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恭喜“你爹永远是你爹……
祁墨一直以为六楼男主人才是制造出这一切的那个人, 种种线索也都指向他。
但其实,他们还忽略了一个人。
那个人在整场事件中存在感很低,低到几乎不会让人想起他的存在。甚至就连他出现的场景都是模糊的, 唯一一张合照里,他的脸也被一团光遮挡住,让人无法窥探出面容。
可为什么那张合照的脸是模糊的?
祁墨眸光骤然暗下来。
因为人无法回忆清楚自己的脸,哪怕将自己的脸看再多遍也是一样。人们总是习惯性地忽略镜子里的自己,只记得别人的模样。
为什么他的存在感很低?因为这是他看到的一切。正常人在回忆的时候,也鲜少回忆到自己做了什么, 而是以自己的视角, 去观察其他人。这就像一个摄影师, 永远拍不到自己的正脸。
祁墨慢慢转头看向牧三七,牧三七嘴角含笑,眼中带着强烈的欣赏和赞许, 仿佛在等待他说出那个答案。
“这个人根本不是制造出这些恐怖场景的幕后凶手。”祁墨的声音很轻, 却字字清晰, “真正制造出这一切的, 其实是四楼男主人, 对不对?”
牧三七眼中的欣赏越发浓郁,心里美翻了。不愧是自己的老婆, 就是这么聪明, 一下就看出了副本制造的陷阱, 没有被那些误导性的线索牵着鼻子走。
祁墨也勾了勾唇,眼底划过一丝得意,但很快又皱紧眉头。这样的话,等于他们白费功夫了,找到的这个尸体根本没用, 反而招惹出一个婴儿鬼,给自己添了麻烦。
而四楼男主人的尸体,下落至今是个迷。祁墨垂下眼,快速思索着他们怎么样才能找到男主人的尸体,脑海中飞速回放着之前看到的每一个细节。
忽然,祁墨眉头舒展,眼中闪过一丝恍惚与了然,那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我知道该找谁了。”他的语气带着笃定。
祁墨飞快拧开卧室的门,对众人说:“再撑一会。”话音刚落便直奔四楼,脚步急促却不慌乱,很快找到了小男孩。
小男孩依旧站在原地,安静得像个雕塑。
祁墨缓缓蹲下身,让自己与小男孩平视,声音放得很轻:“你知道你爸爸在哪里,对不对?可以带我去找吗?”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小男孩便换了个位置,站在了卧室门口。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空洞的眼眶望着祁墨,仿佛在等待什么。
祁墨跟了过去。进入卧室之后,小男孩站在了房间中央,像一个无声的指引者。祁墨先是打开距离小男孩很近的衣柜,柜门发出吱呀的声响,里面的景象让人头皮发麻。衣柜底下堆满了人头,面目狰狞,眼神空洞,里面还有个行李箱静静躺着。
祁墨深吸一口气,伸手打开行李箱,却发现是空的。箱子里只有一股腐臭的气味弥漫出来。
这时候,小男孩再度变换了动作。他抬起一条胳膊,手指僵硬地指向一个方向,动作机械得像个木偶。
祁墨顺着方向望去,那是一面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装饰墙。
他走过去,抬手在墙面上轻轻敲了敲,指节碰触墙面发出的声音很空,才发现里面并不是实心的,而是空心的。墙皮下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祁墨仔细摸索着墙面的纹路,终于找到隐藏门的机关。将隐藏门打开的瞬间,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在里面发现了一个铁桶。
祁墨屏住呼吸,伸手打开铁桶,男人的尸体映入眼帘。
男人眼球已经浑浊,像两颗失去光泽的玻璃珠,他的嘴张着,保持着生前最后的痛苦,嘴里接着一个管子,而管子那头是已经干掉的水泥,呈现出灰白色。祁墨抬手摸了摸男人的胃部,里面僵硬一片,如同石头般坚硬。
男人用这种极端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原来你一直藏在这里。”祁墨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脑海突然传来叮的一声响,清脆悦耳,随后传来支线任务完成的提示音,机械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恭喜“你爹永远是你爹”队伍,完成支线任务。】
祁墨转头看向小男孩,小男孩也盯着自己的父亲,眼中无悲无喜,只剩下一片空洞。或许对他来说,这个父亲早就已经死了,死在了出轨的那天。
祁墨轻轻把小男孩抱出去,小小的身体轻得像没有重量,再度关上了这扇门,将一切都关在了里面,关在了黑暗中。
卧室外,陈风启几人已经赶来了。胖子忍不住兴高采烈道:“可以啊,祁墨!”他的脸上堆满了笑容,总算松了口气。
牧三七走上前,伸手抱了抱祁墨,低声说:“辛苦了。”手掌在他背上轻拍了两下,带着安抚的意味。
陈风启满是好奇,忍不住询问:“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祁墨沉默了片刻,整理着思绪,缓缓解释道:“是因为婴儿出现的时机太巧了,像是有意在让我产生慌乱,加快完成任务的速度。一般这种情况下,都是副本设置的陷阱,故意用恐惧来引导我们做出错误判断。”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并且”
那是四楼母子三人的合照,其中男人的脸被一团光包围,像是被抹去了一般。
“这张照片里的脸是模糊的,最开始我一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直到在混乱中,我又想起这张照片。”祁墨的手指在照片边缘摩挲着,“我突然意识到,我们一直忽略了一个人,那个人也完美地符合这些线索,那就是四楼的男主人。”
“他在这里存在的痕迹很少,甚至连脸都看不出来。但我们换一个方向想,人在回忆事情的时候,很难回忆自己的脸,因为你永远是那个观察者,而不是被观察者。这也是我意识到不对的原因。”祁墨的声音低沉而笃定。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所以我认为真正的情况可能是这样的。六楼女主人怀四楼男主人的孩子,前两段视频的拍摄者其实是四楼男主人,他拍摄的是六楼女主人。那些暧昧的画面,都是他们偷情的证据。”
“他被跟踪是因为六楼男主人发现了自己老婆出轨的事,所以才会被六楼男主人跟踪。被人盯梢的感觉让他草木皆兵,伴随心理压力越来越大,逐渐神经衰弱,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祁墨的表情变得凝重:“最令他感到恐惧的是,某一天他回家,看到了自己儿子房间里上吊的女人,就是自己妻子的妹妹。那个女人悬在半空,脸色青紫,双眼凸出。这一幕让男人彻底吓疯了,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是真的。”
“男人不敢报警,怕把自己也牵扯进去,便和妻子将尸体放回了六楼。他们想把一切都推得干干净净。六楼男主人回到家后,发现了妻子死亡,连忙要把孩子救出来,可惜一切都晚了,结果婴儿早就窒息死亡了。”
“彻底疯魔的他认为是四楼男主人毁了一切,毁了他的家庭,毁了他的孩子,便制造出一场大火,希望把那人烧死在鬼屋里,让他也尝尝失去一切的痛苦。”祁墨轻声道,“奈何四楼男主人命大,活下来了,甚至在火灾之后明白了事情始末。于是他去找六楼男主人算账,在争执中意外杀死了六楼男主人,然后分尸掩藏,毁尸灭迹。”
祁墨:“或许是已经心如死灰,目睹了太多死亡,承受了太多罪孽,四楼男主人最终以一种惨烈的方式结束了生命。他选择了最痛苦的死法,或许是想用这种方式赎罪。”
陈风启“嘶”了一声,忍不住感叹一句:“好复杂的一段关系,好复杂的一段凶杀案。”这些人的命运纠缠在一起,最后谁都没有好下场。
蓝岚却冷哼一声,面露不屑:“活该,谁让他这么可恨的。”出轨的人没一个是无辜的。
完成了支线任务后,几人并不打算休息,反而决定趁着一鼓作气,把最后一个鬼捉到。毕竟在这里多待一天,就多一份危险,多一分变数。而且黑队的人眼下虽然被控制住了,但仍旧虎视眈眈,像潜伏在暗处的毒蛇,说不定就有漏网之鱼抢先捉到鬼。
万一真被黑队捉到,拿到了最后的积分,恐怕他们得呕血死。
几人马不停蹄,赶往最后一个藏着鬼的地方。那是一间学校。
正常情况下,在深夜里,学校应该已经彻底陷入黑暗才对。可面前的学校却有一间教室是亮着灯的,在黑暗中格外显眼,像是在召唤着什么。
陈风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不会让咱们上课考试吧,考不好就死什么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安。
牧三七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表情十分古怪。
陈风启疑惑的问道:“干嘛这么看我?我又说错什么了?”
沈艾木扶了扶眼镜,嘴角抽搐,无情的戳穿一个事实:“我觉得他可能是无声在骂你乌鸦嘴。”
牧三七确实在感叹陈风启的敏锐力,居然说的分毫不差,也不知道是太敏锐,还是天生的乌鸦嘴。
“我们进去吧。”牧三七开口,率先迈步。
几人上了教学楼,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荡。那间教室虽然亮着灯,但是里面却空无一人,只有课桌椅整齐排列,黑板上还残留着粉笔字的痕迹。
第142章 这分明是送命题!
牧三七率先走进去, 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其余几人见状也陆续坐下来,动作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祁墨坐在牧三七旁边的桌子,从书桌里翻出一张纸和一根笔, 纸张泛黄,笔尖还有墨迹。
其他几人见状也去找,也发现了白纸和笔,仿佛早就为他们准备好了。
牧三七拿起笔,把玩了一番后,突然眼神一亮, 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随后装作不经意扔在了祁墨桌子上。
祁墨眉头微皱, 看向牧三七,却见牧三七正托着下巴,一脸期待地望着他。
祁墨伸手打开了纸条, 看清上面的字后, 又用古怪的眼神看了牧三七一眼。最后他也拿起笔, 在上面写了字, 扔回牧三七桌子上。
牧三七笑眯眯地打开, 只见第一句话上写着:同桌,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字迹潦草却透着认真。
第二句只有简单的两个字:求我。
牧三七嘴角大大的勾起, 又刷刷写了两笔, 纸条再次飞向祁墨。
很快祁墨又把纸条传过来。
牧三七写的话在上面, 写的是:求求你。还画了一个笑脸,线条简单却很可爱。
而祁墨传回来的话却只有四个字:哦,我拒绝。笔画故意写得很重。
牧三七忍不住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随后转头看着祁墨, 故意用带了一点威胁的语气道:“同桌,我想你忘记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祁墨抬眼看他,语气平淡。
牧三七眨了眨眼,声音里威胁的意味更浓:“老师现在还没过来呢,你敢拒绝我,就不怕我报复你吗?”
祁墨冷笑一声,眼中划过一丝挑衅,双手环靠在椅子上:“你打算怎么报复我?”
