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指哪我咬哪![无限]》 1、第 1 章 空旷幽寂的胡同口,一条身姿挺拔、毛蓬松柔软的像皮草的狗正快步走着。即使穿着粉色小裙子、脖子系着粉色蕾丝蝴蝶结,它仍旧走出了威风凛凛的步伐,尤其是那双蓝宝石般漂亮的眼睛,仿佛湛蓝天空洒进了眼睛里。 没错,这是一只哈士奇。 一条穿着小裙子的性别为公的哈士奇。 牧三七是从宠物店里被买回来的,它的母亲是一条极为漂亮的赛级母狗,在同一窝小狗里,牧三七是最为漂亮的一只。 可它却是最晚被买走的。 至于原因,可能取决于牧三七每天早上五点雷打不动的狼嚎,以及每天将宠物店搅得天翻地覆的丰功伟绩。可以说自打牧三七出生后,他足足送走了四个店员,哪怕店主涨工资,那些店员也死活不肯留下。 其中一个店员被挽留时,还哽咽地抓住店主的手:“老板,钱还可以再挣,可我只想活着。” 店主:“……” 他还能说什么呢。 为了将这个活祖宗送走,店主不得不含泪降价,从赛级犬价格降到了普通狗价格,可即使这样,牧三七仍旧在宠物店待到半岁大,才终于被人买走。 送走牧三七的那天,店主和店员眼含热泪,拼命送了买家许多用品,搞得买家还以为他们舍不得这条狗,表示一定会好好养。 殊不知,在买家离开后的一分钟,全店爆发出了激烈的欢呼,店主更是举办了一场空前盛大的特价大酬宾! 当然,一人一狗并不知情,那人将牧三七带到一栋别墅后,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一个身材优越的清冷型男人,他皮肤白皙干净,眉眼清俊深邃。牧三七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人,青年俊美到不似真人,只是气质看上去很冷漠孤寂,眼神里也带着一丝对世界无欲无求的厌倦感。 牧三七尾巴忍不住摇了摇,看到青年分了一丝眼神给他,忍不住摇得更加欢快。 哟,美人!!!! 可是美人嘴里却吐出极为冰冷的话语:“陈冬冬,我不养动物。” 哈士奇摇晃的尾巴一僵。 哎,不是,竟然有人拒绝它的美貌! 陈冬冬抱着狗站在门口苦劝:“表哥,你就养一只吧,医生说宠物的陪伴有助于负面情绪的缓解,这是我千挑万选的陪伴犬,你看它多活泼可爱啊。”说完把狗举过去。 牧三七也适时嗷呜一声,晃了晃尾巴,睁着湛蓝色的眼睛无辜又可怜的看着青年,湿漉漉的鼻子抽了抽,蹭了蹭青年的手指。 快看,我是不是漂亮又乖巧的小狗~ 青年皱起眉,在关门和接过狗之间犹豫不决。 牧三七又呜呜几声,最终,它被青年抱进怀里,带回了家,取名牧三七。 青年名叫祁墨,是一个重度抑郁症患者,整天把自己困在家里,自尽的想法很强烈。 家里人十分担心他,为了让他心情好一些,才托他的表弟陈冬冬特意买了一只宠物送他。 而陈冬冬一眼就相上了牧三七,甚至都没有查一下陪伴犬里有没有哈士奇这个品种。 得知这一切的牧三七顿觉自己肩负使命,每天都努力让他的主人开心起来,效果也确实很好,青年整天忙着收拾二哈搞出来的烂摊子,几乎很少安静待着的时候。 终于,祁墨不负众望地,在哈士奇来到家里的第二年,从抑郁症转双相了。 牧三七左嗅嗅、右闻闻,只觉得家门口的路怎么突然这么远了,走了将近半个小时都没走到。 想不通这件事,它索性不再思考,继续欢快的寻找垃圾桶。 一人一狗今天之所以出来,是因为牧三七的主人突然心情不好,为了让他开心点,它决定带祁墨来翻垃圾桶,希望祁墨能够吃两口垃圾开心一下。 它抬了抬腿,正打算在墙角做一个标记时,忽地僵硬住了。 妈的,差点忘记主人说过不能随地大小便,不然就扣它零食。 它旁若无人地放下腿,看都不看沉默盯着它的主人,假装一切无事发生。 嗯,今天天气挺好的。 “轰隆隆”—— 天空打了个巨大的闷雷。 牧三七:“……” “三七。” “嗷呜?”脖子上的绳子突然紧了紧,牧三七立马停下脚步。 祁墨沉思道:“这好像不是我们回家的路。” 牧三七左右环顾一圈。 好像确实不是回家的路。 “三七,你把我带到哪儿了?” 什么?!我带的路?? 牧三七湛蓝色的眼睛瞳孔地震,不可置信瞪着祁墨,难道不是你在带路吗?! 虽然我走在前面,但是绳子在你手里啊! 眼前的环境十分陌生,只有一条幽深胡同口,长到似乎没有尽头一般。身后也不知何时涌上一股浓雾,挡住了回去的路。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前方出现几个人影,但距离隔得太远,看不清什么模样。 直到牧三七走近,才终于看清他们的模样,一共七个人,年龄从二十几岁到五十几岁男女都有,穿着也有很大不同。 这些人当中有的神情淡定,有的却满脸茫然,像是不知道为何来到这里,看着很恐惧。 “又来了一个人,看来这次玩家挺多啊。”一个大波浪年轻姑娘出声,她涂着红艳的嘴唇,穿着色彩绚丽的外套,露出两条雪白大腿,身材十分火辣。 “这是哪?!” “我刚刚明明坐在车里,怎么突然之间来这儿了!” “我也是,我刚刚明明在散步……” “静一静。”大波浪喊了一声,她吹破口中的口香糖泡泡,道“这是一个不存在于现实的地方,你们是被选中的玩家,需要参加一场逃生游戏。游戏全程会被直播,只有赚够积分才能脱离游戏。” “那如果游戏失败了呢?”有人问道。 “失败了当然就是死喽,”大波浪挑眉看他一眼,又像是想起什么般,意味深长道,“啊,也不对……还有比死更可怕的结果,那就是永远死不了,成为游戏副本中的一部分。”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狗屁游戏,我看你们是在串通一气忽悠我!”一个穿着西服男人暴怒出声,他抬手指着大波浪骂道:“臭娘们,赶快把老子送走,不然老子弄死你!” 大波浪眯起眼睛,冷笑一声,忽地抬手抓住他的后衣领,拽着他往浓雾的方向走。 “你愿意走就走,又没人拦着你。” “你干嘛!”男人被拽着下意识挣扎,他口中骂骂咧咧,却根本挣脱不出去,只能任自己被姑娘拖走,身形渐渐被浓雾吞没。 很快浓雾中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在场的众人吓了一跳,眼神惊恐的盯着周围的浓雾。 牧三七忍不住后跳一步,祁墨察觉到它的动作,摸了摸它的头。 还怪舒服的。 牧三七忍不住蹭了蹭。 十几秒后,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从浓雾中冲回来,男人浑身是伤,衣服破破烂烂,像是被刀子划过一般,喉咙里发出恐惧的颤栗声。 “鬼……!雾里面全都是鬼!!” 大波浪跟在身后走过来,笑嘻嘻道:“你不是想跑吗,这就是逃跑的下场。”说完她又看了一眼众人,抱着肩膀冷笑道,“我劝你们老老实实在这等着游戏开始,之前也不是没有人试过逃跑,但是下场都不太好。” “游戏结束,我们就能离开了吗?”有人声音恐惧的问大波浪。 “赚够一万积分就能离开,运气好的话一局大概能赚个几百到一千多,当然,积分越高的副本,就越难通关。” “那、要怎么才能赚积分啊.......”有人小声问。 “你们话真密,到时候系统会安排任务,完成任务就行了。”大波浪有点不耐烦了。 回答完众人的问题后,她突然眯起眼睛看向祁墨,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没什么情绪,牵着一条狗,目光全在狗身上,仿佛一切的事情与他无关,又仿佛无论发生什么他都能接受。 看着淡漠疏离,却有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牧三七此时也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有些担忧看向祁墨。青年身体看着十分孱弱,苍白的脸看上去随时都会晕倒,一看就是最先送命的炮灰。 “别怕。”祁墨误以为它害怕,手拍了拍它的脑袋。 牧三七晃了晃脑袋,心中倒不是害怕,反而隐隐有种说不出的兴奋感,爪子痒痒的,想做点什么。 如果此时宠物店店主在,就会惊恐发现,这是哈士奇跃跃欲试即将闯祸的状态。 但还没等牧三七做什么,它眼前突然出现一个透明面板。 “嗷呜?!”它瞳孔地震,卧槽这是什么鬼东西。 【欢迎进入无限之地,游戏副本名称——白嫁衣。】 【副本介绍:新娘好,新娘妙,新娘笑着哭,新娘哭着笑,新娘失踪了,夜半是谁在惨叫? 规则:1、村子里要在一周后办喜事,请找到新娘,确保婚事如期而至。 2、请帮助村民们布置好礼堂。 支线任务:1、村口的井莫名干了,请查清是怎么回事?(积分30分) 3、找出村祠堂掩盖的秘密。(积分70分) 4、找到消失的新娘。(积分100分)】 【游戏说明:本场直播游戏一共有十八名玩家,特赋予新玩家牧三七新手光环,技能——我不是人。】 【玩家信息: 名称:牧三七 性别:???(无法判断) 年龄:???(无法判断) 体力值:100/112(您体力极其充沛,有发泄不完的精力。) 生命值:100/100(您十分健康) 智商:???(无法判断) 运气:???(无法判断) 道具:无 技能:我不是人(玩家发动此技能后,任何存在都不会将你当做人类,本技能可用三次,每次冷却时间五小时。现剩余次数:3/3) 牧三七盯着我不是人四个大字,陷入了沉思,难道我是人吗? 它看着那一连串问号,抬起爪子碰了碰,爪子穿过面板,就仿佛是在触碰无形的空气一般。 它左右环顾,好奇别人是不是也是这样,但估计每个人只能看到自己的面板,除了眼前这个面板,它什么都看不见。 大波浪突然诧异了一声:“十八个玩家?” 她扭头,重新点了点人数。 “不对啊,这里明明只有十七个人。” 另一个穿着夹克的男人也皱起眉:“不应该的,怎么会只有十七个人。” “难道还有人没来?”大波浪发出疑问。 夹克男摇了摇头,斩钉截铁道:“一般都是人齐才会出现游戏提示。”他看上去也百思不得其解。 祁墨方才便注意到了牧三七抬爪的动作,他眉头微蹙,略显迟疑:“如果算上牧三七的话,不多不少,正好十八个玩家。” “牧三七是谁?” 祁墨踹了踹哈士奇的屁股,表情显露几分古怪:“就这只,我的狗。” 空气中骤然陷入一阵死寂…… 尴尬的气氛逐渐蔓延,所有人的目光都缓缓移到了牧三七身上。 牧三七歪了歪头,只是单纯的凝视,但哈士奇独特的外貌在众人眼里,这眼神就透露出一种不服的嘲讽感。 2、第 2 章 半晌,大波浪阴沉着脸点燃一根烟。 “容我冷静一下。” “妈的!”完全冷静不下来! “啧,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大波浪半蹲在地上,已经抽完一根烟。她伸手检查了下牧三七的身体,半晌后才绝望确认,这确实是一条狗。 她忍住了再抽一根烟冷静的冲动,努力安慰自己:“没关系,狗也有狗的好处,很多事情可以交给狗去做。”说完又看向祁墨,指了指牧三七,用带着希冀的语气说:“你这条狗好管吗?” 空气陷入一片诡异的沉寂。 祁墨委婉提醒:“它是一条哈士奇。” 大波浪终于忍不住陷入崩溃抓头,该死的它为什么是一只哈士奇啊! 众所周知,哈士奇一直有着不服管的刺头名声,加上它模样特殊,闯祸后还会用淡淡不服的眼神斜睨着你,可谓是嘲讽感拉满,令主人崩溃至极! 大波浪已经可以想象,这次的副本会有多难——一半的困难都将是由这条狗带来的。 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到了副本后就想个办法把这条狗弄死。如果不是副本不允许直接杀死玩家的话,她一定现在就毫不犹豫结果这条狗。 牧三七对于大波浪的歧视一无所知,它被祁墨牵着往前走,很快,浓雾渐渐消散,众人眼前渐渐出现一座山峰。 山峰中央,一个村子静静伫立在那。 乌云不知何时已散去,山峰处的太阳余晖几乎散尽,远处墨色与金黄色渐渐交接。 在傍晚的衬托下,村子几乎与山峰融为一体,破旧晦暗,像是一副沉默死寂的灰绿恐怖油画,让人不敢靠近。 在夜色彻底降临前,大波浪和夹克男带着众人进了村庄。 他们找到一处没人住的院子。院子不算大,一共六间瓦房,房檐上挂着红惨惨的灯笼,随风轻轻摇晃,看着分外诡异。而院子中间,一棵老杨树的繁枝茂叶遮挡住院子的阳光,树叶正随着微风唰唰作响。 三人一间房,祁墨和夹克男陈风启被分配到同一间,加上牧三七正好是三位。 房间简陋,只有一张板床和一张吱吱作响的桌子,陈风启将包里的吃的递给祁墨,祁墨没有接,从自己包里翻出几根火腿肠。 祁墨轻声询问:“一般我们会在这里待多久。” 陈风启挑挑眉,将多出来的东西塞回包里,道:“说不好。也许十天半个月的。” 他又状似不经意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狗参加副本的,你这条狗有点意思。” “嗯。” “你在现实是什么工作?” “心理咨询师。” “咨询师?”陈风启好奇道,“那你会催眠吗?” 祁墨看向他,缓缓问道:“要试试吗?” 陈风启一时间没说话,随后语调怪异道:“你还真会啊?” 祁墨勾了勾唇:“开玩笑的,我不会。” 陈风启也跟着笑起来。 夜色渐深,两人躺在床上休息。木床一动就吱吱作响,陈风启睡在里侧,祁墨睡在外侧,牧三七则待在祁墨手边,在铺着毯子的地上趴着。 木床狭窄,两人避免不了触碰到,陈风启翻身的时候,手指无意间触碰到祁墨的肩膀,衣服上浮现些许荧光粉末。 祁墨敏锐察觉到触碰,冷冷看他一眼,陈风启无辜看他:“抱歉,太挤了。” 牧三七趴在祁墨床下,它咬了一会毯子,这才百无聊赖躺在地上睡觉。 ...... 另一边,房间里的王文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他是个出租车司机。雨天生意寡淡,本想早早收工,结果却莫名其妙来到这里。 什么副本游戏的,他根本听不太懂,但是那些雾里那些诡异吃人影子,却明明白白告诉他,他遇到了灵异事件! 那个卷发女人让他们听话,可王文并不怎么信她,反而觉得大波浪是想留着让他们这些人当炮灰。 自诩警惕的他,并没有吃大波浪给他的食物,只多灌了些水充饥。 谁知道水喝多了,大半夜他被尿意憋醒。 王文表情难忍,忍不住又翻了个身,结果原本就憋的不行的膀胱,被挤压的更是难受。 他实在忍不住了,他不敢独自一人去院子,同住的两个女人又不愿意跟他出去。他想在房间里解决吧,又死活过不了心里那关。 就在他备受煎熬、天人交战之际,门外忽然传来小心翼翼的叩击声,一个压低的声音问: “有人想去厕所吗?我一个人不敢,搭个伴行吗?” 王文如闻天籁,立刻应声:“带我一个!我也憋坏了!” 他猛地拉开门,门外站着个高瘦的男人。两人心照不宣,默不作声地快步走向院子。 刚到杨树下,王文再也顾不得,急急解开裤子释放。积蓄已久的压力倾泻而出,他舒畅地喟叹一声。紧绷的神经稍缓,他试图找点话头缓解诡异的寂静:“兄弟,你也是第一次来副本吗?也不知道这里危险不危险。” 那人道:“嗯,我是第一次来。” 王文:“你住哪屋啊,我怎么感觉不眼熟你呢?” “我就住你们屋啊。” 王文懵逼了一下:“不能吧,我们屋除了我,是两个女人啊。” “我就住在你们屋。”那人十分肯定道,“你还睡了我的地方,我被你压着,好难受。” 脑中有什么瞬间划过——王文的尿瞬间被憋回去。他缓慢又僵硬地转过脖子,只见身后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什么人。 见鬼了! 这是他脑海中下意识的想法,还没等他惨叫出声,身后便贴近一具冰凉的身体。 “我的脸不见了,你看到我的脸了吗?” 王文惊恐地定在原地,一双惨白冰凉的手从他脖颈间划过,尖利的指甲下他下巴处缓缓流连。下一秒,指甲一个用力顺着喉结插进他的皮肤里,一寸寸摸索着将他整个脸皮剥了下来。王文想惨叫,喉咙却无法出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脸皮脱落。 ...... 牧三七突然睁开眼,完蛋,它想尿尿了。 它下意识起身要去厕所,走了两步才想起自己被狗绳绑着,而狗绳另一端连在祁墨手上。 要想去尿尿,那就得把祁墨叫醒,牧三七轻轻咬了一下祁墨手指,试图唤醒他。 祁墨没有动弹,闭目沉睡着,姿势端庄优雅,像是童话里的睡美人。 牧三七歪了歪脑袋,祁墨自打有了双相情感障碍后,睡眠就持续下降,稍微有一点动静就会醒过来,目光清明得像是没睡一般。即使有它这个陪伴犬陪伴,也很少能睡个好觉。 难得见他睡得这么熟。 作为一个优秀的宠物,它怎么能为了这点小事打扰到主人呢! 项圈能困得住一条狗吗?! 三分钟后,挣脱项圈束缚的牧三七大摇大摆走出了房间。 牧三七直奔院子里的老杨树,对着杨树撒了泡尿后,它刚要转身,却感觉身后贴上了什么冰凉的物体。 它转身,一个女人背对着它哭泣着,她身材姣好,皮肤在月光下透着不正常的惨白。 女人低声道:“我有样东西不见了,你能帮我找找吗?” 身后没有任何声音,女人也没有太在意,继续喃喃。 “我弄丢了我的脸,我的脸不见了,你帮我找找。”女人脖子开始发出不堪重负地脆响,头颅呈现一百八十度转过来。 女人的脸转过来,她的脸,居然也是被麻花辫遮住的后脑勺。 女人的头左右环顾,透露出几分茫然,原以为会看到一张惊恐的人脸,但是,人呢? 裤腿突然被什么东西碰了下,她缓缓低头,和一张毛茸茸巨大狗脸进行了对视。 3、第 3 章 屋内,祁墨手指不正常地抽动几下,他眉头紧皱,像是困在梦魇里,无法挣脱梦魇的束缚。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睛,手伸向面前,顺着缠绕在手上的绳索看过去,绳子那头果然已经空了。 牧三七跑出去了。 祁墨心里一惊,连忙起身要找,却被身后的陈风启按住了肩膀。 “你要去哪?” “牧三七不见了,可能是跑出去了,我出去找它。” 陈风启没有松手,不赞同道:“外面很危险,出去了就等于回不来了,一条狗而已,没有你的命重要,它在这里早晚都要死的。” 祁墨推开他的手,继续往外走:“它不会死在这里,有我在,它死不了。” 陈风启嗤笑一声:“你觉得有你在它就死不了,你到底是有多自信啊。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在这里,新人的存活率不足十分之三。大家都想活下来,而你却打算去救一条不听话、随时能害死大家的狗?” 祁墨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陈风启:“你好像对我的狗很有意见?” “你希望它死?” 陈风启不知为何脊背一凉,祁墨的目光很沉静,但不知为什么,他却感觉到血液流速逐渐变缓,手脚也渐渐微凉。 这个感觉令他很不爽,语气也冷了几分:“对它有意见难道不是正常的吗?祁墨,我只是给你个忠告,你想去送死的话,我十分欢迎。” 他心里已经极度不耐烦,这个新人看上去极为聪明冷静,没想到实际却是个傻的。陈风启不由暗悔自己押错宝,早知道就不拦着,让他自己去外面找死吧。 望着祁墨冰冷晦暗的面容,陈风启也勾起一抹轻视的笑容,指尖微动,已经决定要想办法弄死眼前这人。 只有听话的人,才适合留在这个副本里。 ...... 院内。 “嗷呜?!”牧三七硕大的毛茸狗脸凑近紧贴着女人的脸,目光直勾勾的。 女人血肉模糊的脸扭曲了一下。 空寂半晌后,她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却无端有几分僵硬:“我的脸没了,你能不能将你的脸……”她死活都说不下去了! 哈士奇跟着沉默片刻,湛蓝色充满智慧的眼睛和女鬼眼睛进行了对视,随后,它默默抬起腿。 一股水流隔空划过,淋在了女鬼头上,哈士奇的狗脸也浮现一种难以言喻的享受之色。 啊,这感觉对味了~ 还是得尿在人身上才爽嘛。 女鬼:“……” 哈士奇:“~~” 女鬼周身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即使脸上已经血肉模糊看不清神情,但仍旧能让人从瞳孔里感受到一股恐怖狰狞。 下一秒牧三七扭头便跑,四条腿瞪地飞快,妈的再不跑就死了! 跑着跑着,它突然感觉后背怪怪的,有一点湿润,还有点发沉。 它缓缓扭头,一张惨白的脸几乎紧贴着它的脸,头颅就贴在它后脖颈处,女人的辫子裂开一个黑黢黢的口子,如同深不见底黑洞一般的嘴巴。 牧三七:“!!!” 牧三七下意识抬起腿,将那颗头直接踹下来,踢到了暗处的角落里。 果然,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只有主人的怀抱才是最香的! 谁知一脚迈入房间,牧三七抬在半空的爪子便僵住了。 完蛋,祁墨怎么醒了! 桌子上的烛火噼里啪啦作响,祁墨坐在床边,手中还攥着一根黑色绳子,绳子另一端连接的项圈静静散落在地上。 旁边夹克男陈风启正抱肩靠在墙上,脖颈间一道深深勒痕,见状皮笑肉不笑道:“你的宝贝狗回来了,看来我们不用出去找了。”说完他摸了摸残留刺痛的脖子,嘴角忍不住抽搐一下。 没人知道方才他差一点就死在了房间里。 别看祁墨现在看上去很冷静,刚刚房间里差点就死人,死掉的还是他。 陈风启原本准备想法算计死祁墨,谁知祁墨看着他,忽然说道:“陈风启,你在我身上下了药?我睡眠很浅,可刚刚却死活醒不过来。加上你对我的狗很有意见,所以你是故意迷晕我,把牧三七搞走了?” “你杀了我的狗。” 来不及任何反抗,眨眼间便是一阵天旋地转。他便被掀翻在地,祁墨压在他身上,眼神空洞冰冷,手腕上的狗绳缓缓缠上他的脖子,慢慢收紧,令陈风启颈部皮肤瞬间红肿。 他笑容乖僻恐怖:“你去给牧三七陪葬。” 因着伤害队友,副本规则开始生效,陈风启感受到的十倍威力的痛苦开始在祁墨身上出现,祁墨的瞳孔因为身上的疼痛微微发红,可他本人神色却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感受不到这极致的痛苦一般,看上去更加恐怖。 陈风启几乎是本能般艰难脱口而出道:“不、不是,你误会了!我...我刚才开玩笑的,我没有动那条狗。”肺部因窒息几乎要爆炸,他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只能本能地张口说话。 在即将死去的那一刻,颈部缠绕的东西忽然一松,紧接着空气一股脑涌进肺部!陈风启立刻大口吸着气,他从未觉得空气如此珍贵过! 他剧烈咳嗽起来,重回理智的大脑飞速运转,他再三保证他没有动那条狗,表示立刻去帮着祁墨去找,努力安抚祁墨的情绪。 陈风启这才察觉到青年的不正常,心中暗骂自己怎么这么背,副本队友除了狗,就是不讲道理的疯子和sb。 祁墨很长时间没有动,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将他凌乱的衣领抚平,开口说:“我相信你。” 他此时看上去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诚恳的道歉:“抱歉,我做事有点冲动,还请你帮我去找找牧三七,没有它我会很难过。” 他声音很轻:“我难过,就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陈风启捂着脖子坐起身,努力挤出一个僵硬微笑:“没问题,我马上就带你去找!”但他心中其实并不抱什么希望,傻狗跑出去这么久没回来,估计凶多吉少了。 他正在发愁该如何逃跑,谁知大门突然被撞开,一只心情很好的哈士奇正蹦跶着走进来。 看着两人的身影,它一只正要迈进来的爪子僵硬住,停在了半空中,脸上也有一种类似被抓包的心虚感。 哟,这是都干嘛呢。 他皮笑肉不笑看着这只哈士奇,就是你特么差点害死老子,忍不住道:“下次看好你的狗,别丢了后又来攀扯上别人。” 祁墨没有理会陈风启,目光一直注视着牧三七,嗓音听不出情绪:“偷偷溜出去好玩吗?” 牧三七莫名有种偷偷溜出去沾花惹草,被家里那位抓到的心虚感,它心虚中又带了点理直气壮地嗷嗷叫了两声:“明明我是为了不吵醒你才挣脱狗绳的,这怎么能算是偷溜出呢?” 话虽是这样说,但它还是小心翼翼走过去,蹭了蹭主人的膝盖。 祁墨忽然不带任何情绪笑了一下,像是不再生气,手轻柔地揉了揉哈士奇的脑袋和下巴。 牧三七只觉得一股诡异的舒适袭来,爪子舒服到忍不住舒展,下一秒——手掌力道却加重,一阵掌风袭过来,牧三七被扇歪了脑袋。 “傻狗,再背着我出去,就等着死。”祁墨缓缓开口,语调却无端带着几分认真。 牧三七还停留在被打的震惊中,湛蓝的瞳仁里带着三分震惊、五分茫然以及两分委屈。 祁墨竟然打他,祁墨居然还打它脸...... 这日子没法过了!!! 被打了一巴掌的牧三七一直怒到后半夜,它拼命撕咬毯子发泄脾气,它这样做到底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让祁墨多睡会,祁墨这丫的竟然不领情,还扇它巴掌。 委屈、心酸...... “叮”地一声响,眼前突然出现一张面板。 【是否开启直播弹幕?】 还没等牧三七选择,伴随倒数三秒的时间结束,眼前顿时出现一个面板,弹幕在其中滚动。 【哟,新人的直播间开了...卧槽怎么是只狗???】 【离了个大谱,直播间现在都已经猎奇到这种地步了吗!】 【带感,头一次看到主播是狗的。】 4、第 4 章 牧三七只觉得脑袋瓜子嗡嗡的,弹幕滚动的飞快,让它眼花缭乱,有问它会不会握手的,还有让它表演拜年的,还有让它狗叫几声的。 救命,这玩意儿能关掉吗!! 似乎是检测到它的心声,面板提示弹幕已隐藏,眼前再度归于平静。 “吱呀——” 一声轻响,门口悄然开启一条细缝。 缝隙中,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后脑勺露出来,注视着屋内。 “有没有看到我的lian......”话音未落,女人头与一张熟悉的狗脸再度进行了对视。 女人:“......”真好,出门即遇故人。 “我的......” 话音未落,女人的头颅再度被踹飞。 牧三七本来就处于暴躁中,再度低头看到了那个丑人头,直接毫不犹豫一脚踢飞。 没完了是吧,不知道追到家里来不礼貌吗! 人头这次骨碌碌滚到远处,再也没了动静。 牧三七转身回到屋里,屈尊降贵地踏上被自己咬得不成型的毯子,趴在上面幽幽叹口气。 祁墨居然会打它脸了,这日子真是越来越难过了。 它觉得自己今晚绝对睡不着,一定会翻来覆去不停地想这件事。 而祁墨就是这个罪人! 风不知何时停了,屋外由黑暗转亮,东方渐渐镀上一层金光。 牧三七四仰八叉睡得香甜,它爪子蹭了蹭鼻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彻底清过来。 它翻身站起伸了个懒腰,这才打量起屋里。陈风启已经不在屋子里了,而祁墨正坐在床边似乎在等它醒,屋子里冷冷清清,祁墨眼神散落在某处,像是在思考,又像只是在单纯失神。 “嗷嗷嗷呜!”早安哟,我亲爱的主人~ 察觉到它醒来,祁墨显示轻声说:“外面好像出事了。” 牧三七跟在祁墨后面一起出去,院子里,陈风启与众人围在一个房间门口,大波浪站在陈风启旁边,两人脸色是如出一辙的难看。 狗的嗅觉发达,牧三七隔老远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走近后血腥味更重,房门大敞着,屋子里三个人都死了。 三具尸体横七竖八躺在房间里,鲜血在房间喷的到处都是,墙面上还有几个血淋淋的手印,像是头掉了之后,他们又挣扎着跑了几圈似的。 西装男腿都快吓软了,第一次目睹死人,还是死状如此凄惨的尸体,让他胃口一阵翻涌,忍不住“哇”地一下吐出来。 波浪嫌弃地离远一些,却见祁墨越过人群走近,半蹲下来垂眸目光停留在两具尸体上。 “致命伤:颈部离断。切口边缘两厘米处可见局灶性肉芽组织增生,形态发育稍迟缓。” “肉芽组织?”一个戴眼镜的少年突然开口,他扶了扶眼镜,模样很理科生的样子,说话也很冷静有条理:“那不是活人伤口才会长的东西吗?他头都没了…” 祁墨:“这里毕竟不能用常理判断。我认为他们失去头颅后,应该又短暂存活了一段时间,存活时间不低于两小时。” 众人心里顿时一股恶寒! 再看屋内凌乱的血迹分布,昨晚的情况简直不敢细想,有人当场忍不住又呕吐起来。 陈风启目光微妙,意味深长道:“你还挺懂的。” 祁墨神色没什么变化,仍旧是那副苍白淡漠的样子:“还好吧,我喜欢看法制节目。” 大波浪捂着鼻子,询问住在隔壁房间的人昨晚有没有什么异常。 隔壁屋里的三人脸色惨白,仓皇摇头。 “没有,昨天挺安静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大波浪:“确定?” “确定。上半夜王文打呼噜还挺吵,下半夜他就安静了,不打呼噜了。所以隔壁要有动静,我们肯定能听到。” “王文?”大波浪突然皱眉问道,“你们下半夜跟王文一起睡得?” “对啊,怎么了?” 大波浪神色变得微妙:“王文昨天晚上就死了。”她指向不远处的杨树,“刚才没跟你们说,那边树后也有一具尸体,就是王文,应该死了挺久了。” 众人心中顿时生出一股彻骨的恶寒!跟王文同住一屋的两个女人更是吓得瘫软在地——如果王文昨晚就死了,那么跟她们住在一个屋子里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时,眼镜少年开口:“我昨天听到了一些动静。” 他继续道:“昨天半夜走廊里有声响,叮叮咚咚的,隐约还有女人的声音,但听不清楚。” “女人的声音?是新娘吗?”大波浪沉思道。 牧三七听到这话不由抬起头来。女人?它不禁联想到昨天被自己踢开的那个女人头,看来人头被踢走后,又跑到了这个房间。 大波浪继续询问其他人,牧三七百无聊赖地磨了磨爪子。它并没有想要说出昨天事情的想法——毕竟物种不同,无法沟通嘛。 然而陈风启突然蹲到它面前,贱兮兮地挠着它的下巴。 “牧三七,昨晚出去有什么发现么。” “汪。”牧三七看都不看他,敷衍一声。 “果然什么都不知道,傻狗一只。”陈风启道。 牧三七:“???” 就在陈风启转身的瞬间,一只毛茸茸的爪子重重搭在他腰上。牧三七从祁墨包里扒拉出一个宠物沟通按钮,爪子按下按钮。 “沙比。” 陈风启:“......”他这是被一条狗辱骂了? 他扭头问祁墨:“我能揍你这条狗一顿吗?” 祁墨没有回答,想也知道不可能,陈风启只能悻悻道:“行吧,你这狗还挺有个性。” “他很聪明。”祁墨忽然想到什么,从背包里掏出一袋宠物沟通按钮。 他清空按钮原本的内容,重新录入三个新词——“是的“、“否“、“不知道“,然后把三个按钮摆在牧三七面前。 陈风启嘴角抽搐:“你不会真打算跟一条狗做案情分析吧?” 牧三七决定给他展示一下,懒洋洋地按下按钮:“是的,沙比。” 陈风启脸色一黑。 祁墨:“昨天出去有遇到奇怪事情吗?” “是的。” “你遇到了杀死这些人的东西?” 牧三七想了想,再度按下“是的”按钮。 “是新娘?” 牧三七思考一瞬,这次按下了“不知道”按键。 祁墨敏锐地抓住关键点:“你看到的那个东西外表是女性?” 如果那东西外表分不清性别,牧三七应该会直接回答“否”,而不是“不知道”。只有外表是女性模样,它才会犹豫到底是不是新娘。 “汪!”牧三七直接叫了一声表示赞同。 啊对对对! 陈风启看着这一人一狗的无障碍交流,神情逐渐严肃起来。他连那个回答里的关键信息都没抓住,祁墨却能瞬间解读出深层含义。 无论一人一狗是否早就培养了默契,他都很佩服这份敏锐。 在一问一答中,众人渐渐勾勒出昨晚的事情经过。虽不完整,但大致信息已经清晰了。 大波浪检查了一下杨树,没有发现,她冲陈风启摇摇头。看来只有晚上才能看出什么端倪了。 死了这么多人,大家都没心情用早餐。大波浪直接带着众人进了村子,找到一栋贴着喜字的院子。 “主线任务有两个,虽然没有积分,但必须完成。一个是找到失踪的新娘,另一个是帮村民布置好礼堂。我们先做第二个。” 很快,房子里面走出一对老夫妻,女人带着笑容说:“多亏你们来帮忙,不然光凭我们老两口和儿子,根本忙不过来。” “需要我们做什么。”大波浪道。 老夫妻简单交代了下他们需要做的事,便离开了房子。大波浪看了陈风启一眼,陈风启轻轻点头,不动声色跟过去了。随后大波浪又给众人分配了任务,两人一组做事。 牧三七和祁墨被分配贴喜字,祁墨字写得很好,字迹如行云落纸,墨色浓淡似远山起伏,将写好的字晾干后,祁墨带着牧三七开始贴喜字。 他们不仅要在房间里贴,还要沿着迎亲路线一路贴到村尾。牧三七叼着红纸走到一口古井旁,那井伫立在老柳树下,它打算给井口也贴上一张。 谁知刚走到古井边,牧三七就感觉到一股寒气从井口蔓延上来。它抖了抖毛,好奇地探头向下张望。 井水如镜,先是倒映出一张英俊的狗脸。 