌局的这一边,选择成为怪物的同伴,剩下的就是等待她心软的后果。


    林辞星心中算着时间,却没想到,她先等来的,反而是身体正常运转带来的血红。


    她的生理期到了——


    作者有话说:我主业是会临时加班的工种,所以偶尔会不说直接旷小说这边。当然我也不是说我很苦之类的,真受不了我自会辞职,就跟写累了会说休息一样[点赞]


    第40章 第 40 章 她感受得到,她都感受得……


    在来到这里之前, 她的身体非常健康,也没有什么明显的痛经症状,血量正常, 不多不少, 时间正常, 将将五天。


    她自己会记自己的日期,到临近的时候也一向感应得准确,从昨天就开始换上了这件裙子, 也提前备了干净的布与草木灰。*①


    林辞星有条不紊用布料包住草木灰应急,也不准备接下来的这几天按照自己“正常”的“工作量”来行动。


    她准备给自己放个假, 取下熏烤后的肉尝试煮汤。


    椰子壳几乎用不了太多次, 但她还有好几颗可以备用。


    也是托终海的福,她不至于在野外的时候那么狼狈的度过这段时间。


    而就在她准备煮汤的时候,终海也回来了。


    作为一只鸟类怪物, 终海有许多跟普通鸟类一样的特征, 譬如祂拥有极为优秀的目力,但相对的,终海的嗅觉并不像犬科那样敏锐。


    林辞星早在祂回来之前已经擦洗了身体, 所以终海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到林辞星的变化。


    祂将捕猎来的山鸡以及某种灵长类扔到一边,迫不及待凑过来, 手里捧着一块一看就是被撕扯下来的透明布料。


    祂献宝似的递给林辞星, 但很快, 心情愉悦使得五官都柔和了的线条都凝固在了脸上。


    祂缓缓转动头部, 上下观察。


    祂的嗅觉没那么敏锐,还是在靠近伴侣后,才闻到她身上的血味。


    终海周身原本轻松的气场一散,整只鸟凝重的反复的观察林辞星的情况, 阴阴沉沉的样子带着不自觉的杀意,冲着她来得似的。


    可实际上,祂只是在努力在她身上找到任何可疑的伤口。


    不知道是种族风格还是终海自己的气质,只要不非常愉悦,祂看起来都非常令人感到惊悚。


    好在林辞星现如今也多多少少适应了,现在这情况也没法解释,就当没看见终海的变化。


    谁知终海在观察许久后,后退一些,前身下沉,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她腹部更下的位置。


    对于一只身高奇高的怪鸟来说,这样的姿势并不容易。


    可比起怪鸟扭曲的姿势,更令林辞星震惊的,是终海眼中绝对人性化的关心和心疼。


    她忍不住后退两步,避开终海过于像人的一幕。


    而终海也站直了身体,蹭蹭林辞星的侧脸像在安慰。


    祂似乎能理解?


    林辞星满心茫然,殊不知,终海并不知道她的情况。


    祂以为林辞星是到了下蛋的日子,因为未知情况屁股被蛋卡受伤流血了。


    年轻的雌鸟总是会下蛋。


    在疼惜林辞星“受伤”的同时,祂还有点可惜祂没有抓住这次机会。


    终海心里惦记着下一次一定要发现伴侣的发情期到了,完全没想到自己与伴侣的体型会不会把她踩伤。


    林辞星不知道终海抱着如此令人匪夷所思的遗憾,将终海带回来的野鸡拔毛,处理好后放一些和烟熏肉、菌类,以及某种舔起来很咸可能含盐的东西放在一起。


    处理好后,她便准备靠在一旁,终海顺势一捞,改变方向让伴侣靠在自己身上。


    林辞星也没拒绝,老老实实陷进祂的羽毛,身上盖了翅膀,感受着终海比自己高一些的体温。


    这种时候有热源总是好的。


    她再没什么感觉,身体还是会有些不舒服,也更容易累。


    所以这种时候有鸟真好。


    她忍不住捏捏藏在羽毛下鸟软软的肉。


    ……


    林辞星“受伤”的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终海的位置发生了变化。


    她原本是平躺在杂草堆,终海像母鸡一样将一边的翅膀搭在她的身上。


    经过一夜后,林辞星身上依旧盖着翅膀,只不过位置有所变化,肚子上也多了一颗头。


    祂只是虚搭在上面,似乎是在观察她肚子里的情况,见林辞星睡醒了,抬起头蔫蔫看她。


    祂不能理解,明明过去了很久,伴侣身上的血腥味为什么反而更重,一点也没有好转的迹象。


    终海十分不安地注视着林辞星开始准备早餐,看伴侣的精神气还好,多少安抚了祂的情绪。


    过了一会,林辞星递上一块熏烤过的猪肉。


    终海往日不喜欢吃这东西,往往会尝试抵抗一下,可是今天却非常乖,没有一点犹豫就让林辞星将猪肉塞进了自己嘴里。


    就是无论如何,都是一副蔫蔫的的样子看她,好像她身受重伤似的。


    林辞星转念一想,在没有经期概念的终海眼里,她恐怕就是受伤了,一时有些好笑,反倒安抚性地摸了摸对方的羽毛。


    终海难过的都没有主动多蹭蹭,仿佛生怕林辞星浪费了体力。


    林辞星一手敷衍摸鸟,一手将昨晚剩下的汤热一热喝完,发现这个椰子壳是不能用了。


    她不知道不久后会不会有人类上岛,无心再找替代品,所以每一颗用的都很珍惜。


    吃过早餐,林辞星才带着东西准备去河边清理。


    终海今天怎么也不愿意离开,一步步跟着林辞星来到河边。


    林辞星现在穿着的是之前从箱子里翻出来的白裙子。


    也不知道是裙子里面因为垫了别的侥幸没有血色附着,还是裙子本身携有自净功能,它始终是纯白色的,没有沾染任何污渍。


    这里没有针线,新弄的其他布料是被撕成形状组合在一起的,其实很不方便,需要她撩起裙子进行缠绕和固定,行动期间也必须无时无刻注意它是否松动。


    而且虽然没流到裙子上,但皮肤上会粘。


    林辞星原本认为这就是正常的不得已为之的清洁行为,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结果刚摆好东西就发现,终海高大的身影就站在不远处,在一瞬不移地盯着她。