牧三七飞快直起身,几乎没给祁墨反应的时间,直接在祁墨唇上亲了一口,动作又快又准:“那我可就要当着全班的面,强吻你了。”
就在他即将要退开的时候,祁墨却突然伸手按住他的后脑,也跟着吻了回去,比牧三七更用力。然后用一丝带着挑衅的语气说道:“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他眼中带着得逞的笑意。
周围瞬间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干咳声,咳得震天响。牧三七转头,陈风启正用手紧紧捂住蓝岚的嘴,生怕她叫出声来,一脸风轻云淡地说:“你们继续,你们继续,就当我们不存在。”
脸上的表情却写满了无奈。
牧三七笑着说:“恐怕不行了。”他抬手指了指几人身后,“老师来了。”
几人顿时齐刷刷转头,只见身后的门口进来了一个女老师,穿着老式的黑色长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上去十分古板严肃。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呵斥道:“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都坐下!”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说完自己往讲台上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几人连忙重新坐下去,刚坐稳,灯光却在瞬间暗起来,像是电压不稳,灯管发出滋滋的声音,忽明忽暗。与此同时,周围空着的桌子也坐满了学生,他们凭空出现,无声无息。只是这些学生脸色惨白,神情呆滞,眼神空洞无神,脸上泛着诡异的绿光,不像是人,反而像是鬼。
胖子压低声音嘟囔道:“这些学生看上去好像都快学傻了。”
欧雪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岂止是学傻了,这明明都学死了好吗。”
女老师大声说了一句:“安静!”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现在进行考试。考试要求不能交头接耳,不得作弊,如果被发现,免除考试资格。”女老师的声音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温度。
话音刚落,突然有一个人从教室外冲进来,左右环顾一圈,在看到牧三七等人后,脸色瞬间黑下来。
冲进来的这个人,居然是一个黑队成员。
牧三七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没想到在几乎所有黑队成员都被囚困之后,居然还有一个漏网之鱼逃出来,并且找到了最后一个鬼所在的地方。
女老师目光阴森的转向他:“你迟到了。”
那人也顾不上屋子里全都是白队的人了,连忙道:“不好意思老师,我现在就回座位。”
坐在座位上,他还是不安的扫视了白队一眼。
妈的,怎么这么多白队的人!
“不要交头接耳。”女老师扫视着下面的学生,缓缓道:“本次考试将择优选取十名优秀学生。如果你们没在那十名之内”
话音未落,她忽然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整张脸变得扭曲,声音也仿佛是从地狱里传出来一般:“你们会死。”
说完,几人桌子上凭空出现试卷,白色的纸张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牧三七低头看了一眼试卷,目光飞快在题目上扫了一遍,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弯起,随后嘴唇轻勾,慢条斯理地说:“送分题啊。”他语气里满是轻松。
他身后的蓝岚听完后松了口气,心想,既然牧三七说是送分题,那应该不会太难。
但是她忘了,学霸口中的送分题和学渣口中的送分题,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蓝岚神色放松地看向卷子,脸上还带着笑意。下一秒,笑容瞬间凝固了,整张脸僵硬得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满卷子的题目,每个字她都认识,可是连在一起却让人完全无法看懂,那些公式和符号像天书一样在眼前晃动。
蓝岚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一股凉意从脚底窜到头顶。
糟了!这波冲她来的!!!!
这哪里是送分题,这分明是送命题!!!
蓝岚的目光迅速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发现大多数人都已经低头奋笔疾书,唯有胖子还在咬着笔杆,额头上不断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抬手抹了把汗,也学着她的样子四处张望,最终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胖子朝她挤了挤眼,眼神里写满了询问:你觉得这题出得怎么样?
蓝岚飞快地摇了摇头,用眼神回应:出得不怎么样,我压根看不懂。
胖子悄悄比了个手势,意思再明显不过:咱们抄吧。
蓝岚抬起下巴,朝讲台上的老师努了努嘴。此刻那位女老师正用一双阴冷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仿佛能看穿一切小动作。她的眼神回应:怎么抄?人家盯得这么死。
胖子顺着她的视线望向讲台,看到女老师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后,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脸上的肥肉都挤成了一团。
他心里“咯噔”一声,暗道完了。这局面明摆着是冲他来的,别说挤进前十名了,他觉得自己大概率要稳坐倒数第一的铁王座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蓝岚的草稿纸已经被密密麻麻的字迹填满,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几乎找不到一丝空白。但若是仔细看那些答案,就会发现没有一道题是对的,全是些不知所云的胡编乱造。她心里门儿清,所以始终不敢将这些答案誊到答题卡上。
她咬紧牙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声音压得极低:“牧三七,你给我想想办法。”
坐在前排的牧三七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依旧保持着那副专注的姿态,笔在纸上飞快游走,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
就在这时,蓝岚旁桌的男鬼突然抬起头,那张泛着青白色的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他冲着讲台上扬声道:“老师,我举报!我旁边这位同学在考试中交头接耳。”
蓝岚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盯着那张冒着幽绿光芒的鬼脸。那张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五官扭曲着,透着一股子小人得志的嘴脸。
蓝岚震惊不已,真是好不要脸的一只鬼!居然玩告密这套?
女老师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缓缓转向蓝岚,目光冰冷得像是能把人冻住。她用阴森森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这是第一次警告。再有两次,你将失去考试资格。”
话音刚落,黑板上凭空浮现出几行血红的字迹,蓝岚的名字赫然在列,后面标注着“警告一次”四个大字。
牧三七答完卷子后,抬眼看向女老师,手指悄然摸出一个道具。下一秒,一道刺眼的光芒闪过,女老师尖叫一声,捂住了眼。
就在这瞬间,牧三七的动作快如闪电,他飞快地抽走蓝岚的卷子,几乎是眨眼的工夫,又将另一张卷子放了回去。等蓝岚再低头时,卷子上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答案,字迹工整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蓝岚心中涌起一股由衷的敬佩,悄悄朝牧三七竖起大拇指,心里暗赞:这才是真正的高级作弊方案,简直堪称教科书级别。
旁桌的男鬼还想继续告密,蓝岚眼疾手快,趁女老师还在捂着眼睛时,冷笑一声,直接按着他的头对着桌子猛撞了几下!那鬼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地趴在了桌子上。
女老师从眩晕中缓过神来,那双阴鸷的眼睛立刻锁定了牧三七,她声音尖利,几乎刺破耳膜:“你在做什么!”
牧三七却是一脸无辜,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我什么都没做啊。”
结果下一秒,黑板上也出现了他的名字,标注着“警告一次”。
牧三七不由啧了一声。
黑队的成员看到这一幕,眼神一动,显然也动了告密的心思。但当他对上蓝岚那双阴森森的眼睛时,却硬生生地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蓝岚慢慢举起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意思不言自明:你敢告密试试?
黑队成员:“……”
他承认,他确实不敢了。
第143章 学生鬼被折腾得死去活……
就这样, 牧三七和祁墨如法炮制。祁墨在写完自己的试卷后,牧三七立刻动用道具,趁女老师什么都看不到时,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将试卷传给了胖子。代价是他收到了第二次警告,黑板上他名字后面的数字从一变成了二。
时间继续流逝,祁墨终于彻底放下笔。他抬起头,目光投向讲台上的女老师。但在看到女老师脸上那抹诡异的笑容时,他的眸子骤然一凝,瞳孔微微收缩,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忽地将目光转向周围的学生鬼。
那些学生鬼正在认真写题, 下笔没有丝毫凝滞, 就仿佛对那些题目早已胸有成竹。
祁墨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眸子里的神色变了又变。
他的视线在教室里扫过, 默默数着学生鬼的数量:十二个。
他忽然起身, 对女老师不疾不徐地说道:“老师, 我要提前交卷。”
女老师阴测测地盯着他:“确定不用再检查一遍吗?”
祁墨摇头:“不必了。”
话音落下, 他注意到女老师嘴角不经意间诡异地向上勾起, 眼中划过一抹得意与怨毒。
祁墨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他将试卷拿到讲台上, 在放下试卷的刹那, 他的手指若有似无地触碰了女老师的衣角, 一个微小的道具悄无声息地发动了。
女老师身体瞬间停止动弹。
就在女老师被定身的瞬间,祁墨陡然看向讲台下方,提高声音,厉声喝道:“把那些鬼全部打晕!”
出于对祁墨的绝对信任,几乎是本能地, 蓝岚等人在听到指令的瞬间就冲向了身旁的鬼!
蓝岚动作迅捷地抄起椅子,对准身旁三个学生鬼就是一阵猛砸。那个之前告密的男鬼刚从昏厥中悠悠转醒,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迷迷糊糊地想要爬起来。结果眼前突然黑影一闪,又一记结结实实的凳子砸在他脑门上,“咚”的一声,他再次趴回桌面,这次昏得更彻底了,嘴角还流出了一道可疑的绿色液体。
那名黑队成员起初还有些懵圈,脑子一片混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在接触到祁墨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神后,像是触电般瞬间反应过来。他也顾不上多想,抡起拳头就对身旁的学生鬼一阵猛揍。
等女老师从定身状态中恢复过来时,整个教室已经一片狼藉。她暴怒不已,尖声对着祁墨道:“我要取消你的考试资格!”
黑板上开始浮现出一行行血红的警告字样。
祁墨却不慌不忙,条理清晰地说道:“首先,老师,我已经完成交卷程序。其次,如果您执意要取消我的考试资格,那么请您出示确凿的证据,证明我在考试过程中有作弊行为。”他不紧不慢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教室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回女老师脸上,“据我仔细观察,这间教室里好像并没有任何监控设备。没有证据,您如何能证明呢?”
黑板上刚浮现的警告字样闪烁了几下,最终消失不见。女老师脸色铁青得吓人,只能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出去!”
考试结束的铃声如期响起。其他几人依次走到讲台前交上试卷,女老师盯着那一沓试卷,脸色愈发难看。
再看看周围的学生鬼们,有的昏迷不醒,有的东倒西歪,每个鬼的试卷都残缺不全。
但如果仔细查看就会发现:这些学生鬼凡是写过的题目,答案竟然全都正确,没有一处错误,准确得就像是提前知道答案一样。
这场考试明显是他们赢了。
就在众人以为大功告成的时候,女老师却用阴冷的声音宣布:“今天我们考三门。除了数学,还要考语文和英语。”
几人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居然考三门。
课间休息时,几人聚集在教室角落,围成一个小圈。陈风启压低声音:“接下来该怎么办?他们肯定长记性了,不会再那么轻易地让我们重复刚才的操作。”
祁墨神色未变:“那就换个策略。”
听完祁墨的新计划后,众人脸上都露出了微妙的神色。
第二场考试很快拉开序幕。这次蓝岚压根没有动笔的意思,反而用手撑着下巴,摆出一副悠闲看戏的姿态,饶有兴致地盯着旁桌的学生鬼。她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那笑容透着几分猫戏老鼠的意味。
旁桌的学生鬼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那道目光就像芒刺在背,让他心里发毛。他阴森森地瞪了蓝岚一眼,警告她别看了,手上的笔写得更快,笔尖在纸上划拉的声音急促而慌乱。
终于,那只鬼写完了最后一个字。他刚要松口气,准备欣赏一下自己的劳动成果时,眼前突然一黑,像是被人蒙住了眼睛。等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看清面前景象的时候,整只鬼都彻底呆住了,表情凝固在脸上。
他的试卷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张崭新的卷子,答题处洁白得刺眼,刚才那些辛辛苦苦写下的字迹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更加惨白,眼珠子瞪得溜圆,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他慌乱地抓起笔,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颤抖,指节都泛白了,拼命地重新书写起来,笔尖戳在纸上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把纸戳破。
蓝岚心满意足地看着手里那张“借”来的试卷,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语文题她还是能看懂的,这张卷子上的字迹工整流畅,答案详尽完整,一看就是满分级别的作品。
其他几人也采用了同样的“借鉴”手法。黑队那名成员虽然没有事先参与计划讨论,但看到这番神操作后,眼睛顿时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他目光灼灼地盯向自己旁桌的学生鬼,眼神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那只倒霉的学生鬼察觉到这道目光,打了个激灵,浑身都不自在起来。他握笔的手写得更快了,简直恨不得在纸上拉出残影,发出“唰唰唰”的声响。
第二场考试结束,结果仍不出所料,女老师的脸色已经黑得像要滴出墨来,整张脸都在微微颤抖,显然是气得不轻。
祁墨再次将众人召集到教室后面的角落,伏在他们耳边,用只有几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布置着什么。他的语速很快,但吐字清晰,每个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蓝岚听完后,眼睛一亮,突然二话不说就冲向女老师。她一把抱住女老师的手臂,脸上挤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老师,我求求您了,能不能高抬贵手,给我一个满分啊?我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与此同时,陈风启趁着女老师被蓝岚缠住,身形一闪就溜进了教室里。
女老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用力甩开蓝岚,板着脸厉声训斥了一通。
她没有发现,陈风启偷偷从教室里出来。
第三场考试如约而至。这一次,几人周围的学生鬼明显提高了警惕,一个个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他们竟然集体选择不动笔,就那么坐着,一双双阴冷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周围。显然是打算采用拖延战术,等到最后关头再全力冲刺,不给祁墨他们任何调换试卷的机会。
然而诡异的是,这次祁墨几人的反应却完全出人意料。他们不仅没有继续耍花招,反而一个个都端端正正地坐好,认认真真地答起题来。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流畅的沙沙声,仿佛之前那些作弊行为从未发生过,他们就是一群普普通通、认真答题的好学生。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墙上的钟表指针缓缓移动,进入了倒计时十分钟。眼看考试即将结束,学生鬼们这才开始动笔,奋笔疾书起来。
讲台上的女老师慢慢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笑容。她用一种居高临下、充满得意的目光睥睨着他们,眼神仿佛在说:这次看你们还能怎么办?