但下一秒,倒影开始扭曲变形,与别的什么东西重叠融合。水面下,一张惨白浮肿的女人脸孔正直勾勾地凝视着它。 牧三七感到一阵毛骨悚然,连忙仓皇后退几步,转身去寻找祁墨的安慰。 可等转过身后,它傻眼了! 祁墨呢?! 身后空空如也,只有一地散落的红纸。祁墨凭空消失了。 5、第 5 章 牧三七陷入了沉思。 它脑中针对祁墨到底去哪了这件事思考了半天,随后意识到一个问题,唔,祁墨消失这件事很重要吗? 好像也不是很重要~ 牧三七继续悠闲地继续完成着自己贴红纸的任务,用嘴咬着浆糊刷子给柳树刷了刷,随后叼着红纸贴上去。 做完这一切后,它幽幽叹口气,怎么办,没有祁墨这些活根本干不完,根本就干不完! 牧三七能感觉到祁墨就在它身边,它低头用鼻子轻轻嗅了嗅,边嗅边往前走,走了片刻后,它抬起了头—— 鬼使神差地,牧三七踏了进去。 屋子里更加阴冷,这种冷是能钻进骨子里的寒意。一座神龛伫立在中间的桌子上,数不清的木牌摆在神龛身后,密密麻麻排列着,几乎让人泛起密集恐惧症。 一道修长的影子隔着白布模模糊糊站在牧三七面前。牧三七嗅了嗅,觉得是祁墨的味道,但又透着一股怪异。 牧三七不满地用力撞了下布那头的人——不知道要跟在我身边吗,太不听话了! “嗷呜嗷呜!” 随着牧三七的轻撞,白布被掀开一角,对面根本没有人。 牧三七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已经本能般转身狂奔。可那些白布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疯狂生长,层层叠叠地阻挡着它的去路。牧三七越跑越艰难,最后眼前模糊一片,身体开始被布条紧紧缠绕,骨头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 剧痛布满全身,牧三七湛蓝色的瞳孔急速收缩成一道狭缝,它试图挣扎,却渐渐连口鼻都被遮挡住。 哈士奇渐渐停止挣扎,手脚都软下来,最后被白布彻底包裹起来…… 半分钟后,那些白布突然像是遇到什么恐怖东西般四散而逃,但很快,来不及逃跑的布便被一张利齿森森的狗嘴撕得粉碎。 布逃窜的速度比不过哈士奇的反应速度,狗爪子按住一张要跑的布,几秒就把布扯烂成碎布头。 很快牧三七周围空空如也,剩余的布缩在房顶上,任凭它怎么够都咬不到,但看着已经是破破烂烂。 如果布会说话的话,此时一定哽咽出声。 这个畜生!! 身为畜生的哈士奇得意地甩了甩毛,方才的发泄让它显出几分懒洋洋的满足神态。 太低估你爹的品种了——你爹我可是一条纯种的赛级哈士奇。 祁墨的气味已经消散,牧三七瞥了眼面板上已经使用过一次的“我不是人”技能,抬腿向外走去。 原本堆在地上的布仿佛活的一般逃窜,丝毫不给哈士奇近身的机会,牧三七连个眼神都没分过去。 踏出祠堂后,周围的场景似乎恍惚了一下,牧三七终于看到了祁墨的身影。 祁墨正站在远处的古井旁,一只脚踩在井口边缘,左手握着半块砖头,右手紧抓着什么东西,神情冷漠得可怕,正专心致志地试图用砖头砸死手中的东西。 牧三七眼尖,一眼就认出他掐着的正是水井女鬼的脖子。“!!!” 卧槽,活祖宗啊!!! 牧三七几乎是立刻飞奔过去:“住手啊!” “嗷呜呜嗷嗷。” 听到牧三七的声音,祁墨身子微微顿住,转过身看向了牧三七,黑眸中似乎带着审视,像是在判断它是真的还是假的。 牧三七:“嗷呜,汪汪汪。”乖。快放下,祖宗这可不兴砸啊! 确认眼前的牧三七是真的后,祁墨这才松开手中的女鬼。失去支撑的他身体微微摇晃,整个人像失去力气般跪坐在地上。 他冲牧三七招了招手,牧三七立刻走过去,瞬间被他一把抱进怀里。祁墨的手指轻抚着它光滑的皮毛,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于舒适的低沉喟叹。 半晌,他才说了句:“傻狗,还以为你被井里那东西吃了。” 牧三七原本想转身舔一下他,一听傻狗这个称呼就有点不乐意了。它舔了舔嘴唇:你知道我很少骂人的,但你是真的有点那什么…… 可却突兀地感受到祁墨颤抖的手指。 祁墨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异常,仍旧抚摸着牧三七的毛发。 牧三七在心里轻叹一声,明白祁墨心里也不好受,便老老实实趴在他怀里,温柔地舔了一下他的鼻尖——乖,我在这儿呢,不是没事吗。 直到约莫半个小时后,祁墨才渐渐恢复正常。他放开牧三七,站起身后眉头微微蹙起,开始上下打量着它。 牧三七非常清晰地看到他眼中浮现的嫌弃神色。 “牧三七,你是在土里滚了一圈吗?怎么这么脏?” 牧三七简直不敢相信祁墨的变脸速度——刚才还是小宝贝,现在就开始嫌弃了? 祁墨却不管不顾:“换件衣服,我记得包里有条黄色裙子。” 哈士奇:“!!!”不,丑拒。 但不管哈士奇怎么挣扎,最终它还是被换上一条黄色蕾丝的小裙子。 一人一狗完成自己贴纸的工作后,便往新房那边走。 有人正在里面哭泣。牧三七和祁墨对视一眼,哈士奇率先一步迈进去,替祁墨探路。 等进去后,牧三七便看到负责布置新房的赵晓晓正在对着一个相框哭泣,而和她一块布置新房的张饶却不见了踪影。 牧三七走过去,凑近一看,却让它看到头皮发麻的恐怖一幕。 相框里是一张老旧照片,一对新婚夫妻和一众村民站在祠堂拍照,照片中新娘和新郎被簇拥在中间,新娘的脸被涂的惨白,瞳孔浑浊,身体呈现不正常耷拉姿态,似乎背后被什么支撑着,一双脚虚虚站在地上。 新郎则站在新娘旁边露出灿烂笑容,可细看下去,他眼中却分明盛满浓烈的恐惧与绝望,似乎在发出无声惨叫。 最重要的是,新郎的脸异常熟悉,那正是失踪的张饶。 祁墨也走了进来,只看了一眼相框便明白了什么,但他还是道:“赵晓晓,怎么回事?”他需要知晓张饶究竟触发了什么导致了死亡。 赵晓晓几乎哭到说不出话,张饶是她的男朋友,前一天还约好要相互扶持,争取早日通关。可这才过了一天,两人就天人永隔。 赵晓晓抱着相框,哽咽着说:“我、我和张饶布置房间的时候,我一进来这里就觉得不舒服,房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张饶就说帮我布置,我就出去了。” “谁知道.......呜谁知道过了一会,我就听到张饶好像很震惊的样子,喊我进去,可等我进去的时候,他却不见了......” 当时赵晓晓顿感不安,她喊了半天张饶都没有回话,直到她无意中看到桌上的相框。 照片里的新郎跟张饶一模一样,咧嘴笑着,可这笑容在赵晓晓眼里看来,却透露出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 因为张饶的眼神是恐惧的,他在相框里与赵晓晓产生了对视,他还活着! 可他却永远被困在照片中,永远定格在了那一刻。 6、第 6 章 其他人也陆续回到新房,大波浪听完在新房发生的事情经过,眉头轻蹙。 她忽然环视一下四周:“陈风启还没回来?” “回来了。”陈风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踏着夜色进门,走到大波浪跟前,在她耳边耳语几句。 大波浪眼中浮现一抹诧异与深思,思忖几秒后,她说:“先回院子吧。” 牧三七和祁墨走在后面,临走前,牧三七将目光放在桌子上的相框上,突然走过去把相框拍落下来,叼起来放进了自己胸前的小包里。 它这才迈着腿“哒哒”走出去。 再度死了一个人,大家都没什么心情吃饭,气氛压抑的可怕。 祁墨和牧三七虽然也刚经历一遭生死局,但一人一狗倒是没什么变化。祁墨掏出狗饼干喂牧三七,被牧三七一爪子拍开,爪子指了指肉罐头。 那意思很明白,有山珍谁还吃糠咽菜啊。 祁墨连眼皮都没有掀:“罐头只有两个,我们现在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待多久,你确定今天晚上就吃掉?” 牧三七不为所动,爪子毫不犹豫按在罐头上,坚定点点头。 吃就吃了,它相信等它吃完了,祁墨一定会再想办法的。 祁墨见状也不再阻止,默默打开肉罐头,放到牧三七面前。 “对一只狗这么好,不知道的还以为它是你爹呢!” 旁边的西装男冷笑一声,他原本就因为啃压缩饼干心情不好,见一条狗吃的这么好,顿时阴阳怪气起来。 祁墨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明明毫无情绪,却让人无端觉得发寒。 钱丰后背下意识窜上一股凉意,意识到自己怂了后,他面上挂不住,又骂骂咧咧两句,仿佛这样就能挣回面子。 不远处的陈风启也注意到动静,但没有动,反而一副看好戏的戏谑表情。众人也沉默着,懒得去管这种事。 钱丰见状更嚣张,他自认为正值年富力强,哪怕是因为酒色导致身材微微发福,那也不是一个病恹恹的青年能比拟的。 “你爸妈生你,难道就是为了让你孝顺一只狗吗?我要是你爸妈,当初就应该溺死你!” 祁墨目光淡淡看他:“别叫了,牧三七都没有你叫的欢。” “去尼玛的,你tm再说一句!”钱丰撸起袖子作势要起来。 谁知他看到祁墨的狗舔舔嘴巴子,转身朝他走过来。 钱丰一时愣住,闹不准它要干什么。 牧三七抬头看向钱丰,抬起爪子,一挥——钱丰手中的压缩饼干顿时被拍飞! 最烦吃饭还瞎叨叨的,别吃了。 钱丰愣住了,他像是没反应过来,手中还维持着手中抓着东西的姿势。 片刻后,钱丰的脸色肉眼可见涨得通红,他嘴唇哆嗦着,显然已经气到发疯,指着哈士奇说:“你个臭......唔!!” 钱丰的嘴忽地被一只狗爪子捂住,哈奇士示意他噤声,冷静地从胸前小兜叼出一个沟通器,爪子一按。 “沙~比~” 它又继续按了几下,满意的看到钱丰脸色涨红。 何以嘲讽,唯有沙比。 “噗——”人群中不知道谁没忍住,发出一声喷笑。 “啊啊啊妈的我宰了你!!!”钱丰再也控制不住狰狞表情,起身扑向牧三七。 还没等钱丰靠近,便被人一把搂住了,陈风启一把拽住他往后拖,口中安抚道:“好了好了,你跟一只狗计较什么,牧三七好歹帮了我们大忙。” 他这话说的倒也真心,虽然这条狗有点神经质,但他们确实因为牧三七得到了不少线索。 “我日你@%&*&*……&”钱丰口中不断骂出脏话。 牧三七挠了挠脖颈的皮,当做没听到,直接叼着肉罐头盒趾高气昂扔到祁墨跟前。 喏,再开一个。 “你是想挨巴掌了吗?”祁墨盯着它,缓缓开口。 牧三七打了个哈欠,态度很明显——我才帮了你,你就这么对我? 祁墨也不说话,直接抬起了手,牧三七顿时吓得叼起空罐头盒跑了。 这日子是真没法过了! 大波浪见众人休息的差不多了,便让所有人聚过来,讨论一下今天得到的线索。 “这次副本的任务一共有5个,两个主线任务,三个支线任务,主线任务一个是找到新娘,确保婚礼如期进行。另一个是布置礼堂。我们进度不错,礼堂任务我们基本完成了,现在就差找到新娘了。” “至于另外三个支线任务,只有祠堂的陈风启现在已经有了一点线索,其余两个暂时还没有眉目。”大波浪说。 “有点奇怪。”眼镜学生忽地打断她,说出自己的疑惑:“既然主线任务已经含括找新娘,为什么支线任务还有一个找新娘的任务?之前的副本也有这样类似情况发生吗?” “之前没有,我自打进副本以来,还没有遇到过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重叠的情况。” 支线任务和主线任务重叠,那支线任务的300分就属于是白送的,一般来说副本可不会这么好心。 总感觉有陷阱。 祁墨突然轻声道:“你们觉得主线任务的新娘和支线任务的新娘,是同一人吗?” “什么意思?” “我也不太懂,难道有两个新娘吗?” 祁墨意味深长看了大波浪一眼:“或许不止两个呢。” 大波浪起初也没理解他的意思,可随后她突然一愣,眼中逐渐恍然大悟。 她目光冰冷看着祁墨,祁墨也望着她,微不可见的勾了勾唇角。 牧三七望着两人的对视,来回蹦跶两下,总感觉两人在心照不宣什么。 有什么是它不能听的吗?! 大波浪沉默几秒,才说:“不然呢,还能有第二个新娘?副本给送分题的情况也不是没有,毕竟这次除了我和陈风启以外都是新人,对于第一次参加副本的人,副本任务难度一般不会给太大。” “有道理,可能是我想岔了。”祁墨笑了一下,没再多说。 两人几句话又把这个话题岔过去了,但大波浪的心情看上去明显有些恶劣。 她开始不自觉看向祁墨,眼中渐渐浮起杀心。 祁墨一开始给她的感觉就太不好,这个青年看上去实在是太理智了,甚至理智到几乎有点疯狂,根本不像是第一次进入副本的人。 作为一个新手,他能敏锐察觉副本设下的漏洞,这个人简直聪明到可怕。 主线的任务是找到新娘,确保婚礼如期进行,而支线的任务却是找到消失的新娘。 可两个任务结合着一起看,主线任务就微妙起来了。 找到新娘,和找到“消失”的新娘。 在场的每一位女性,都可以成为新娘,包括她自己。 祁墨是在给她和陈风启一个警告,让他们不要再搞任何小动作。 昨晚丢狗的事还是让祁墨起疑了。 大波浪沉沉吐出一口气,本想昨晚就解决掉那条狗,为此陈风启还特意对祁墨做了一些手脚,让他陷入昏睡无法苏醒。 牧三七偷溜出去的时候,陈风启其实知道,毕竟在副本里稍有不慎就会丧命,任何风吹草动都不容忽略。 陈风启倒乐见其成,在摸不准哈士奇性格的情况下,少一个惹祸的麻烦更好。 谁能成想祁墨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清醒了过来,几乎是瞬间就意识不对,差点宰了他。 大波浪将目光转向陈风启,两人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畏惧。 大波浪:噶了他们? 陈风启微不可见摇头:不了不了,噶不动。 “哈秋!”牧三七重重打了个喷嚏,它用爪子捂住鼻子,不满地骂了自己鼻子两句,才继续让祁墨扩充它的宠物交流器。 牧三七指了指本子上的字,祁墨扫了一眼后,神情复杂。 “你确定用这个词?” 牧三七爪子坚定地拍了拍,冲祁墨大声叫唤:别墨迹了,赶紧的。 在一人一狗的互动间隙中,陈风启也说了自己得到的线索,白天他跟着那对老夫妻去了村里的祠堂,趁人不注意钻进祠堂,发现祠堂里摆放的牌位都是一个姓氏。 “这个村子应该是一个宗族村,祠堂里摆放的牌位都是同一个姓氏,但不知道其他姓氏的牌位被摆在了哪里。” “说不定根本就没摆呢。”有人道,“我记得这种宗族村一般都挺排外吧,没准觉得外姓人根本不配待在祠堂里。” “有道理,那他们会在哪?我没有找到任何一个外姓人的坟头,这些人在村子里就好像不存在一样。” “那有没有可能,他们村子就没有外姓人,都是本姓联姻?”有人问道。 陈风启像看智障一样看他:“本姓联姻?联姻三代后生一堆傻子?” “……”那人不说话了, “说不定这个就是祠堂掩盖的秘密。”大波浪道:“找的那些消失的外姓人,没准就能完成祠堂任务了。” 眼镜学生问道:“那枯井的任务呢?怎么完成?” 祁墨开口道:“今天白天我们布置新房的时候,路过了井那边,井里有水。” 陈风启道:“因为时间不对,刚才我也路过那口井了,井已经变成了枯井,估计是只有晚上枯井才会出现。” “那我们就只能晚上查了,择日不如撞日,一会就去。”大波浪道。 此话一出,众人神色各异。 晚上去下一口有问题的枯井,怎么都感觉十分危险。 谁知道会不会死人。 7、第 7 章 纵然心中各有计较,一行人终究还是来到了那口枯井前。 月光斜斜照在井口,在井口边缘勾勒出一圈惨白的光晕,但井里头黑得跟墨汁似的,什么都照不进去。 牧三七望着这口井,脑子里突然蹦出来和祁墨一起看过的那部恐怖片——就是那个诅咒录像带的,白衣长发女鬼从井里爬出来,一路爬到电视机前,然后把看过录像的人全弄死那个。 叫啥来着?午夜什么的? “你们有没有觉得。”有人压低声音嘀咕,“这特别像午夜凶铃里那口井啊。” “闭嘴。”大波浪冷飕飕地打断他。 那人立马闭嘴,但这句话已经成功让所有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纷纷往后退了半步。 眼前这口枯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石缝间仿佛都渗着寒气,让人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爬出来。 大波浪和陈风启对视一眼,陈风启打开手电筒,站在井边往下照。 “挺深的,什么都看不清。”他收回手电筒,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谁下去看看?” 这话一出,新人们瞬间就炸了。 “为什么是我们下去?” “你们不是老手吗?最有经验,应该你们先下去才对吧?” “就是啊,我们什么都不懂,万一死在下面怎么办?” “老手不是应该照顾新手的吗?你们不能这样!” 陈风启忍不住笑了:“我真是服了,你们是把我俩当冤大头了?”他点燃一支烟,火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我们是老手没错,但又不是傻子。” 他索性不再催促,慢悠悠地吐了口烟雾:“我再说一遍啊,我俩头上真没写“冤种”两个字。能带你们走到这儿,已经够意思了。换别人早把你们当探路石用了。”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想当第一个下去送死的。 “我去吧。”眼镜学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坚定。 与其在这儿干耗着,不如主动出击,说不定还能发现什么线索。总比稀里糊涂当炮灰要强。 陈风启瞥他一眼:“小伙子挺勇啊,但你先别勇。就你这看上去700多度的近视,白天就已经很难为你了。” 眼镜学生的脸腾地红了。 “我来吧。”祁墨往前迈了一步。 陈风启意外地眯起眼,打量着祁墨,眼中掠过一丝玩味。 他倒没想到祁墨会主动请缨。不过这样也好,祁墨聪明,说不定真能发现什么。而且这人危险得很,要是不小心死在下面,那可真是意外之喜了。 祁墨接过绳索绑在腰间,麻绳勒紧,勾勒出精瘦的腰腹线条,更衬出身形的优越。 这一点陈风启在之前的交手中就深有体会。 绑好绳子,祁墨把另一头扔给陈风启,二话不说就翻身下井。 陈风启和几个男的抓着绳子慢慢放,大波浪拿手电筒努力照明,但祁墨很快就被黑暗吞没了。 牧三七悄悄蹭到陈风启身边,不动声色地守在绳索一侧。它目不转睛地盯着井口,肌肉紧绷,一旦陈风启手滑,它能立马咬住绳子。 井底传来几下有规律的抖动——这是约定好的信号。 陈风启停止放绳,静静等待。片刻后又是一阵抖动,几人开始往上拉。 但绳子突然变得异常沉重,拉起来格外吃力。 “靠,怎么突然这么沉了,像是坠着个秤砣似的!” “他到底拉了个什么上来?” 绳索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随时会断裂。更诡异的是,拉到三分之一的时候,绳子突然卡死了,任凭几人如何用力都拽不动。 “什么情况?”陈风启脸色阴沉。 僵持几秒后,绳索突然松了,重量瞬间减轻,又能正常往上拉了。 “我看到他了!”大波浪喊道。 几人加快速度,很快祁墨的身影就出现在井口。他手指扣住井沿的青砖,借力翻身而上,然后静静站在那里,看着绳子被一寸寸拽出来。 绳子那头的东西终于露出真面目——一具烂得不成样子的尸体。 衣服破破烂烂的,尸体少了小半边身子,应该是烂掉了。骨头上泛着绿油油的光,随着尸体被拉上来,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牧三七走到祁墨腿边,本来想蹭一蹭他,却被那股恶臭熏得倒退两步,若无其事地拉开距离。 不是我不讲义气,实在是狗鼻子太灵了,这味儿顶不住啊! 祁墨瞥了它一眼,没说话。 陈风启眉头轻皱:“就这一具?” “不止,下面还有很多。”祁墨的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这具看着比较特别。“ 陈风启眉头皱得更紧:“刚才拉你的时候重得跟吊了个秤砣似的。” “有东西抓住了我的脚。” 陈风启:“那你还能上来?” 祁墨嘴角微微上扬:“怎么,你很失望?” 陈风启笑得特别真诚:“怎么会呢,你要是死了,我还得亲自下去一趟,多麻烦。” 大波浪问:“井里大概有多少具尸体?” “密密麻麻的,不好准确计算,粗略估计至少有几十具。” 钱丰突然激动地大喊:“我知道了!这就是井枯的原因!尸体把水源给堵住了!“他眼巴巴地等着,几秒后脸色突变,“草!为什么不给我加分?!老子答对了啊!” “可能答案不够完整吧,“眼镜学生分析道,“我们还不知道这些尸体的身份。” 钱丰暴躁地吼道:“它问的是井枯的原因!跟身份有个屁关系?破系统赶紧给老子加分!” 不管他怎么骂街,系统就是不搭理他。 牧三七打了个哈欠,抬起爪子拍了拍祁墨的腿。 祁墨:“做什么?” 牧三七:“嗷嗷嗷。”我大概已经猜到了答案了。 祁墨:“不信。” 牧三七:“嗷嗷嗷嗷。”骗你干嘛,你先看看我的品种再说话,哈士奇懂不懂,我这品种老聪明了。 祁墨:“那你说说看。” 牧三七趴在地上,嗷呜嗷呜乱七八糟叫了一通,尾巴还配合地摇来摇去。 祁墨一脸认真地点点头,像是听懂了似的。 然后他诚恳的说道:“虽然我很聪明,但有时候真的听不出来你在狗叫什么。” 牧三七:“???!” 你逗我玩呢? 祁墨语气幽幽:“你大概是想说,井里的尸体是村里失踪的外姓人,他们因为某种原因被杀害后抛尸井底,对吗?” 耳边传来叮咚一声响。 【恭喜玩家祁墨找出枯井的秘密,积分+30。】 提示音响起,钱丰脸上写满难以置信。随即他双眼充血,嘶吼着扑向祁墨: “我日你妈!你他妈抢老子积分!” 8、第 8 章 钱丰冲过去的速度太快,众人甚至来不及反应,眨眼间他便冲到祁墨面前,举起拳头便狠狠砸向他的脸! 钱丰早就被酒肉掏空,鼓起了大肚腩,可不知道为何,这一拳他抬起的胳膊肌肉高高隆起,青筋暴突,恐怕一拳砸下去,甚至能把人的脸打凹进去。 大波浪脸色一变:“不好,他用了新手技能。” 钱丰眼中浮现癫狂得意的神色,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他确实使用了新手技能——【大力菠菜罐头】,这个技能能将他的身体素质提升十倍,现在浑身充满着足以撕裂一切的恐怖力量。 这个人敢抢走他的积分,那就要做好被弄死的准备。没有人能够抢夺他想要的东西,这些天的憋屈和愤怒,他要一次性全部发泄出来! 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下去,仿佛能听到空气被撕裂的呼啸声。眼前似乎已经浮现祁墨脸被打烂、血肉飞溅的画面,他不由露出志得意满的残忍笑容。 祁墨缓缓抬起眼皮,那双黑眸中丝毫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种淡漠的平静。 一种莫名的寒意从脊椎骨直窜天灵盖,钱丰瞳孔骤缩,本能地感受到了致命的危险。大脑疯狂叫嚣着要逃走,可身体却已经冲出去,收势不住,为时已晚。 祁墨微微侧身,拳头擦着他的脸颊呼啸而过。下一秒,一只手如铁钳般扣住了他的手臂。 难以言喻的恐怖巨力透过青年的手掌渗入骨髓,剧痛从指尖蔓延至整条手臂。钱丰清晰地听到自己骨头发出“咔嚓咔嚓“的断裂声响。 “啊啊啊!放开我!快放开我!”他疯狂地想要抽回手,可胳膊在那钳制下纹丝不动,疼痛令他面容扭曲,声音撕裂般尖锐。 就在即将昏厥的瞬间,祁墨忽然松了手。 钱丰的手臂软塌塌地垂下来,像是断了线的木偶。 “你他妈的!我要杀了你!”巨大的羞辱感让钱丰彻底失了理智,如同困兽般再次扑向祁墨。 祁墨轻描淡写往后退了一步,钱丰的重拳贴着他的脸颊呼啸而过,带起的劲风掀动了他额前的碎发。 紧接着,祁墨毫不留情地抬腿一踹。 “砰——” 钱丰庞大身躯在空中划出弧线,重重砸在地面,激起漫天尘土。沉闷的撞击声让围观者都忍不住皱眉,仿佛那震颤传递到了自己身上。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功夫。前一秒钱丰还气势汹汹发起攻击,下一秒已经灰头土脸趴在地上。 他们一直以为祁墨是个苍白瘦弱可欺的青年,而钱丰看起来凶神恶煞,不好招惹。没想到今天的情形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前一秒钱丰还气势汹汹的发起攻击,下一秒就已经趴在地上,灰头土脸。 钱丰艰难的撑起身子,肺部被撞的生疼,但真正让他痛苦的不是身体上的伤,而是尊严被践踏的屈辱感。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阴毒的怨恨,那种眼神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毒蛇,充满了恶毒的报复欲望。 “祁墨。”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的像破风箱,“你给我等着。”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一个阵营的,何必闹得这么僵。“大波浪适时走过来打圆场,虽然脸色也不太好看,语气有些烦躁。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对了,我刚才忘了告诉你们,积分其实是可以共同获取的,只要组队就能共享积分。” 她早在进入副本的那一刻就和陈风启组了队,两人共享积分。只是没想到被祁墨抢了先机,大波浪顿时觉得失算了——早知道还不如主动邀请祁墨组队。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将目光放在三人身上。眼前这三人是目前看上去能力最强的,如果能和他们组队的话…… 众人眼中浮现微妙的神色。 “那要不咱们组个队吧,三人一组怎么样,正好你们三个当队长。” “是啊,我们保证听话,而且人多力量大嘛。” “就是就是。” 大波浪似笑非笑地扫视了一圈:“你们倒是想得挺美。” “忘了告诉你们,虽然组队能共享积分,但弊端也很明显——死亡触发条件会随着队伍人数增加而翻倍。简单来说,就是更容易死。两个人组队就会触发双倍的死亡条件。” 她指了指陈风启:“我们俩遇到的危险就比你们多。同样去个地方,你们没事,我们可能就会触发死亡机关。人越多,死得越快。“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偃旗息鼓,刚才还热切的表情瞬间变得犹豫起来。 组队固然有获得积分的好处,但弊端显然更大。比起获得积分,显然性命更重要一些。 大波浪见众人笑了声,倒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她转过头,正打算邀请祁墨组队,却看到祁墨已经蹲下身,抬起了手掌。 祁墨很认真道:“组队吧。” 大波浪:“……”好的,看好的队友要飞了。 她忍不住提醒:“你与其跟牧三七组队,还不如找个靠谱的人做队友。” 祁墨充耳不闻。 牧三七把爪子搭在祁墨的手上。 “叮——” 【玩家祁墨和玩家牧三七已成功组队。】 一人一狗都看到了系统提示,现在他们是正式的队友了。 系统面板显示组队状态,但队伍名字还是空白的。 牧三七看到面板,兴奋地指了指空白处,示意取个响亮的队名。 祁墨问道:“你想取什么名字?” 牧三七认真思考起来,最后嗷呜了两声。 【玩家牧三七已命名,队伍名称:你爹永远是你爹】 “你爹永远是你爹。”祁墨慢条斯理起身,给出高度赞赏,“好名字。” 牧三七也矜持地点点头,一副深藏功与名的风范。 一旁的大波浪忍不住嘴角抽搐,这两个神经病…… 虽然枯井的秘密已经揭开,但这具男尸身上仍有诸多疑点。 陈风启问道:“谁有手套,借我用用。”他这话颇有点明知故问的意意味,毕竟之前死人的时候,只有祁墨有手套。 他在赌祁墨会亲自检查。 谁知一双手套直接递到了他面前。 好吧,他赌输了。 陈风启面不改色起身:“既然你有手套,那就你来检查吧。”他十分自然地把位置让出来。 祁墨淡淡看他一眼,也没多说什么,戴上手套蹲下身,借着月光仔细检查尸体。 “男性,身高大约一米八三,年龄二十四到二十七岁。头骨有钝器击打伤,是致命伤。从伤口位置看,凶手个子不低于一米八。” 他检查得极为仔细,目光平静,戴着手套的手在尸体上摸索,仿佛面前不是一具腐烂尸体般。 众人忍不住一阵恶寒。他们都不敢多看一眼,而这个俊美的年轻人却能面不改色检查尸体。 他简直不像正常人! 摸到肋骨时,祁墨手忽然顿住,随后从中掏出一个本子。 本子边缘沾染暗褐色血污,外皮几乎被尸水泡烂,但打开后,中间纸张还未被浸透,只留下淡淡黄褐色污渍。 娟秀字迹密密麻麻填满大半本,不像男人笔迹,倒更像女性所写。从每页标注的日期看,这明显是一个日记本。 9、第 9 章 祁墨小心地摊开那些残存的页面,众人不约而同地凑近,连呼吸都变得轻缓,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7月8日】 坐了九个小时的车,这里确实偏僻,不过风景很好,村民们很热情地接待了我们。我见到了刘晨生的大哥,看起来挺憨厚的一个汉子。 【7月9日】 我们参加了一场婚礼,但那场婚礼...竟然是冥婚!!活人怎么能和死人拜堂?这也太离谱了! 【7月11日】 刘晨生的大哥很奇怪,我总感觉他在暗中观察我们,那种眼神让人很不舒服。还有,那个和死人成亲的男人消失了,这两天都没见到他。我问其他村民,他们都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我。 我真的开始害怕这个地方了!我跟男友说了我的担忧,我们想法一致——都想尽快离开这里。我明天就去跟雯静说。 【7月12日】 太荒谬了!居然有人要给周宇说媒!他们明明知道他有女朋友!周宇当面拒绝了,他们就像聋子一样继续商量。 这群人脑子绝对有问题! 祁墨继续往后翻,从这一页开始,字迹变得异常凌乱,甚至被撕掉了好几页,笔尖用力到几乎要戳破纸张—— 【祠堂...周宇和女尸...棺材!埋...我要告诉雯静真相!】 【怎么办...嫁人...我好害怕...脸被我砸烂了,他还在看着我,他抓着....我的脚...】 【我可能要死了】 【雯静,快逃!这些村民都是没人性的疯...】 字迹戛然而止。 纸页上还残留着暗褐色的斑迹,不知是泪水还是血液。 陈风启沉声分析:“日记涉及五个人——日记主人、刘晨生、刘晨生的大哥、周宇和雯静。从关系来看,应该是两对情侣,加上一个当地人。” “日记主人发现周宇被迫冥婚后,第一反应是要告诉雯静,说明雯静很可能是周宇的女朋友。”大波浪接过话头。 “那刘晨生十有八九就是日记主人的男友了。” 理清人物关系后,整个事件的轮廓逐渐清晰: 日记主人和男友刘晨生带着朋友们回老家,中途围观了一场冥婚,随后日记主人开始感觉不对劲,提议离开,但为时已晚。村民们露出了真面目——周宇被强迫与死人冥婚;日记主人也被迫嫁给某个村民,反抗中杀了对方,但最终还是没能逃脱。 至于雯静的下场,虽然日记中没有明确记载,但结局想必也不会乐观。 “关键问题是,这具尸体到底是谁?”陈风启将目光投向地上的死者。 是刘晨生?周宇?还是别的什么人? 陈风启微微蹙起眉头:“其实,我感觉这尸体身上的衣服眼熟,像是在哪见过。”他仔细回忆,但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新房那张照片里,好像有人穿着这件衣服。”祁墨忽然开口。 陈风启眸光一闪:“确定?” 祁墨想到什么,踢了一脚狗屁股:“你不是把相框叼下来了吗,拿出来看看。” 牧三七挠挠耳朵,抬头望天,就是不看祁墨,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什么相框,它只是一条狗而已,听不懂人话。 祁墨看穿了它的把戏:“回去给你开一个罐头。” 哈士奇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以闪电般的速度叼出了相框。 陈风启:“......”这条狗真特么成精了。 众人对比了一下照片后,很快便锁定了人选。 照片后排有个穿格子衬衫配卡其裤的男人,衣着与死者完全一致。他身边紧紧依偎着一个穿绿色碎花裙的女孩,长发编成精致的麻花辫,辫梢系着洁白的蝴蝶结,清纯甜美。两人亲密的姿态明显是恋人关系。 “他旁边这个女人,是不是就是失踪的新娘。” “我看就是!男的死了,女的被强迫嫁给村民,最后不知为何失踪了!” “找到这个女人就能离开了!”众人士气大振。 