    终海那张脸远看与人类几乎没有任何差别,别说是异性的脸,就是同性她也受不了。


    林辞星莫名被惹得心中一毛。


    她过去强迫性把终海掰过身,背对自己。


    终海不乖又渴望地转身,低头看向她的眼神中满是单纯的好奇与关切。


    好像她不该让祂背过去似的。


    林辞星咬牙,用力拍他,督促终海转身。


    祂某种程度上是个老实鸟。


    尽管非常担心林辞星的伤,但终海还没机灵到骗林辞星自己乖乖的,然后突然转身的程度。


    祂被严禁转身,沮丧地窝起来,低头看向自己蓬蓬的腹部。


    祂晚上隔着白色的那东西偷偷检查过,伴侣的肚子上的伤口一直没有愈合。


    受伤、失血,对于弱小的伴侣来说都是大事,可伴侣现在却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祂这个时候倒没想到“死”,祂只是觉得伴侣受伤了会很难受。


    祂不想伴侣难受。


    可祂也想不到,这样的日子还有四天。


    这四天里,林辞星自己倒没什么感觉,甚至越来越适应这样的日子,还抽空将家里重新打扫了一下,把落叶都推到更远的地方。


    期间小怪物也回来了一趟。


    它一开始也担心她身上的血腥味,但看林辞星的状态不错,小小的脑袋也让它没太在意,依旧是天天离开,偶尔会带着食物回来。


    反倒是终海,祂开始陷入了恐慌情绪。


    整只鸟从一开始的不明显担心变得越来越不安焦虑,也越来越粘人,已经有两天完全不曾出去,只待在她的附近,偶尔闲下来还要抱她好久,头贴在她的怀里,必须让鸟听到她的心脏仍在跳动。


    甚至在一天夜里,林辞星被撩起裙子的一点动静惊醒,于温热吐息中惊怒起身,一看,一向乖巧的大鸟居然正趴在自己的小腿以上一些。


    怪鸟秾丽美艳至极的面庞并未理解她眼中的怒意,往日下垂的眼眸睁到了极致,蕴藏着极为生动的恐惧与忐忑,苍白的面色使得祂本就鬼艳的面庞完全像是古堡中索命的幽灵,攀附在人类的躯体之上。


    人睡着的时候一切都变得更平缓,这往日平常的情况加剧了祂的崩溃。


    祂只是在试图探究林辞星的伤口,想要了解伴侣不肯告知的秘密。


    林辞星被吓醒原本一肚子气,见终海紧紧扒着自己满眼的惊恐,还是无奈叹气,坐起来收回腿,将裙子好好搭在自己身上。


    她本以为放放就好了,反正她好了就不会这样,多来几次终海就习惯了,结果就成了现在这样。


    林辞星自认有点责任,招手让终海低下身到自己怀里。


    终海默默看着她的动作,到底理智尚在,乖乖听话,只是依旧紧紧贴着。


    林辞星这次真是在好好整理祂的羽毛,嘴里也温和念叨着,“我没事,我没事…”


    她在尽力安抚祂的惊慌。


    但身体情况在这,也不可能操控它立刻停止。


    不过她的时间一直很规律,这日子也差不多到要停下的时候了。


    林辞星知道之后终海就会明白她没有出事。


    现在的问题是她有点看不得终海这么害怕。


    前世朋友家的小动物会出现应激的状态,严重的甚至会当场死亡。


    鸟类的“心”本来就小,林辞星怕终海也会应激得太严重。


    能忍到现在已经很了不起了,是她没有发现。


    不,是她刻意没去给予足够的安抚。


    她也分不清自己此时的心情,但她记得自己说话时终海无论听不听得懂都会停下来,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开始讲话。


    光说“我没事”有点太干了,林辞星就开始胡言乱语。


    讲她以前的世界跟当初的工作经历、讲自己认识的同事朋友、没成功过的相亲体验,最后因为自己的生活基本都是工作实在无趣,又开始笨拙地复述了小女孩时期听过的童话故事。


    可惜她从小就是个更在乎自己的孩子,对那些王子救公主的故事印象实在不深,说着说着,公主就成为了女王,灰姑娘和麻雀成为了朋友,小猪盖起了房子,还养了个爱穿红兜帽的女孩……


    总之就是胡言乱语,反正听故事的鸟只是需要她的声音安抚。


    她的目的根本不是给终海讲故事,她只是在安抚应激中的朋友。


    而在整个过程中,天不知不觉完全亮起,怀里也许几天没睡的终海也闭上了眼。


    也许是她就在身边,祂这次睡得很熟。


    林辞星悄悄把头放在一边,自己换了个姿势。


    倒也没想走,纯粹是腿麻了。


    其实到今天量就少了,因为营养不太够,最迟明后天应该就会停,只不过前几天积攒的情绪已经把终海冲垮,不然祂肯定能闻出来,她的情况正在飞速好转。


    林辞星看着熟睡的大鸟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她感受得到。


    她都感受得到——


    作者有话说:*①草木灰方面感谢以前看的小说,具体哪本肯定不记得了,印象里是古代农家文或者兽世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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