但就在此时,变故陡生!
就在墙上的时间还剩五分钟时,考试结束的提示音竟突然从广播喇叭里响起。
正在拼命答题的学生鬼们齐刷刷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凝固成难以置信的模样。他们的眼睛瞪得溜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女老师也愣住了,整个人僵在讲台上。她猛地抬头看向墙上的时钟,那上面确实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显示着还有五分钟。指针在跳动,一秒一秒地走着,没有任何问题。
她缓缓转过头,用一种极度恐怖的眼神看向祁墨几人。
但祁墨几人却神色自若,甚至还悠闲地靠在椅背上,朝她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结果已经昭然若揭:第一场考试,学生鬼们因为被打晕而全军覆没;第二场考试,又有好几只鬼的试卷被神不知鬼不觉地掉了包;而这第三场考试,所有学生鬼都因为时间不够、措手不及而无法完成答题。
前十名的位置,注定只属于祁墨几人。
那名黑队成员也跟着沾了光,满怀期待地等待着任务完成的系统提示音。
然而,一秒过去了,两秒过去了,三秒过去了……提示音迟迟没有响起。
黑队成员起初还满脸疑惑,但很快,像是想通了什么关键的东西,他的神色逐渐变得沉重起来,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不安。
祁墨表情倒没有什么变化。
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仅凭做几道题就能完成任务。
果不其然,女老师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把封好试卷送到楼上教务处,一会儿会有老师批改,一旦档案袋被打开,成绩全部作废。”
祁墨接过一个封好的档案袋,垂眸看了眼上面的封条。
显然,在送往教务处的这段路上,还会遇到其他变故。
第144章 这次居然没有全服通报……
黑队成员也分到了一封装有试卷的档案袋, 他挑了挑眉,盘算着趁人不备把其他人的卷子撕掉。
祁墨却适时地开口,声音虽轻却透着几分威胁:“我劝你最好别这么做。谁也无法保证, 意外不会发生在你身上。”
被这番话威胁了一通后,黑队成员脸色一僵,撕试卷的念头立刻烟消云散,老实了许多。他紧紧攥着手里的档案袋,不敢再轻举妄动。
几人开始往楼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不对劲:无论怎么往上走, 看到的都是同一层楼的景象。走廊尽头那扇破旧的窗户, 墙上那块剥落的墙皮, 地上那摊奇怪的污渍……这些标志性的东西一遍又一遍地出现,就像是陷入了某种循环。
欧雪皱眉道:“遇到鬼打墙了。”她掏出一个道具使用,却发现毫无效果。
就在祁墨几人研究对策的时候, 黑队成员见没人注意, 悄悄地行动起来。他运用一种特殊手法, 在不损坏封条的情况下, 迅速打开了档案袋的封口, 抽出几张试卷。正准备撕毁时,手腕突然被人牢牢攥住。
那只手的力道很大, 像铁钳般紧紧箍着他的手腕, 让他动弹不得。
他僵硬地转过头, 发现是牧三七。
牧三七个子很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带来强烈的压迫感。他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透着几分寒意:“我们只有一场的卷子在你手里, 但你却有两场的卷子在我们手里。”
他脸上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既然我们没有当场杀了你,就说明我们还愿意遵守规则,进行公平竞争。但如果你非要耍小聪明、玩手段……”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贴着黑队成员的耳朵说,“那让你意外死亡的方法,可多得是。”
黑队成员背后冒出一层冷汗,连忙乖乖地把档案袋重新封好,挤出一个纯良无害的笑容。
“啊,我就是看看……看看……”
“最好看都不要看哦。”牧三七意味深长道。
“呃……好……”
头顶的灯光忽然闪了闪,楼道瞬间变得越发昏暗,连彼此的面容都开始变得模糊。
就在这死寂般的氛围中,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楼梯上方传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哒哒哒”的节奏透着焦躁和慌乱。紧接着,一个人影从上方走下来。
那是个女学生,神色焦急,怀里紧紧抱着档案袋。她仿佛完全看不见他们,径直从几人身边穿过,朝楼下走去。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尽头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她又从同一个位置重新出现,保持着同样焦急的神色,抱着同样的档案袋,机械地重复着刚才的动作。下楼,消失,再出现,再下楼……
如此循环往复,像是被困在某个时间循环里,看上去无比诡异。
胖子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抖:“这、这是什么情况?”
祁墨目光扫过她紧紧抱着的档案袋:“可能我们的试卷要危险了。”
就在第五次循环时,变故突生。女学生怀里的档案袋突然消失了,就那么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她的动作僵住了,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臂。
下一秒,她猛地抬起头。
这一次,她终于能看见他们了。
那双原本无神的眼睛突然聚焦,死死地盯着几人手中的档案袋。她的脸开始扭曲,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音刺耳得几乎要震碎耳膜,然后像野兽般扑了过来!
“我的卷子!那是我的卷子!还给我!”她的声音尖锐而怨毒,回荡在狭窄的楼梯间里。
几人连忙后退,举起手中的东西阻挡。女学生却变得愈发疯狂,力气大得惊人,指甲疯狂地抓挠着。
楼梯间顿时陷入一片混乱。蓝岚努力把档案袋往身后藏,不被女鬼抢走;陈风启试图用道具控制住她。黑队成员也不得不加入战斗,否则那女学生的攻击可不会区分敌我。
最终还是牧三七出手,将女鬼按在墙上,死死压制住。
祁墨眯起眼,沉声道:“教务处不在楼上,在楼下,我们应该往下走。”
黑队成员不解:“为什么?”
“你们没注意到吗?”祁墨沉声道,“这个女学生显然也是来送试卷的,但她的行进路线是从楼上往楼下跑。如果教务处真的在楼上,她为什么要往下走?”
众人恍然大悟,立刻调转方向往楼下跑。这一次果然不同,他们顺利地走出了楼梯间,眼前豁然开朗。
一块写着“教务处”的牌子就挂在不远处的门上,门口还站着个老师,目光落在他们的档案袋上。
黑队成员望向他们,突然发难。他掏出一个道具,激活的瞬间,周围所有人都感觉身体一沉,像是被施加了千斤重担。
趁着众人被短暂控制的间隙,黑队成员一把抢过祁墨手中的档案袋,撒腿就往教务处狂奔!
“对不住了哈哈哈哈哈——”
眼看他就要把档案袋交给站在门口的老师,一道身影却挡住了他的去路。
“呃……”黑队成员瞬间刹停脚步。
是牧三七。
他不知何时已经摆脱了控制,站在黑队成员和教务处老师之间,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缓缓伸出手,手心向上,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把东西交出来。
黑队成员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愣了一秒,随即长叹一声。他知道,自己输了。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无奈地将档案袋交还给他。牧三七仔细检查确认无误后,这才将档案袋交给了教务处的老师。
【叮!恭喜白队成功捕获鬼怪一只,当前进度:29/29。主线任务完成!】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的刹那,眼前的教室、楼梯、老师……所有景象如同潮水般褪去,化为一片混沌的虚无。
莫问之的身影也出现在这片混沌空间里。他此刻的模样狼狈至极,衣服破破烂烂的,身上多处带伤,脸色苍白得吓人,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牧三七等人。
而那名黑队成员则站在一旁,看着自己队友的惨状,再看看对面那群配合默契、战果辉煌的白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命的意味:“我真的尽力了。”
他看向祁墨几人,眼中闪过一丝敬佩:“你们的配合、策略、执行力……确实比我们强太多了。这一局,我作为黑队成员,输得心服口服。”
空间中响起系统最终的宣判声:
“本轮副本结束,白队获胜。”
【叮!恭喜白队玩家通关副本:清洁工。】
【下面开始进行积分结算。】
【恭喜玩家牧三七、祁墨、沈艾木……通关此副本,副本通关奖励积分为每人700分。】
【恭喜“你爹永远是你爹”队伍完成支线任务1,每人共计获得支线奖励积分300分。】
在场的人心中都是一惊。这个副本积分给得出乎意料的多!
但转念想到副本的难度,这些积分又理所应当得让人无话可说。
白队的人兴高采烈地讨论起来,黑队的人则是另一番光景,有人懊悔得直跺脚,有人脸色铁青。明明只差一步,只差最后一步就能赢过白队,结果半路杀出个牧浔,硬生生把局势扭转了过去!
牧三七静静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系统对两人通报没有响起。
他眼中闪过一抹诧异。这次居然没有全服通报?倒是有些不适应了。
不过转念一想也是,自己现在也不算是什么正经玩家,就算真有违规操作,也没有积分可扣。系统大概懒得理他。
正想着,耳边又传来了系统结算的播报声。
【本次通关玩家最终获取积分如下:
玩家沈艾木积分:1000分。
玩家祁墨积分:1000分。
……
玩家欧雪积分:700分。
玩家邹白积分:700分。】
【玩家祁墨总积分为-100分,扣除本次获得积分,现玩家总积分更正为:900分,请玩家继续努力。】
陈风启比祁墨还激动,一把搂住祁墨的肩膀,“回头钱啊!祁墨你可算见到回头钱了!”
祁墨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他看向牧三七:“没有你的积分结算?”
牧三七摩挲了一下下巴,笑得云淡风轻,“就算是有结算,恐怕也会因为不正规闯本被扣个精光,所以有没有也不是很重要。”
“不一样。”祁墨盯着他,没有被这话糊弄过去。
牧三七见没能把人忽悠过去,眼中划过一丝无奈,但很快又被笑意掩盖。他抬手按了按祁墨的肩膀,语气放得很轻:“放心吧,我会想办法的。”
他余光瞥见莫问之还要试图张嘴,一个轻飘飘的威胁眼神甩过去,莫问之咬牙切齿地闭上了嘴。
祁墨敏锐注意到了牧三七的眼神,也跟着看了过去。牧三七转过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眼底没有半分阴霾。
眼前的场景骤然变幻,再睁眼时,他们已经回到了中转站熟悉的街道之中。
刚出中转站的那一刻,牧三七没忍住,喉头一甜。
一口血涌上来,他下意识地偏过头,悄无声息地吐在了地上。殷红的血珠溅落在地面上,触目惊心。
但他反应极快,抬手飞快地抹掉嘴角残留的血迹,又抬脚将地上沾了血的地方碾干净,让血色彻底消融在尘土之中。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不过一两秒钟的工夫。
于是祁墨从中转站出来的时候,只看到牧三七站在那里,脸色略微比方才苍白了些。
祁墨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牧三七便打断了他的思绪,笑得眉眼弯弯:“是不是累了,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那笑容意味深长。
蓝岚疑惑不解:“什么地方?”