陈风启面上也微微放松,他大致也是这样的想法,现在知道已经知道新娘是谁,就差找到她了。 只是新娘该从哪里找? 牧三七也凑过去看相框,它一眼就认出来男人身旁的女人是谁—— 咦?这不是昨晚那个到处找脑袋的女鬼头吗? 模样还怪好看的,那应该叫美人头才对。 没人留意到牧三七的异常反应,只有祁墨若有所感地看了它几眼,伸手轻抚它的毛发。 被撸得舒服的哈士奇瞬间把女鬼头的事抛到脑后,眯着眼睛享受着铲屎官的按摩。 线索收集得差不多了,继续停留也没有意义。陈风启小心地将男尸重新包裹好,一行人返回院子。 尸体被临时安放在昨晚出事的房间,其他人各自回屋休息,准备明天开始搜寻失踪的新娘。 牧三七被牵回房间后,它站在毯子面前,冲祁墨扬扬下巴。 祁墨已经习以为常,麻利地拿起毯子拍掉灰尘,仔细清理干净才重新铺好。 哈士奇这才矜持地踩上毛茸茸的毯子,左转右转确认了舒适度后,才心满意足地趴下来。 祁墨又拆开一个罐头,摆在狗脑袋面前。 牧三七连抬头都懒得抬,就这么趴着伸出舌头慢条斯理地舔食,那懒洋洋的模样简直比皇帝还要尊贵。 陈风启在旁边看得直摇头:“你这只狗也太娇贵了点吧。” 祁墨没有半分羞愧之色:“还好吧,养宠物都是这样的。” 陈风启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没看出来还是个妥妥的宠奴。 两人依旧睡在床上,临睡之前,祁墨对牧三七认真嘱咐:“不许出去乱跑,想上厕所就叫醒我,再出现一次昨晚的事,你就再也没有罐头了。” 哈士奇打了个哈欠,敷衍地点点头,充当回应。 夜半三更,早就睡够了的牧三七悄悄睁开眼睛,感到百无聊赖。 它抬头看了看床上,许是白天消耗过度,祁墨睡得比平时要沉,却并不安稳。他眼皮微微颤动着,唇色苍白的可怕,手指也在不自然的颤抖,像是沉浸在什么无法逃脱的恐怖梦魇中。 牧三七注意到祁墨的唇轻轻翕动,像是在念叨着什么。 牧三七站起身,头颅凑近他的唇边,想要舔他一口安抚一下。 “牧浔…” 牧浔? 牧三七舔舔嘴巴子,牧浔是谁? 都让它主人做噩梦了,该不会是主人的仇家吧? 等哪天遇到这个叫牧浔的人,一定好好给他一个教训。 瞅瞅把他们可怜的主人吓的! 想着想着,它轻柔地用舌尖轻触祁墨的耳垂,想要安抚他的情绪。 温热柔软的触感让牧三七竖起耳朵,这个部位的皮肤格外细嫩,还带着淡淡的清香。 似乎,味道还不错? 牧三七忍不住将那片软嫩的耳垂含入口中,小心翼翼地轻咬舔舐着,就像品尝什么美味的点心。 松开时,那里已经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还挺软的,牧三七咂咂舌头,满意地给出评价。 也许是熟悉的气息起了作用,祁墨的表情逐渐舒缓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痛苦挣扎。 牧三七这才放下心来,重新趴回毯子上。 可闲得发慌的状态让它蠢蠢欲动,非常想拆点什么来打发时间。 要不...找点乐子? 牧三七忽地想到什么,它打开了系统面板,找到弹幕界面。 【哟,这是谁呀,这不是我那个从不开弹幕的狗主播吗。】 【妈妈快看,狗竟然会开弹幕了!】 【你会拜年吗?求求你给爷拜个年!】 【表演个翻滚吧,给你点赞!】 【给主播打赏个小心心,人气值+10】 牧三七用前爪撑着下巴,饶有兴致看着这些滚动的弹幕。 还别说,挺有意思的。 见牧三七没有回应,弹幕的热情渐渐消退,滚动速度也慢了下来。 【我还以为这条狗活不过第一晚呢,没想到坚持到现在。】 【它到底能不能听懂人话啊?】 【要是能听懂的话,你就汪一声!】 哈士奇慢悠悠地起身,叼起放在角落的背包,选了个离床较远的位置,从包里翻出一堆宠物沟通器。 它把按钮挨个摆好,活动活动爪子,这才开始操作。 【你好】它很有礼貌地打出第一句。 【哟,还挺聪明。】 【它还怪有礼貌的。】 然后,第二句话慢悠悠地出现在屏幕上—— 【初次见面,我是你爹】 滚动的弹幕瞬间凝固了—— 整个屏幕仿佛被按了暂停键。 三秒后,弹幕以一种疯狂的速度爆炸式滚动起来! 【??????】 10、第 10 章 【看个直播,我成狗儿子了???】 【这狗好没素质啊,我喜欢它。】 【玩家牧三七收到礼物打赏—绚烂烟花100个,人气值+10000】 牧三七被满屏烟花晃了下眼,它这才注意到弹幕下面还有个人气值排行,此时牧三七在副本内排名第一,总排名为186593名。 也不知道这个排名有什么用,牧三七扫了一眼总排名,心想看来像它们这样的玩家还真不少。 它忽地注意到人气值旁边还有个兑换按钮,点开一看,界面里琳琅满目全是道具,大多数都黯淡无光,只有几个道具散发着微弱的亮光。 【厄运骰子:使用者随机获得一个buff。道具介绍:倒霉到极致时,或许就是幸运的开始】 【破旧的纸飞机——使用者获取15秒飞行能力。道具介绍:承载着儿时最纯真的梦想】 牧三七对这个界面兴致缺缺,正准备抬起爪子关闭,目光却突然停驻在某个道具上。 【黑色教鞭:无视任何防御,对所有目标皆可使用。道具介绍:不听话的孩子,将被严厉管教】 牧三七目光灼灼,莫名地,它觉得这件道具就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那种契合感强烈得让狗都震惊。 然而当它看清所需人气值后面那一长串令人绝望的零时,整只狗都颓了。 卧槽!那些零多得简直要闪瞎狗眼!这辈子都别想买得起! 算了算了,还是做个现实的狗吧。 牧三七果断退出兑换界面,重新佛系起来。 众们虽然看不清牧三七的具体操作,但也能猜出它在研究系统面板,弹幕顿时更加活跃起来。 【看得明白吗,你就看!】 【要我们教你不?先喊声爸爸。】 【楼上的,你不觉得被狗叫爸爸也怪怪的吗?】 【习惯就好了。】 弹幕飞速滚动着,忽然一条醒目的置顶弹幕出现在牧三七视线里: 【小狗,你能听懂我说话吗?我可以帮你通关这个副本。方法很简单,只要杀死其他所有玩家,当副本里只剩你一个人时,系统就会判定你自动通关。建议你先从床上那两个人下手,我给你打赏礼物,你去兑换合适的道具。】 牧三七盯着这条弹幕,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这个人明显和其他看热闹的观众不同,字里行间透着股诡异的恶意。 它没有表露异常,淡定地按下了【好的】。 果然,一个丰厚的打赏立刻到账,紧接着又是一条置顶弹幕: 【去兑换迷药,用了之后无论你做什么他们都不会醒。快去吧,乖狗,没人会防备一只无害的小狗。杀死所有人,你就自由了。】 原本热闹的弹幕区瞬间安静下来。虽然刚才消息刷得很快,但实际上直播间的人数并不多,此刻大家都停止了发言,显然都在等着看好戏。 见牧三七迟迟不动,那条置顶弹幕显得有些急躁:【道具在第四排,点击就能兑换了。】 牧三七故作认真地举起爪子,做出翻找道具的样子。 实际上,它的目光一直死死盯着那根【黑色教鞭】,简直馋得要命。 就在它凝视的时候,教鞭忽然闪了一下,仿佛在回应它的渴望。 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狗爪子已经本能地拍了上去! 亮光一闪,道具界面的【黑色教鞭】瞬间消失,一个黑色物体从半空中掉下来,准确砸在牧三七脑袋上。 牧三七被砸得一愣,低头一看,一条黑色长鞭静静躺在地上。 这根教鞭约莫两米长,通体漆黑发亮,粗壮的鞭柄处缠绕着鲜红色的绳索,红与黑的对比格外强烈。鞭身由柔韧的皮革编制而成,从粗壮的握柄逐渐收细至末端的鞭梢,末端分成几条柔韧的皮条。黑色表面在光线下泛着危险的幽光。 牧三七伸爪试探性地碰了碰,鞭子瞬间消失。它心念一动,鞭子又凭空出现。 哇哦,高科技! 牧三七叼起鞭子,下一秒哈士奇本能开始作祟——它忍不住抱着鞭子用力撕咬磨牙起来。 嗯,这鞭子质量真不错,咬起来特带劲~ 而弹幕在看到这根皮鞭的瞬间,彻底炸锅了: 【我艹,我在做梦吗?!这根教鞭...它不是...那个谁的吗?】 【不可能!绝对是高仿货!】 【我真服了,现在那位的道具都出盗版了吗?不过那位用这玩意的时候,是真的帅。】 【同意楼上,我看他的时候腿都软,就下意识软,想跪...】 【可惜他失踪很久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弹幕极度兴奋地滚动着,但那个想要牧三七杀人的家伙却气疯了,立马置顶回复: 【我让你兑换迷药!你兑换了个什么鬼东西?】 【快去换迷药,现在就去!】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都傻眼了—— 只见牧三七慢悠悠抬起爪子,轻轻一点,整个直播画面瞬间黑屏。 直播间,关了。 一秒、两秒、三秒...... 【啊啊啊啊我日你全家!!!】 刚才那个引诱牧三七杀人的弹幕彻底破防,在已经关闭的直播间里疯狂刷屏辱骂。没想到这只死狗竟然敢套路他,白白骗走打赏! 但不管他怎么暴跳如雷,牧三七都看不到了。 不过大多数弹幕倒不怎么担心,反正直播间最多只能暂时关闭。时间一长系统就会强制重启,到时候还是有热闹可看的。 只是没想到这死狗居然找到关直播的按钮了?那个位置这么隐蔽它是怎么发现的?这狗真的成精了吧! 关闭直播后,牧三七听到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回头一看,房门不知何时开了条缝,一个扎着麻花辫的脑袋正从缝隙里窥视着它。 那个无脸女人又来了。 牧三七起身收起教鞭,欢快地朝她走去,但美人头却像受惊一般迅速从门缝中退开。 牧三七停下脚步,转身叼起交流器,继续哒哒向门外跑去。 踏出房门,美人头就站在不远处。虽然她没有眼睛,但牧三七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注视。 【过来。】 美人头没有任何反应,牧三七又按下按钮。 【乖。】 【过来。】 美人头犹豫了片刻,缓缓向前滚了两下,然后又停住,似乎在纠结要不要靠近。 【过来。】 【过来。】 【乖。】 牧三七试着嗷呜了几声,成功收获美人头的一脸茫然。 这美人头太笨了,连狗话都听不懂。 牧三七格外怀念和祁墨无障碍交流的美好时光。 它回房间把所有交流器都叼出来,认真组织语言: 【看。】 【这个。】 【准备好。】 确认美人头理解后,牧三七从背包里掏出那张合影,放到她面前,狗爪指向那个麻花辫女孩。 【是?】 美人头愣了愣,看着相框,整个头颅开始剧烈颤抖。 牧三七都有点怀疑它是不是得了那个,祁墨他外婆得的那个病——帕金森。 确定了美人头就是相框里那个麻花辫女孩,联想到人类分析的美人头就是新娘,牧三七表面淡定,大尾巴却兴奋地乱摇。 哎呀,不是它想乱跑,这不是发现线索了嘛~ 既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陪这位可怜女士找找她的身体吧。 夜晚探险,听起来就很刺激呢。 打定主意,牧三七背好小包,示意美人头在前面带路。 就在踏出房门的瞬间,牧三七隐约觉得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到底是什么呢? 应该也不重要吧。 “牧、三、七…” 身后传来一道幽幽声音。 牧三七浑身一个激灵! 它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它居然把祁墨给忘记了! 牧三七若无其事地转身,脚步迅速迈回祁墨身边,只是耷拉下来的尾巴暴露了它的心虚。 “嗷呜嗷呜!”我真的没想偷跑!就是碰到朋友打个招呼而已! 祁墨显然不买账。月色如水,洒在他颀长的身影上,他的一半面容半隐在阴影中,让人看不清表情。 牧三七本能地感觉到一丝不妙,祁墨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那种压抑的感觉让它本能地想要逃跑。以往它再怎么不听话,也没见祁墨如此失控过。 许是过于心虚,它忍不住用头撞了撞祁墨的腿,讨好似的“嗷呜”了几声。 别生气了,这不是忘了嘛,我保证没有下次。 祁墨低下头看它,漆黑的眼眸中毫无情绪。 哈士奇猜不出他在想什么,只是莫名十分心虚,就感觉有点像“背着老婆偷溜出去结果被抓包的渣男”。 “牧三七。“祁墨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最近越来越不听话了。” 牧三七:“嗷呜汪汪!”我没有,我发誓我这次真的忘了,保证没有下一次。 “不仅不听话。”祁墨缓缓蹲下身,修长的手指轻抚过哈士奇的头顶,语调依然温和,“还学会狡辩了呢。” 牧三七:“……”它这叫狡辩吗?明明是在解释好不好! 还没等它继续“申辩”,那只温柔的手已经顺着毛发滑到了脖颈处,修长的手指轻柔而危险地环住了它的咽喉。 祁墨将哈士奇拉向自己,让它的头靠在自己胸前,然后那只手开始缓缓收紧。 “三七,你知道吗?最近我总是很不安。”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让人不寒而栗,“我害怕再次体验失去的痛苦,那种感觉太可怕了。” “与其让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死在某个我找不到的地方,不如我现在就亲手送你一程。” “这样你不会孤单,我也不用承受寻而不得的绝望。” 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窒息感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狗类的求生本能在疯狂呐喊,催促牧三七拼死挣扎,但它却拼尽全力压制着这种冲动。 祁墨现在的状态明显不对,他正在病发,已经失去了理智。 牧三七心中涌起深深的后悔——不是后悔自己即将死去,而是后悔自己的任性竟然会成为祁墨病发的导火索。 它艰难抬起头,鼻尖用尽全力蹭了蹭祁墨的下巴。 对不住了哎,让你这样痛苦。 放心吧,变成鬼我指定也守在你身边。 似乎是感受到了那份温热的触碰,祁墨的手突然松开了。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呼吸急促得像是快要窒息,头深深埋进牧三七的毛里。 几次深呼吸后,祁墨猛地推开牧三七,身体仍在微微发抖,但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 那种冷静比刚才的失控更加可怕。 “牧三七,离我远一点。”他的声音冰冷得像刀子,“现在就走,不要靠近我。” 牧三七晃晃尾巴,从祁墨口袋里拱出一瓶药,爪子拍了拍。 乖,吃药。 随后转身走进房间。 祁墨平静望着它离开的背影,心中无悲无喜,机械般倒出药片吞下。 然后,他就看到牧三七叼着一瓶水走出来。 牧三七:“……”你吃药的速度还真快。 牧三七把水递给他,然后很自然地趴在祁墨腿边,将脑袋搭在他的大腿上。 “傻狗。”祁墨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就不怕死吗?” 牧三七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你又不会真的舍得杀我。 要不然在失去理智的时候,也不会在最后关头推开我了。 一人一狗静静坐着,祁墨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哈士奇的毛发。渐渐地,他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颤抖也停止了。 “三七。”他的声音终于回归正常,带着淡淡的嘶哑,“对不起。” 牧三七毫不在意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尾巴轻轻摇摆。 没关系啦,你也控制不了这种事情。 长期的相处让祁墨轻易就能读懂牧三七的想法,肩膀微微放松了些。 他的目光转向一直在不远处默默等待的美人头,一眼便认出她就是相框里的那个梳着麻花辫的女孩:“你找到新娘了?” 牧三七立刻来了精神,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它咬住祁墨的衣角轻轻拽了拽,示意他一起去。 “咳咳。”陈风启适时从房间里走出来,举手示意,“算我一个可以吗?” 刚才他其实就醒了,但一开门就看到祁墨在发病的可怕场面。 他果断又把门关上了。 11、第 11 章 “为什么要带你一起?”祁墨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陈风启,眼神淡漠,“你有什么用处?” 陈风启愣了一下,随即“啧”了一声:“这话说得真伤人。“他摊手做出一副受伤的样子,“我没用处?你知道我经历过多少个副本吗?要不是我和蓝岚两个老司机带路,你们这些菜鸡早就......” 话说到一半,他顿住了,有点心虚。 让他昧着良心说祁墨能顺利通关全靠自己,他还真没这个脸。祁墨和其他新手截然不同——这家伙强得简直不像个人,脑子转得快,直觉敏锐得可怕,就算让他单枪匹马闯副本,恐怕也毫无问题。 他耸耸肩,换了个说法:“好吧,至少我们提供了免费的新手指导服务,让你们少走了不少弯路。这总算有点价值吧?” “你说的也不全对。”祁墨缓缓开口,“至少关于直播间的事你只字未提,还有其他的......你瞒了我们不少东西。” 陈风启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意外:“你已经开启直播了?动作挺快啊,我还以为你们得再过个三五天呢。毕竟,那些“观众”可不太爱看新人的直播。”他啧啧两声,“看来我还是小看你了。” 祁墨静静看着他:“不打算解释一下?” 陈风启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语气变得慵懒:“行行行,既然被发现了,那我就摊牌了。” “之所以没跟你们说这茬,其实也是为了你们好。毕竟我这人心善嘛。” 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陈风启道:“我们是副本里的玩家,但同样......也是“演员”。在我们拼命寻求活命机会的时候,还有一群“观众”在台下看戏呢。” 祁墨抬起眼皮:“那些观众是人?” “当然不是。”陈风启很干脆地摇头,“说实话,谁也不知道它们是什么玩意儿。反正就是有那么一群“东西”在看热闹,高兴了还会打赏,人气值能换好东西。” 他嗤笑一声:“我没说直播间的事,就是因为新手太容易上当。为了那点打赏什么都敢干,连队友都能坑死。”他眼神渐渐变得遥远,似乎在回忆着什么,“我第一次进副本时,老前辈就警告过我:永远别信弹幕,那玩意儿能把你坑到姥姥家。” 牧三七耳朵动了动,想起那个怂恿它杀人的弹幕。它心想,得找机会跟祁墨说说这事。 幸亏它和祁墨心有灵犀,不然人狗语言不通,解释起来还真麻烦。 牧三七轻轻用爪子拍了拍祁墨的腿,等他转头看过来,立即意味深长地汪了一声。 祁墨神色一顿,随后像是反应过来什么,轻轻颔首。 “知道了。” 陈风启:“......”不是,这是什么加密语言吗?它就汪了一声,你就知道了? 不过这不重要。他干咳一声:“现在总该让我入伙了吧?” 祁墨面无表情:“继续说。” 陈风启知道瞒不住这个聪明人,索性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后带着玩味的语气道:“好吧好吧,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我就全招了。” 他索性把知道的情报一股脑儿倒了出来。反正这些事祁墨迟早会知道,不如卖个人情。 听完陈风启的详细解释,祁墨对这个诡异世界的运行规则有了清晰认知。 原来玩家离开副本后,并不会回到现实世界,而是会到一个类似中转站的地方。在那里生活一段时间后,再进入新的副本。 而在中转站生活需要消耗积分,积分可以兑换生活物资和武器装备。道具获取困难,因此武器便成了玩家们的热门选择。 祁墨的眸色忽然变了,他忽地问道:“只有获得一万积分才能回到现实世界吗?还有其他方法吗?哪怕只是短暂回去几天?” 陈风启思考了一下,耸耸肩:“技术上可行,但没人会那么傻。” 祁墨的声音有一丝嘶哑:“为什么?” 陈风启叹了口气:“因为需要的积分多到你无法想象。一个副本能赚取的积分本来就有限,在中转站的衣食住行和购买武器就花得七七八八了。没人会耗费巨额积分只为回现实世界待几天,毕竟什么都带不回来。” 沉默片刻后,祁墨才轻声应道:“我知道了。” 他整个人看起来很平静,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但陈风启毕竟是个敏锐的人,还是察觉到了祁墨刚才一瞬间的情绪起伏。 他想不出原因,只以为祁墨在现实世界有什么放不下的牵挂。 “别想太多。”陈风启叹口气,难得正经了一下,“活着比什么都重要。积分是命根子,别冲动。” “嗯。”祁墨应了一声,语气恢复平静。 将自己知道的信息全都吐露出来后,陈风启发出入队申请,顺利加入队伍。 一看到队名,他嘴角忍不住抽搐:“这名字取得……可真有艺术感。” 两人一狗跟着女人头继续前行。 月色如水,将他们的身影拉得扭曲变形。诡异的人头在前方翻滚,身后是静默的队伍,构成了一副诡异荒诞的画面。 祠堂的轮廓逐渐出现在几人面前,女人头顶开门,轻悄悄滚了进去。 两人一狗紧随其后。 屋内蜡烛忽明忽暗,巨大的神龛伫立在正中央,原本慈眉善目的神像此时在昏暗烛光映照下显得阴冷诡异,直勾勾凝视着众人。 神龛下的供桌摆着新鲜供果,香炉里燃着几炷香,细细的青烟在空中缭绕。 绕过神龛向内室走时,牧三七忍不住抬头瞥了一眼神像。神像的面容大半隐没在阴影中,但不知为何,它总有种被窥视的毛骨悚然感。 牧三七猛地晃晃脑袋,快步追上祁墨,紧贴着他的腿走。 陈风启边走边说:“这个祠堂很危险,里面的白布是活的,看起来就像迷宫一样,进去后小心——“ 他抬头一看,话音戛然而止。 怎么变成这狗样了?! 只见原本由密密麻麻白布组成的迷宫房间,此时已经宽敞了许多。地上到处都是碎布条,少数还挂在房梁上的白布也变得破破烂烂,像被野狗啃过一样。 更离谱的是,随着几人靠近,那些白布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飞快向后退缩,主动让出通道。 祁墨看着他,发出了疑问:“危险? 陈风启:“......”他能说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明明之前他跟老夫妇进来时,差点栽在这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脱身。没想到现在这些布条却像怕了他们似的,一见面就疯狂逃窜! 这在陈风启的副本生涯里,简直闻所未闻。 向来只有玩家认怂的份,哪有副本里的东西怕玩家的道理? 看着地上的惨状,陈风启越看越像被哈士奇祸害过的现场。他用怀疑的眼神看向牧三七——这货该不会偷偷跑进来撒过野吧? 察觉到陈风启看向哈士奇的莫名眼神,祁墨不动声色地挡在牧三七前面:“不是它,三七一向很乖。” 陈风启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真不愧是资深宠物奴,竟然能这么理直气壮地睁眼说瞎话。 第一间房顺利通过,很快来到第二间房。 门刚一打开,一股浓郁的恶臭扑鼻而来—— 狗鼻子太灵敏,牧三七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陈风启掏出手电筒,刚一打开,就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是人间地狱般的景象——数百具尸体倒吊在天花板上,如屠宰场的牲畜。 随着开门带进的阴冷气流,这些尸体开始诡异地摆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吱嘎吱”摩擦声。它们就像被操控的木偶般在半空中缓缓摇摆,偶尔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陈风启目光凝重,一时间也做不出决定要不要进去。 他看向祁墨,正好祁墨也将目光投向他。祁墨表现得很冷静,仿佛眼前的恐怖场景对他毫无冲击力。 祁墨问道:“进去看看吗?” 陈风启深吸一口气,做足心理准备后点头:“走。” 头顶悬吊的女尸低得可怕,那些死人的脸庞几乎要贴到陈风启的头发。随着他们往祠堂深处挺进,这些尸体开始缓缓摆动,仿佛察觉到了活人的存在,一具接一具地朝他们荡过来。 死人的脸在昏暗中显得诡异至极——腐烂的尸体倒还好说,有些尸体还很新鲜,像是刚死不久。眼睛瞪得滚圆,眼珠布满血丝,死死盯着他们不放,张着嘴似乎在无声地尖叫。 最让人不寒而栗的是,无论几人怎么移动,那些死人的眼睛都会跟随他的方向转动,就像活人一样。每当他试图避开时,就会有更多的死人脸从不同角度撞过来,冰冷僵硬的皮肤不断地擦过他的头顶。 有些女尸的长发垂得很低,像黑色的帘子一样挡住了去路。陈风启不得不用手拨开这些头发,每次触碰都能感受到那种令人恶寒的冰冷质感。 有几次,他甚至怀疑那些在他碰触的瞬间轻微地动了一下。 “艹...”陈风启忍不住骂了一声,喃喃道:“有时候我真羡慕狗,个子矮就是好。” 说完他忍不住扭头去看站在祁墨身旁的牧三七,谁知头转过去后却发现祁墨身侧空空如也——那只哈士奇不见了! 眼尾余光一扫,陈风启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在那密密麻麻倒吊的尸体中,有一具晃悠得格外欢快,摆动幅度远超其他尸体。而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不是别的——一只哈士奇正挂在上面! 哈士奇四肢抱着尸体,随着尸体不断晃悠,尾巴一甩一甩的,那张充满睿智的狗脸全是享受的神色。仿佛这不是在恐怖的尸体堆里,而是在游乐园的摇摆设施上。 显然,它在荡秋千~ 它正挂在一具尸体身上荡秋千~ 12、第 12 章 陈风启忍无可忍,声音都变了调:“祁墨,你管管你的狗!!” 祁墨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眸色微深,但语调依然平静:“牧三七,下来。” 正荡得起劲的哈士奇听到召唤,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秋千”,最终还是松开了爪子,轻巧地落在地上。 它颠颠地跑回祁墨身边,还回头看了好几眼那具尸体,眼神里写满了“还想再玩一会儿”的遗憾。 两人一狗继续往深处走。 又一具女尸悄无声息地荡了过来,冰冷的长发如丝线般贴着祁墨和陈风启的面颊滑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嘶!”陈风启被吓得倒吸一口冷气,刚才那具尸体差点就撞到他的脸上,好在他反应够快。 祁墨突然停下脚步:“不对!” “怎么了?”陈风启一愣。 “刚才那具女尸有问题!”祁墨扭头看向身后。 他方才一直在暗中观察这些悬吊的尸体,刚才那具女尸荡过来的瞬间,他本能地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但尸体移动太快,他来不及看清具体哪里不对劲。 祁墨立即转身搜寻,但身后尸体密密麻麻地悬挂着,那具女尸早已混入其中,根本分不清哪具是哪具。 他毫不犹豫地开始仔细搜查,穿梭于重重尸群中,用手电筒仔细照射每一具尸体的面容。 陈风启见状咬了咬牙,也硬着头皮加入搜寻。 祁墨努力回忆着刚才那具尸体的特征,目光快速扫过周围每一张死人脸,可那具女尸就像人间蒸发一般,怎么都找不到。 它藏起来了? 突然,祁墨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如电流般窜上脊背。他猛地转身,手电筒的光束直射身后—— 那具女尸不知何时已经贴在他面前,近得可怕,两张脸几乎要撞在一起! 这一刻,他终于看清了尸体的诡异之处:她的脸皮——竟然是用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生硬地缝在一个粗糙麻布脑袋上的! 那些黑色缝线粗暴地穿过她的额头、太阳穴和下巴,就像有人硬生生地把一张人脸剥了下来,然后缝在布袋子上。 由于距离太近,两人甚至能清楚看到缝合处微微翻卷的皮肉,显得格外狰狞恐怖。 陈风启凑近仔细观察,忍不住啧了一声:“这是不是就是那颗美人头的身体?” 祁墨点头确认:“八九不离十。” 两人合力将这具特殊的尸体从悬挂处解下来。女尸穿着一身鲜艳的红嫁衣,脖颈处被整齐切开,上面接着一个布制脑袋,布袋上缝合的面皮怪异得令人作呕。 陈风启深吸一口气,忍不住骂了句脏话:“这村子的人真够变态的,比我见过的邪教徒还狠。” 他抬头望向那些密密麻麻的悬尸,眉头紧锁:“就是不知道这些尸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祁墨翻开一具尸体,仔细找了找,从衣服里取出一个木牌。 祁墨翻开附近一具尸体,仔细摸索一番后,从破烂衣服里取出一块木牌。 木牌上除了密密麻麻的生辰八字外,还刻着几个醒目大字:李王氏。 陈风启见状,强忍着恶心也开始翻找其他尸体,很快在另一具身上发现了类似的木牌。 两人接连翻找了十多具,每具尸体上都有相同样式的木牌,上面刻着不同的名字和生辰。 陈风启:“这些尸体该不会都是用来配冥婚的吧?” 祁墨点点头:“很有可能。他们应该是被封在棺材里活活憋死的,死后尸体就和那些死去村民的灵位一起被挂在这里。倒吊的方式,很可能是为了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永远陪伴在这些灵位身边。” 陈风启露出厌恶表情:“真是又愚昧又恶毒。” 牧三七忽然看到不远处的美人头,立刻兴奋地叫了几声。 察觉到动静,祁墨抬起头,果然看到美人头正站在不远处。 现在的关键问题是,怎么把美人头骗过来,凑成一具完整的尸体。 陈风启蹲下身,跟逗狗似的:“嘬嘬嘬,过来。” 祁墨忍不住提醒:“她生前是人,不是狗。” 陈风启思考几秒,转变了思路:“哎,美女,过来过来。” 美人头:“......” 美人头纹丝不动,就那么站在远处。 陈风启尝试靠近,美人头就远离几步,始终保持安全距离。 陈风启:“嘶!这可怎么办?” 祁墨思考片刻,从尸体上取下脸皮,拿来手里晃了一下。 果不其然!美人头瞬间有了反应,它紧紧“盯着”祁墨手中的面皮,整个头颅剧烈颤抖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有戏!”陈风启微微眯起眼睛。 但美人头仍不靠近。 祁墨引诱了一会,便直接把脸皮扔了过去。 陈风启大惊失色:“你怎么直接扔给她了!!” 美人头迅速滚向面皮,在接触的瞬间,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与头颅重新融合,那张美丽而诡异的面容逐渐清晰显现。 就在脸皮融合完那一刻,一道修长身影咻地冲过去,白皙修长的手指一把揪住美人头的辫子。 这一切快得几乎让陈风启来不及反应,便看到祁墨一手抓着尸体,另一只手抓着头,将头用力按在躯体上! 女人头发出凄厉的尖叫声,拼命扭动试图挣脱,但祁墨的手臂肌肉紧绷,青筋暴起,显然用尽了全力。 经过一番激烈的挣扎后,女尸终于安静下来,重新变回一具普通的尸体。 【叮,恭喜玩家牧三七、祁墨、陈风启完成“祠堂掩盖的秘密”任务,积分+70。】 “太好了!”陈风启十分激动:“我就知道跟着你们有肉吃!”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头顶上的所有尸体突然剧烈抖动起来! 陈风启当即脸色一沉:“不好,我们该走了!” 尸体剧烈摇摆起来,开始噼里啪啦地往下掉落。 更恐怖的是,掉落在地的尸体居然缓缓爬了起来! 它们动作僵硬扭曲,关节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腐烂的手指在地板上留下粘腻的痕迹,指甲已经完全脱落,露出森白的指骨。 