牧三七笑容神秘:“顶级spa会馆。”
三分钟后,几人站在高大的建筑前,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这地方居然是……——
作者有话说:爱大家,爱大家,爱大家。[加油]
第145章 万俟季
谁也没想到这地方居然是医院。
陈风启扫了眼周围穿着白大褂来往穿梭的医护人员, 震惊的说道:“你不是说高级spa吗?怎么把我们带到医院来了?”
牧三七挑了挑眉,脸上挂着高深莫测的笑意:“这你们就不懂了吧,在这里能享受到最专业的服务。”
陈风启想了想, 还是有些迟疑:“可是我记得这里好像是哪里有伤治哪里吧?祁墨身上有伤还好说点,像我这种没伤的怎么办?”
“很简单啊。”牧三七笑得人畜无害,眼底却闪过一丝意味深长。
话音刚落,他便按住了陈风启的肩膀。力道看似轻柔,实则精准地点在穴位上。陈风启只觉得肩膀一麻,随即传来酸痛感, 忍不住痛叫一声。
牧三七拍拍手, 理所当然道:“现在你有伤了。”
陈风启嘴角抽搐:“……”
于是几人大摇大摆地走进医院。在看到牧三七的脸后, 医生和护士纷纷一惊,脚步都顿了顿,低声讨论起来。
“那个魔鬼又来了……”
“上次他把治疗室弄得一团糟……”
“这次又是来折腾谁的……”
牧三七对这些窃窃私语充耳不闻, 熟门熟路地在挂号处操作起来。他以极高的性价比帮他们挂了好几个号, 只耗费了一点积分。随后转身, 仔细告诉他们的路线怎么走, 这样就能穿插着来, 每个人都能享受到极致的服务。
蓝岚默默竖起一个拇指,跟着医生去治疗室按摩去了。
祁墨躺在按摩床上, 闭上眼睛, 享受着仿真机器人精准的按压。那些酸痛的肌肉在专业的手法下逐渐放松, 他忍不住舒适地叹了口气。
自从找到牧三七后,一直压在心里的那块秤砣这才消失,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在祁墨心里,出事了不可怕,他可以一起帮着解决, 只要人活着就好。他真正害怕的,是牧三七就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让他找都找不到,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正想着,突然感觉手指的力度变了。没有机器人的那样精准专业,却多了些人的温度和柔软,力道恰到好处地揉捏着酸痛的地方,让人感到说不出的舒适和安心。
祁墨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只低声喊了一句:“牧三七。”
上方传来一声轻笑,带着几分宠溺。牧三七递给他一杯温水,手掌托着他的后颈,一点点喂给他喝。随即继续给他按摩,嗓音里带着笑意:“二十八号技师竭诚为您服务,不知道老板都需要哪些服务呢?”
祁墨嘴角勾了勾,懒洋洋道:“你先讲讲都有什么服务。”
牧三七讲了许多服务项目,从正常的推拿按摩,到精油spa,再到药浴理疗……越讲越过分,最后已经完全跑题了。
祁墨终于忍不住打断,耳根微微发红:“打住,我只要正经的服务。”
牧三七故意苦恼地叹气:“那完蛋了,我是个不正经的人。”
不过话虽然这样说着,他的手却仍旧认真地在祁墨身上按摩,努力放松着他紧绷的肌肉。两人边按边说着话,声音都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宁静时光。渐渐的,祁墨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呼吸也悠长平稳起来,整个人陷入了睡着后特有的放松状态。
牧三七动作轻柔地抽回手,帮他盖好薄毯,又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转身的瞬间,脸上的笑意和温柔全部收敛,恢复了冷漠疏离的神色。
他重新挂了几个号,让医生给他做了全面检查。
拿到化验单的那一刻,牧三七站在走廊尽头,眼中闪过一抹晦色。化验单上的数据清晰地显示,这条哈士奇的身体机能正在迅速崩坏,各项指标都在急速下降。
牧三七忍不住皱起眉,喃喃自语:“难道我在隐藏副本里的身体出现变故了?”
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万俟季的脸。当初他跟自己一起被困在了隐藏副本里,自己想方设法杀死了他,亲眼看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气。但是万俟季是一个极其狡猾的人,他那么偏执,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后路?既然自己能用这种方式出来,那对方是不是也能用同样的方式……
牧三七心里一沉,看来得抓紧重新进入隐藏副本才行。
正思考着,身后突然传来细微的脚步声。牧三七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手指一松,将检验报告团成一团,不动声色地扔到了角落的垃圾桶里。
转过身,他看到了祁墨。
祁墨站在不远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却藏着探究和凝重。他显然是刚醒来,头发还有些凌乱,衣服也没有整理好,但整个人的气场却丝毫不乱,依旧保持着一贯的冷静。
牧三七瞬间调整好表情,脸上重新挂起笑容:“怎么了?怎么不继续睡了?醒得这么早?”
“我睡了多久?”祁墨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波动。
“睡了三个小时。”牧三七走过去,自然地伸手想要整理祁墨凌乱的头发。
祁墨却退后一步,避开了他的手。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牧三七脸上,一字一句地问:“这三个小时,你去做了什么?”
“看你睡着后不想打扰你,就随便逛了逛。”牧三七神色自若,“这医院挺大的,我去看了看他们的设备,做了几个小检查。”
祁墨盯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平静地说:“我已经问过医生了。你给我的水里下了安眠药物,目的就是为了让我睡着。”
牧三七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祁墨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依旧平稳,但语气却变得更加沉重:“你不对劲,你到底还瞒了我什么?你忘记你答应我的了吗?”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什么都不怕,危险也好,死亡也罢,我都不怕。但我就怕你瞒着我,就怕你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情。”
他的手紧紧握成拳,指甲几乎陷进掌心:“有什么事情我们两个一起扛,天塌下来也有两个人顶着。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但我现在求你一件事,不要瞒我,不要再瞒着我了。”
走廊里一片安静,只有远处传来模糊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牧三七也沉默下来。
他看着祁墨紧握的拳头,看着他努力保持平静的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对不起。”牧三七上前一步,将祁墨拥进怀里,声音闷闷的,“对不起,老婆。”
祁墨的身体很僵硬,显然还在强撑着。但他没有推开牧三七,只是紧紧地抿着嘴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牧三七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了些。他低下头,在祁墨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然后是额头、眼角、鼻尖……
“对不起,我错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难得的脆弱,“我不应该自己扛,不应该瞒着你。”
祁墨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你知道就好,所以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祁墨的身体猛地僵住,像是被人突然按下了暂停键。过了好几秒,他睁开眼睛,退出牧三七的怀抱,用一种极度冷静的目光看着他,嘶哑着嗓子问:“怎么说?”
牧三七知道,祁墨越是冷静,就说明他越是在强忍着情绪。
“你不是已经通过莫问之知道,我的身体被困在隐藏副本里了吗。”牧三七缓缓开口。
祁墨点了点头,眼神没有离开过他的脸。
“我当时其实已经做好了准备,留了后手。”牧三七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我准备了一个道具,一旦出事就用它脱身。但万俟季太了解我了,他的聪明程度不亚于我,甚至在某些方面比我还要狠。他猜出了我的脱身办法,提前做了布置。”
“我没办法,只能先下手为强,把他杀了。”牧三七顿了顿,才道,“但同样的,我也受了很重的伤。濒死状态下,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兑换了一个道具,让身体留在副本里,灵魂寄身在哈士奇身上。”
祁墨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本来一切相安无事。”牧三七继续说,眉头微蹙,“但是最近,这具身体的机能突然开始崩溃,时日无多。”
“这不正常。”牧三七认真思考道,“狗的寿命不止这么短。我怀疑这是因为我在副本里的身体出了问题,因为如果本体死了,这具寄身的躯体也会跟着死亡。”
祁墨的手紧紧攥着牧三七的衣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脸色很苍白,但声音依旧平稳:“你是说,有人动了你的身体?”
“对。”牧三七点头。
祁墨:“你怀疑那个人是万俟季?”
牧三七苦笑:“我虽然亲眼看着他死的,但是那个人太鬼了。现在想想,他的死好像太顺利了一点。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后路?我现在开始怀疑,当初他可能没有真的死,说不定跟我用了一样的方法活下来了。”
祁墨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声说:“如果他真的还活着,是不是就麻烦了。”
“对,所以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要找到隐藏副本,救出我那具身体。”
“隐藏副本好找吗?”祁墨抬起头,问道。
牧三七摇头:“不好找。隐藏副本几乎是完全随机出现的,不一定在哪个副本中出现入口。当初我为了找到它,刷了上百个副本,才摸到了一点点规律。”
“什么规律?”
“第一,隐藏副本只对有能力的高阶玩家开启。”牧三七竖起一根手指,“如果实力不够,就算入口出现在你面前,你也看不到。第二,隐藏副本在求生类副本里出现的概率相对较高。虽然不是百分之百,但比其他类型的副本的概率高出很多。”
祁墨立刻明白过来:“所以我们必须要在极短的时间内把自己刷成高阶玩家,并且主攻求生类副本。”
“对。”
“但问题是……”祁墨皱眉,“我们该怎么找求生副本?据我所知,副本几乎是随机分配的,我们根本不知道下一个副本会是什么类型。”
“有办法。”牧三七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其实副本并不是完全随机的,它有一个隐藏的规律。你有没有发现,你通关过的副本类型不会再重复出现?”
祁墨愣了一下,仔细回想自己经历过的副本,确实如此。
“你闯过解谜副本后,接下来的副本就不会再出现解谜类。”牧三七解释道,“系统会自动避开你已经通关过的类型,给你分配新的挑战。”
“所以我们要找一个已经参加过多次副本,但却从来没有参与过求生类副本的玩家,去闯他的副本,这样系统大概率会给他分配求生类副本?”祁墨缓缓道。
“bingo。”牧三七打了个响指,“就是这样。”
随即他道:“具体我来安排,我在这里有人脉,信息渠道比你们也多一些。”
说完又无奈的摊了摊手:“今天恐怕就是陈风启他们最悠闲的一天了。因为从明天开始,我们就要连续下副本了,可能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祁墨的嘴角抽了抽,难得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不过……”牧三七的笑容淡了下来,“还是要先问问他们的意见,看他们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冒险。毕竟这次的风险很大,我不能强迫他们。”
祁墨也跟着点头,不过却说:“我觉得他们应该会去。”
牧三七嘴角笑容凝滞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阴霾:“而说实话,我心里没底。上次被背叛,也是这样的情景。那时候我也觉得那些人值得信任,结果……”
“人和人不一样。”祁墨握住他的手,“我相信陈风启他们。他们不是那种人。”
牧三七看着紧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万一呢?万一他们真的背叛了我们呢?”
“那又怎样?”祁墨反问,“至少这次你有我,我也有你,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牧三七感动地凑过去,在祁墨唇上重重亲了一口:“还是有老婆好。”
祁墨忽然想到什么,问道:“如果万俟季真的跟你一样,用同样的方法从隐藏副本里逃了出来,他有没有可能比你更早脱身?
“有没有可能……”祁墨眼神越发的晦暗,说出一个让人发寒的猜测,“他已经提前找到了我,现在就潜伏在我身边,随时准备给我们致命一击?”
这个问题让走廊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牧三七沉默了很久。
“我认为,有可能。”
第146章 啥玩意,明天就下副本……
在医院里享受完顶级服务后, 陈风启几人几乎想泡在医院里不出来了。
不过出来后被凉风一吹,却更加神清气爽起来,在副本里产生的身体疲惫与心里压抑也都随着凉风清扫一空。
心情正美好的时候, 牧三七却忽然开口:“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他的语气很轻,却让众人的动作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疑惑地看向他。
蓝岚:“怎么了,你直接说就行。”
“就是,突然这么客气, 让我心里毛毛的。”陈风启也开口。
牧三七不由失笑, 摇头无奈道:“准确说, 是有事求你们帮忙。”
“什么忙?”
牧三七道:“我方才做了个检查,检查结果显示我的身体机能正在崩溃。我想,这可能是因为我在隐藏副本里身体出了问题。所以我现在需要重新进入隐藏副本, 但这需要你们的帮助。”
话音未落, 蓝岚便毫不犹豫地表态:“好说啊, 我和老陈肯定帮你。”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语气里没有半分犹豫和迟疑。
胖子也笑眯眯道:“如果你们相信我, 我也可以帮忙。虽然我们只有两个副本的交情吧,但我觉得你们值得交往。”
牧三七看着他们, 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暖意:“我既然跟你们说, 就自然是相信你们的。”
他顿了顿, 继续道:“这次去隐藏本是为了救出我的身体,等于是你们在帮我。”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每个人,“我保证,不会让你们吃亏。我会带你们刷够积分, 继续帮你们寻找隐藏本。”
陈风启和蓝岚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摇头。陈风启点燃一根烟:“我和蓝岚没什么心愿。当初我俩是因为身体原因才来到这里,只要赚够积分重获身体健康,这就够了。”
蓝岚也老实点头:“对,我也没什么太大心愿,能好好活着就行。”
胖子倒是很坦诚:“我有心愿,不过不急,等下次也行。”
牧三七的目光又落在沈艾木身上。
沈沈艾木一直很安静,此时被注视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我之所以来这里,是为了救一个人。”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
但沈艾木很快又放松了神情,肩膀松懈下来,表示他也不急在一时,当务之急是复活牧三七,他也愿意等。
“反正光凭我一个人希望渺茫,所以我根本不抱希望。不过我比较菜,不一定能帮到牧三七他们。”沈艾木道。
牧三七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过去:“别小瞧自己,你可是我们的智囊团之一。”
沈艾木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羞涩一笑:“我也觉得自己蛮聪明的。”
“”
陈风启把快吸完的烟掐灭:“什么时候下副本?我提前准备准备。”
“明天。”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个人瞬间傻眼了。
“啥玩意,明天就下副本????”
牧三七看着他们吃惊的表情,嘴角扯出一个有些无奈的弧度:“确实很突然,但是我们时间也确实不多了,所以越快越好。”
“来得及做准备么?”陈风启皱眉思索,“咱们几个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再进副本了,再找人临时很难找到合适的,何况还得重新准备装备,时间会不会太赶了?”
牧三七:“不用准备,不用做攻略,一切交给我。我会负责给大家准备好一切东西,我保证怎么把大家带进去的,就怎么把大家带回来。”
蓝岚震惊地看着牧三七:“只有一晚上的时间,来得及吗?”
“来得及。”
蓝岚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欧雪,想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波动。
欧雪表情却很淡定,语气也很平常,摊了摊手道:“浔哥一直都是这样的,每次都把一切准备好,不用其他人操心。”她说这话的时候,神色轻松,带着习以为常的表情,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
蓝岚却忍不住喃喃自语,眉头微皱道:“可这对于三七来说,也太辛苦了吧。”
欧雪听完一愣,忽地看向蓝岚。
蓝岚还在皱眉,喃喃道:“不行,不能光让他一个人忙碌,既然大家是朋友,就应该共同分担啊。哪有他默默付出,我们大家坐享其成的道理。”
欧雪整个人愣住了。
她保持着那个姿势,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那句话像一记闷棍,狠狠砸在她心上。她这才明白自己一直以来都忽略了牧浔的付出。他们似乎所有人都把牧浔的付出下意识当成理所当然,因为他能力强,所以他们插不上手,便默认把一切交给牧浔。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累不累,辛不辛苦。
那一瞬间欧雪觉得十分羞耻,脸上仿佛被打了一巴掌似的,火辣辣的热。她终于明白了他们那个队伍,和眼前这几个人差在哪里。
曾经他们一直以朋友的身份,默默享受着牧浔的照顾,甚至逐渐把这当做理所当然。因为牧浔能力强,他们帮不上忙,就看着就好了。
但他们真的什么都帮不上忙吗?
欧雪看着蓝岚走到牧浔身边,认真地看着他:“光你一个人也太赶了,看看我们有没有能帮上忙的事情,哪怕琐碎的杂事也行。”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诚恳。
其他几人也纷纷这样要求,要帮牧三七分担。
牧三七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会听见这样的话。随后他温和了眼神,眼底的笑意一点点荡开,变得真诚而柔软。
他轻声表示:“可能确实有事情需要大家帮忙,那就辛苦大家了。”
声音里有些沙哑,也有些动容。
牧三七很快交代好一切,效率高得惊人。
随后几人散开,各自忙碌去了。
回到天桥后,夜色已经很深了,街道上的霓虹灯闪烁着微弱的光。
牧三七站在破旧的天桥上,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环境,轻声感叹:“再次回来,感觉都不一样了。”
祁墨倚在栏杆上,视线落在墙上密密麻麻的字迹上,那些字迹像是某种病态的执念,一遍遍重复着相似的内容。他皱了皱眉:“忘了问你,墙上的字是你写的?”
“是啊。”牧三七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些字,指尖划过粗糙的墙面,“没有老婆陪太孤独了,所以写点情话以慰相思。”他说得很自然,语气里甚至带着点笑意。
祁墨轻笑一声,骂了句:“变态。”
牧三七笑而不语,在床垫上坐下,拿出通讯器开始联系旧友交代事情。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一条条消息发出去,偶尔停下来思考片刻,又继续。一通忙活下来,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窗外的天色从深蓝变成了墨黑,已经渐渐到了深夜。
最后他终于放下通讯器,用拇指和食指揉了揉眉心,缓缓抬起头,看向了祁墨。
昏黄的灯光下,祁墨侧着脸看着窗外,下颌线条绷得很紧,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凌厉。他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整个人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牧三七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目光从他的侧脸滑到颈线,又落到微微起伏的胸口。他忽然低声说:“辛苦了,陪我到现在。”
声音里带着倦意,却又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祁墨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空气在两人之间静止了几秒,房间里只剩下远处街道传来的微弱车声。
然后祁墨站起身,几步走到牧三七面前。他没有说话,只是俯下身,膝盖压在床垫上,坐到牧三七怀里。
牧三七的手臂立刻环住他的腰,掌心贴着腰线,能感受到衣料下身体的温度。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拇指摩挲着颈侧的皮肤,带着几分急切地吻了上去。
两人开始接吻。
祁墨微微仰起头承受这个吻,手指攀上他的肩膀,指尖一点点收紧,几乎要掐进衣料的纹理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牧三七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脸颊上,温热而急促,带着些许雪松的草木气息和薄荷的清凉,混合成一种独属于他的气息。
这个吻缠绵而漫长,唇舌交缠间带着几分试探,又带着几分压抑已久的渴望。呼吸交织在一起,空气都变得黏稠而灼热。分开时,祁墨的呼吸已经乱了节奏,眼角泛着潮红的晕色,瞳孔微微涣散,泛着一层水雾般的光泽。
牧三七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两人的呼吸混在一起,暧昧而炽热,仿佛连空气都在燃烧。他的嗓音低哑得不像话,像是被砂纸反复打磨过,带着某种克制后的沙哑:“好想快点回到现实世界回到我们的家里”
祁墨没说话,只是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他收紧了环在牧三七颈后的手臂,把自己更深地压进他怀里,仿佛要嵌入他的身体。他的脸深深埋在牧三七的颈窝,能感受到那里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像鼓点般敲击在他的耳膜上。
牧三七的手顺着他的脊背慢慢滑下,指腹摩挲过每一节脊椎骨的凸起,最后停在腰窝处,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渗透进去,烫得人几乎要颤抖。他低头凑近祁墨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但那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引起一阵细密的战栗,连带着后颈的绒毛都竖了起来。
祁墨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睫毛轻轻颤动着,随即又软了下来,像是默许了什么,又像是放弃了所有的抵抗。
上方的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重叠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第147章 祁墨的过去
祁墨做了个梦。
梦到自己躺在病床上, 牧浔坐在床边。向来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的男人看上去很狼狈,眼底习惯性的笑意不见了。他握着祁墨的手,指腹来回摩挲着他的手背,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祁墨昏睡的时间很长,长到他自己都记不清白天黑夜的界限。但每次睁开眼,都能看到牧浔守在床边。他亲眼看着牧浔从整齐干净到逐渐变得颓废,胡茬冒出来,眼底的青黑色一日比一日重。
父母也来看望他好几次,从母亲通红的眼眶和欲言又止的神情里不难看出, 他可能生了一场重病。
他询问牧浔, 牧浔却只是笑了笑, 说没事,只是一点小问题,等动完手术他就健康了。说这话的时候, 牧浔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像是要把祁墨的手掌焊进自己掌心里。
但祁墨心里清楚, 他应该很难好了
他并不畏惧死亡, 他只是不甘心。他以为能和牧浔一辈子在一起, 没想到只是短短几年而已,上天就跟他开了一场不太好笑的玩笑, 给了他一个完美的伴侣, 却又要在最好的年纪把他夺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牧浔开始不再每天都待在医院。
有时候祁墨睡醒,身边只有护工,床头柜上摆着一杯温水,还冒着热气,不知道是谁给他准备的。
祁墨终于感到惶恐。虽然他相信牧浔的人品, 但仍旧不免恐惧,牧浔会不会在他人生最后一段时间里消失,让他独自一人面对死亡。那种被抛下的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越勒越紧。
于是他颤抖着嗓音让护工去找牧浔,在看到牧浔赶回来的时候,他终于撕开坚强的伪装,伸手抱住牧浔,身体带着些许颤抖,让他不要再离开自己。
牧浔愣了一下,随即将他抱得更紧,温声说自己只是外出一会儿,只要他醒了,就立马赶回来。
祁墨却罕见任性地表示不行,他希望牧浔一直陪在他身边,直到他彻底死亡。
说完这句话,他感觉到牧浔的身体僵了一下。
牧浔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语气充满决绝与执拗,坚定道你一定不会死,会好好的。
说完,又低声表示他有很重要的事,他找到治疗祁墨的办法了,祁墨很快就会好。
祁墨却不相信。作为一个法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他知道自己没救了,死亡是他唯一的终点。于是他抬起头,看着牧浔的眼睛,哀求道:“我只求过你这一件事,这样都不行吗?”