牧三七后退两步,湛蓝的瞳孔竖成一条细线,本能地靠向祁墨身边。 平时玩归玩闹归闹,真出了危险,它绝不可能让祁墨挡在前面。 尸体站起后,腐烂的脸扭向他们,开始冲过来。 陈风启抬起手,一张金色符纸从手心出现,符纸在空中燃烧起来,发出刺眼的金光。 “定!” 金光照射在尸体身上,他们的动作瞬间僵硬下来,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束缚住,定格在半空。 “快跑,这个道具只能维持30秒!”陈风启低喝一声。 他扛起尸体拔腿就抱,祁墨和牧三七紧随其后。 定身符很快失效,尸群一窝蜂涌上来! 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夹杂着窸窸窣窣的摩擦声。牧三七眼角余光瞥见一只腐烂的手即将触及祁墨,立刻回身张嘴狠狠咬下! 腐烂的手臂被扯烂,牧三七转身撕咬着尸群,它身形极其灵活,那些手试图抓住它,反而被牧三七巧妙地躲开。 “三七!”祁墨厉喝一声。 牧三七立即以矫健的身姿摆脱纠缠,飞快地朝祁墨跑去。 陈风启那边情况也不乐观,他被尸群团团包围,扛着尸体的他行动不便,尽管咬牙又使用了一个道具,但效果微乎其微。无数双腐烂的手从四面八方伸向他,几乎让他寸步难移。 “我艹!” 祁墨听到声音回头,只见陈风启一个没抓住,女尸掉进了尸群里。 祁墨立刻伸手去捞女尸,可却晚了一步,女尸迅速被尸潮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风启大吼:“别管了,先跑!” 意识到无法挽回,祁墨果断转身,两人拼命冲出祠堂,没有注意到银灰色的哈士奇突然转身冲入了尸群—— 它四条腿如风火轮般飞速奔跑,就在那些腐烂的手即将触碰到它的千钧一发之际,瞬间启动了“我不是人”技能! 冲出祠堂后,陈风启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极为难看。 他无比懊悔刚才的失手,现在再进去把女尸捞出来,简直比登天还难! 祁墨也在急促地呼吸,他忽然环顾四周:“三七?三七!!” 陈风启听到呼唤声,也下意识开始寻找:“你的狗去哪了?” 祁墨的脸瞬间失去所有血色,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祠堂入口! 方才牧三七是不是没跟出来.....他脑中不受控制一遍遍回忆,但始终没有找到那个跟在他身旁的银灰色身影是何时突然消失的。 “你想干什么?!你这是去送死!”陈风启见祁墨毫不犹豫地冲向祠堂,难以置信大吼。 但他根本喊不住祁墨! 陈风启脸色铁青,心中不断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祁墨自己的选择,为了一只狗连命都不要,简直是脑子进水了。他们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他没有义务去帮忙,绝对没有! “我真是服了!”他咬牙跟了上去。 祠堂大门半掩着,两人正准备冲进去拼命,突然一个银灰色身影拖着什么东西从里面冲出来,径直撞向陈风启的小腹! “嘶!!”自宫是什么感觉,那一刻陈风启有了具象感。 牧三七被撞得脑瓜子嗡嗡响,它抱着脑袋委屈地嚎叫几声。 出于以往骗罐头积累的丰富经验,管它真疼假疼,先卖惨几声再说。 ““你叫个屁!老子还没叫!!”陈风启捂着小腹忍无可忍。 牧三七心虚用毛爪子摸摸鼻子,伸长脖子去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就在这时,一种诡异的窥视感突然从身后传来——牧三七忍不住回头一瞥,神像身后露出一张惨白的女人脸,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它。 牧三七:“!!!”妈的,吓死狗了! 它连滚带爬地窜到祁墨身后,一只爪子搭在祁墨腿上,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点脑袋张望。 祠堂身后的诡异人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哈士奇百分之百确定,自己绝对没有看错! 正当它想要提醒祁墨时,直播间因为被关闭太久,系统自动强制重新开启了。 【哈哈哈,小崽子,没想到吧!你关直播间,我们还能看别人的】 【打赏都给别人了,叫你关直播间,现在后悔了吧】 【不过这条狗在尸群里疾速穿梭的样子真是帅炸了!简直就是狗中战神!】 【求求你了,给大家拜个年吧,我愿意打赏,我真的超想看狗拜年的】 牧三七瞥了一眼弹幕,面无表情地直接关闭了弹幕显示。 弹幕们:【......】这狗怎么又把弹幕关了? “啧,这边发生什么事了?” 身后突然传来大波浪熟悉的声音。她身后跟着其他几名玩家,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好奇和探究。 “你们怎么来了?”陈风启问。 大波浪挑了挑眉:“你们搞出的动静太大了。”她语气意有所指,“想当做没听到都不行。” 陈风启倒是无所谓:“既然来了正好,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们找到新娘了。”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哗然。 找到新娘了?这么快? 13、第 13 章 天色微明,晨雾还未完全散去,众人便带着那具女尸来到了老夫妻的小院。 院门在他们接近时自动打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老夫妇静静站在门口,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就像两尊石雕。 他们面无表情地接过尸体,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正当众人准备离开时,老太太突然开口了:“婚礼将在今晚举行,各位务必准时参加。” “谁家好人家晚上举办婚礼啊。”有玩家忍不住嘀咕一句。 陈风启警告性地瞥了他一眼,那名玩家立刻识趣地闭上了嘴。 厚重的木门缓缓关闭,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吱呀”长响,彻底将他们隔绝在外。直到这时,陈风启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等婚礼结束,我们大概就能离开了。” 众人闻言,心情也轻松了几分。 大波浪:“这次还算顺利,不到三天就完成任务,比预想的快多了。” “之前的副本得需要几天才能完成任务啊?”有人好奇问道。 大波浪耸耸肩:“说不好。有可能一周,也有可能半个多月。我记得最长的一个,玩家在副本里待了大半年,最后出来的时候已经疯了。“ 此话一出,众人后背顿时窜起一股寒意。在这种鬼地方待几天就够折磨的了,何况大半年? “在想什么?”陈风启注意到祁墨一直盯着院门方向。 “我只是在想...”祁墨语气平静地令人心寒,“如果我们找到的那个真的是新娘,为什么系统还没给积分提示?” 话音落下,现场瞬间死寂。 连呼吸声都停止了。 无言的死寂蔓延在空气中,每个人的脸色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方才还在庆祝的众人,此刻犹如被泼了一盆冰水,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他们猛然意识到一个被忽略掉的问题——如果那具腐烂的女尸就是他们要找的失踪新娘,那为什么在找到她并交给老夫妻之后,系统始终没有任何完成任务的提示? “难道.....那个女尸不是新娘?”有人惊恐道。 “不可能!那老夫妻为什么会收下她?” “没准是我们多心了。”说出这句话的人脸色苍白如纸,声音虚弱得像要散在风里,“所有线索都指向她是新娘,总不能我们发现的线索全是错的吧。” 陈风启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一遍遍地在脑海中回放整个推理过程,试图找出哪里出了问题。 线索的指向性确实很明显,按照正常逻辑,他们不应该出错才对。 可是系统的沉默就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 难道...他们真的忽略了什么致命的线索? 大波浪悄悄扯了扯陈风启的衣角,压低声音:“别担心,任务是找到新娘,至于是谁不重要。就算那具女尸不是真正的新娘,交过去也算完成任务。” 可陈风启却摇摇头:“虽说只要交出新娘就行,可万一......他们要的是活的新娘呢。” 大波浪呼吸一滞。 他们交过去的...是一具尸体。 死掉的新娘...有用吗? 祁墨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很快得出答案:没用。 这是副本设置的陷阱,故意模糊线索指向,让他们误以为女尸就是新娘,于是心甘情愿地交出了一份错误的答案。 祁墨不知道交出错误答案会有什么后果,但直觉告诉他—要死人了。 此时牧三七迈着脚步“哒哒”往前走,它也正认真思索着一个问题。 今晚是吃兔肉罐头好,还是鸭肉罐头好呢? 兔肉罐头比较香,可鸭肉罐头嚼着口感更好啊!真是个让狗为难的选择。 正想着美食,牧三七的鼻子突然撞上了前面人的腿。 “汪!”牧三七捂着鼻子叫了一声,好好的干嘛突然停下不走了? 站在前面的那个男玩家久久不动,像根木桩一样杵在那里。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牧三七,但诡异的是,他的目光里充满了纯粹的恐惧。 “嗬——嗬——” 他的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牧三七歪着脑袋,满头问号:这人怎么了? 下一秒,男人开始扭动脖子,动作僵硬而不自然。扭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已经远远超出了人类正常的扭转角度,骨头开始发出“咔咔”的脆响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他的头颅生生扭转了一百八十度!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瞬间爆发,众人连滚带爬向后退,只剩那个头颅完全反转却依然直立的男人。 “怎么办...还在死人!还在死人!!”有人崩溃地尖叫。 “一定是交上去的新娘不对!可除了那个女尸,哪里还有别的新娘啊!” 绝望的玩家们将求救目光投向陈风启和大波浪,像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你们经历过好几次副本了,你们有经验!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家去送死吧!” “对啊,你们快想想办法!一定有解决办法的对不对?” 陈风启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冷静:“我们方向应该没错,可能是忽略了什么线索,我们再复盘一下。” “复盘?”一直存在感不强的钱丰突然开口,他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恶意,“我们就是太信任你们了,才被你们害死这么多人!” 他突然提高音量,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其实我早就想到通关方法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立马转向他,眼眼中迸发出希冀之光。 陈风启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钱丰。 钱丰露出一个得意而怨毒的笑容,缓缓开口:“任务是找到新娘,但任务从来没有规定新娘必须是谁。既然我们找不到真的新娘,那不如...找个活的女人当成新娘送过去!” 话音落下,现场死寂。 “你疯了!”立即有女孩反应过来,声嘶力竭地反对,“谁愿意当新娘?凭什么要牺牲我们女生!” 钱丰理直气壮地冷笑:“牺牲一个人,就能拯救整个团队。你们格局太小了!我这叫大局观!” 那个女孩出言讥讽:“既然这样,那为什么不牺牲你?” 钱丰被怼得脸色铁青,他的目光变得怨毒无比,盯着那个女孩的眼神仿佛要将她千刀万剐。 但半晌后,他的神色却突然变得温和起来,语气也变得“通情达理”:“我没说要让无辜的人牺牲。这件事之所以变得如此糟糕,完全是因为某些人的错误决策。” 他的手指猛地指向陈风启、大波浪和祁墨三人,声音里带着恶毒的快意:“既然如此,不如让罪魁祸首来承担后果。就把她交出去当新娘怎么样?”他指的是大波浪。 此话一出,立刻得到了几个男玩家的赞同。 “对啊,都是他们害的!要不是听他们的,咱们也不至于死这么多人!” “让那个卷发去当新娘正好,用她一个人的命换大家平安,太值了!” 14、第 14 章 眼镜学生推了推镜框,语气坚定地反驳道:“我不赞同这种做法。现在还没到牺牲队友的程度,晚上才是举办婚礼的时间,我们还有时间。” 钱丰的脸瞬间阴沉如墨,声音里裹着赤裸裸的威胁:“万一这段时间又死人呢?你能负得起这个责任?明明是他们判断失误害得大家陷入绝境,让罪魁祸首承担后果有什么不对?” “对啊!凭什么我们跟着他们送死!” “就该让那个女的去当新娘!” 几个被恐惧支配的男玩家立刻起哄附和。 眼镜学生毫不退让:“别忘了,如果没有他们的帮助,没有他们分享食物、带领我们寻找线索,我们现在恐怕还在原地打转,死得更惨!” 钱丰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水,语气阴阳怪气:“他们帮助我们本就是老手应尽的义务和责任。再说,我们这里也不缺聪明人,谁说没了他们就找不到线索?”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危险起来,“你最好想清楚,到底站哪一边。” 以钱丰为首的几人纷纷逼近,形势瞬间剑拔弩张。 陈风启脸色铁青,冷冷凝视着这群忘恩负义的家伙。 大波浪嗤笑一声:“真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 牧三七看着钱丰那副嚣张跋扈的模样,忍不住歪了歪毛茸茸的脑袋,莫名想起了以前邻居家那只总是朝它狂吠挑衅的比格犬。 钱丰现在的德行,简直跟那条狗仗人势的嚣张比格一模一样。 后来发生了什么来着? 哦对了,那只大耳朵蠢货被它轻轻一咬,当场就吓得屁滚尿流。 “大家一起上!”钱丰指着大波浪,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把这女人交出去,我们就能完成任务了!” “我看谁敢!“陈风启怒喝一声,身上涌起凛然杀意。 钱丰见众人有所退缩,便大声鼓动道:“别怕他们,我有道具加成!现在优势在我们这边!” “他的直播间也开了?!”大波浪脸色骤变。 情况变得极其不妙。她和陈风启的道具在这个副本里已经消耗得差不多,现在还要保护祁墨和牧三七...... 她压低声音快速对祁墨说:“一会儿打起来你就跑,我们再想办法汇合。“ 话音未落,陈风启急声大喊:“小心!“ 钱丰率先出手,拳头挟着恶风直奔两人砸去! 大波浪侧身闪避,反击一记鞭腿直指钱丰要害。明明踢中了目标,钱丰的身形却诡异地虚化了一瞬,让她踢了个空。 砰! 钱丰一脚将她踹飞数米,眼神如毒蛇般森冷,喉咙里滚出一声得意的笑:“是不是很难以置信?这就是道具的威力,你现在根本碰不到我。“ 陈风启立刻冲上去支援,二对一本该占据优势,但钱丰有道具加成,再加上其他人从旁协助,很快两人就落入下风。 祁墨静静站在一旁,表面上冷静地观察着眼前的混乱,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理智正在一点点消散。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燥郁从心底蔓延至全身,几乎要燃烧掉他仅存的理智。那些丑恶的嘴脸深深印在他的脑海中,快速摧毁着他的理性防线,让他生出强烈的摧毁欲。 温热的触感轻抵掌心,祁墨低头看见牧三七关切的蓝眼睛,强行压制住内心涌动的暴虐情绪。 不能冲动。他还有他的狗,就算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也要保护好它。 可心底那股烦躁还是压不下去,他紧紧掐住自己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在地面晕开一抹触目惊心的红。 牧三七用鼻子轻碰他的手背,眼里褪去平日的沙雕,眼神变得莫名危险。 那一瞬间,祁墨竟有种自己内心所有阴暗想法都被完全看穿的荒谬感。 牧三七当然看穿了祁墨。 自己这个可怜的铲屎官,看着冷静克制,实际上脾气又大又小气,动不动就想发疯,付诸不了行动就试图伤害自己。 作为一只优秀的狗狗,如果不能纵容自己的铲屎官随便发脾气,那它和废物有什么区别! “汪!”牧三七用爪子拍了拍祁墨,对着他叫了一声。 铲屎的,给你看个好东西。 它心念一动,嘴巴便叼住一个红黑色的柔软物体,献宝似的递到祁墨手边。 祁墨愣了一下,伸手接过鞭子,道具信息立刻展示在眼前。 【黑色教鞭:无视任何防御,对所有目标皆可使用。道具介绍:不听话的孩子,将被严厉管教】 祁墨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是一条鞭子,这是只要有眼睛就能看出来的事实。 但只有祁墨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不是普通的鞭子。 这是......一条教鞭。一条充满了某种特殊情≡趣的教鞭。 祁墨只觉得刚才所有的恶念都瞬间消失了,他现在......只想狠狠揍这条狗一顿。 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它到底从哪里搞来的?! 牧三七还在一旁跃跃欲试,莫名地,它觉得这条鞭子和祁墨很搭的样子。 白皙修长的手握着黑色富有光泽的皮鞭,禁欲的气质下,莫名增添了一丝威严感。 牧三七激动地刨着地面,鼻子哼哼地催促:快,铲屎的,上! 祁墨额角微跳,沉默了片刻后,才提着鞭子朝人群走去。 此时大波浪和陈风启已经被团团围住,两人状态极差。钱丰站在最前面,一脚狠狠踹上陈风启的肩膀,用力碾压着他的伤口。 看到陈风启痛苦地倒吸一口气,大波浪忍不住破口大骂:“去你妈的,有本事直接动手,何必做出这副小人得志的恶心样子!” “杀了你?那太便宜你了。”钱钱丰伸手拍了拍陈风启的脸,笑容说不出的狂妄,“你们之前是怎么对我的?居然敢这么羞辱我,我要你眼睁睁看着你的队友死掉,再慢慢折磨你。” 他掏出一把锋利的刀子,冷笑:“你们不是想看我杀人吗?观众们多打赏点礼物,我现在就割开他的喉咙,慢慢放血。” 说罢他盯着面板查看,面色却越来越奇怪。 弹幕,为什么一直在让他往后看? 一只手忽然搭在他的肩膀上,钱丰猛地转过头——却见祁墨正平静地看着他,紧接着抓住他的头发,用力抬腿一顶! 这一切动作快得不像话,钱丰甚至来不及使用道具,便感觉鼻梁传来一阵剧痛!! 他捂着鼻子惨叫一声,鼻血顺着手指缝隙汩汩流出,眼中带着极致的怨恨,死死盯着祁墨。 祁墨平静赞赏:“好眼神。” 钱丰大吼一声,直接启用了道具,朝着祁墨冲了过去! 祁墨左手握着黑色鞭子,不闪不躲任由钱丰冲来,只是缓缓抬起了鞭子。 钱丰心中暗自兴奋,很快祁墨就将为自己的无知付出惨痛代价,他要狠狠地......把祁墨的骨头全都折断! 但下一秒,有什么东西狠狠抽在他脸上,他清晰地听到了脸骨碎裂的清脆声响。 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支离破碎,难以言喻的剧痛顺着脸颊窜进大脑,在脑海里横冲直撞! “啊啊啊!!” 鞭子接二连三抽在身上,钱丰已经不想攻击了,只想疯狂逃窜。可那条鞭子仿佛有了生命力,专挑人身上肉厚的地方下手。无论怎么躲闪,无论启用什么防御道具,鞭子总能绕过所有阻碍,精确无误地命中目标。 五分钟后,道具效力消失。祁墨似乎立刻察觉到了变化,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指骨用力到泛红。 祁墨目光狠厉得吓人,恶念在脑海不断翻涌。 钱丰目露恐惧,拼命挣扎扭动,但始终无法挣脱祁墨的桎梏。他能感受到生命在快速流失,死亡的恐惧让他想要惨叫。万分后悔为什么要不断招惹这个疯子! 陈风启看到祁墨诡异又平静的神情,以及死死掐着钱丰脖子的手,立马意识到了什么,急声喊道:“祁墨,冷静点,不要杀人!!会出大事的!” 钱丰听到这话,眼神迸发出欣喜若狂的光芒,他从喉咙里艰难挤出声音:“不能杀我!副本有规定,杀了我你也会死的。” 却见眼前这个人笑了笑:“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敢跟你一起死?” 钱丰的眼神重新被恐惧占据!疯子!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祁墨却松开了手。 钱丰顿时跌倒在地,脸色涨得通红,拼命呛咳起来! 他看到祁墨身旁不知何时站着一只哈士奇,此时正不满地用身子撞他的主人。 “因为你死掉,确实不太值得。”祁墨缓缓开口。 他还有牧三七,他不能让牧三七独自留在这个危险的地方。 钱丰大口喘着粗气,眼中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滔天的恨意!他不会放过祁墨的,只要有机会,就要弄死这个疯子! 牧三七看到一脸疯癫的钱丰,若有所思地歪了歪头,忽然打开了弹幕系统。 弹幕立刻欢快地冒了出来。 【哟,终于想起你爹了!】 【妈妈快来,这条狗终于舍得开弹幕了。】 【这个副本可太精彩了,唯一不好的就是这条死狗老关弹幕。】 【我跪求你了,就拜个年吧,你就象征性地拜个年吧!】 牧三七直接忽视了这条让它拜年的弹幕。 它对着弹幕汪汪叫了两声:给我打赏礼物。 虽然它说的是标准的狗语,但令人意外的是,弹幕居然真的听懂了它的叫声含义。 【哟,这是在要打赏呢,那你求我们啊!】 【你先拜年,我们就给你打赏!】 【叫声爸爸,立刻给你刷礼物!】 【哎等等,是谁背叛组织给它打赏了!】 得到了足够的打赏后,牧三七如愿看到某个特殊道具泛起了亮光,它立刻用爪子果断一拍。 成功兑换到道具后,牧三七径直走向还在地上痛苦呻吟的钱丰,在他面前稳稳站定。 钱丰下意识向后缩了几步,他已经被这条邪门的狗给彻底整怕了! “你...你又要干什么?!”他颤抖着问道。 牧三七凝视着他,狗脸上突然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这个笑容充满了蔫坏、狡黠...还有一丝淡淡的恶意,总之丰富到完全不像是一张普通狗脸能够做出来的复杂表情。 【使用道具:厄运骰子】 【厄运骰子:使用者随机获得一个buff。道具介绍:倒霉到极致时,或许就是幸运的开始】 【恭喜玩家钱丰获得随机buff:一个悲剧】 【buff介绍:他人只是倒霉,但你是真的不幸】 钱丰还没完全意识到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就有一种极致诡异而恐怖的感觉从四周蔓延过来,最后缓缓停留在身前。 极度的不安和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骇然发现——自己不能动了!! 15、第 15 章 钱丰的脑袋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右侧扭曲,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正握着他的后脑勺强行转动。明明已经到了人体颈椎的生理极限,他的头颅却依然在那股诡异力量的操控下继续旋转着。 “咔嗒——咔嗒——” 骨骼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钻心刺骨的剧痛直冲天灵盖! 看着面前那些人惊恐万状的表情,钱丰绝望地预感到了死亡的降临。 他不想死.....啊啊他不想死!!! 或许是求生本能过于强烈,他僵硬的手指竟奇迹般地重新获得了知觉!他立刻启动了最后的保命道具。随着道具生效,那股禁锢他的无形枷锁瞬间消散,身体重新恢复了自由! 钱丰猛地起身,目光如毒蛇般死死锁定牧三七。 “都是你害的,该死的畜生!” 他朝着牧三七扑了过去! 此时他心中只剩下滔天恨意,早已顾不得胜算几何。钱丰心里清楚,眼下已经和所有人彻底撕破脸皮,处境孤立无援。倒不如拿这条狗做人质要挟祁墨,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牧三七看着他冲过来,还没有动作呢,便看到钱丰突然脚一滑,跌倒在地! “......” 平地摔啊? 钱丰也没想到自己会摔,他挣扎着想要爬起身,谁知脚下再次一滑,但这次可没那么走运了,他身子一歪,脸正好对准了一块尖锐的石头。 “啊啊啊!!!” 钱丰的脸重重砸在石头上,锋利的棱角直接刺穿了他的左眼!他立即捂住眼部,发出凄厉的惨叫! 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流淌,钱丰用仅剩的右眼死死瞪着牧三七和祁墨,眼中迸发出极致的仇恨。他呼吸粗重得像一头濒死的野兽,踉跄着站起身,依然执拗地扑向牧三七。 可就在这短短几步的距离内,他却又接连遭遇各种意外—— 踩到石子滑倒、撞到树枝、被绊倒、被飞鸟误伤... 倒霉到连在场的众人都忍不住生出几分同情。 一通混乱过后,钱丰的模样已经无法用“凄惨”二字来形容——他浑身污秽不堪,血污几乎糊满全身,整个人身上找不出一块完好的地方。 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死。 他仍旧顽强地站立着。 众人不免都对他的生存能力佩服起来,这样都不死,简直是天选副本人。 钱丰僵直地站在原地,等待着下一波厄运的降临,但许久过去,始终没有新的动静。 难道……道具已经失效了? 钱丰眼中猛地迸发出强烈的精光,他陷入一种诡异疯狂的兴奋状态。 “哈哈哈哈!道具失效了,我才是笑到最后的那个!” 说话间,他从怀中掏出一枚泛着诡异红光的符咒,笑容疯狂诡异。 “去死吧!你们统统给我去死!!” 他激活道具,符纸咻地飞向牧三七和祁墨—— 一阵诡异的风忽然刮起,那枚符咒竟被风吹了回来,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钱丰自己脚下…… 钱丰的笑容瞬间凝固。 …… 钱丰死了,死在了自己的道具之下。 跟随钱丰的几个同伙也被吓坏了,腿软在地,纷纷用恐惧的眼神看着牧三七。 仿佛眼前的不是一条狗,而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撒旦。 而此时尊贵的“撒旦”哈士奇用后爪挠挠耳朵,眼神微微眯起,看着既聪明又危险,似乎在盘算着什么深不可测的计谋。 实际上,牧三七心中盘算的是——决定了,今晚两个罐头都要吃。 傻狗才会二选一,聪明的狗子早就学会了全都要。 望着眼前这只深不可测的哈士奇,此时众人心中已经重新构建起对这个犬种的全新认知。 这一人一狗简直难以言喻——人看着冷静自持,实际上疯起来不要命;狗看着欢脱愚蠢,实际上坏得一批还不动声色。 最危险的就是这只狗,不仅有种不分敌我的贱劲儿,还擅长悄无声息地算计人。 这一人一狗的搭配,简直就是高智商的定时炸弹。 但无论众人对一人一狗建立起怎样可怕的认知,陈风启和大波浪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陈风启对牧三七竖起大拇指,语气无比真诚:“我宣布,我原谅你之前对我的所有不友好行为!从今以后,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大波浪嘴角一抽,这算啥,狐朋狗友吗? 牧三七丝毫不在意::“......”本哈需要你原谅吗? 笔记本被重新翻开。 众人逐字逐句地分析,但仍旧没有发现什么有效线索。 交出去的新娘显然是错误的,可他们却无法找到正确的答案。 低迷绝望的气氛如乌云般笼罩在四周。 “我们方向似乎搞错了。”祁墨忽然开口。 他握着日记本的手骨节分明,平静看着众人。 “我们搞错了他们的情侣关系,日记的主人,和周宇才是一对。” “什么?!” “不可能吧!日记明明说的是刘晨生才是她男友啊!” 祁墨摇摇头:“日记从来没有明确指向过刘晨生是日记主人的男友,它只是在诱导我们产生这种误解。但其实,当我们转换关系,把周宇当成日记主人的男友来重新解读这本日记时,也完全没有任何违和感。” 【7月8日】 坐了九个小时的车,这里确实偏僻,不过风景很好,村民们很热情地接待了我们。我见到了刘晨生(雯静男友)的大哥,看起来挺憨厚的一个汉子。 ...... 【7月11日】 刘晨生的大哥很奇怪,我总感觉他在暗中观察我们,那种眼神让人很不舒服。还有,那个和死人成亲的男人消失了,这两天都没见到他。我问其他村民,他们都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着我。 我真的开始害怕这个地方了!我跟男友(周宇)说了我的担忧,我们想法一致——都想尽快离开这里。我明天就去跟雯静说。 【7月12日】 太荒谬了!居然有人要给周宇说媒!他们明明知道他有女朋友!周宇当面拒绝了,他们就像聋子一样继续商量。 这群人脑子绝对有问题! 【祠堂...周宇和女尸...棺材!埋...我要告诉雯静真相!】 【怎么办...嫁人...我好害怕...脸被我砸烂了,他还在看着我,他抓着....我的脚...】 【我可能要死了】 【雯静,快逃!这些村民都是没人性的疯...】 “所以,雯静才是那个失踪的新娘,我们要寻找的其实是雯静!”有人恍然大悟道。 “嗯。”祁墨轻轻颔首。 “可是雯静要去哪里找啊?!日记里根本没给出线索!” 祁墨眸子微垂,思索道:“我们先假设雯静还活着。她凭借双脚跑不出这深山,所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地方躲起来。而这个地方必须难以被发现,还要有充足的水源和食物。” “难道她藏在了那对老夫妻家里?” “也没准藏在村子里某个村民家中。” “不能吧,藏在那里太明显了,只要活动就会留下痕迹,岂不是很容易被抓到?” “还有一个地方完全符合要求。”祁墨缓缓给出答案,“祠堂。” 祠堂平时很少有人去,里面又常年摆着贡品,确实是理想的躲藏地点。 此话一出,众人如梦初醒般恍然大悟。 对啊! 要说安全隐蔽的地方,还有什么比祠堂更合适的吗? 不再犹豫,众人急忙朝祠堂的方向奔去。 祠堂距离并不算远,可途中还是死了两个人。 死掉的是跟钱丰交好的那几人中的两个。这几人被其他人孤立,又不敢单独行动,只好远远地跟在队伍后面。 最先死的是一个瘦高个,他走着走着突然停下脚步,随后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他就像之前那个人一样,脖子被生生扭到了后面。 另外一个吓得跌坐在地上惨叫出声,但很快他就叫不出来了,眼中满盛着恐惧,脖子也不受控制地开始向后扭转。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便有两条人命消逝。 剩下的人连呼吸都几乎要凝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同伴死去。