牧浔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拥抱着他,哽咽起来。
之后牧浔离开的就更加小心了。
他总能在祁墨睡醒之前赶回来,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但祁墨知道,在自己昏迷的时候,他离开了医院。
只是望着牧浔眼中越发浓重的红血丝和日益消瘦的身形,他终究还是没有拆穿,并且放任自己昏迷的时间更长。
他不知道牧浔想要做什么,只知道牧浔承担着非常大的压力。有时候会在以为他睡着的时候,深深地垂下头,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痛苦地吸气。那种克制到极致的崩溃让祁墨心疼得几乎窒息。
牧浔总是表现出乐观坚强的样子,但祁墨知道牧浔已经快要崩溃了。祁墨甚至害怕,自己死掉以后,牧浔能不能从这段阴影中走出来。
随着身体越发虚弱,祁墨开始意识到自己时日无多了,他本想对家里人交代下自己的遗言。可只是刚开了个头,便被牧浔近乎疯掉般打断了!!
牧浔像是一只快要崩溃的困兽,他哀求祁墨不要说。所有人都被他的样子吓坏了,病房里的空气几乎凝固。可牧浔却在下一秒突然冷静下来,声音沙哑地对众人说祁墨不会有事的,他只是生了一场小病,会好的。
于是祁墨便不说了。他看着牧浔苍白的脸色,心想,也许牧浔比他更需要这个谎言。
又过了一阵子,牧浔消失的时间越来越长。家里人开始痛骂牧浔是个白眼狼,只有祁墨知道,牧浔似乎在孤注一掷地做着什么。他能感觉到,牧浔在与什么东西做交易,而筹码可能是牧浔自己。
最后一次见到牧浔的时候,祁墨刚在一场长达三十个小时的昏迷中苏醒。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身体开始有力气,脸色红润,眼神也明亮了许多。
这种反常的好转让他心里蒙上一层阴影。
他知道这是自己的最后时刻了,他迫切地想要见到牧浔,好在牧浔也赶来了。
牧浔也意识到了什么,他紧紧地抱住祁墨,什么都没有说,而是像往常那样哄他开心,给他讲一些有趣的见闻,仿佛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祁墨当时忽略了牧浔眼底的疯狂和决绝,只想着享受最后的温存。他把脸埋在牧浔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对方的气息,想要把这一刻永远刻在记忆里。
那一场见面过后,牧浔就失踪了,祁墨再也没有见到过他。
祁墨本以为自己很快就会死掉,但令他感到诧异的是,他的身体竟然正在慢慢地恢复健康。就连医生也感到震惊,给他做了许多检查,最后认为这是一场医学奇迹。
但祁墨的心却彻底沉下来。这在科学上来讲,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是一场奇迹,是一场根本不可能出现的奇迹。
再联想到那阵子牧浔的消失和眼底的疯狂,祁墨心里涌上一个不好的想法。或许他的身体健康真的是牧浔用什么换来的。那这样的话,牧浔在哪?
康复后,祁墨动用自己的势力进行调查,但诡异的是,牧浔失踪了,没人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监控的最后只显示他走进一个偏僻的胡同,最后再也没有走出来。
祁墨曾亲自去了一遍那里。那只是一个很普通的胡同,两侧是死墙,根本没办法从那里离开。可牧浔就那么莫名消失在了那里,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祁墨寻找了许久,家里人都劝他不要再找了,但祁墨根本不放弃,疯了似的寻找牧浔。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句话在祁墨心里不断回响着。
他的身体好了,但心却在日复一日的寻找中坏掉了。
他开始失眠,哪怕服用安眠药也难以入睡。最可怕的是,他开始无意识地伤害自己,手腕上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伤痕。
表弟是最先发现不对的,在看望自家表哥的时候,他看到的却是站在血泊中的祁墨,红色液体顺着白皙的手往下滴落。
表弟惊恐地拨打了医院电话,随后家里人开始为他寻找医生。
但祁墨本身就学过心理学,他知道自己发病的根本原因是什么,也知道没人能帮自己。牧浔就是那根扎进他心脏里的刺,拔不出来,也不能碰。
家里人越发担忧他,祁墨却冷静地让他们放心,在没找到牧浔之前,他是不会崩溃的。
但是听到这话,母亲却哭得更加伤心,哽咽着说这真是一笔冤债。
后来,表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了偏方。为了安抚他,从宠物店给他挑了一只哈士奇当抚慰犬。
祁墨当时很想告诉表弟,抚慰犬不能从宠物店里挑,哈士奇也不能当抚慰犬。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那只哈士奇清澈湛蓝的眼睛时,祁墨心脏却狠狠地缩了一下。那双眼睛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就仿佛透过那双眼,他能感受到某个人的存在。
祁墨开始养育这条哈士奇,并且用牧浔的姓给它取名叫三七。
自打养育牧三七之后,祁墨的状态也确实好了很多。他从崩溃的边缘抽离,变得更加冷静。有时候他会对着牧三七说话,那只哈士奇会安静地听着,偶尔还会用爪子蹭蹭他的手,像是在安慰他。
他开始调查牧浔失踪前的事,从而发现了一个论坛。那个论坛名字叫做无限之地,里面的人说话都很奇怪,像是在说什么暗语。
祁墨花了好长时间才破解了那些暗语,他发现一件无比诡异的事情。
据那个论坛所讲,濒死之人又或是拥有强烈执念的人,在特定的条件下,可以进入一个叫无限之地的地方。
那是一个不同于现实的地方,却能满足人的心愿。
祁墨心脏疯狂乱跳起来,他有一种强烈预感,他离牧浔失踪的真相不远了。
在某一天,他做好了准备,牵着哈士奇出去,按照论坛里讲述的方式,进入了那条牧浔失踪的胡同里。
诡异的浓雾消散,他看到许多人茫然站在前方,其中两个人是陈风启和蓝岚。
……
祁墨从睡梦中苏醒,睁眼,牧三七正俯身看着他,那双湛蓝的眼睛望着他,眼中含着熟悉的笑意。
“早安哟,老婆。”
梦里的压抑彻底消失,祁墨伸手揽住牧三七的脖子,给了他一个吻。牧三七顺势将这个吻加深,指尖穿过祁墨的发丝,低声问道:“又做噩梦了?”
祁墨摇头,声音有些沙哑:“不算是噩梦。”
牧三七挑了挑眉,询问:“怎么说?”
祁墨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因为醒来看到了你。”
牧三七眼中闪过一丝柔软的光芒,再次吻住祁墨。两人越吻越深,气氛逐渐升温的时候,牧三七突然停下动作,微微侧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身后的人。
蓝岚原本没注意到两人,直接从桥上跳下来。结果被牧三七锐利的目光吓了一跳,下意识停下脚步。反应过来后,她十分懵逼地问:“咋了,我来的时机不对?”
牧三七放松下神色,将祁墨从地上拉起来,淡淡地说:“没什么。”只是语气里还残留着些许不悦。
祁墨整理了一下衣领,看向蓝岚,询问:“你们准备好了?”
蓝岚点点头:“对,老陈让我过来告诉你们一声,随时可以出发。”
说完她又看向牧三七,带着些许好奇问道,“你那边怎么样了,找到合适的人选了吗?”
牧三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找到了,还是一个熟人呢。”
蓝岚疑惑地眨了眨眼:“熟人?”——
作者有话说:祁墨老婆的过去,以及浔哥失踪的真相。[三花猫头]
第148章 隐藏副本即将出现……
当看到那头耀眼又嚣张的红毛时, 蓝岚忍不住感叹,确实是熟人。
这是他们在死亡倒计时副本里一起通关过的玩家,脾气暴躁, 但实力不容小觑。
红毛正和人吵架,骂骂咧咧地指着对方痛骂,平均一句话就蹦出三个脏字。对面想动手,红毛冷笑一声,直接撸起了袖子。
“麻痹的,老子刚才就看你不爽了, 欺负小姑娘不是挺有一套吗?有种来欺负欺负老子?”
那两人见他这么暴躁, 脸色发青, 骂了两句就狼狈逃走了。
胖子一脸惊喜,热情地上前打招呼:“嘿,熟人!”
“熟你麻痹……”红毛抬头, 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诧异地睁大眼睛:“哟, 还真是熟人。”
他下一句便是:“你们还活着呢?”
胖子故作伤心地拍了拍胸口:“你这话就说得让人伤心了, 怎么, 我们像是活不久的样子吗?”
红毛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倒也实诚:“倒也不是那个意思。主要是之前总能看到那俩的全服通报, 几乎每个副本都在犯规, 通报刷得跟什么似的。最近突然看不到了, 我还以为他们人没了呢。”
牧三七摸了摸鼻子:“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已经不犯规了。”
红毛上下打量他,眼里写满了怀疑,嘴角抽搐两下:“就那条邪恶哈士奇还能不犯规?开什么玩笑,我不信。”说着, 他疑惑地左右张望,在人群里搜寻了一圈,“对了,那条狗呢?不会是死了吧?”
牧三七慢条斯理道:“我就是。”
红毛愣了两秒,下意识脱口而出:“我不信。”
牧三七也没有再解释的意思,只是笑了笑,转而切入正题:“闲话少叙。我们这次需要和你一起组队下副本,报酬我已经带来了。按照规矩,先给你一部分定金,出来后再给你剩下的尾款。”
红毛一听到报酬,眼睛顿时亮了,当即利索地拍板:“行,没问题,竭诚为您服务。”
就这样,几人一起跟着红毛进了副本。
一周后,当几人从副本里出来时,每个人脸上都还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表情。
虽然早就预感到和榜一大佬一起进副本会很轻松,但谁也没想到会轻松到这种程度。整个过程简直像是在走走场,所有的危险和陷阱都被牧三七提前预判并化解,他们几乎没遇到什么真正致命的威胁,就这么顺风顺水地通关了。
红毛激动得满脸通红,抱着自己分到的战利品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太爽了,真他妈太爽了!这就是被大佬带飞的感觉吗?简直不要太爽!”
陈风启几人站在一旁,同样感到不可思议。牧三七在副本里的表现,就像是手持一份详尽无比的通关攻略,每一步都踩得精准无比。他们几乎没走一点弯路,没踩一个不必要的坑,以一种令人惊叹的速度通关了。
陈风启忍不住问牧三七:“你是怎么预判出那些危险的?”
牧三七摊手道:“唯手熟尔。闯了这么多副本,总能总结到一些经验,培养出一些敏锐的第六感。”
红毛拿着自己的报酬,心满意足,兴高采烈地准备离开。临走前,他还不忘回头嘱咐:“下次要是还有这种好事,记得叫我啊!”
“没问题。”牧三七笑眯眯应承。
等红毛走远后,牧三七朝几人看了一眼:“明天休息一天吧,后天再下副本。”
陈风启几人自然没有异议,即使通关再轻松,那也是实实在在的体力劳动,不免会感到疲惫。
能休息一天缓缓心神自然是好。
待所有人都走后,桥洞下只剩牧三七和祁墨两人。
牧三七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他轻轻咳嗽两声,突然弯下腰,一口鲜血吐在地上,在月光下泛着刺目的红。
祁墨几乎是瞬间上前,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眉头紧紧蹙起:“身体还撑得住吗?”
牧三七深吸了一口气,缓了好一会儿,才用手背抹去嘴角残留的血迹。他的声音有些虚弱,却依旧努力维持着平静:“其实……还好。只是我担心,随着时间越来越长,我的身体素质会越来越差。万一真的对上万俟季,我的胜算会大幅降低。”
祁墨握住他冰凉的手,眸色晦暗:“没关系,你还有我。”
牧三七抬眸看他,眼里闪过一丝温柔,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那就全靠老婆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几人几乎过上了连轴转的日子,不停地下副本刷积分。
虽然有牧三七这个堪称外挂般的存在,但副本的难度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危险程度呈几何倍数增长。每一次通关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几人又几乎没有休息时间,不免感到深深的疲惫,脸色一天比一天差,眼底的青黑一天比一天深。
积分刷得越来越高,排行榜上的数字不断跳动,但那个最关键的隐藏副本,始终没有半点踪迹。
最让所有人担忧的,是牧三七的状态。
他脸色越来越苍白,虽然行动状态看起来并无大变,却越来越少亲自出手,更多时候站在后方指挥。所有人都清楚,牧三七的身体机能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崩溃。
在又一次从副本出来时,牧三七再也支撑不住,“哇”地吐出一大口血。他抹掉嘴角的血迹,那手指苍白得几乎透明,下面的青色血管若隐若现。
陈风启快步上前,神情凝重到了极点,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还能坚持多久?”
牧三七眉头紧蹙:“可能没多久了,我的身体开始渗血了。”
陈风启咬了咬牙,做出决定:“不休息了,我们现在就再进去。”
牧三七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摇了摇头:“不差在这一时。何况,现在合适的副本越来越难找,找人需要时间。”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一字一句道:“我最多还能再坚持一两个副本。如果……如果我失败了,你们就努力赚够积分离开这里。不要试图救我,千万不要。”
牧三七看向远处,声音低沉:“如非必要,尽量不要进入隐藏副本。因为如果没有强烈的执念,在那里根本活不下来。”
陈风启几人虽然没去过那里,但从他的表情,也知道那是个极其恐怖的地方。几人心里都蒙上一层阴影,气氛一时变得沉重。
陈风启眼神幽深,注视着牧三七。牧三七似乎有所感,抬眸看了他一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随即又各自移开,谁也没有说话。
回到桥洞后,牧三七再也支撑不住疲惫,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睡过去。
祁墨给他擦了擦身子,一阵风吹来,忽然,祁墨像是受到什么感应,猛地抬头转向一个方向。
透过桥洞,远处的黑暗中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一动不动,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似乎在注视着桥洞下的他们。
祁墨轻声吐出两个字,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万俟季。”
就在这时,通讯器突然毫无预兆地响起,刺耳的声音打破夜的寂静。祁墨接通,里面传来陈风启压抑着兴奋的声音,语速很快:“我找到两个马上就要下副本的人。你们快点赶过来,位置我发给你们。”
祁墨看了看远处的人影,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他收回视线,简短地应了一声:“好。”
挂断后,他低头看了一眼通讯器上闪烁的光点,眼里闪过一丝深思,随即又归于平静。
两人赶到陈风启所说的地方时,已经有两个陌生的玩家等在那里。看到牧三七的瞬间,两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脸上全是激动。毕竟榜一大佬的名号摆在那里,谁都知道跟着他进入副本意味着什么。
陈风启解释道:“一共找到两个人。我不知道进入谁的副本比较合适,所以需要你来做选择。”
祁墨站在一旁,若有所思地问道:“你是怎么找到他们的?”
陈风启有点兴奋:“还挺偶然的。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发了个任务,没想到就这么巧,正好碰上了,还是两个。”
祁墨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确实……很巧。”这句话说得慢条斯理,带着几分意味不明。陈风启诧异看了他一眼,目光在空中短暂停留,疑惑挑了挑眉。
牧三七仔细观察了两名玩家,询问了关于进入副本前出现的身体感应的基本信息,最终做出了选择。
剩下的那个人没被选中,拿着事先说好的补偿,满脸遗憾地离开。
……
进入副本的瞬间,牧三七猛地抬头,随即神色突然一变。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瞳孔微微紧缩。
陈风启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快速问道:“怎么了?”
牧三七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我们可能进对地方了。”
沈艾木眼神一亮,扶了扶眼镜,难掩激动:“隐藏副本在这个副本里?”
牧三七点头:“我的直觉告诉我,是。”
那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之前在进入有隐藏副本入口的那个副本时,他也有过类似的感觉。
牧三七紧接着又开口,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我们接下来要十分注意周围,隐藏副本的入口一般会藏在最容易让人忽视的地方,而且周遭布满危险。稍有不慎,我们可能会全军覆没。”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一圈,声音低沉:“所以,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
第149章 太冷了
这段时间, 陈风启几人一直在闯求生类副本,多少也有了些经验,明白了求生副本的可怕之处。
求生副本不需要动脑子解谜, 只需要活下来。但在这里,活下来本身就是一件很难的事。
好在有牧三七的指点,他们规避了很多风险。就像之前,牧三七坚持不让任何人碰走廊尽头的那个花瓶。当时另一伙队伍还觉得牧三七太过谨慎,那花瓶看着普普通通,青花瓷的, 挺漂亮。结果当晚那队的玩家碰了花瓶, 整个人当场化成一滩血水, 连骨头都没剩下,只有衣服还保持着人形,掉在地上。
还有一次经过走廊, 牧三七突然让所有人屏住呼吸, 贴墙站立。几人虽然不解, 但还是照做了。几秒后, 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从他们面前飘过。那女人穿着白色睡裙, 裙摆被血浸透,一滴滴往下坠。她的脚悬空离地三寸, 后背诡异地隆起着, 像是寄生着什么东西。她飘过去的时候,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和腐烂的气息,胖子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因此,凭着牧三七这次的预感,几人不放过任何一处,每到一地都仔细搜查。
可是在副本待了三天后, 他们仍旧一无所获。
这天刚躲避完鬼的追杀,几人藏身于一间还算安全的超市仓库里。蓝岚用肉罐头煮粥,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肉香味弥漫开来,总算让这个阴冷的空间多了几分人气。
胖子闲着没事,正检查着一面镜子。镜子中倒映出他的脸,他凑近了些,询问道:“隐藏本的入口有没有可能藏在镜子里?”
蓝岚一边搅动着粥,一边说:“应该不会吧,就一个巴掌大的镜子,就算藏着入口,我们也进不去啊。”
牧三七原本正靠在墙上假寐,听见这话睁开眼睛,眼底带着些疲惫:“不一定。隐藏本的入口会藏在一些稀奇古怪的地方,或许是镜子,或许是抽屉,又或者在一只老鼠身上。”
蓝岚愣了愣:“那要怎么分辨呢?总不能纯碰运气吧?”
牧三七揉了揉眉心:“当然不是。首先,入口出现的时候会给玩家一些预感,就像有根线在牵扯着你,吸引着你。其次,入口附近的环境会变得很冷,不是那种自然的冷,而是一种渗进骨头里的阴冷。”
他顿了顿,继续说:“还有,副本入口所寄身的东西会呈现一种扭曲的状态,这是因为空间的压缩导致的,会产生奇怪的折射。就像是一幅画里混进了一笔不该存在的颜色,仔细看总能发现违和感。”
蓝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不过我现在就觉得很冷。”
说着,她顿住,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好像越来越冷了。”
不光是蓝岚,其他几人也开始感觉到寒冷。那股冷意像是活物一样,一点点爬上他们的脚踝,顺着小腿往上蔓延。
牧三七忽然扭头,指了指旁边的冷库大门:“你们谁把冷库门给打开了?”
话音刚落,陈风启抱着一个冷冻羊腿从冷库里走出来,羊腿上还挂着白霜。他兴致勃勃地说:“一会吃火锅吧!这里有羊腿,我们可以切点羊肉片吃。”
白高兴一场。蓝岚翻了个白眼,没忍住踢了陈风启一脚。
陈风启满脸懵逼,不明白自己怎么又招惹到这个姑奶奶了。
随着白雾升腾而起,几人还是愉快地吃起了火锅。
热腾腾的肉片在锅里翻滚,香味混着热气,让这个充满危险的副本世界里难得有了些烟火气。几人难得放松下来,胖子甚至还开起了玩笑:“果然,还得是在这里吃火锅最香。”
吃饱喝足后,几人又检查了一遍仓库,确保没有任何异样,便开始抓紧时间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蓝岚突然打了个寒颤。
“好冷啊。”她咕哝道。
牧三七转头望向冷库门,只见那里面不知何时又打开了一条小缝,门缝里透出白蒙蒙的冷气。
牧三七皱起眉:“昨天谁又把冷库门打开了?”
陈风启抬手,有些不好意思:“可能是我,昨天我拿羊腿出来的时候,好像出来的时候没有把门关严。”
沈艾木扶了扶眼镜:“怪不得昨晚有点冷,我还以为是自己太累了产生的错觉。”
牧三七没有说话,突然朝着冷库门走过去。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他拉开门缝,冷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冻肉的腥味。
他仔细地观察了一番,里面都是冻品,羊腿、牛肉、鸡翅整齐地码放在货架上,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随即他关上了门,朝着众人走过去。
祁墨迎上来,问道:“是有发现吗?”
牧三七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发现。”
几人脸上都露出失望的表情。正要出去的时候,牧三七忽然又停下脚步。他站在原地,眉头紧皱,像是在努力捕捉什么转瞬即逝的感觉。
他忽然又转头往里走。
几人诧异互相对视一眼,也跟着往里走。
再度来到了冷库,牧三七停顿几秒,忽地猛地拉开冷库门!
这一次完全不一样了。
仍旧是一股冷空气扑来,但这股冷意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渗人。那种冷不是物理上的低温,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寒意,像是有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抚摸他们的后背。
蓝岚忽然神色一变:“这里的冷不太对劲。”
牧三七没有说话,他往里走,仔细检查着各处。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货架都要仔细看过,甚至连挂在架子上的肉钩都要检查一遍。
其他几人也开始着手检查。胖子翻看着冷冻的鸡翅,沈艾木敲打着墙壁听声音,陈风启则蹲下身检查货架底下。
可他们仍旧没有发现任何不对的地方,除了那股古怪的冷意,这里就和普通的冷库没什么两样。
牧三七心中不由涌上几分焦躁。那种预感明明如此强烈,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就在眼前,可他就是看不见,抓不住。
祁墨走到他身后,按住他的肩膀。那只手温暖而有力,隔着衣料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祁墨轻声安慰他:“冷静,越是着急越容易忽略细节。”
被祁墨安慰后,牧三七深吸一口气,冷静起来,开始思考为什么没有发现入口。
还记得上一次进入隐藏副本的时候,入口并没有这么难找——那是一只老鼠,可它的眼睛,却密密麻麻挤着六只瞳孔。而入口,就在那只眼睛里。
但这次却异常难找。明明能感受到入口的存在,那种牵扯感如此明显,可是翻遍了每一处角落都没有找到。
而且相较于上一次的危险,这一次却显得安全了许多。
上一次他们刚发现入口,就遭到了鬼物的袭击,差点全军覆没。
但这次直到现在,也没有危险出现
难道,危险已经悄无声息地到来,而他们却没有发现?
牧三七目光一遍遍巡视过去,仍旧没有任何异样。货品整齐地摆在架子上,冻得硬邦邦的,一眼便可以望到头。冷库不大,十来平方米,四周的墙壁是白色的,顶上挂着节能灯,发出惨白的光。
可一切都令他感觉不对劲。那种感觉就像是看一张有问题的照片,照片里的一切乍一看都很正常,但你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来。
手背上的汗毛突然竖起来!!!