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他们的头顶,大家不由纷纷加快脚步,几乎是用跑的来到了祠堂。 众人也不管危险不危险了,直接将祠堂翻了个底朝天,甚至连那些尸体都翻了个遍。但诡异的是,并没有找到雯静的踪影。 众人这下彻底慌乱起来! 陈风启也难以置信:“难道我们又找错方向了?” 祁墨回答的很坚决,“接着找。” 这是有很多新手参与的副本,难度不会设置得太高,不可能让新手玩家全军覆没。 “可是我们现在已经翻遍了,根本就没有新娘的踪影!”有人揪着头发喊道。 “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我不想死在这啊!!” 接二连三的死人令众人几乎已经崩溃,有人甚至将晦暗的目光投向了在场的女性们,他们始终记得钱丰的话——任务从来没有规定新娘必须是谁,只要交上去一个就算完成任务。 在场的女性们也察觉到了不妙的氛围,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谁都有可能成为被牺牲的那个,但谁都不想成为被牺牲的那个...... 牧三七看着气氛低迷的众人,也不由得很人性化地垂下脑袋叹了口气。 就在它低头的瞬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窥视感再度出现在头顶,它猛地抬头! ——只见佛像悲悯地注视着它,而在佛像头顶,半张惨白的脸露了出来,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它。 “嗷嗷嗷呜呜呜!!” 妈耶,贞子!!!! 牧三七的嚎叫声引来了众人的注意,大家还以为它有什么重要发现,立刻激动地围上来询问。 “怎么了?你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线索吗!!” “好狗子,我就知道你是条神犬,快告诉我们你发现了什么。” 牧三七从被贞子惊吓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一抬眼便看到众人兴奋期待的表情,大脑不由得恍惚了一下。 诶,我发现了什么重要线索吗? 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情况,它最终得出了结论。 好像...没有诶~ 16、第 16 章 牧三七自带嘲讽的睿智狗脸微微眯眼,一脸无辜地看着众人。 众人:“......“ 没有线索你激动个啥? 牧三七也很冤枉,它这不是看到一只贞子嘛。陪祁墨看恐怖电影时,它最害怕的就是《午夜凶铃》了。 祁墨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它。他太了解这只看似智障实则精明的蠢狗了,刚才它绝对发现了什么。 顺着记忆中牧三七刚才盯视的方向,祁墨的目光越来越幽深。 “佛像上面。“祁墨忽然开口。 众人循声望去,齐刷刷地仰头看向佛像头顶,却只见空荡荡一片。 “我去看看。“陈风启二话不说,搬来椅子踩着爬了上去。 仔细搜索一圈后,他语气有些许兴奋:“这里有个窟窿!” 神像背后确实裂开了一道缝隙,洞口窄得只能勉强塞进一个瘦弱女子。 陈风启举起手电筒往内照射,佛像内部竟是中空的,黑洞洞深不见底,他只能一寸寸扫描着每个角落。 找了一圈,一个人影都没找到。 突然,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毛骨悚然感从尾椎直窜头皮!在他毫无防备时,眼前突然出现一张倒吊着的惨白女人脸。 布满血丝的眼球直勾勾盯着他,两人面对面贴着,近到几乎不留一丝缝隙。 饶是陈风启稳重,此时也被这措手不及的突袭吓了一跳。 陈风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喉结艰难蠕动。难怪刚才怎么找都找不到——谁能想到她凭借娇小的身形,竟能蜷缩在神像头部那么狭窄的空间里。 他刚才一直往下照,却没想到雯静以一种违反人体工学的扭曲姿态挤在石像脑袋里,就悬在他正上方,那双漆黑恐怖的眼睛早已盯了他很久。 “雯静对吧,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他刻意放柔声音。 缓缓后退几步,腾出足够空间,继续温声安抚:“慢慢出来,我们先聊聊。” 雯静静如死水般沉默了许久,才开始缓慢地往外蠕动。 陈风启眼神一亮,连忙往下爬,一边继续耐心引导她出来。 当神像里真的爬出一个活人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人扶下来。 这是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女孩,简单的t恤牛仔裤,长发乱如枯草,脸色惨白得像死人,整个人呆滞木讷,眼神深处隐约透着几分疯魔的味道。 “雯静?雯静?“有人试探性地轻唤。 女孩眼中满含戒备与恐惧,本能地蜷缩成一团,整个人缩在供桌角落瑟瑟发抖。 大波浪蹲下身,尽可能温和地问:“你是雯静吗?“ 女孩恍惚地愣了半天,才机械般点头,嗓音嘶哑如破风箱:“我...我是雯静。那些村民...他们要抓我去拜堂,我已经躲了好久好久...” “没事了,安全了。”大波浪轻抚着她的肩膀安慰。 众人总算松了一口气,找到了真正的新娘,这个副本终于有希望通关了。 “到底发生什么了?”祁墨直截了当地问。 雯静仿佛被拖入某种恐怖回忆,眸子里盛满了深不见底的恐惧。 “我跟男友带朋友回老家见父母...见到他爸妈和大哥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他大哥总是用一种很恶心的眼神盯着我们,还偷窥我们洗澡换衣服。” “我朋友姚姚也察觉到了异常,我们越待越心慌,想要提前离开,但姚姚和周宇莫名其妙就失踪了...我找遍了整个村子都没见到人,回到晨生家时发现院子布置成了婚礼现场。” “他父母逼我穿嫁衣,说当天就要办婚礼。我稀里糊涂地被套上红色衣裳,等到拜堂时才发现,站在对面的新郎竟然是他大哥!” 雯静的身体剧烈颤抖,声音几近哽咽:“原来晨生大哥一直娶不到媳妇,他们就想把我嫁给他!我拼命反抗,用水果刀捅死了那个恶心的男人,然后疯狂往外逃...所有村民都在追杀我...我躲在古井附近时遇到了我男友,以为他也是来抓我的,就...就用石头砸死了他。” 她表情痛苦,泪水滚滚而下:“可他是来救我的,我却用石头砸死了他。他临死前,还指着祠堂方向让我躲起来。” 为避免暴露,雯静只好忍着痛苦把尸体推进古井,自己则钻进祠堂里的巨大神像中,靠偷食供品苟延残喘至今。 听完这段支离破碎的遭遇,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特别是几个女性,眼中都涌出了同情。 纵然这只是虚拟副本,但眼前的一切都太过真实,她们实在无法狠心将这个可怜女孩重新推入火坑。 可不交出新娘,任务就无法完成,所有人都得永远被困在这里。 “怎么办?”大波浪看向身旁的陈风启和祁墨。 陈风启点燃一支烟,烦躁地吐出烟圈:“副本总喜欢整这些邪门玩意儿。” 祁墨也沉默不语。 他心中正在思考将新娘送过去后再想办法救出来的可能性。 他并非什么善人,但也做不到对这种恶心的事件视若无睹,哪怕只是在一个副本里。 然而还没等几人商量出结果,就有人按捺不住了! “说再多也没用,要怪就只能怪你是任务的一环,别怪我们心狠。” “对啊对啊,赶紧把人交出去完成任务吧!” 众人喋喋不休,没有注意到雯静的眼珠子越来越黑,整个人肤色也越发惨白起来。 祁墨眼尖瞬间看出不对,连忙厉声喝道:“不要再刺激她了!” 可惜为时已晚,雯静已经彻底异化,发出非人的凄厉嚎叫,张牙舞爪地扑向那几个议论她的人! 那几人吓破了胆,滚爬着四散逃命,其中一个胖子动作迟缓,瞬间被雯静扑倒在地。 祁墨箭步冲上前,一把抓住雯静的头发强行向后扯,试图将她从胖子身上拽开。 胖子早已吓尿了裤子,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骚臭味,他脸色铁青如死灰。 眼见祁墨成功控制住了雯静,胖子心中的恐惧瞬间转化为愤怒和羞恼,抓起地上的砖块就朝她脑袋砸去! “住手!”陈风启大惊失色。 祁墨双手正死死按着雯静,根本腾不出手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砖块重重砸在女孩的脑袋上。 “妈的,臭女人!敢让老子出丑!” “给你脸了!害老子丢这么大的脸,去死!去死!!” “老子砸死你,你这个臭婊子!!” 血液飞溅,喷在男人狰狞恐怖的脸上。雯静的半边脸瞬间凹陷,深深陷进了脑袋里,眼珠掉出眼眶滚落脚边,被胖子狠狠踩成一摊烂泥。 祁墨抬脚狠狠踹向胖子胸口,直接把人踹飞三米开外。 胖子重重摔在地上,过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脸上的凶狠瞬间变成惊恐。 雯静已经彻底没了气息,四肢扭曲地瘫在血泊中,原本清秀的脸庞血肉模糊一片。 “我...我不是故意的...”胖子哆哆嗦嗦地为自己辩解。 祁墨探了探雯静的鼻息,朝陈风启摇了摇头。 彻底死透了。 陈风启怒不可遏:“你干的好事!!” “都怪那贱人先吓我的!我只是太害怕了才失手...这不能全怪我啊!”胖子涕泗横流地狡辩。 大波浪气炸了肺,上去就是一脚。 “去你妈的,有本事在她扑在你身上的时候动手啊!祁墨都已经控制住她了,你又冲过去,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现在新娘死了,你说怎么办?!” 男人惨叫一声,目光流露出一丝怨恨,但很快又掩藏住,继续狡辩:“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时情绪激动,这也不能怪我。” 他指着面前那些女人说道:“这些不都是新娘的人选吗,大不了就推一个人出去,完成任务最要紧。” “我推你妈!”大波浪抬腿就踹。 胖子被踹得鬼哭狼嚎,大波浪越踢越气,直到被陈风启拦着才住了手。 “打死他也没用了。”陈风启冷着脸说,“现在得想别的办法。” 大波浪咬牙切齿:“还能有什么办法?” 答案很明显——只能从剩下的人里选一个当替代新娘。 胖子挨了一顿毒打,鼻青脸肿地躲到角落,见所有人都用厌恶的眼神看着自己,心中对大波浪的恨意更深了。 臭娘们,最好选你当新娘,死在这里才好! 他暗自恶毒地诅咒着,同时庆幸自己是男性,不用参与这种选择。 正得意间,脚底忽然传来异样的触感。他低头一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祠堂。 牧三七正在追尾巴玩,突然被这声音吓得毛发炸立。 它抬头一看,只见胖子跌坐在地疯狂惨叫,而在他的脚底...密密麻麻布满了眼球! 这些眼球如恶性肿瘤般疯狂增殖,迅速蔓延至他全身每一寸肌肤,连脸部都无法幸免。 胖子倒地不停抽搐,虽然没有死去,但显然已经没有救治的可能。 更恐怖的是,那些眼球还能自由转动,齐刷刷地凝视着众人,这诡异的画面让好几个人当场呕吐。 牧三七默默远离呕吐的那人,抬腿走到祁墨旁边。 闻着祁墨身上淡淡的焚香味道,牧三七这才觉得舒服了点。 哎,果然,还是主人身边最好。 它趴了下去,下巴搭在祁墨的鞋上,见青年望向它,立刻咧开一个灿烂笑容,晃了晃尾巴。 快看,乖巧的小狗哟~ 看我多乖!今晚加餐两个罐头不过分吧? 祁墨并没有接收到牧三七的脑电波,垂眸看着他:“傻狗。” 牧三七:“……” 眼下雯静已死,唯一的解决方案就是从现有人员中选出替代品。 陈风启提议抽签决定,一人牺牲拯救全体,他会保证抽签的绝对公正。 一个女孩反驳道:“凭什么只有女人参加?你们男人怎么不一起抽?” “废话,我们是男的!”有男人理直气壮地反驳。 “任务里可没说新娘必须是女的!”女孩寸步不让。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到。 女孩被这诡异的安静搞得心里发毛,但仍倔强地挺着胸脯。 陈风启琢磨了一下,道:“你说的也对,任务又没说新娘必须是女的。”他大手一挥,“那就所有人都参与抓阄。” 男人们顿时集体石化。 “不是,我们......” 可即使再三抗拒,作为新人他们也不敢进行反抗去陈风启,只能硬着头皮参与抽签。 纸条很快分发完毕,除了牧三七这只狗,人人都有一张。 绝大多数都是空白纸,只有一张写着字。 打开纸条后,拿到空白纸条的那些人纷纷露出庆幸之色。 祁墨打开自己的纸条,黑色的两个字映入眼前。 新娘。 17、第 17 章 夜幕如墨,悄无声息地吞噬着最后一缕夕阳。 整个村庄被鲜艳的红绸缎包裹,家家户户都贴着喜庆的红纸,按理说应该喜气洋洋才对。可那些房屋却漆黑一片,破旧的建筑配上这刺目的红色,不仅没有半分喜庆,反而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和阴森。 陈风启牵着牧三七,带领众人在院子里静静等候。只要婚礼顺利结束,他们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他叼着根烟,却迟迟没有点燃。 虽然祁墨这人有些疯,但本质上是个好人。经历了这么多事,陈风启对他多少有了几分好感,没想到偏偏是他抽中了“新娘”。 祁墨抽中签后神色如常,平静地说会遵守约定,等会就去老夫妻的院子替换掉那具女尸。 他蹲下身给牧三七系上狗绳,将绳子递给陈风启。 他看起来很平静,不像是要赴死的样子,倒像是准备炸掉整个村子。 “照顾好我的狗,晚上记得给它开个罐头。如果我没能活着出副本......” 陈风启拍了拍他的肩膀,接过话头保证道:“我会帮你好好照顾它的,保证让它饿不——” “就帮我杀了它。” 陈风启声音戛然而止—— “什么玩意?!” 祁墨语气依然平和:“如果我没能出来,就帮我杀了它。答应我,好吗?” 陈风启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正常情况下,这种时候不应该是在托孤吗?怎么突然变成杀孤了?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再次确认道:“你......确定?” 祁墨:“我很确定。我不想我死后,这个傻狗认别人做主人。” 那样的话,我会疯掉的。 哪怕是成了厉鬼,也会爬出来杀掉牧三七的新主人。 祁墨从小就有种古怪的占有欲,他几乎什么都不在意,可一旦在乎了什么,那便只能属于他,至死都是他的,不能被任何人触碰或抢走! 他不怕死亡,却害怕失去。 他凝视着牧三七,不知道在跟谁说话,声音很轻,却带着股说不出的执拗与疯狂:“答应我,好吗?” 陈风启沉默许久,才艰难应道:“行,我答应你。” ...... 远方传来阵阵锣鼓声,一片红色在惨白月光的照射下缓缓出现。那些人穿着红色衣服,有举着箱子的,有抬着花轿的。 一行人浩浩荡荡在村中穿行,在月光下不仅没有喜庆氛围,反而透着说不出的恐怖。 今夜起风了,花轿帘子被风吹动,露出一个穿着红嫁衣的纤瘦新娘。 新娘头顶红盖头,看不清盖头下是什么样的表情。 陈风启并不认为祁墨能逃脱。 祁墨没有经历过副本,不知道很多时候,玩家对副本根本没有什么攻击性。在副本眼里,玩家和蝼蚁差不多。 祁墨这次几乎是必死无疑。 陈风启点燃那根烟,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无比后悔答应祁墨那个决定——怎么就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呢?牧三七可不是一般的狗,它太通人性了,杀死它简直跟杀死一个人没区别。 但他既然答应了祁墨,如果做不到,他担心祁墨做鬼都不会放过他。 毕竟这个人实在太疯了。 “靠,这都什么事啊!”陈风启靠着树干,幽幽叹气:“三七啊,不是我不帮你,主要是我都答应你主人了。” “我要是不动手,你主人万一做鬼都不放过我怎么办?” “你知道的,他绝对干得出这种事。但是,杀死你我又实在不忍心,你——” 他叹了口气,准备拉着牧三七回院子里待着,免得让它看到祁墨接下来的惨状。 却感觉手中一空,绳子那头似乎轻飘飘没什么重量。 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手中紧握的狗绳那头不知何时已经空了,只剩下个项圈孤零零地落在地上。 “我靠!我狗呢??????” 他瞪大眼睛抬头四望,却发现大波浪正双手环胸,满脸鄙夷地看着他。 “我刚才就想说了,你拿着根绳子自言自语什么呢?” 陈风启一噎,他左右环顾一圈,始终没有看到那条狗的身影。 他焦急道:“有人看见那只傻狗了吗?” 众众人面面相觑,怔愣片刻后纷纷摇头。 他们刚才一直在观察迎亲队伍,没人注意到牧三七是什么时候挣脱绳子跑掉的。 完蛋。 陈风启闭了闭眼——他把祁墨的狗搞丢了! “找!抓紧把它找出来!” “等......等一下,你们看、看花轿!”有人用难以置信的语气喊道。 陈风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阵强风袭来,不仅吹开了花轿的帘子,还掀起了新娘的红盖头。 只见红盖头下,露出来的是一张哈士奇特有的睿智狗脸。 陈风启:“......” 众人:“.......” 那张狗脸眼睛湛蓝如海,眼神睥睨中又透着猥琐,仿佛自带嘲讽光环。 不是别的,正是刚才跑丢的牧三七。 陈风启喃喃道:“我看花眼了吗?谁能打我一巴掌让我清醒一下......” 他抬手拦住大波浪毫不犹豫扇过来的巴掌,眼神依旧呆滞。 “我还是觉得我在做梦。” 大波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此时迎亲队伍正好经过,只见那张狗脸略微斜视,睥睨地瞥了众人一眼,便抬起狗爪子十分矜贵地把帘子重新拉上了。 那张狗脸彻底消失在花轿中。 人群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空气陷入诡异的沉默。 “狗......也能当新娘吗?”有人小声问道。 陈风启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下:“牧三七也是玩家,真要论起来,确实没问题。毕竟,任务除了没规定性别,也没规定物种啊!” “走,去看看。”大波浪说道。 众人跟随花轿一起进入院子。除了那些毫不知情的村民还在喜气洋洋地组织婚礼,剩下的人表情都十分复杂。 惨白的月光洒在院子里,只见屋子房门大开,里面竟摆放着一具系着大红花的棺材,里面躺着的应该就是新郎——刘晨生的大哥了。 “吉时已到。” “有请新娘。” 话音落下,一个村民走向花轿,缓缓掀起帘子—— 新娘端坐在花轿里,姿态端庄,可身形却有种不正常的纤细。 村民觉得有点奇怪——这个新娘怎么这么瘦?而且裙摆下空空荡荡,看着像是没有腿的样子。 带着这种疑惑,他越看越觉得新娘古怪,便忍不住掀开新娘的盖头。 随着盖头被掀起,一张天生自带嘲讽的睿智狗脸缓缓露了出来。 村民:“......” 原来......新娘......是一条狗?? 还没等村民反应过来,一只狗爪子便抬起来,扇向他的脸—— “啊!!”村民被扇飞出去,趴在地上不动了。 牧三七用狗爪子小心地把红盖头重新拢好,继续端庄地坐着。 真讨厌,不知道新娘的盖头只能新郎掀开嘛~ 其他村民见同伴被扇飞,愣了一下,有人皱着眉头走向花轿,一把掀开帘子。 “啪”—— 那个村民也被扇飞了。 见状,其他村民也都不明就里地走过去。 可无论谁靠近,迎接他们的都是被扇飞的命运。 玩家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只见村民接连被一只狗爪子扇飞,来一个扇一个,来两个扇一双。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就连新郎父母都感觉到了不对劲,自己家娶的这个新娘怪怪的。 老夫妻走到花轿旁边,也一人挨了一巴掌。 坐在花轿里的牧三七已经扇累了,大力菠菜罐头的道具效果也缓缓消散,重新变回普通狗的力量。 但此时没人敢再上去掀帘子了。 弹幕在得知牧三七的计划后,纷纷恳求它千万不要关直播,作为报答,每个观众都要给它打赏一个礼物。 为了人气值,牧三七欣然同意了。 它用人气值兑换了一个力量型道具,用在了自己身上。 牧三七打了个哈欠,可坐姿仍旧端庄的要命,骄矜地等待自己的新郎到来。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条狗入戏太深了吧。】 【它还小心地拢了拢自己的婚服,它不会真觉得自己能嫁出去吧。】 【笑死我了,谁他妈会娶一条狗啊?】 忽然,面前有人掀开了帘子。 紧接着,一只纤白如玉的手缓缓掀开了它的红盖头。 随着盖头被掀开,一张惊心动魄的俊美面容映入眼前。男人目光平静,漆黑的眸子认真注视着它,眼神中似乎蕴藏着说不出的情绪。 牧三七本来要嚎叫两声的,可在看到祁墨出现的那一刻,整条狗的大脑嗡的一下,什么思考能力都没有了,只剩下男人的容颜和身姿。 青年容貌精致俊美,五官立体分明,一双漂亮的睡凤眼稍显清冷,眼尾微挑,美得有些不近人情。此时身着一袭红色婚服,衬得肌肤如雪,将他原本就颀长挺拔的身形勾勒得越发撩人,那张素来苍白的脸也染上了几分诱人的绯色。 牧三七的心脏砰砰加速,那张向来自带嘲讽感的狗脸此时愣住了,耳朵微微向后竖着,一副被深深吸引的愚蠢样子。 祁墨不知为何,突然很想笑,他也确实轻笑了一声。 “傻狗。” 牧三七愣愣的,任由祁墨把自己的红盖头完全掀开,然后伸出一只手。 “还不下来拜堂,傻狗。”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本能地把狗爪子搭了上去,跟着祁墨下了花轿。 望着一人一狗穿着婚服往屋子里走,众人都愣住了。 到了门口,祁墨转头看了一眼已经看呆的众人。 “还缺一个司仪,谁过来凑个数。” 可众人都已经傻眼了。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新娘换成了牧三七,从棺材里出来的也不是新郎,而是穿着婚服的祁墨? 而且看一人一狗这架势,还真要拜堂成亲? 大波浪戳了戳陈风启,他立马反应过来,说道:“我来。” 走到跟前儿,他才低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祁墨道:“牧三七找过来了,它抢走了我的嫁衣,还抢先一步上了花轿。我没办法,只好把新郎给打劫了。” 陈风启听得心脏抽抽,他忍不住道:“你们可真能耐,万一婚礼不成功,大家都得死在这儿。” “婚礼不会不成功。”祁墨打断他。 “任务的要求是,找到新娘,确保婚礼如期完成。既然对新娘没有具体要求,那么对婚礼同样不会有严格要求。只要完成婚礼,就算我们完成任务。” 祁墨也是在嫁衣被抢走后才突然想明白这件事——这个副本难度虽然很大,可归根结底,这是给新人的副本。 所以有些任务条件看上去是死的,但实际是可以灵活处理的。 于是祁墨做了一次尝试,新郎的尸体就被他放在附近,如果不成功,他会立马替换回来。 但显然,他的推测是对的,这样操作并没有问题。 只是苦了老夫妻一家,先是新娘变成了一条狗,后来新郎也换了个人。 好端端的自家婚礼变成别人的了。 陈风启也瞬间想明白,忍不住笑了起来。 “服了,我竟然没想到这一点。” 他后退两步,高声唱道:“一拜天地!” 一人一狗成亲明明是很怪异的场景,但祁墨和牧三七做起来却莫名的和谐,牧三七也很配合,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不过在拜高堂的时候,因为嫁衣不合身,牧三七“不小心“碰倒了蜡烛台,火焰顺着大红绸缎点燃了棺材。 火焰不断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整个村子都开始被熊熊大火燃烧。 而牧三七和祁墨在熊熊大火的包围中,在副本玩家的见证下,完成了最后的仪式。 在一片耀眼火光中,婚礼礼成。 熊熊大火连同村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众人耳边都听到“叮”一声响。 【恭喜各位玩家通关副本:白嫁衣。】 【下面开始进行积分结算。】 可还没等积分结算界面出现,面前却突然出现一条由鲜红字体构成的置顶通知。 【全服通报:玩家牧三七、玩家祁墨恶意破坏副本,每人扣除积分300分。】 18、第 18 章 牧三七瞪大双眼看着面前鲜血淋漓的红字,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 什么玩意儿?它就“不小心”打翻个蜡烛台而已,300积分就没了??? 它只是一条无辜的小狗而已,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它!! 完全不想想,这哪是不小心打翻了蜡烛台,一人一狗直接把整个村子都烧了个干净。 系统毫不留情地继续播报。 【恭喜玩家牧三七、玩家祁墨、玩家陈风启、玩家赵晓晓……通关此副本,副本通关奖励积分为每人100分。】 【玩家祁墨完成全部支线任务,共计获得支线奖励积分200分。】 【玩家陈风启、玩家牧三七完成支线任务2、支线任务3,共计获得支线奖励积分170分。】 【本次通关玩家最终获取积分如下: 玩家陈风启积分:270分。 玩家蓝岚积分:100分。 玩家赵晓晓积分:100分。 …… 玩家祁墨积分:0分。 玩家牧三七积分:-30分。】 空气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祁墨面无表情地盯着倒数第二的排名,眉眼间的寒意更甚几分,最后缓缓地“哈”了一声。 0分。 人生第一次得到这样的成绩,还是在一个无限流副本里。 牧三七则对面前的负一百分视若无睹,仿佛这个积分根本不存在于它的世界观里,悠闲地抬起后腿挠着脖子上的毛,一副“关我屁事”的淡定表情。 好无聊啊,什么时候才能开个罐头? 陈风启看似同情,实则幸灾乐祸地拍了拍祁墨的肩膀,口中安慰道:“哎呀哎呀,没事没事,这不就是你家狗狗不小心打翻个小烛台嘛?身为铲屎官,就是要有给主子擦屁股的觉悟~”说着说着越来越憋不住,抱着肚子差点笑成傻子。 “哈哈哈哈,我他妈还是第一次看到通关以后得负分的!” “你这狗可真是绝世奇才!” 祁墨淡淡瞥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个能冻死人的弧度。 陈风启见状急忙收敛笑容,拳头抵着嘴角假装咳嗽,但眼角还是止不住地抽搐。 此时弹幕也在疯狂刷屏嘲笑牧三七。 【哈哈哈,笑死你爹我了,负分了!】 【任何一个玩家,哪怕是用屁股去玩儿,只要他活下来了,他都不可能是负分!】 【我早就说了,我看好这条狗,果然是个天才!】 【狗:一觉醒来天塌了,倒欠系统30积分。】 牧三七直勾勾看着弹幕,抬起爪子,作势要关闭直播间。 弹幕们急忙阻拦—— 【别别别,不说了不说了!你瞅瞅你,一只狗干嘛这么小气~】 【就是,你主人都没说啥呢,那边笑得更惨。】 【玩家牧三七收到礼物打赏—美人头1个,人气值+1000】 【玩家牧三七收到礼物……】 【对了你们听说没,系统刚发通知,白嫁衣副本被永久关停了。】 【废话,都被烧得连渣都不剩了,不关停留着过年啊?】 【不过这条狗真的颇有故人之资啊,想当初那位,也是破坏副本的一把好手。】 【当然记得,我记得那位最绝的一次是非要给鬼小学生讲课,把人家关屋里讲了三天三夜奥数,不会做题就打手板,最后那小鬼崩溃得直接自我超度了,副本boss没了,整个副本当场关停。】 【哈哈哈,太能整乐子了!】 牧三七眯起眼睛,对弹幕里提到的那位神秘人物产生了一丝好奇。 不过也就好奇了一秒,很快就百无聊赖地收回目光。反正跟它又没关系。 积分清算完毕后,眼前黑暗逐渐消散,周围场景切换。 这里很像现实世界,唯一不同的是天空中悬浮着一个巨大正方体,每面都是光屏,看起来像个超大号的魔方。 正方体定时旋转,让玩家们能看清每个光屏内容。 第一面是监控墙,密密麻麻全是玩家在副本里的实时画面,像个大型真人秀。 第二面滚动播报各种通知消息,跟股市大盘似的。 让牧三七专注目光的是第三面光屏,那是一个排行榜,由高到低的排名进行排列。左面是人气值排行,右面是积分排行。 无论哪个榜单,霸占第一名宝座的都是同一个名字。 简单的两个字,却仿佛自带光环,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积分榜排行第一:牧浔。 人气榜排行第一:牧浔。 特别是人气榜,他的数值比第二名多出整整三个零,简直是碾压级别的存在。 牧三七盯着那个名字,脑子里小灯泡突然亮了。 牧浔??这不是主人昏睡时嘴里念叨的名字吗?! 它扭头看了一眼祁墨,发现祁墨也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名字看,眼中是它看不懂的浓厚情绪。 哦豁,看来这个就是主人的仇人了。 牧三七心中有了判断,眯起眼睛露出了危险的光芒。这家伙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居然还敢跟自己同姓,简直是对牧家门第的亵渎! 找机会一定要咬死他!最好是那种咬住不松口的那种! “诶,看啥呢?”陈风启凑过来,顺着视线看到排行榜。 “哟,研究排行榜呢?算了吧,只有前20名才能上榜,咱们暂时没机会的。” 祁墨缓缓开口:“这个牧浔,我怎么能见到他?” 陈风启诧异:“你想见他?” “嗯。”祁墨应了一声。 “没戏的,这些大佬神龙见首不见尾,都有固定团队,根本不会搭理我们这种小透明。”陈风启语气无奈。 “我怀疑他是我认识的一个人。” 陈风启愣了:“这样啊,那恐怕也没机会了。”他颇为惋惜的说,“搁平常或许你还能见到他,那位露面频率挺高的。但现在不行,他失踪很久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死了。” 他指着积分榜叹气:“你知道他为啥能霸榜第一吗?9999积分,就差一分就能通关离开。据说他在这个分数卡了超久,这才是真正的控分大师。别人要么直接攒够一万分跑路,要么分数远达不到这个程度。最神秘的是,明明差一分就能走,他却每次都只刷副本不拿积分,甚至故意让自己被扣分,然后继续刷,跟有毛病似的。” “可能是个傻子。” “诶诶诶!这话我可不认同!”陈风启迷弟属性瞬间开启,“牧大佬这么做肯定有深层次的考虑!说不定是在下一盘大棋!” 祁墨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蓝岚本着好人做到底的精神,耐心给新人们科普了中转站的各种规则,以及直播间弹幕的注意事项,然后一一送走了还处于懵逼状态的其他玩家。 等所有人都走了,她才长舒一口气,转向陈风启这边。 然后就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的一人一狗,瞬间头大了。 妈的,忘了还有一个零分和一个负分的拖油瓶。 没钱寸步难行,这道理在哪都通用,特别是在中转站这种什么都要积分的地方。 租房要钱,吃饭要钱,就连上个厕所都要钱!虽然理论上不吃东西饿不死,但饥饿感会让人生不如死。 两人对视一眼,念在副本里并肩作战的交情,决定拉兄弟一把。 陈风启查了下积分余额,心疼道:“我借你100积分,不过这可不是白给的,得还!” 祁墨点头:“我给你算利息。” “哎呀,那多不好意思~”陈风启嘴上客气,手却很诚实地没有拒绝。 蓝岚在旁边翻了个超大白眼。 两人带着祁墨和牧三七来到物资兑换点,里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从生活用品到高端武器应有尽有,价格标识清楚明了。 陈风启介绍:“价格都写着呢,你看着买。” 祁墨四处看看,认真问道:“有狗粮吗?” 机器售卖员发出无机质的电子音:“宠物用品在右侧专区。” 祁墨目光一扫,瞬间被一排五颜六色的狗狗小裙子吸引,眼神都亮了。 “冷静!冷静!”陈风启眼疾手快地按住他,“大哥,那裙子一条就要50积分!咱们买不起,而且你家狗是公的,它不能穿!” 牧三七歪着脑袋,目光不屑,骄傲地抖了抖身上的小粉裙子。 祁墨已经把它原来的黄色公主裙洗干净了,现在穿的是粉色蛋糕裙,蓬蓬的像个带把儿的小公主。 陈风启崩溃:“你他妈是一条公狗!!” 牧三七充耳不闻,谁说公狗就不能穿小裙子了?虽然它之前也穿不惯吧,但它现在觉得还挺漂亮的。 在陈风启的强烈阻止下,祁墨依依不舍地放弃了给狗子添置新裙子的想法。 不过他偷偷记下了价格,心里盘算着等下一个副本攒够钱就给牧三七买。 最终祁墨买了一大袋狗粮和十几个罐头,100积分花得一分不剩。 陈风启看傻了:“哥,你自己不买点吃的?饿肚子很难受的!” 祁墨毫不在意:“没关系,我扛得住,三七比较挑嘴,不合胃口的话它不吃饭。” 陈风启和蓝岚对视一眼,神情复杂。这还真是一个合格的宠奴…… 解决了吃的问题,住的问题又来了。 陈风启苦着脸:“你们没积分租不了房,我和蓝岚各自住的单间太小,塞不下你们。” 祁墨:“没关系,已经很感谢你们了,住处的事我自己想办法。” 蓝岚忽然眼前一亮,她啧了一声:“我倒是有个主意。” “啊?” 半小时后,众人站在目的地前集体沉默。 面前是个桥洞,看起来相当……朴素。 蓝岚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别小瞧这桥洞!遮风挡雨还通风,多好的天然住所!” 陈风启:“……”确实特别通风,前后都没有墙,能不通风吗? 蓝岚得意洋洋:“最重要的是,据可靠消息,某位大佬失踪前其实就住在这里。” 陈风启震惊:“真的假的?哪来的小道消息?” 蓝岚拍胸脯保证:“我亲眼见过!那位大佬经常往现实世界跑,积分花光了还能住哪?” “就这了。”祁墨忽然拍板道。 陈风启还想再劝,最终还是作罢,只是安慰道:“没事,撑死了住个一两周嘛,到时候就该下副本了,等赚到积分再换好的。” “嗯。”祁墨轻轻点头。 送走两位好心人,祁墨牵着牧三七钻进桥洞。 牧三七一进去就嗨了,先是撒欢乱跑,然后对着河水狂吠示威,玩累了,又开始用牙齿啃桥洞上的石头。 祁墨细心地给牧三七布置狗窝,把厚垫子叠得整整齐齐,弄成温馨的小窝。 至于自己,准备直接在冰冷的地面上凑合。 牧三七蹦跶过来,用爪子拍拍罐头,意思是:开饭时间到! 祁墨面无表情:“你还在惩罚期,暂时禁食。” 牧三七大惊失色,什么意思,这些罐头买来是让它欣赏的?! 罐头只能看不能吃,这跟一个太监遇到美人儿有什么区别! 牧三七向后退了几步,冲着祁墨发出委屈至极的嚎叫,那声音简直能把人心都叫碎。 祁墨不为所动:“你如果不同意的话,我还可以再给你加三天时间。” 牧三七立马闭嘴。 它委屈地抽泣起来,用看负心人的眼神看着祁墨。 祁墨也盯着它看。 三秒钟后,祁墨收回了眼神。 “只允许开一罐。” 牧三七瞬间变脸,委屈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欢快地蹦到祁墨面前撒娇。 刚才是真哭吗?当然不是! 但这招有用吗?太有用了! 牧三七心满意足地舔完罐头,对旁边的狗粮爱搭不理。 祁墨也并不在意,反正哈士奇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等晚上饿醒无聊了就会吃了。 夜色渐深,桥洞上方喧嚣热闹,但与桥下的一人一狗无关。他们静静坐着,欣赏着夜景。 牧三七躺在豪华狗窝里,看着靠墙准备睡觉的祁墨,突然就有点睡不着了。 它叼着自己的毯子走过去,示意祁墨用毯子睡觉。 反正它是条狗,睡地上没关系。 祁墨却毫不领情地拒绝了:“牧三七,你想让我睡在你的口水毯子上,全身都是你的味道吗?” 牧三七:“???” 不是,我好心拿毯子给你睡,你居然还嫌弃我?! 祁墨摸了摸它的狗头:“你自己睡吧。” 牧三七面无表情拍掉他的手。 突然,它眼珠一转,想到了什么,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哟,不是还有那个吗! 祁墨正准备闭眼睡觉,突然感觉手指被什么东西拱了拱。低头一看,牧三七嘴里叼着一条黑色长条物体,爪子指了指两边的墙,眼神跃跃欲试。 铲屎的,快看这个! 你可以把它挂在墙上当吊床睡呀~ 祁墨:“……”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数到三,然后忍无可忍地开口:“牧三七,收起你愚蠢的想法,我是绝对不可能睡在一根情=趣教鞭上的!” 19、第 19 章 远处天色开始从深邃的墨蓝慢慢褪去,地平线处泛起一抹鱼肚白。 祁墨睡在一根黑色长鞭上,身体自然地平躺着,双臂微微张开保持着平衡。修长的身躯在这狭窄的“吊绳”上显得格外优雅,宽阔的肩膀和精瘦的腰身形成完美的倒三角,即使是这样别扭的睡姿也无法掩盖他天生的优越身材。 清晨的微光渐渐撒在他身上,将那如羊脂玉般白皙的肌肤映得近乎透明。他的面容在朦胧的光线中显得格外俊美,剑眉轻蹙,高挺的鼻梁,薄而形状完美的唇瓣微微抿着,透着睡梦中的几分不满。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浓密卷翘的睫毛上,不知何时沾染了几颗晶莹的露珠,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为这张本就完美的脸庞增添了几分朦胧的美感。 祁墨眉头微蹙,思绪被拉入梦境的粘稠泥沼。 唇角被略微粗粝的手指轻轻摩擦着,力道不重,却暧昧又勾人。似要探入进去,又像只是在温柔抚摸。他听到一声低沉沙哑的笑在耳边响起,呼吸炙热喷洒在耳畔,近到几乎下一秒就吻上来。 “宝宝。” “老婆,我好想你。” “我好想亲亲你。” 忽地,在柔软嘴唇上抚摸的手又缓缓下移,轻轻摩挲他的喉结,带着一丝恶劣地轻轻用力,让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来抵挡那微微的窒息感。 对方低低地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恶劣。 “好可怜的老婆,好可怜的宝宝...” 祁墨被激怒了,他很想攥紧男人的衣领,质问他为什么消失,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任由他自己一人在这个鬼地方,而他却连见都不见他...... “牧——” 他猛然睁开眼,映入眼前的是灰白色的砖墙,阳光斜斜洒在他身上,照在眼睛里分外刺目。 他抬起手遮挡在眼前,喉咙剧烈地滚了滚,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是梦。 在醒来的一瞬间,难以言喻的怨恨如潮水般席卷他的大脑,那一瞬间,他痛恨整个世界。 但这种毁灭性的情绪也只是一瞬间,很快他就将手放下,方才的脆弱已经消失不见,眼底只剩下一片冷静与淡漠。 他从绳子上下来,即使一天一夜没吃饭了,他也没什么饥饿感觉。 从包里翻出每天需要吃的药,祁墨就着仅剩的半瓶矿泉水咽了下去。 药物的副作用很快出现,因为空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祁墨不受控制地干呕,脸色也越发苍白。 嘴里全都是苦涩的药味,祁墨靠坐在墙边闭眼平复胃里的翻涌,随手将药瓶扔回包里。 几顿不吃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手指被一张温热的狗嘴轻轻拱了拱,祁墨睁开眼,看到牧三七那条大尾巴欢快地甩了甩,湿漉漉的鼻子温柔地碰了碰他指尖。 它叼起挂在脖子上的小包扔在地上,从里面滚出一些面包火腿一类的食物,还有热腾腾的牛奶。 牧三七微微抬高下巴,冲着他骄傲地叫唤。 铲屎的,早就料到你会饿,吃吧~ 祁墨目光闪动,眼中浮现一抹难以置信的惊愕。他下意识转头去看存放罐头的地方,只见十几个罐头已经不翼而飞,只剩下一袋狗粮孤零零躺在那里。 没错,罐头全被牧三七拿去物资兑换点换成人吃的东西了。 后半夜睡醒后,牧三七照例去巡视祁墨的睡眠质量。 结果就看到祁墨手捂着胃部,脸色苍白得吓狗,额头还冒着细密的冷汗,整个人看起来虚弱不堪。 它舔了舔祁墨的耳垂,试图把他舔醒,但祁墨可能是昏睡过去了,平常稍微有点动静就睁眼的他,仍旧陷在了梦中。 牧三七思考了一会儿,转身叼起自己的背包走向罐头存放地点,把所有罐头都塞进包里。凭借着白天的记忆,摸黑找到了24小时营业的物资兑换点。 经过它与机器售卖员的激烈“讨价还价”(实际上就是牧三七对着机器嗷嗷叫了几声,然后机器自动识别了交换需求),所有的罐头都被它换成了人能吃的热食。 牧三七用狗嘴将包装精美的小面包拱到祁墨手边,嗷嗷叫了两声,示意他抓紧用早餐。 祁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拿起面包袋子,撕开包装慢慢地吃起来。 牧三七又殷勤地把一瓶热牛奶推过去,自己则端坐在祁墨对面,像个称职的保姆一样监督自己家这个不省心的主人吃饭。 它心中忧愁得很,祁墨实在太难养了,饿着不行,冷着不行,气着还不行。 它该怎么才能把祁墨养好呢~ 等祁墨吃完东西后,牧三七又耐心等了大概半个小时,估摸着食物消化得差不多了,这才“哒哒”地迈着小步子,把包里的药物叼出来,郑重其事地放到祁墨面前。 该吃药了! 祁墨盯着它做完这一切,才轻声道:“傻狗,这么长时间,这还是你第一次这么靠谱。” 牧三七骄傲地抬高下巴:也不看看本哈是什么血统,照顾主人这点小事都是基本操作好吗! 以后肯定会把你伺候得更好的! “脑袋都要仰到天上去了。”祁墨提醒道。 牧三七“啧啧”两声,收回了它的骄傲。 “不过......”祁墨顿了下,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带着几分难得的温柔,“还是要谢谢你,除了你这只傻狗,大概也没什么人会在乎我了。”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挠着牧三七的下巴,换来大尾巴甩得更欢。 “不对,还有一个。”他唇边的笑意慢慢褪去,眸色变得幽深晦暗,像深不见底的古井,声音也带上了危险的意味,“忘记那个狗东西了,不过他已经消失很久了,不提也罢。” 牧三七被挠得浑身舒爽,整条狗懒洋洋地瘫在地上,舌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舔着祁墨的手指玩儿,享受着指尖微凉的温度。 关于那个神秘人到底是谁的好奇只在狗脑袋里闪过一秒,很快就被抛到九霄云外了。 忽然,它在祁墨背靠的墙面上发现了什么,立刻起身走过去查看。 墙面上有几道奇形怪状的划痕,已经被厚厚的尘埃覆盖了大半,牧三七抬起爪子仔细划拉了两下,灰尘被清理掉,那些划痕这才完全显露出来。 看起来像是用尖锐的石头刻下的痕迹,字迹有些歪歪扭扭,但密密麻麻刻了一大片。 祁墨似乎也起了好奇心,微微眯起眼睛,一人一狗蹲在地上认真研究。 映入眼前的第一句话便是——【我超超超超爱我老婆!!!!】 【没有老婆陪伴的夜晚是冰冷的,但是没关系,我把老婆的内裤偷穿来了,就是有点紧。】 【想念老婆的第108天,老婆已经108天没有打我了,好无聊好寂寞好想被老婆抽巴掌啊~】 【想舔老婆的手指,想咬老婆的耳朵,想把老婆压在身下......】 【老婆不在身边的日子我好孤独,决定今晚抱着这个冰冷的桥墩子哭一整夜。】 【为什么老婆这么可爱?为什么我这么想他?救命啊我快疯了!】 这些字的痕迹新旧深浅各不相同,刻下这些话的人显然很无聊,想到什么就刻什么,完全不在乎羞耻心这种东西。 只是刻下的内容,多少有点......让人不忍直视。 牧三七和祁墨沉默以对,一人一狗的表情难得如此同步,都是一副看到不堪入目玩意儿的复杂神情。 但不难看出,这是个严重恋爱脑晚期的变态。 “嘶——” 牧三七庆幸自己早上没吃狗粮,因为现在被这些骚=话撑得它想吐。 这个人简直是恋爱脑界的扛把子,究竟是谁在当他的老婆啊?替那位受苦受难的兄弟默哀三秒钟! 一人一狗默默远离了那面充满精神污染的墙...... “算了,换个地方坐。”祁墨嫌弃地站起身,“免得被这些鬼话影响食欲。” 牧三七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这种程度的恋爱脑言论,简直比恐怖副本还可怕。 吃饱喝足之后,牧三七又被祁墨牵着出去溜达消食。 哈士奇这个品种精力充沛,如果不能让它有足够的活动量,它就会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拆家界的毕加索”。 昨天祁墨就偷了个懒没溜它,结果一晚上的功夫,桥墩子愣是被牧三七啃掉了一大块,差点把整个桥洞的结构都给破坏了。 不得不感叹,狗是狗,哈士奇是哈士奇。 毕竟哪家的正常狗能把石头当磨牙棒啃的这么起劲? 牧三七被祁墨牵着“哒哒”往前走,粉色蛋糕裙随着步伐一摆一摆,它脑袋上还顶着一个粉色蝴蝶结,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骄傲的小公主在巡游领地。 “哇,好漂亮的狗狗!” “天哪,这里怎么会有狗出现?” “这个小裙子也太可爱了吧!简直萌死了!” 几个路过的女玩家看到这只精致的哈士奇,立刻忍不住蹲下来想要逗弄一番。 牧三七闲着也是闲着,便优雅地趴下来任由她们欣赏,在女孩子们此起彼伏的惊叹声中彻底迷失了自我。 祁墨手中牵着绳子,表面上风轻云淡地任由牧三七和女孩们互动,他看上去很平静,仿佛完全不在意这种场面。 可当女孩子的手即将摸到哈士奇毛茸茸的脑袋时,他的目光瞬间锁定那只白皙纤细的手,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只手被利刃砍断、鲜血四溅的血腥画面。 他强迫自己冷静,牧三七只是一只狗,他不能剥夺它正常的社交自由。 但内心深处却涌起一股强烈到几乎要把理智淹没的占有欲和厌恶感,恨不得立刻带着牧三七逃离这个让他浑身不舒服的场景。 他努力克制着这种病态的冲动,对自己阴暗扭曲的想法感到更加厌恶,只能沉默地站在原地,承受着每根神经都在尖叫的那种痛苦煎熬。 而就在女孩的手即将触碰到牧三七脑袋的前一秒,牧三七突然轻巧地偏头躲开了。 它优雅地起身,无视女孩们的挽留,径直走到祁墨身边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腿。 看看可以,摸摸是绝对不可以的。 除了祁墨这个专属铲屎官,其他任何人都没有触碰它的特权。 牧三七实在太了解祁墨的性格了,虽然这个人表面上总是一副冷静自持的模样,但内心绝对已经开始各种阴暗小剧场了。 祁墨不高兴的时候从来不会直接表达出来,只会一个人默默承受,等到实在控制不住的时候,就会选择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发泄和平息内心翻涌的负面情绪。 简单来说就是严重的情感内耗。 牧三七站到祁墨腿边,用脑袋轻轻碰了碰他,那意思很明显——走了走了,咱们去别的地方继续遛弯儿。 祁墨垂眼凝视着身边这只通人性的哈士奇,一时间竟然没有动弹。他眼中的情绪复杂而深沉,这只傻狗,刚才居然没有让其他人摸它。 他承认,在牧三七躲开那一瞬间,他心中所有的负面情绪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变态的满足感。 “走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牧三七敏锐地感受到了祁墨情绪的转变,以及那种被安抚后的身心放松。它心里得意地“哼”了一声。 人啊,你永远瞒不过狗子睿智的双眼~ 牧三七实在太过引人注目了,即使是在现实世界,它也是那种能让路人忍不住回头多看几眼的顶级赛犬。 更何况是从来没有宠物出现过的中转站,一人一狗走到哪里都被围观,简直成了移动的网红打卡点。 无奈之下,他们只好刻意避开人群聚集的热闹地带,专门挑选偏僻安静的小巷子慢慢溜达。 走着走着,前方路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站住!别跑!抓住那个骗子!!” “妈的,被这王八蛋坑了整整三百积分!” “别让他跑了!今天一定要弄死他!” 巷口拐角处突然冲进来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影,慌不择路地直直朝祁墨的方向撞过来! 定睛一看,这个被一群人追着打的落魄家伙,居然是—— 那个在副本里戴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像学霸的年轻学生?! 只见他衣服凌乱破烂,脸上还挂着新鲜的伤痕,连标志性的眼镜都歪到了一边,镜片还裂了一道缝。 牧三七眨了眨眼睛,这是什么情况? 这家伙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被追杀得这么惨? 20、第 20 章 眼镜学生慌不择路地狂奔而来,似乎只顾着回头张望身后的追兵,等察觉到前方时已经刹车不及,直直朝祁墨和牧三七冲撞过来—— “小心!”他发出一声惊叫。 千钧一发之际,祁墨和牧三七却默契十足地向后一闪,轻松躲开了他的冲撞。 眼镜学生没注意到脚下的碎石,重心不稳,一个踉跄直接来了个标准的五体投地! “啊!!” 惨叫声回荡在巷子里,导致一人一狗不约而同地低头俯视着他。 “王八蛋,可算让老子逮住你了!”为首的壮汉眼中闪烁着凶光,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像拎小鸡似的粗暴地将他拖拽起来。 眼镜学生拼命挣扎,声嘶力竭地喊道:“不是我!你们抓错人了!根本不是我骗的你们!” “就你这张脸化成灰老子都认得!还敢狡辩!”壮汉死死抓着眼镜学生,怒火中烧地咒骂着,口水都快喷到对方脸上了。 说完,他阴沉地瞥了站在一旁的祁墨一眼,确认对方没有插手的意图后,这才重新将注意力转向眼镜学生。 眼镜学生看起来惊慌失措,眼中还透着几分茫然无措,磕磕绊绊地解释道:“我说了,那真的不是我!有人伪装成我的样子行骗,我也是受害者啊!” “放你妈的狗屁!还想骗老子?”壮汉挥舞着拳头,“今天不把那价值300积分的东西乖乖交出来,老子把你打成残废!” “你可以搜我的身,我身上真的什么都没有!”眼镜学生急得快哭了。 壮汉身旁的小弟附耳低语:“咱们追得这么紧,他肯定来不及处理赃物,东西一定还在他身上。” 壮汉似笑非笑地盯着他:“行,老子就让你死个明白。” 说罢开始粗暴地搜身,大手在眼镜学生身上乱摸一气。可随着翻遍每个口袋、每道缝隙,壮汉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东西呢?藏哪儿了?”他的声音阴森得让人发颤。 眼镜学生苦不堪言:“我都说了多少遍了!骗你们的根本不是我!刚才我正走着路,突然有个人故意撞了我一下,紧接着你们就冲出来了,硬说我骗了你们地积分。” 壮汉身旁的小弟也开始犯嘀咕:“刚才那人确实穿的不是这身衣服,可这张脸......” 眼镜学生小心翼翼地扶正歪斜的眼镜,努力保持冷静:“虽然我才来这里一天,对这里的情况不太了解。但就算在现实世界,通过化妆易容术改变外貌也不是什么难事。” 此话一出,几人面面相觑,似乎想到了什么可能性,表情逐渐阴沉下来,显然已经信了几分。 但壮汉仍旧冷笑一声,眼中满是恶毒:“就算真是冤枉了你又怎样?既然老子的人抓到了你,那就得由你来赔偿!谁让你长了这张倒霉脸!” 眼镜学生彻底傻眼了:“什么?!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他大惊失色,结结巴巴道:“可、可是......我根本没有积分啊!我总共才赚了100积分,昨天还全被人骗光了!” 说罢,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祁墨,眼中爆发出最后一线希望之光,颤抖着手指向他:“祁墨!他可以为我作证,我当时在副本里就只赚了100积分。” 他目光哀求地看着祁墨,仿佛在看救命稻草。 然而祁墨纹丝不动,只是牵着狗静静站在那里,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淡态度,仿佛眼前的闹剧与他毫无关系。 壮汉阴狠地道:“老子管你有没有积分!你就是去抢去偷去骗,也得把积分赔给我们!实在不行......” 他目光不怀好意地转向正准备离开的一人一狗,笑容变得愈发恶劣猥琐:“就让你的朋友帮你赔!你们应该认识吧?说不定还是一伙的呢!” 眼镜学生猛地一惊,连忙澄清:“不是的!我们真的不熟!这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老子管你们什么关系!”壮汉蛮横地挥手打断,“老子合理怀疑你们就是一伙的!连带精神损失费和误工费,一共赔偿600积分!” “600积分?!”眼镜学生惊呼出声,声音都破音了,“你这是明抢!光天化日之下抢劫!” 祁墨原本正要带着牧三七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听到这话脚步微微一顿。抬眼望去,不知何时前方的巷口已经被几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堵住了去路。 为首的壮汉王虎不怀好意地走到祁墨跟前,祁墨慢慢抬起眼皮,那双深邃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一句话都没说。 壮汉被这一眼看得心里发颤——不是害怕,而是兴奋得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他从未在副本里看到这么漂亮的人,眼前这个男人皮肤苍白,模样却是一等一的好,而且这种漂亮不是柔弱的漂亮,着反而带着一种危险的凌厉气势,越发让人想要征服,想要将其狠狠压在身下,欣赏他眼尾猩红、破碎难忍的表情…… 他裂开嘴露出极其猥亵的笑容,舔了舔嘴唇:“没积分也没关系啊~长了这么一张祸水级别的脸蛋,不好好“开发利用”一下多可惜。不如你把自己抵押给我,我就放过你这个朋友,怎么样?保证让你爽到不想离开~” “不怎么样。”祁墨那双漂亮的眸子淡漠如冰,眼底翻涌着危险暴戾的情,“我们只是路过,不要招惹我们。” “招惹?”壮汉发出阴森的笑声,“老子王虎就是要招惹你了!你一个小白脸能怎么办?识相点就乖乖跟了我,老老实实当我的玩物,不然让你见识见识老子的厉害!” 说着伸出手就要去抚摸祁墨的脸。 他玩过的男人多了去了,但像眼前这样极品中的极品还是头一回遇见,光是想象就让他□□焚身...... 眼镜学生见状急得大喊:“你住手!别碰他!!” 就在那只脏手即将碰到祁墨脸颊的瞬间,两人之间的缝隙中忽然插进来一个什么东西。 壮汉下意识低头,便看到一只蓝眼哈士奇蹲在身前,正用那双如海水般湛蓝的眼睛直勾勾地凝视着他。 壮汉不由皱眉——中转站什么时候有狗了? 牧三七人性化地抬起狗爪子,做出一个“你过来”的手势,示意他靠近一点。 壮汉还从未见过如此有灵性的狗,出于好奇下意识便俯身凑近。 下一秒—— “啪——” 一道清脆的耳光声在巷子里回响! 天旋地转!脸颊传来火辣辣的剧痛,壮汉像陀螺一样转了两圈后重重摔倒在地,眼冒金星,满脸不可置信—— 他堂堂一个大活人,居然被一条狗扇了巴掌???! 牧三七优雅地收回爪子,然后慢条斯理地踱步到倒地的壮汉面前。 壮汉还沉浸在被狗羞辱的巨大震惊中,看到哈士奇悠然自得地走近,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可随即他就反应过来,一个大男人居然被狗吓到了?眼中瞬间涌现恶毒的怒火,指着牧三七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他妈这只畜生——” 话还没说完,便看到这只狗神色专注地缓缓抬起爪子,那双蓝眼睛认真得像是在精确制导什么重要目标。 大脑疯狂发出危险警报!壮汉不由自主地顺着狗爪的指向望去,当看清它瞄准的位置时,瞬间菊花一紧—— “等等!你不能——啊啊啊啊啊!!!!” 一声撕心裂肺、震天动地的惨叫撕破了小巷的宁静! 壮汉捂着关键部位痛得在地上打滚,剧痛让他脸色迅速涨成猪肝色,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如瀑布般滚落。他颤抖着手指着牧三七和祁墨,声音因痛苦而尖锐扭曲。 “给我弄死这一人一狗!弄死他们!!” 眼镜学生吓得魂飞魄散,大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跑啊!他们人多势众!” 却见一人一狗丝毫不慌,十分端正地站在原地,任由那群人冲过来—— 祁墨迅速在人群中穿梭,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致命。膝撞、肘击、过肩摔,动作行云流水却又狠辣无比。片刻后,小巷里除了祁墨依然从容站着,其余人都倒在了地上,发出各种频率的惨叫。 牧三七也没有闲着,专门负责“补刀”。每当有人倒下,它就会“哒哒哒”地小跑过去,抬起爪子精准瞄准某个要害部位,毫不留情地给予最后一击! 眼镜学生:“......“ 他感觉自己的下半身都开始莫名其妙地隐隐作痛了。 不到十分钟,这群平日里横行霸道的恶徒就被一人一狗彻底解决,全都躺在地上抱着身体某个部位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王虎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浑身冷汗淋漓,捂着受伤的要害部位色厉内荏地放着毫无威力的狠话:“你们给老子等着!!老子绝不会放过你们的!有种别跑!” 话音未落,看到牧三七正朝他慢悠悠地走来。 “啊!你别过来!!”王虎吓得魂飞魄散,立马连滚带爬地夺路而逃,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的小弟们见老大都跑了,哪还敢停留,纷纷连滚带爬跑走了。 整个小巷瞬间恢复了宁静,只剩下两人一狗还待在这。 眼镜学生眼神还有些茫然,似乎没想到这群恶徒竟然被如此轻松地解决了。 他小心翼翼地扶正歪掉的眼镜,动作牵扯到嘴角的伤口,忍不住“嘶”了一声。随即眼神亮亮地看着祁墨,诚恳道谢:“太感谢你们了!要是没有你们出手相救,我今天肯定要被打个半死。还没来得及正式自我介绍呢,我叫沈艾木,你们可以叫我阿木。” 祁墨依然没有搭理他,冷漠得像是没听见。他蹲下身重新系好牧三七脖子上的绳子,仿佛眼前这个人压根不存在。 沈艾木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见祁墨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声音更加诚恳地又道了句谢谢,这才悻悻然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他刚转身的瞬间,一只毛茸茸的狗爪子忽然灵活地搭在他的腰际。 沈艾木疑惑地转头,只见哈士奇正用那双睿智的蓝眼睛凝视着他,然后慢条斯理地将爪子往上移动,最后停在他外套内侧的某个位置。 在沈艾木逐渐僵硬的表情中,牧三七的爪子娴熟地伸了进去,像个经验丰富的扒手一样掏出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把做工精良的小型手枪,通体黑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刚才那个壮汉明明仔细搜查过这个位置,却什么都没发现。没想到竟然被一只狗给精准定位并翻了出来! 面对两道审视的目光,沈艾木依然保持着人畜无害的表情,一本正经地说道:“如果我说这枪是自己钻进我衣服里的,你们相信吗?” 牧三七翻了个白眼,你觉得这话我会相信吗? 祁墨也用那双深邃的眸子淡淡地注视着他。 沈艾木见忽悠不过去,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心:“既然你们不相信我的解释,那我也没办法了——” 话还没说完,他突然拔腿就跑! 然而还没跑出三步远,身后便传来一道凌厉的劲风。下一秒,他就被牧三七一脚精准踹中后背,再次来了个标准的狗吃屎姿势! 倒在地上,沈艾木冷静地扶正眼镜:看来身体素质跟不上确实是硬伤。 连逃跑都做不到。 祁墨居高临下看着他:“别装了,早就看穿你是故意的了。” 所谓的“意外相撞”根本就是沈艾木精心策划的,目的就是把他们拖下水,让他们帮忙解决那群麻烦的追债者。 见事情彻底败露,少年索性放弃了伪装。他坐起身来,镜片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狡黠的光芒,刚才那副胆小怯懦、无辜可怜的模样瞬间荡然无存。 “也不能完全算是故意的嘛~”沈艾木无辜地摊了摊手,语调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这不是恰巧遇到了吗?缘分啊缘分~” 祁墨问道:“为什么要骗他们积分?” “我也不是故意要骗他们积分的呀!”沈艾木语气变得委屈巴巴,“明明是他们先骗的我!我一个新人什么都不懂,结果被他们坑得血本无归。我也是被逼无奈,只好将计就计反过来骗回来一点,谁知道竟然被他们发现了。” “还好遇到了你们,不然我就要挨一顿毒打了呢~”他又恢复了真挚的语调。 一人一狗依然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他。 沈艾木:“……你们别这样。”他心理压力怪大的。 21、第 21 章 沈艾木终于扛不住这种无形的心理压力,破罐子破摔地再次开口:“要杀要剐,总要给个痛快吧!” 牧三七优雅地踱步回到祁墨身边,摇了摇尾巴,准备听从祁墨的意见。 祁墨弯腰捡起那把做工精良的手枪,修长的手指熟练地检查着弹夹和保险,然后面无表情地将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对准了沈艾木的额头。 沈艾木:“!!!” 看到那个致命的圆形洞口,他瞬间举起手:“冷静冷静!犯不着要我以命相抵吧!” 然而祁墨的声音依旧平静如古井无波:“你们究竟是如何骗取积分的?” 沈艾木眨了眨眼,满脸诧异:“你也想学?” 他神色一松,语调欢快起来:“很简单的,我可以手把手教你。” 祁墨冷漠地打断:“我不学,只是想了解套路,以便日后规避。” 免得哪天碰上了这些伎俩中招受骗。 沈艾木:“……” “呵呵。”他干笑两声,神情颇为尴尬。 ...... 等回到桥洞时已是黄昏时分,夕阳西下,橙红色的霞光斜斜洒向桥洞入口,为这个简陋的栖身之所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辉。 沈艾木很“自觉”地处理了那把可能招致麻烦的手枪,并且在哈士奇的“友好协商”(赤裸裸的威逼利诱)下,极其大方地请客吃了一顿相当丰盛的大餐。 当祁墨和牧三七返回桥洞时,便发现有两个熟悉的身影正杵在那儿,对着墙上挂的那根黑色长鞭指指点点。 “很有艺术感。”这是来自陈风启的中肯评价。 “但总觉得这鞭子跟寻常的鞭子不太一样呢?”蓝岚双臂环胸,美眸微眯,以挑剔的目光仔细端详着,“款式似乎有些……特别?” “有什么不同的,不过是多了几分艺术气息罢了。”陈风启故作轻松地忽悠道。 蓝岚若有所思地抚摸着下巴:“确实颇有艺术感……” “就是总感觉哪里怪怪的,说不上来。” 陈风启:“......“ 大姐求您别研究了! 再研究下去他真的不知道怎么编了! “你们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许是听到了陈风启内心的祈祷,祁墨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两人对“艺术品”的深度鉴赏。 