牧三七猛地转身,发现是祁墨朝他走过来。
祁墨有些担忧地看着他,正准备开口说什么。
牧三七来不及多想,在祁墨靠近他的那一瞬间,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他一把推开了祁墨!
祁墨被推倒在地,冰冷的地面让他皱紧眉头。他满脸不解地抬起头:“三七你疯了?推我做什么?”
牧三七愣了一下,看着倒在地上的祁墨,心里涌起一股愧疚。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刚才那股突如其来的恐惧,只能轻声说:“抱歉,我下意识突然没反应过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胖子连忙走过来打圆场:“大家都累了,神经紧绷着,有点过激反应也正常。”他伸手去拉祁墨,嘴里还念叨着,“别介意别介意。”
牧三七也蹲下身,要拉祁墨起来。
祁墨伸出手,牧三七握住了那只手。
在起来的那一刻,牧三七察觉到了不对劲,瞳孔顿时一缩。
那只手太冷了。
冷得不像是活人的体温,像是握住了一块从冰窖里拿出来的寒冰。
他下意识要抽回手,可那只手却握得死紧,骨节分明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箍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祁墨低垂着头,看不清面容。可他的身体却开始剧烈抽搐起来。
这是一种不正常的抽搐,看上去是十分诡异。
他突然抽搐着抬起头,五官开始扭曲,眼珠慢慢向上翻,露出眼白。那眼白不是正常的白色,而是一种死鱼般的灰白,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嘴角裂开的弧度越来越大,几乎要咧到耳根,露出里面森白的牙齿。
牧三七感觉握住自己的那只手冰冷刺骨,那股冷意顺着手臂一路蔓延,要将他整个人都冻僵,冻成和这些冻品一样的死物。
更可怕的是,祁墨身后的冷库深处,那些整齐摆放的冻品货架之间,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
不是东西在动。
是货架本身在扭曲,在融化,在向内凹陷。那些原本笔直的金属架子像是变成了软糖,慢慢弯曲,慢慢下陷,就像是有一张看不见的巨口在缓缓张开,要将他们所有人吞进去。
牧三七终于明白了。
危险不在冷库里的某个物品上,不在货架上,不在上方的灯,也不在任何一件冻品上。
整个冷库本身就是危险。
从他们进入冷库开始,它便张开无形的大嘴,将他们一起吞了进去。
第150章 蹭车蹭得愉快吗,万俟……
牧三七试图挣脱祁墨的束缚, 手腕却被那双冰凉的手死死攥住,关节处传来令人不适的冷意。他用力扯了几下,那双手却纹丝不动, 仿佛焊在他身上一般。
货架融化得更加迅速,像被高温炙烤的蜡烛,又像被某种看不见的腐蚀性液体侵蚀。金属与木材的边界变得模糊,渐渐化作半透明的粘稠物质,一滴滴坠落在地。
牧三七见挣脱不开,直接抽出匕首。刀刃寒光一闪, 斩断了“祁墨”的胳膊。
断臂处没有喷出鲜血, 而是涌出大量粘稠的半透明液体, 像融化的果冻。牧三七趁机挣脱,向后退了几步。
那个“祁墨”也开始融化了。皮肤表面泛起鼓泡,最后整张脸都变成一团模糊的半凝固体, 只能勉强看出眼耳口鼻原本的位置, 却再也辨认不出任何人类的特征。
“我操!”胖子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声音里满是惊恐, “祁墨怎么变成这样了?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
牧三七冷冷地盯着那团还在蠕动的肉块:“不是祁墨变成了这样。这个东西, 从一开始就不是祁墨。”
胖子浑身一僵,下意识地跑到牧三七身边, 想要躲到他身后寻求庇护。他惊呼道:“那祁墨在哪呢?我们要怎么出去啊?”
话音未落, 牧三七突然转身, 手中的道具对准了胖子。
“别过来。”他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胖子愣住了,满脸不可置信:“你干嘛?!”
牧三七没有回答,只是眯起眼睛,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胖子”的身影。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不是胖子。”
胖子瞪大眼睛:“我不是胖子还能是谁!!”
牧三七轻声道:“别装了,你跟那个假祁墨是一样的东西。”
胖子盯着他看了几秒, 随即整个人开始融化,皮肤像蜡一样垂落,肌肉化作烂泥,骨骼发出嘎吱嘎吱的碎裂声。转眼间,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一滩模糊的肉泥,在地上缓慢蠕动,发出令人作呕的粘稠声响。
脚下全都是这种粘稠的液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牧三七能清晰地感觉到它正在腐蚀自己的靴底,一点点渗透进来。那种感觉很微妙,先是靴底传来轻微的温热,紧接着就是细密的刺痛,像是无数根极细的针同时扎进皮肤。
他环视四周,所有的货架都融化了,天花板也开始滴落粘液。整个空间仿佛正在崩解,回归某种原始的混沌状态。
牧三七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冷库的尽头。
他伸手抚摸着墙壁,墙面摸上去冰凉坚硬,纹理粗糙,和普通的混凝土墙没什么两样。他的手指缓慢地移动,一寸一寸仔细探查,像在寻找什么隐藏的机关。
在触碰到某处时,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那里的硬度,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牧三七毫不犹豫地拔出匕首,狠狠扎了下去!
刀刃没有遇到预想中的阻力,原本看起来坚硬的墙壁竟像柔软的皮肤,被轻易刺破。紧接着,大量温热的液体喷溅出来,溅在他脸上、脖子上,带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
牧三七皱眉抹掉脸上的液体,没有停手,继续用刀扎向同一个位置。液体喷溅得越来越多,越来越急。
脚下的液体蔓延得更快了。
很快就没过了脚踝,继而是小腿、膝盖、大腿,眨眼间就直达腰部。牧三七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强烈的灼热与刺痛正在加剧,不再是表层的针刺感,而是深入骨髓的灼烧。仿佛皮肤正在被活活融化,液体渗透进肌肉、血管,要把他整个人都消化掉。
他咬紧牙关,动作越发迅速用力。
匕首在墙上划出一道又一道口子,伤口越来越大,越来越深。终于,墙壁被撕开了一个足够容人通过的大洞。
牧三七撕开裂口的边缘,开始往里钻。
墙壁深处的“肉”又厚又有弹性,湿黏温热,像是活物的内脏。它紧紧贴着牧三七暴露在外的皮肤,随着他的挤压而蠕动收缩,似乎想要把他死死包裹住,彻底吞进去,成为它身体的一部分。
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越来越困难。
闷热和压迫感几乎要把人逼疯。牧三七一边往里爬,一边用刀不停地划,为自己开辟出一条勉强能通过的通道。
刀刃切开肉的声音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每一刀下去,温热的液体就会喷溅在他脸上、身上,黏腻得让人发疯。
也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突然出现了光。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爬了出去。
爬出来的那一刻,让人窒息的闷热与逼仄感瞬间消失。牧三七大口喘着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里,带来刺痛,却也让他清醒过来。
眼前的冷库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几根巨大粗壮的藤蔓从门缝里钻出来,沿着墙壁蔓延,将整个空间都占据了。藤蔓表面覆着一层薄冰,在冷库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牧三七走过去,拧开冷库的门。
制冷设备仍在嗡嗡运转,冷气不断喷出,但里面的景象和之前截然不同。所有的货架都被藤蔓占据,它们像蛇一样缠绕攀爬,每一根藤蔓上都覆着厚厚的冰霜。
顺着藤蔓的走向看去,所有的藤蔓都汇聚到同一个地方。根部像瘤子一般鼓起来,足有一人高,表面不规则地起伏着,似乎里面包裹着什么活物,每隔几秒就鼓动一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忽地,一抹闪着银光的刀尖突然从根部捅出来,用力切动着根茎。
牧三七走过去,毫不犹豫地抄起匕首,配合着用力切开了藤蔓的根部。
刀刃切开的瞬间,大量粘稠的液体喷涌而出。紧接着,几个浑身是血的人滚了出来。
祁墨手里也握着一把刀子,刀刃上沾满了粘液和不明的碎屑。他喘着粗气,抬手抹掉脸上的粘液,动作间突然痛吸一口气。
低头一看,衣服已经被粘液腐蚀得破烂不堪,有些地方甚至直接融化了,和皮肤黏在一起。他稍微动一下,就能感觉到衣料撕扯皮肉的疼痛,手上一抹,全是粘液和血。
祁墨盯着手上的粘液。如果再晚一会,恐怕就要被这东西消化了。
牧三七望着眼前这株巨大的植物,缓缓道:“怪不得没有发现不对劲呢。这是一株能制造幻觉的藤蔓,我们一进来就陷入它的精神控制了。”
“啊,我的眼镜!”
沈艾木忽地惊呼一声,他的眼镜已经被粘液腐蚀得一片模糊。他用还算干净的一角衣服擦了擦,又重新戴上,发现什么都看不清。
“完了完了,我的包也不见了,我的眼镜在包里!!”他发出一声惨叫,就要往藤蔓里钻。
牧三七一把拦住他,将一个包递过来:“在这呢。”
“谢谢!谢谢!”沈艾木连连道谢,接过背包,手忙脚乱地翻找起来。好在备用眼镜没有损坏,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来戴上。
眼前的世界重新变得清晰。
他轻轻舒了口气,感叹道:“还好我多备了几副眼镜。”
牧三七走到那株巨大的植物前,蹲下身,开始用匕首一根一根切断所有的根茎。
原本还在微微颤动的藤蔓渐渐停止了活动,表面的颜色也从鲜艳的翠绿变成枯黄,继而发黑,最后彻底失去了生命迹象,耷拉下来,像一堆枯死的绳索。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粘液,开始仔细检查周围。
忽地,他注意到冷柜深处的一扇玻璃门。
那扇门乍一看并没有什么异常,和其他冷柜的门一模一样,透明的钢化玻璃,银色的金属边框。但仔细观察它反射出的倒影,就会发现不对劲。玻璃里映出的画面不是冷库内部的景象,而是超市外面的街道。
夜色、昏黄的路灯、空荡荡的马路、路边摇曳的树影,一切都清清楚楚,纤毫毕现。甚至能看见远处闪烁的红绿灯,以及被风吹起的塑料袋。
“找到了。”牧三七道。
几人顺着手指的方向望过去,也看到了那扇明显不对劲的玻璃门,玻璃上反射的场景看上去宁静又安详,可在阴森的冷库里却显得分外诡异。
“可算他妈的找到了。”
陈风启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已经被压扁的香烟,点燃,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烟雾在冷气中缭绕,很快就被吹散了。
他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总算不枉费这段时间的辛苦。”
欧雪神色却很凝重:“别高兴太早,隐藏副本比大家想象中还要危险,难度比任何一个副本都高。”
“里面到底长什么样?”胖子忍不住问。
欧雪摇摇头:“我也只去过一次,不确定这次进去是不是还是之前那个样子。上次那个副本里,天灾人祸接连不断,一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不光折磨身体,更折磨精神。”
几人面面相觑,气氛变得沉重起来。
陈风启道:“不管怎么样都得进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吧。”
就在大家准备进入的时候,牧三七突然开口。
“蹭车蹭得愉快吗,万俟季?”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牧三七啧啧两声:“都这时候了,就不要装什么无辜清纯男大了吧。”
沈艾木愣住了,左右环顾,满脸迷茫:“你说谁?”
见所有人都看向他,而在场唯一符合“清纯男大”形象的好像也只有他自己,沈艾木瞬间瞪大眼睛,震惊道:“你在说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