蓝岚转过身来,今天她换了一身更加张扬的装扮——复古风的牛仔外套随意敞开,露出里面简约的黑色内搭,下半身是一条紧身的黑色皮裙,在夕阳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那头丰盈的大波浪卷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配上她那张嚣张冷艳的精致脸庞,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老娘天下第一美”的强势气场。 她瞧见牧三七,忍不住“哟”了一声,蹲下身想要挠它的下巴。 结果被牧三七毫不给面子地侧身躲开了。 蓝岚惋惜“啧”了一声,站起身对祁墨道:“过来给你送饭。” 祁墨怔了一瞬,礼貌地回应:“谢谢,不过不必了,我们已经用过餐了。” 陈风启诧异地挑眉:“咦?你不是身无分文吗?哪来的钱吃饭?” 不过他也没有刨根问底,只是晃了晃手中的塑料袋,爽快地说:“没事,反正都买了,当夜宵也好。” 祁墨没有拒绝二人的善意,接过了食物。就听蓝岚清了清嗓子,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其实我们此行还有另一个目的,我们想邀请你一起进入下个副本。” 祁墨没有急于回答,而是若有所思地反问:“进入哪个副本,是我们可以自主选择的吗?” “正常情况下当然不行。”陈风启耐心解释道,“每个人进入副本的时间间隔都不相同,尤其是新人,为了让新手平复上个副本带来的心理创伤,系统会给予他们更长的缓冲期。” “但是!”他话锋一转,“我们可以选择组队模式。这样队伍中的所有成员都会被匹配到同一个副本。虽然相应地,副本难度也会根据队伍规模进行调整,但我认为以你展现出来的实力,应付那些风险应该不成问题。” 蓝岚接过话头,语气正经:“我们二人的人品如何,你经过上个副本的接触也算心中有数。要是真有恶意,早就在上个副本设法弄死你们了,也没必要等到现在。”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其实,像我们这样愿意对新手释放善意的人才是少数,大部分老玩家都把新手当成一次性的垫脚石和炮灰。” “等接触的副本越来越高级,你就知道玩家之间有多黑暗了。为了争夺那些积分和生存资源,翻脸不认人、背后捅刀子的事情天天上演。虽然副本规则禁止玩家直接杀害其他玩家,但是要想害死一个人……”她冷笑一声,“手段要多少有多少。” 正因为深刻了解这些黑暗内情,陈风启和蓝岚才迫切需要寻找值得托付后背的可靠队友。面对后续那些难度呈指数级增长的变态副本,仅凭他们二人的力量已经开始捉襟见肘了。 两人破天荒地对新人示好,说穿了也是在提前投资,物色有潜力的未来伙伴。 祁墨沉思片刻,没有直接给出答复:“让我想想。” 听到这句客套话,陈风启和蓝岚心中都是一沉。 祁墨显然不是什么天真的愣头青,他反而异常精明。这种合作表面看起来互利共赢,实际上是他们占便宜。 祁墨几乎就是个六边形全能战士,他那只狗更是堪比人精。一人一狗单独闯关的优势,要比跟他们二人合作大得多。 毕竟,队伍规模越大,副本中触发的死亡机制就越复杂多样,危险系数呈几何级数疯狂增长。 深知有些东西不能强求的道理,陈风启很识趣地点点头:“当然,这么重要的决定确实需要慎重考虑。我们预计六天后进入下个副本,如果你最终决定加入,可以来这个地址找我们。”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递给祁墨。 祁墨接过纸条,简洁地回应:“好。” 六天的时间眨眼就过—— 蓝岚和陈风启早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迎接下个副本的到来。 由于心中对祁墨的最终选择已有八九分把握,所以当整整一天都没看到那道熟悉身影时,两人脸上并未表现出太多失望。 当傍晚七点的钟声响起时,两人几乎同时出现了强烈的生理不适反应。 心悸、冷汗、莫名的恐惧感如潮水般汹涌而来——这是来自副本的“预告”。难度越高的副本,这种预警信号就来得越早、越强烈。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相同的苍白和不安。 一种来自基因深处的原始恐惧如铁钳般紧紧攫住了他们的心脏,这绝不是普通的心理紧张,而是生命体面临致命威胁时的本能预警! 陈风启忍不住低骂:“艹!该不会中头奖了吧?” 这次的副本难度,远远超出了他们最坏的预估! 尽管内心深处涌起阵阵不祥的预感,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们静静伫立在路灯昏黄的马路边,周围一片安静,只剩下他们孤独的身影,默默等待着副本的正式开启。 按照他们的身体反应推算,副本应该会在八点准时开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距离八点整只剩最后几分钟。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浓重的夜色中,似乎有一道修长的影子缓缓浮现。 随着那道身影越来越接近,一个高挑挺拔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优越的身形在路灯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牧三七被祁墨牵着,看到站在路边的陈风启和蓝岚,懒洋洋地抬了抬爪子,算是打招呼。 哟,久等了~ 祁墨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冽:“看来时机刚好,你们还没有开始。” 陈风启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抑制不住的惊喜:“你也要一起去?……你决定跟我们合作了?!“ 接着他猛然意识到时间紧迫,脸色大变:“我靠!来不及了!快快快!!立刻组队!!传送马上就要开始了!!” 在即将被传送进副本的最后几秒钟,三人一狗以极快的速度完成了组队操作。 牧三七的耳畔响起了系统那熟悉的电子提示音—— 【玩家牧三七、玩家祁墨、玩家陈风启、玩家蓝岚成功组队!】 【队伍名称:你爹永远是你爹】 伴随着提示音的落下,眼前的场景如幻影般陡然一变! 还没等牧三七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阵沁人心脾的清冽寒意便铺天盖地地袭来,那种冰爽让它浑身一个激灵,大脑就像被灌了一桶冰水,前所未有地清醒起来! 举目四望,眼前是一片银装素裹的冰雪王国。它此刻正站在某座雪峰的顶端,脚下是厚厚的积雪,远方群山连绵起伏,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 牧三七:“!!!” 它从来没有体验过如此极致的清醒状态! 整个大脑就像被工业级风油精清洗过一般,每一个脑细胞都在疯狂活跃。跟现在的超凡状态比起来,以前的自己简直像隔着十层纱布在思考! 它兴奋地转头想要跟祁墨分享这种奇妙的体验,结果看清身边站着的人时—— “嗷嗷嗷嗷嗷!!!!!!” 震天动地的狗吠声响彻整个雪山—— 站在它旁边的根本不是祁墨,而是另一个人! 沈艾木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灿烂笑容,热情洋溢地冲它挥手:“嗨~好巧啊,又见面了~” 22、第 22 章 牧三七:“……” “!!!” 卧槽,我的祁墨呢???我那么大一个祁墨去哪里了???!!! 它左顾右盼,茫茫雪原中连个人影都瞧不见,唯独身旁站着一个陌生的大活人!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涌上心头,牧三七的大脑飞速运转,冒出诸多念头—— 祁墨去哪儿了?! 为什么他们两个会分开? 它身边为什么会是这个戴眼镜的学生? 难道…… 莫非…… 它遇到了偷狗贼!!! 牧三七二话不说扭头就呲着牙朝沈艾木咬去! “卧槽!!”“沈艾木连忙闪躲,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摔进了雪坑里。 好不容易从雪坑中爬出来,便瞧见一只宛如恶狼般的大犬正极为凶猛地朝他缓缓踱步而来。湛蓝的双眸在雪光映照下泛着幽冷的光芒,仿佛一头真正的猛兽。 沈艾木:“!!!”我去,这还是哈士奇吗? 沈艾木也顾不得一只狗能不能听懂人话了,连忙举手投降般解释道:“你冷静一点!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可以保证,我绝对没有从你主人身边把你偷出来!我一进来就和你在一起了,我自己都是懵的好吗!” 眼前的哈士奇看不出相信与否,它只是踱步到自己身边,湛蓝色的眼睛看上去异常冷酷。 那张仿佛恶狼般的脸缓缓凑近他的身躯,鼻尖轻嗅着,似乎要通过嗅觉来判断他话语的真假。狗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带着说不清的野性威胁。 沈艾木:“……”他一动不敢动,等待着眼前这只动物的审判。 牧三七鼻尖轻嗅着,缓缓下移,最后停顿在某处,忽然伸了进去,从里面慢慢掏出来…… 一袋薯片。 哈士奇的眼睛瞬间一亮! 它三两下就把袋子撕开了,四肢在雪地里愉快地蹦了蹦,方才那张凶残的模样瞬间变回不太聪明的样子,埋头美滋滋地吃起薯片来! 居然是黄瓜味的,好香哦~ 沈艾木:“……”他果然不能对一只哈士奇抱有任何期望。 牧三七愉快吃着薯片,虽然总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算了,不想了。 能让一只狗轻松忘记的事情,还能是什么要紧事呢? 一看就不重要嘛~ 薯片很快被风卷残云般吃得一干二净,牧三七满足地舔舔嘴唇,心想要是祁墨在这里就好了。 作为一只大方的狗,他们俩可以分享着吃完一整包薯片~ 等等……祁墨? 哈士奇的智商重新占领高地,牧三七猛地瞪大眼睛。 祁墨他人呢?!!! 为什么没有跟自己在一起?!! 它目光瞬间变得凶狠,死死瞪向沈艾木——偷狗贼! 沈艾木手扶了扶歪掉的眼镜,语气无奈:“我知道你很想看到你的主人,我其实也很想和其他人汇合,不然光凭我们两个根本完不成任务。” “所以……你先冷静一点,我带着你去找你主人,怎么样?” 不怎么样~ 牧三七理都懒得理他,它可是一只狗,需要靠人类去找到它想要找的人吗? 它低头用鼻子在雪地上仔细嗅探,捕捉空气里微不可察的气息,寻找着专属于祁墨的独特味道。 空气中的气息微弱得几乎闻不到,牧三七聚精会神地嗅闻着,即使大脑不断跳脱想要去做别的事,它也丝毫不理会,极力克制着身体的生物本能。 一阵寒风刮过,数不清的气息顺着风涌入鼻中,而在这驳杂的味道当中,牧三七敏锐地捕捉到了独属于祁墨的那抹雪松气息。 它毫不犹豫地冲下山坡,顺着这淡淡的气息迅速狂奔! 哈士奇天生就是雪地中的王者,即使在松软光滑的雪地上也如履平地,很快身影便消失在茫茫雪色中。 沈艾木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连忙追赶:“哎,不是!你等等我啊!” 在牧三七朝着祁墨气味的方向疯狂奔跑的同时,祁墨也在茫茫雪地中寻找着他的狗。 但他的状态实在说不上好…… 睁眼的一瞬间,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成了漫天风雪,狂风呼号,入眼望去一片死寂的雪白,身边的狗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整个天地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三七……牧三七!!” 祁墨焦急地大声呼唤,声音很快被无情的风雪吞没。他试图寻找牧三七的身影,但往常一叫就会朝他奔跑过来的狗,此时却消失得彻彻底底。 他几乎翻遍了周围的每一寸土地,但始终没有看到那只黑白相间、总是喜欢摆动着大尾巴的熟悉身影。 脑海中紧绷着的那根弦“砰”的一下断了!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满脑子都是牧三七曾经的身影。 如果自己找不到它怎么办…… 牧三七为什么没有跟在自己身边,是他把它弄丢了吗?那牧三七会不会怪他……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口袋里掏出药瓶,颤抖着服下了两粒药片。 但脑海中接连不断的负面念头还是几乎要撑爆他的大脑,祁墨跌跌撞撞地站起身,凭借着身体本能踉跄前行。 一定要找到牧三七! 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祁墨终于抑制不住心中翻涌的负面情绪,捡起地上的一块尖锐石头,面无表情地狠狠砸向自己的手背。 鲜血瞬间染红了洁白的雪,温热的血珠很快在寒风中凝固,等他确定自己彻底冷静下来,才继续往前艰难行走。 似乎是药物发挥了作用,理智回归脑海的同时,他的身体也再也支撑不住了,越来越沉重,眼前渐渐发黑,最终重重倒在了雪地上。 一阵风吹过,雪花被风卷着渐渐覆盖到他身上,慢慢遮住了他的身躯。 祁墨开始觉得身体异常燥热,他下意识想要扯开衣服,可手指刚碰到拉链,突然有什么按住他的手。 那是一双干燥温暖的手,带着说不出的熟悉感觉,强行按住他的手,不让他动弹。 紧接着,他倒下的身体被小心翼翼地扶起来,靠在了一具温暖结实的身躯上。原本吹在脸上冷冽刺骨的寒风也消失不见,他的脸贴在温暖的胸膛上,燥热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暖融融的感觉。 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随后似乎报复般地掐了他的脸一下,叹息一声。 “真是的,只要离开我的视线,就总是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狼狈的模样。” “你这样下去,我怎么放心离开啊。” 若有似无的叹息,很快消散在风中。 祁墨的手指紧紧抓住怀中人的衣领,眼眶发热,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眼角滚落。在彻底昏迷过去的那一刻,浑浑噩噩的大脑只剩下一个执念:绝不能让眼前这个人再消失,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他身边! …… 再度睁眼时,眼前是一片高耸层叠的灰色云层。 祁墨下意识地翻身去抓身边人的衣服,可手触碰到的不是想象中冰冷的衣料,而是一团毛茸茸的温暖身躯。 哈士奇正紧紧贴着他侧卧,将他完全包裹进自己怀中,用厚重的皮毛温暖着他,防止他失温死亡。 见祁墨醒了,牧三七懒洋洋地舔了舔祁墨的手背。 哎呦,总算醒了。 还得是本哈出马,轻而易举就找到了走丢的人呢。 牧三七顺着气味找到祁墨时,他已经昏厥在冰天雪地里,整个身躯几乎要被风雪彻底掩埋。 牧三七立马冲过去用狗爪子把他刨了出来,察觉到他的身体冰冷得可怕后,便毫不犹豫地用自己毛茸茸的身躯去温暖祁墨裸露的皮肤。 祁墨足足昏迷了一个多小时才苏醒,哈士奇扛不住身体本能的困倦,也跟着小憩了一会儿。 但即使在睡梦中,牧三七也本能地将祁墨好好护在怀中,用自己的体温守护着人类脆弱的生命。 祁墨怔怔地凝视着牧三七,确定眼前的狗是真实存在的后,他一把紧紧抱住了哈士奇。 牧三七尾巴轻摇,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撒娇声,大尾巴也欢快地甩着。 哎呀~别担心~人类,就算是你走丢了,本哈也能轻而易举地把你找出来。 祁墨很快恢复了冷静。 一人一狗通过宠物交流器,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完全还原。 他用绳子重新牢牢拴好牧三七,绳子的另一端用特殊的方式死死绑在自己手腕上。 刚起身准备寻找其他人汇合,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气喘吁吁的声音。 “等、等等我!这里还有个人呢!” 祁墨回头,只见那个戴眼镜的少年连滚带爬地朝他们跑来,边跑边大口喘着粗气。 他断断续续地喃喃自语:“我发誓,离开这个副本之后,我一定要好好锻炼身体!” 好不容易走到一人一狗跟前,他双手撑着膝盖,这才松了口气。 “谢……谢谢!” “快累死我了!” 祁墨没有回应,静静等他缓过气后,才牵着牧三七继续向前走。 沈艾木早就清楚祁墨话少的性格,并不在意他的冷淡态度,老老实实跟在他们身后。 牧三七很快从空气中分辨出其他人的气味,带着两人朝着目标方向前进。 约莫走了半个多小时,他们终于看到了其他人的身影。 大波浪身上的红色羽绒服在雪地中异常醒目,她身边站着的不是陈风启,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 她脸色十分阴沉,一言不发地埋头往前走。 她旁边那个男人穿得明显不够保暖,一看就是毫无经验的新手,哆哆嗦嗦地跟在她身边。 牧三七站在山坡上朝她叫了两声。 听到熟悉的狗叫声,蓝岚瞬间抬头四处寻找,在看到祁墨的身影后,紧绷的神色总算放松了几分。 汇合后,她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陈风启也不知道被传送到哪儿去了。” 祁墨语气仍旧平稳:“别担心,让牧三七去找找看。” 在牧三七敏锐嗅觉的加持下,几人成功找到了陈风启,又陆续与其他人汇合。 这次参与副本的人仍旧不少,但和上一个副本不同的是,这次只有两三个新人。 众人静静等待着。 只有所有参与者都进入副本后,系统才会发放相关的任务线索。 不知过了多久,明明四周再没有人出现,牧三七的耳边却突然响起了那道熟悉的电子提示音! 【欢迎进入无限之地,游戏副本名称——死亡倒计时。】 听到这道提示音,牧三七瞬间明白了现状——提示音响起,意味着人数已经齐了。 而那些没有出现的参与者,大概率已经永远地埋骨在了这片雪山之中。 23、第 23 章 众人也对这件事心知肚明,他们沉默不语,继续聆听着任务提示音,只是每个人的呼吸声都在这静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副本介绍:雪山深处,众人在刺骨寒风中苏醒。他们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为何来到这里。在暴风雪吞噬一切之前,他们是否能逃离这座雪山? 生存规则: 1、在暴风雪吞噬一切之前,逃离这座诅咒之山,时间所剩无几。 2、切记你的身份,做出违背身份的事将面临比死亡更可怕的惩罚。但问题是...你还记得自己究竟是谁吗? 支线任务: 1、你遗忘了自己是谁,请找回自己的真实身份。(积分100分) 2、你们当中,有一人早已在这雪山中死去,却仍在你们身边行走、说话、微笑……找出这个不该存在的“人”,在它彻底觉醒之前。(积分200分)】 随着任务介绍结束,牧三七眼前再次浮现透明面板。 【玩家信息: 名称:牧三七 性别:???(无法判断) 年龄:???(无法判断) 体力值:100/120(您体力极其充沛,有发泄不完的精力) 生命值:100/100(您十分健康) 智商:130(寒冷让您的智商突飞猛进) 运气:???(无法判断) 道具:黑色教鞭(不听话的孩子,将被严厉管教) 技能:我不是人(玩家发动此技能后,任何存在都不会将你当做人类,本技能可用三次,每次冷却时间五小时。现剩余次数:1/3)】 牧三七盯着那个智商130的数值,陷入了沉思。 它记得上次还没有这个数值,莫非,寒冷真能激发哈士奇的智商? 它关掉面板,却发现爪子上浮现出几个血红色的数字,像是用鲜血书写的倒计时。 167:58 盯着这几个数字看了片刻,数字又缓缓跳动了一下。 167:57 “你们看到自己手上的数字了吗?”有人忽然打破沉默。 “看到了。”陈风启神情凝重,“167小时56分,我们只有不到7天的时间下山。” 蓝岚望向山底,粗略判断了一下山顶到山脚的距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时间勉强够用。“ 但大家心知肚明——在这种地方,不出意外是不可能的。 眼下面临着诸多困难,首要问题便是保温。食物和水倒是不缺,毕竟身为老玩家,基本都会随身携带补给以防万一。 太阳已经西移,很快就会从山顶沉落,带走最后的温度,让这里彻底化作冰冷的死域。 如果不能在夜幕降临前找到保温方法,恐怕大家熬不过一夜就会被冻成冰雕。 众人基本都是老手了,虽然彼此陌生,但不用多言,也都心照不宣地开始行动。 当务之急是找东西生火。一部分人开始搭建帐篷,另一部分人则四散寻找生火用的材料。 牧三七凭借敏锐的嗅觉,很快嗅到了枯木的味道,祁墨紧随其后,将它找到的木柴一一抱起。 一人一狗边捡边走,祁墨忽然停下脚步,轻唤道:“三七。” 牧三七回过头,疑惑地看着祁墨。 怎么啦? 祁墨沉默片刻,眼神复杂地问道:“你找到我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其他人?”他眼中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既像是恐惧,又像是期待。 牧三七摇了摇脑袋,表示没有。祁墨眼中似乎闪过一抹失望,但又瞬间消失,一切仿佛只是它的错觉。 “走吧。” 一人一狗很快捡齐木头,抱着木柴回到了扎营点。 此时帐篷也已经搭好,在寒风吹拂下,布料发出“簌簌”的摩擦声,听起来格外荒凉。 太阳彻底消失在山后,伴随着最后一丝血色光线褪去,地面温度急剧下降,寒意如潮水般汹涌袭来。 陈风启利用打火石点燃篝火,橙红色的火苗在风中摇摆不定,投射出诡谲扭曲的影子。 众人围坐在篝火旁,彼此用余光暗中打量着对方,谁也没有率先开口。 一方面是警惕心作祟,另一方面——他们现在的身份设定是一群失忆的旅客,副本规则写得很清楚:一旦做出违背身份的事,迎接他们的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惩罚。 谁也不知道说出什么话,或者做出什么动作,会不会瞬间触发死亡机制。 还是新人受不了这诡异的寂静,忍不住率先开口了。 他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个...我想问一下,我们是不是要找出我们当中的那个...死人?”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得可怕! 篝火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几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变得阴沉起来。 “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有个玩家忍无可忍道。 他们能不知道他们当中还有一个“鬼”吗? 此时此刻,坐在身边的某个人,可能早就死在了这座雪山中,却伪装成活人与他们相处,而他们竟然浑然不觉这个人是谁。 大家都默契地不愿提起这件事,只想先平安度过这一夜,等天亮了再想办法。 可新人却无情戳破了这层虚假的平静,将这个本就不安宁的夜晚,渲染得更加诡异渗人。 新人瑟缩了一下,小声嘟囔道:“我不说又不代表不存在,掩耳盗铃给谁看呢。” 他的话音刚落,一阵更加猛烈的寒风吹过,篝火的火焰剧烈摇摆,所有人的影子都在火光中扭曲变形,看起来诡异至极。 夜色渐深,空气越发刺骨,几乎要将人的脸都冻裂。远处的景物完全消失在黑暗中,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这一小块被火光照亮的角落。 商量好守夜安排后,除了值班的人,其余人都钻进了帐篷里休息。 祁墨和陈风启没有排到轮值,因此今晚能够休息。 两人一狗钻进帐篷里,布料阻隔了外面的风雪,形成一个相对温暖但充满不安的小空间。 祁墨睡在边缘,牧三七睡在中间,陈风启则睡在另一边。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声音压得很低。 陈风启身体快被冻僵了,忍不住咒骂道:“这次的生存环境太他妈恶劣了,我手都冻得没感觉了。” 祁墨:“确实很考验人的心理承受能力。” 陈风启:“还好这次新人不多,不然更麻烦。” 正说着,帐篷拉链忽然被拉开,一阵冷风瞬间灌入,紧接着一个女人钻了进来。 “妈的,冻死老娘了。” 24、第 24 章 见蓝岚突然钻进他们的帐篷,陈风启神色有些诧异。 “怎么了?出事了?” “没事。”蓝岚随手拍掉羽绒服上的雪花,动作相当自然。 “那你不在自己帐篷里好好休息,大半夜跑我们这儿来做什么?”陈风启有些摸不着头脑。 蓝岚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道:“我怕啊,万一我帐篷里的室友,就是副本介绍里那个死人呢。” 陈风启嘴角抽了抽:“……” 他试图劝退蓝岚:“虽然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一个女孩子和我们两个大男人挤在一起过夜,是不是不太合适?” 蓝岚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有什么不合适的,老娘当初夜店点八个男模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 陈风启:“???” 他彻底被这番虎狼之词震得说不出话来。 祁墨道:“死人不一定是谁,说不定也有可能是你我,只不过我们暂时还没有意识到罢了。” “管他呢,是熟人总比是陌生人好,我可不想和一具陌生尸体睡在一起。”蓝岚理直气壮地说着,她直接一脚踹了踹陈风启的睡袋,“快挪挪,给老娘腾个位置。” 没有办法,陈风启只好挪动身体,给蓝岚让出位置。 帐篷外的篝火还在静静燃烧着,跳跃的橘红火光透过防风布料投射进来,还能隐约看到两个值班人员的身影在外面晃动。 牧三七舒服地趴在祁墨怀里,毛茸茸的大脑袋枕着他的手臂,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舒服~ 夜色愈发深沉,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掉。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一股强烈到让每根毛发都竖立起来的危险感如电流般瞬间击中了牧三七,它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帐篷外不知何时已经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诡异黑暗,就连刚才还在跳跃的篝火光芒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四周死寂得令人窒息,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突然死去。 牧三七几乎在清醒的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极度的不对劲,它紧张地竖起耳朵,警觉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这一看差点没把它吓出心脏病—— 一道漆黑得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人形阴影正诡异地伫立在帐篷正前方,距离近到仿佛下一秒就能透过薄薄的帆布伸手抓住它们。 那绝对不是活人!牧三七凭借动物的本能瞬间做出判断,因为那个“东西”的脑袋正以一种完全违背生理结构的恐怖角度耷拉着,就像被利器彻底斩断了颈椎,整个头颅如破布娃娃般软塌塌地挂在肩膀上,随着山间的阴风诡异地左右摇摆。 “汪汪汪!!”牧三七瞬间炸毛,冲着那道邪门的阴影发出了震天动地的警告狂吠。 就在它狂吠的瞬间,那道人影忽地消失在了黑暗深处! 帐篷里的三人几乎同时被这急促的犬吠声惊醒,祁墨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在睁开眼睛的同时就一把拉开帐篷拉链冲了出去—— 牧三七紧随其后,如脱缰野马般冲出帐篷! 然而当他们冲到外面时却发现,四周被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所包围,什么都看不见,那道诡异人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其他帐篷里的人也被惊动了,纷纷钻出来查看情况。 祁墨大步走向篝火应该燃烧的位置,然而眼前只有一堆早已熄灭的炭灰,只剩下几点微弱的暗红余烬还在冒着袅袅青烟。 负责守夜的其中一人还保持着烤火的姿势坐在那里,但另一个守夜人却不知所踪。 祁墨隔着一段距离询问:“还好吗?” 那个人纹丝不动,甚至连最轻微的反应都没有。 陈风启从祁墨身后走过来,打开手电筒,照向那人的脸。 “卧槽!”陈风启不由倒抽一口冷气。 手电筒照射下露出的景象让在场所有人的血液瞬间凝固成冰! 那人早就死透了,却还诡异地维持着生前烤火取暖的坐姿。 最恐怖的是那张脸——已经完全不像人脸了! 他的眼球突出得极其夸张,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死死盯着某个方向,五官因为极度恐惧而彻底扭曲变形,嘴巴张得足以塞进一个拳头,仿佛在发出无声的惨叫! 陈风启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把尸体抬到一边去吧,下半夜谁来守夜?” 人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上半夜的守夜人就这样惨死了,谁都不知道下半夜会遭遇什么更加可怕的东西。 祁墨率先开口:“下半夜我来守着。” 陈风启点头:“我陪你一起。” 众人强忍着恐惧将尸体抬到一边,篝火被重新点燃,跳跃的火光多少驱散了一些黑夜带来的恐怖氛围。 值得庆幸的是,下半夜相对平静,没有再发生异常事件。但没有人能真正入睡,每个人都睁着眼睛等待天亮。 当太阳终于从厚重的乌云中挤出一线惨淡的光芒时,所有人都长长地松了口气。 此时距离副本结束只剩下不到153个小时。 众人以最快的速度收拾装备开始下山,几乎是争分夺秒地赶路。 今天的天气格外阴沉,刮着猛烈的大风,纷扬的雪花遮天蔽日,让人完全分不清方向。 好在他们只需要往下走,因此哪怕分不清具体方向,也能确保正在下山。 在恶劣天气中艰难跋涉了将近五个小时后,所有人都精疲力竭到了极点,不得不停下脚步休息恢复体力。 牧三七敏锐地环顾着周围的地形,一股强烈的熟悉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咦,这景色怎么看起来那么眼熟? 人群中突然有人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 众人的视线立刻转向声源,只见一个男人像见了鬼一样指着某处,脸色惨白如纸。 “快看……”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瞬间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一幕—— 昨夜那具脸上覆盖着厚厚白霜的尸体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雪地中,保持着和昨晚一模一样的姿势,死前那张极度恐惧扭曲的脸依然维持着原状,空洞的眼球直愣愣地盯着他们这个方向,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 这具尸体明明被他们留在了山顶的营地,现在却又诡异地出现在了下山的路上! 现场陷入了死寂。 无形的恐惧像病毒一样在空气中快速传播,原本就刺骨的寒冷变得更加令人绝望。 “他……跟过来了?”有人不太确定的问了一句。 这话令众人更加毛骨悚然,一具早已死去的尸体,却一直跟在他们身边。 这种诡异程度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的理解范围! 然而祁墨突然蹲下身,用手扒开脚下的积雪仔细查看,观察了一会儿后他缓缓抬起头:“不是尸体跟过来了。” 他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让所有人心如死灰的真相:“是我们,又绕回到了原点。” 祁墨指着被他扒开的雪层,语调异常冷静:“这片积雪下面的雪被压得很实,还有隐约可见的脚印轮廓。除了我们这群人,这荒山野岭不会有其他人留下这么密集的足迹。” 他扫视了一圈众人,继续说道:“你们分散开去附近找找看,应该能找到我们昨晚篝火留下的痕迹。” 众人立刻四散开来寻找证据,很快就有人在雪层下翻出了木炭燃烧后的黑色灰烬和残渣。 铁证如山,这里确实就是他们昨晚扎营过夜的地方。 不是死尸有了自我意识跟踪他们,而是他们压根儿就没有真正离开过这个地方! 他们总共只有不到一周的时间下山求生,本来时间就极其紧迫,现在又陷入了这种循环陷阱。 显而易见,继续盲目下山很可能还会重复这个死循环,只会白白浪费宝贵的时间。 “既然现在下不去,那就先搞清楚身份。”陈风启给了个提议。 大家都认为这个提议很合理,有人问道:“该怎么找?大家有头绪吗。” 陈风启思索道:“副本既然要求我们找出真实身份,就不可能让我们完全靠猜。它肯定留下了一些线索,我们先在这附近地毯式搜索一遍。” 众人也赞同他这个想法,没有再多说什么,准备去附近搜寻。 正当众人准备分头行动时,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俊秀少年忽然开口。 “说起线索......我昨天晚上倒是捡到了一样东西,不知道算不算。”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集中到了他身上。 沈艾木从贴身口袋里掏出一个制作精美的黑色真皮卡包,小心地打开后,从里面取出了一张看起来很高档的名片。 名片正面用烫金工艺印着:【隐鸠·occultpal】 “这是什么?”蓝岚有些摸不着头脑。 祁墨眸光闪了闪:“好像是酒吧或者会所一类的地方?” 沈艾木手指又将名片翻到另一面,只见背面清晰地印着: 【男仆主题咖啡屋 金牌首席——萧致何】 他眼镜闪过一道白光,语气无辜道:“我们当中,好像有一个人身份是男仆诶~” 25、第 25 章 听到这句话,众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男仆…… 什么破副本,居然还整出男仆来了! 众人不约而同地将意味深长的目光投向祁墨。如果说他们当中真有人符合“金牌首席”这个设定,那毫无疑问就是眼前这位了。 毕竟能胜任顶级男仆的人颜值肯定不能差,而他们当中长得最好看的,非祁墨莫属。 有个偏胖的男人对祁墨道:“我觉得你就是那个男仆角色,八九不离十。” “……” 牧三七在祁墨和其他人之间来回审视,也十分赞同胖子的判断。 确实,祁墨身材修长,往那一站就颇有顶级男模的风范,如果他真的下海,恐怕会有不少女人愿意为他一掷千金。 祁墨缓缓开口:“我不认为一定是我。” 胖子摆摆手:“别谦虚了,我就觉得在场的人里你最帅。” 陈风启故意干咳一声:“这话我可不太赞同。” 蓝岚转过头,先是忍不住噗嗤一笑,随即假装正经地清了清嗓子:“以我多年阅男无数的丰富经验,我也投你一票。” “……”祁墨的声音难得带了一丝无奈,“还是先把其他身份线索找出来吧,到时候自然能判断谁是谁。” 此话一出,众人也不再多言,便各自两两一组分开搜寻。 沈艾木和在场的人都不熟络,只跟祁墨有些交情,便自然而然地跟在了他身后。 牧三七的狗爪子在雪地里兴奋地乱刨着,一会儿跑到东边刨两下,一会儿又窜到西边挖几铲。 祁墨牵着它,心知这家伙根本没在认真找线索,纯粹就是想玩雪。 牧三七确实没有好好配合任务——狗爪子实在太痒了,总想抓挠点什么来娱乐自己。 它继续发疯般在雪地里胡乱扒拉,溅起的雪花如天女散花般四处飞舞。 “牧三七。”祁墨的太阳穴开始跳动,终于忍无可忍地喊了一声。 牧三七立刻转过头,这才发现祁墨和沈艾木已经变成了两个雪人,从头到脚没有一处幸免。 祁墨黑色的碎发间点缀着朵朵雪花,晶莹的雪粒轻柔地停留在他高挺的鼻梁和薄唇上,那张轮廓深邃的脸庞在雪色映衬下显得愈发俊美如画。 反观一旁的沈艾木,顶着一头积雪的样子就显得滑稽许多,活像个落汤鸡。 短暂的停顿后,牧三七的耳朵心虚地向后垂下,一副诚恳认错的模样,迈着小碎步向祁墨跑去。 才怪! 就在即将靠近祁墨的瞬间,牧三七突然又开始疯狂刨雪,成功让祁墨从头到脚再次被雪花全面覆盖。 哈哈哈哈,又上当了吧! “嗷嗷嗷!!!!” 震耳欲聋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牧三七瞬间蔫了,就那么趴在地上,一脸委屈,抽泣着看着祁墨。 这日子没法过了! 祁墨语气平静却透着威严:“三七,你最近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牧三七完全不买账,继续委屈巴巴地抽噎着,那双湛蓝如宝石的眼睛里写满了控诉和不满。 沈艾木在旁边摸着鼻子打圆场:“其实这也算是狗的天性嘛,它就是想玩。” “......” “我道歉,晚上给你开个罐头。” 牧三七几乎瞬间弹跳一米高!又在祁墨身边欢快地蹦跶了几下,立刻原谅了祁墨的“暴行”。 祁墨轻抚着它的脑袋。 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哄。 两人一狗继续搜索了一阵后,牧三七忽然嗅到了什么特殊的气味,开始在地面专注地用鼻子细细搜寻,带着祁墨和沈艾木一路追踪,最终在某处停了下来。 眼前依旧是白雪皑皑,厚实松软的积雪看上去毫无异常。 牧三七突然开始用爪子奋力刨挖,很快就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脚下传来冰冷的金属质感,整体呈白色,几乎与周围的雪色融为一体。 祁墨蹲下身仔细扒开积雪,辨认片刻后说道:“看起来像是飞机残骸的碎片。” 雪层下埋着的金属碎片确实像飞机残骸,从形状判断应该是尾翼的一部分,一大块金属倾倒在地面,被将近半米深的积雪严严实实地掩埋着。 沈艾木忍不住感叹:“还是有条狗好用啊,不然光凭咱们俩,找到猴年马月去了。” 继续向前搜索,他们很快在一面陡峭的崖壁后方发现了一架大半被积雪掩埋的坠毁飞机。 飞机只剩下前半部分还算完整,破损的机身已经被灌进了不少积雪。 费了好大劲才爬下峭壁,两人本打算直接进入机舱探索,可刚接近入口,祁墨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他转过头,一眼就看到了机舱另一侧的舷窗外,不知何时出现的一张模糊不清的人脸! 那“人”微垂着头,因为角度问题看不清脸,一动不动地杵在那里,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觉,怎么看都不像是活人。 沈艾木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疑惑地问:“怎么了?发现什么了?” 祁墨沉声道:“窗户那边有个人。” 沈艾木定睛一看,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还真是!” 然而就在下一秒,那张诡异的人脸突然从窗口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艾木语气有些犹豫:“要不……我们先别进去了,还是叫上其他人一起比较安全,我怕贸然进入会出什么意外。” 祁墨思考片刻:“那就留个人在这儿守着,免得出现变故。” 沈艾木:“那谁留下来?” “我留下来。”祁墨毫不犹豫地答道。 沈艾木明显松了口气:“好,我马上去叫其他人过来。” 他立刻转身离开,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漫天雪色之中。 祁墨则牵着牧三七原地待命。 牧三七在祁墨身边撒欢玩雪,用力蹦跶着,脚下厚重的积雪被踩得“咯吱咯吱”响。许是因为最近长胖了,伴随着它某次重重落地,连带着旁边石头上的积雪都簌簌往下掉! 牧三七心虚极了,赶紧老老实实蹲在祁墨身边。 雪花持续不断地从头顶飘洒而下,祁墨伸出手掌接住几片晶莹的雪花,然后抬头望向天空。之前的浓雾已经散去,天色不知何时变得阴沉压抑,看起来正在酝酿一场更大的暴风雪。 又一片雪花落在他的掌心,很快就融化成水珠,顺着指缝悄然滑落。 “三七。” 祁墨眉心蹙了蹙,忽然开口。 ...... 众人相距并不远,沈艾木很快找到了其他人,大家立即朝着飞机残骸的方向急速赶去! 然而就在即将抵达目的地时,前方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轰隆”巨响,山坡上的大片积雪瞬间松动坍塌,如海啸般倾泻而下,将整个峭壁下方彻底吞噬掩埋,激起的雪雾铺天盖地地扑向众人。 当一切重新归于死寂,所有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峭壁下方已经被厚厚的雪层完全填满,刚才的一切都被深深埋在了雪下。 沈艾木大惊失色:“祁、祁墨还在下面守着呢!” “什么?!”陈风启瞳孔紧缩,立即转头看向蓝岚,两人眼中都写着如出一辙的难以置信! “艹!就差这么一点时间,所有线索都没了!” “要不下去找找?” “怎么找啊!下去就上不来了!” 陈风启和蓝岚冲到峭壁边缘,往下张望,入目一片雪白,什么都看不清。 蓝岚眉头紧锁,声音沉重:“这下凶多吉少了,还要下去找吗?” “找!”陈风启想都不想就答道。 是他们把祁墨带进副本的,有责任保护祁墨的安全,哪怕现在下去十分危险,也绝不能直接就放弃! 陈风启掏出绳索,正准备下降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冽熟悉的声音。 “你们要去干什么?” 两人的身体瞬间僵住,难以置信地缓缓转过头。 只见在峭壁的上方,祁墨和牧三七正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凛冽的寒风呼啸着,将祁墨脖颈间的红色围巾吹得飘扬起舞,越发衬得他的肌肤白皙如雪,宛如画中人。 “你们是要下去找我?”祁墨的语气带着淡淡的疑惑。 陈风启下意识地看了看身后被雪掩埋的峭壁,又转头看向祁墨,神情依然有些恍惚:“你......你没在下面?!” 祁墨手中牵着牧三七:“赶在雪崩彻底爆发前上来了。” 陈风启这才长舒一口气,心中暗自庆幸。 是他们小看祁墨了,还以为他察觉不到雪崩的征兆会被活埋。换成他们,恐怕还真不一定能反应得这么快。 手腕上的倒计时数字依然在无情地跳动着,每一秒都象征着死神脚步的逼近。 128:37 他们已经白白浪费了将近一天半的宝贵时间,本以为这次能找到关键的身份线索,结果一场突如其来的雪崩将所有希望都彻底摧毁了。 “看来是铁了心要我们死。” “妈的,这还让人怎么玩?!” 沈艾木也懊悔不已,喃喃自语:“早知道就不去叫人了,我们直接进去该多好!” 但无论现在说什么,都已经于事无补了。 一时间,气氛变得异常低迷和沉重。 这时,祁墨牵着牧三七从上方走下来,朝众人缓步走近。 牧三七嘴里叼着个包,下巴微微扬起,迈着悠闲的步伐踱向人群。 它能不骄傲吗?! 毕竟眼前的弹幕都快把它夸上天了!几乎每条评论都充满了溢美之词~ 弹幕不断刷新着—— 【我靠太牛逼了!你绝对是我见过最帅的狗!】 【那几个连环动作简直帅炸天际!这真的是狗能做出来的操作吗?】 【不愧是社会你狗爹,路子确实野得很!】 牧三七将包裹轻巧地放置在众人脚边,然后用嘴熟练地扯开搭扣,如变魔术般展现出里面琳琅满目的各种物品。 “这是……?“众人疑惑。 祁墨薄唇轻启:“在雪崩彻底爆发之前,我和三七把所有藏有身份线索的重要物品全部从飞机里搜集出来了。” 26、第 26 章 半小时前。 祁墨凝视着掌心缓缓消融的雪花,抬眸望向翻滚如墨的天穹。雪花依旧密密匝匝地飘洒着,愈发急促,但诡异的是——远山却丝毫没有下雪迹象,仿佛这场雪只为此地独降。 “三七。”祁墨忽然开口。 牧三七扬起脑袋看向他,毛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 “不等了,我们进去。” 一人一狗钻入破损的机舱。舱内积雪过膝,各种残骸散落一地,却诡异得不见丝毫血迹骨痕。 祁墨蹲身细察,眸中掠过一抹深沉:“有人在这里生活过。”那些原本的遇难者,应该早已被人搬离此地。 他开始逐件捡拾辨认舱内物品,有用的塞进背包,无用的随手抛弃。牧三七也没闲着,灵巧地穿梭在废墟间,时不时叼起什么递到主人跟前。祁墨接过瞥一眼,有用便收,无用便丢。 忽然——脚下传来轻颤。 接着,巨大雪块从破洞轰然砸下!翻卷的雪花瞬间灌入舱内,祁墨抬臂护头,一人一狗都被雪花糊了满身。 放下手臂的瞬间,祁墨的瞳孔猛然收缩——整个机舱再次被厚雪掩埋,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脚下的震颤愈发剧烈。 牧三七对着颤抖的底板狂吠不止,吠完又望向祁墨,用鼻尖指向地面,眼神透着机敏的警觉。 祁墨瞬间会意,手指飞快解开牧三七脖间的绳索:“抓紧时间!” “嗷呜!” 一人一狗动作骤然加快,牧三七从祁墨身旁掠过,默契地分头行动。震动愈发猛烈,仿佛整座山峰都在战栗,但他们的配合却愈发天衣无缝,以惊人的效率将有用物品一扫而空。 确认再无遗漏,一人一狗毫不犹豫地冲出舱门—— 刚踏出机舱,头顶便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 牧三七猛然抬首,只见山顶积雪如银河倒悬,铺天盖地轰然砸下! 湛蓝的瞳孔瞬间紧缩,它本能地咬住祁墨的衣摆,用尽全力拖拽! 祁墨被这突如其来的拉力惊醒,瞬间爆发出平生最快的速度。 千钧一发间,牧三七使出蛮力猛拖祁墨,一人一狗向侧方连续翻滚,堪堪避开轰然砸落的巨大雪块! 祁墨一个翻身跃起,抓住峭壁开始攀爬。 牧三七紧随其后。对于四足动物而言,攀爬这种近乎垂直的绝壁本是极其困难的事,但牧三七却仿佛天赋异禀——每一步都踩得精准无误,矫健的身姿竟丝毫不输给祁墨。 雪块如雨点般从头顶砸下,打得人头晕目眩。 牧三七趁间隙回望了一眼。 飞机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被掩埋在厚厚的白雪中。 如果他们晚出来一步,就将永远被埋葬在那里。 如果他们没有进去,也将永远失去这次机会。 牧三七低吠了两声,提醒祁墨小心,自己也慢慢跟着往上爬,始终保持在祁墨下方一点的位置。 它说不清为什么,总觉得只有祁墨在它上面,它才能安心。 峭壁因积雪变得湿滑难攀,祁墨不敢有丝毫大意。正当他抓住一块凸起的岩石时,原本看似坚固的石头,却突然崩裂! 身体瞬间失重下坠! 祁墨死死握住仅剩的支撑点,但背包却因惯性脱手而出—— “!!!” 祁墨下意识要去够,但背包掉落的速度更快,与他的手擦肩而过。 “汪汪!” 比祁墨更快的,是一道黑白交织的矫健身影! 牧三七如箭般窜下,陡峭的山壁在它脚下如履平地。它踏着乱石疾速下冲,几个腾挪之后,终于在背包彻底坠落前,准确无误地叼住了它! 祁墨此时已接近山顶,而牧三七为了救背包却落后了一大截。 它转身攀爬,嘴里叼着背包,还不忘呜咽几声催促祁墨继续向上。 一人一狗在垂直峭壁上拼命攀爬,头顶雪块越砸越大,几乎难以睁眼。 突然,一片巨大的阴影从天而降。 牧三七抬头一看——山顶的积雪终于承受不住,开始了大规模的崩塌! 它距离山顶还有十几米的距离,按照现在的速度根本来不及逃脱。 “三七!!”祁墨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嗷呜!!” 牧三七用响亮的叫声制止住祁墨,它的眼神在此刻褪去了往日的憨态,不知为何竟显得颇具威严,沉静地凝视着祁墨。 那一声长嗥意味明显——阻止他下来! 大雪铺天盖地砸下,瞬间将下方的身影彻底吞没! 祁墨抓着支撑点的手指关节泛白,大脑一片空白,世界仿佛陷入了死寂。 “......” 片刻后—— 翻滚的雪雾中似乎有什么在涌动。 一道黑白相间的身影突然从雪雾中跃出,身姿如猎豹般矫健,步伐轻盈得仿佛在飞,浑身散发着野性的威严。 弹幕彻底沸腾了!! 【卧槽!这还是那条蠢狗吗?!】 【平时的我或许想骂这条狗,但现在我只想说一句:牛逼!】 【它是怎么做到的?唰唰两下就跳上来了,在完全没有视线的情况下,竟然完美避开了所有砸下来的石头!】 【啊啊啊太帅了!我的dna动了!】 牧三七四肢紧紧扒住一块石头,对祁墨欢脱地摇了摇大尾巴~ 哟,铲屎的,这么快又见面了哈~ 它迅速攀爬到祁墨面前,见他还在发怔,便毫不客气地咬住衣领往上拖拽。 一人一狗终于成功登顶。 牧三七悠然踱步到山顶边缘,任由刺骨寒风吹乱一身长毛,微微眯起眼睛,惬意地享受着那沁人心脾的凛冽。刚才那一番酣畅淋漓的激烈运动,让它全身的肌肉都得到了完美的舒展。 它忽然想起什么,兴致勃勃地打开弹幕 它觉得自己刚才如此英勇帅气的表现,一定会迎来满屏的赞美和膜拜。 果然,映入眼帘的第一条弹幕就是—— 【啊啊啊主播你太帅了,我要给你当狗!!!!】 【wer~wer~wer~~~~】 牧三七眼前顿时一黑。 这他妈都是什么鬼??!!!! 它“啪”地关掉弹幕,耳根终于清净。 几秒后,牧三七觉得一定是自己看错了,于是又打开弹幕—— 【啊啊啊快看我快看我,我是你最忠诚的狗啊!!!wer~wer~~~】 27、第 27 章 好在不正常的弹幕只占少数,剩下的全都是夸赞声。 牧三七渐渐迷失在这片赞美的海洋中,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就连弹幕催促他不要关闭直播时,它也矜持地点头同意了。 弹幕:这条狗可真好哄。 不过帅也是真的帅! 牧三七正美滋滋地欣赏着弹幕夸赞,余光却瞥见山下的陈风启和蓝岚似乎要上来找他们,连忙轻吠一声提醒祁墨。 接下来就是与众人会合的时间。牧三七将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各种物件散落在地。 检查完所有藏有身份线索的物件后,蓝岚掏出笔记本开始快速记录。她的手指在纸上飞舞,笔尖沙沙作响,很快就撕下那页纸递给众人。 纸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身份:法医、心理咨询师、神父、咖啡厅男仆、护士、厨师、调酒师、歌手、患者……还有一只狗。 狗的身份毋庸置疑,简直是为牧三七量身定制的! 陈风启忍不住啧了一声:“这个身份简直是送分题啊。” “不见得。”祁墨缓缓摇头,神色淡然如水,“或许还有另外的答案。” “不能吧?” 陈风启晃了晃手中的项圈,对比祁墨手上的那个:“跟你这个一模一样,身份对应的肯定是狗。除了牧三七,这里哪还有第二条狗?” 祁墨的神色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陈风启:“???“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虽然身份已经搞清楚,但这些身份具体该如何分配,众人依然毫无头绪。副本给出的关键信息太少,除了一些具有鲜明特色的身份外,其他身份都缺乏明显的区分特征。 沈艾木悄悄扶了扶眼镜,尽量将自己缩在人群中,目光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每一个人。 忽然间,他察觉到一道视线如芒在背,正停驻在自己身上。 他立刻转过头,却对上了祁墨那双深邃的眼眸。 祁墨朝他缓缓走了过来,每一步都透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你是想把东西主动交给我?还是我给你搜出来?”祁墨问他。 沈艾木笑容瞬间僵硬:“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啊……” “看来是让我动手。”祁墨露出了然之色。 沈艾木:“!!!” 他飞快掏出藏在身上的东西,堆起人畜无害的笑容,能屈能伸地说:“请过目。” 众人这才发现,这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老实少年,居然还藏了私货。 沈艾木识时务地后退几步,悄悄躲到祁墨身后,仿佛这样就能获得庇护。 他交出的是一个黑灰色的金属录音笔。祁墨修长的手指轻抚过表面,找到开关后,一段录音缓缓流淌而出。 录音里传来一个女孩清脆的声音,似乎是知道自己说出的话不太友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偷窥的兴奋感。 【那个人身上好臭啊,我看到他在欣赏自己做饭的视频,真的有人会吃他做的饭吗?嘻嘻~】 【那个戴眼镜的人好帅呀,就是一直在发消息,我看到他跟好几个女人聊天,还叫什么“主人”“宝宝”的,也太花心了吧!】 感受到众人齐刷刷投来的视线,沈艾木轻咳一声,耳尖悄悄泛红。 陈风启用一种“原来如此”的眼神看着他——感情这货就是那张名片上的顶级男仆啊! 女孩似乎是闲得无聊,对身边每个人都点评了几句,语气轻松随意,像是在聊八卦。 但是听着听着,情况却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 【我看到那个人在吃狗粮,他好像发现我在看他了!……吓死我了,他刚才转过头看我,那个眼神简直不像是人类,还吐着舌头哈气,舌头上居然还有一个舌钉,该不会是神经病吧!】 听到这段话,牧三七敏锐地从地上叼起一份精神诊断证明。飞机乘客里有一个人患有精神分裂症,不出意外就是这个吃狗粮的人了。 “谁舌头上有舌钉?”陈风启开门见山地问。 人群里一个红色头发的男人咒骂了一声,不情不愿地举起了手。 众人继续聚精会神地听着录音。 【有个戴手表的人频频偷看我,他的眼神好奇怪,让我感觉很不舒服。他还主动找我搭话,坐得离我特别近,难道不知道这样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已经构成骚扰了吗!他绝对是个变态!】 第一段录音到这里便戛然而止,祁墨又点开了另一段录音。 这一次的录音里,女孩的声音明显惶恐了许多,还掺杂着狂风呼号的恐怖声响。 【我们坠机了,死了好多人……】 【尸体被我们拖出去了,一共死了38个人。我真的好害怕,血腥味怎么都散不掉。】 【我好饿啊,我们找不到任何食物。法医想办法生起了火,但我还是冷得快疯了。】 【我们尝试下山,但是却回到了原点,我们被困住了......】 【我要饿疯了,我要饿疯了饿疯了饿疯了!!!】 【肉……很好吃。】 说到最后一句时,女孩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反而比之前的尖叫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第六段录音到此戛然而止。 此时录音笔里只剩下最后两段录音。 祁墨打开倒数第二段录音,最先出现的是一段漫长的空白,只有电流滋滋啦啦的噪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诡异。 众人屏息等待,电流声持续不断,却始终没有人声,这种令人窒息的寂静比任何恐怖片都要吓人。 【我们当中……多了一个不该存在的人。】 女孩的声音终于响起,但比之前更加颤抖。 【我十分确定,真的多了一个人,但我想不起多出来的那个是谁......】 【怎么办......我明明记得他死了啊!我亲手把他扔在了山下那个坑里,看着他被雪花慢慢淹没……那双瞪得滚圆的眼睛渐渐被积雪覆盖……】 【他好像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甚至忘记了那天发生的事,只有我知道,他现在就是一个活死人。】 【我好害怕,万一他发现了自己身体……他就会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我简直不敢想象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这段录音戛然而止,只剩最后一段。 最后一段录音内容很简单,只有充满绝望恐惧的一句话。 【我……我终于明白了……全都错了,全都错了!!!】 伴随着这声撕心裂肺的呐喊,录音彻底停止。 最后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人摸不着头脑,到底什么全都错了? 诡异的不安感如毒蛇般游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从尾椎直冲脑门,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不过通过录音,大家总算成功匹配了各自的身份。 陈风启轻吸口气:“就我这五音不全的样子,还能当歌手呢?!” 蓝岚也是一脸复杂:“我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混个模特当当。” “我一个看见血就会晕倒的人当护士都没抱怨呢。”一个女人忍不住吐槽道,她指了指端坐在祁墨身边的牧三七,“但我觉得再离谱,也没有比让一只狗当驯犬师更离谱的了吧!” 陈风启和蓝岚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牧三七懒洋洋地坐在祁墨脚边,对众人的吐槽毫不在意。 没错!它现在的身份就是——驯犬师! 60-70 第61章 乖,铲屎的,吃药………… 牧三七与女主人四目相对的瞬间, 一股诡异的眩晕感袭来。眼前的景象如水面般荡起涟漪,扭曲、旋转,世界在视线中翻转—— 等它回过神时, 已然置身于女主人的卧室之中。 不对劲。 牧三七下意识地活动四肢,却敏锐地察觉到身体的异样。这具躯体太过轻盈,关节的活动方式也完全不同。 它缓缓抬头,镜中映出一个身着蕾丝裙的幼小身影。镜中的小女孩跟着它一起歪了歪头,那张天真无邪的脸上写满了困惑。 牧三七:“???” 它怎么变成小女孩了?! 还没等牧三七反应过来,透过镜面的反射, 它看到一个人影从身后疾冲而来—— 还没等反应过来, 砍刀便狠狠劈下来, 一刀砍在了它的脑袋上! 鲜血如泉般喷溅,溅满了整面镜子。剧痛从头颅蔓延至全身,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牧三七发出凄厉的惨叫, 本能地挣扎躲闪, 可砍刀不断落下, 一刀接一刀, 令它根本无法逃脱。 它看到自己的手脱落在地, 然后是双腿。镜子倒映出一张被砍得面目全非的脸,血肉模糊到它甚至分辨不出那究竟是谁。 不、不对! 牧三七的意识在混沌中挣扎。 它是一只哈士奇, 它有个主人叫祁墨…… 它用力摇头, 一片摇摇欲坠的血肉从脸上剥落。它艰难地抬起头, 镜中的小女孩半张脸已经血肉模糊,恐怖至极。 脑海中渐渐浮现一个声音,不断告诉它,它叫兰迪亚。 “兰迪亚。”身后传来冰冷的女声,不带一丝温度, “你为什么总是不听我的话。” “妈妈,我错了,我好痛啊。” 稚嫩的求饶声从喉咙里溢出,伴随着细弱的哭泣。此刻它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逃离这间恐怖的卧室。 牧三七用仅剩的躯体在地上艰难爬行,身后拖出一条蜿蜒的血痕。门口近在咫尺,高跟鞋的声音却渐渐逼近。黑影笼罩下来,砍刀再次高高扬起—— 头颅骨碌碌滚落在地。 倦意如潮水般涌来,那一瞬间它似乎真正变成了兰迪亚,它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被砍死,只觉得全身每一寸都在撕裂般疼痛。 眼前的“妈妈”依然用冰冷的目光俯视着她。它想喊一声妈妈,却只能徒劳地张合着嘴。 就在意识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它看到了祁墨匆匆赶来的身影,以及他眼中那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怒意。 祁墨…… 等等,祁墨?! 牧三七大脑瞬间清醒过来——不对,它不是兰迪亚,它是牧三七才对!!! 它拼命想要喊出声,可视线中的黑暗如墨汁般晕染开来,最终吞没了一切光亮。 不知过了多久,它突然再次睁开眼睛! 眼前仍是那间熟悉的卧室。 它猛地站起身,低头,那双稚嫩的小手依然存在。 再抬头看向镜子,镜子里面是一个身穿蕾丝裙子的幼小身影,和它做出了一模一样的动作。 卧槽,它又回来了?! 还没等它想明白,透过镜子反射,便看到熟悉的人影又朝它冲过来—— 牧三七本能的侧身躲过,谁知女主人反应速度极快,瞬间又是一刀砍下来,这一刀直直砍在了后背,剧痛瞬间袭来。 鲜血顿时喷在镜子上,牧三七一连被砍了七八下,最终女主人扬起手中砍刀,砍掉了它的脑袋。 这一次与上一次不同的是,在脑袋被砍掉之前,它看到了祁墨匆匆赶来的身影。 …… 再度睁开眼的时候,牧三七已经很有经验了。 在看到自己稚嫩的小手后,它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但比它奔跑速度更快的是持刀女主人。见牧三七往门外逃窜,她立刻拖着砍刀追出去,刀锋直劈而下! “别挣扎了,兰迪亚,听妈妈的话,不要再动了。” 牧三七理都不理她,撒开腿疯狂往前逃。刚跑到楼梯口,便与匆匆赶来的祁墨迎面相撞—— 铲屎的! 牧三七眼神一亮,立刻朝着祁墨怀里冲过去。但在即将碰到祁墨的那一秒,它看到了祁墨眼中恐惧惊骇的神情。 脖颈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它的头从身体脱落,直直落在了祁墨的手里。 牧三七:“……” 它能清晰感受到祁墨那一瞬间身体的僵硬,以及他指尖的颤抖。生命力飞速流逝,在彻底陷入黑暗前,牧三七心中升起一丝慌乱—— 它还能再醒来吗? 这次的黑暗无比漫长,仿佛过去了一整个轮回。 许久之后,牧三七再度睁开眼睛。 不知为何,这次它心中隐隐生出一种预感——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恢复行动能力后,它没有急着逃跑,而是迅速环顾四周,寻找能当武器的东西。 现在的身体与女主人身高差距悬殊,力气也小得可怜,必须找到合适的武器才行。 牧三七飞快搜寻着,很快锁定了目标。 持刀的女主人再度从厕所冲出来,看到小女孩乖巧地站在镜前,立刻扬起砍刀冲过去—— 3…2…1! 女主人脚底一滑,顿时面朝地倒下,狠狠摔了个狗吃屎! 她抬起头,脸色极度扭曲,眼中满是怨毒地盯着牧三七。 牧三七脚边还躺着几个散落的弹珠:“哈~” 还没等女主人起身,牧三七已经一脚踢飞她手中的刀子,拎起蕾丝裙摆便狠狠的踹向女主人的脸! 踹了几脚不解气,又抄起摆件砸她脑袋。摆件砸完,继续提着小裙子连踹带打。 出了恶气之后,牧三七毫不犹豫,撒腿往门外冲! 女主人整张脸已经青紫一片,鼻血横流。她脸色阴沉得可怕,抄起砍刀便追了上去! 牧三七撒腿跑得更快,可这具身体的爆发力终究有限。很快,前方出现一道长长的影子,渐渐将它弱小的身躯笼罩。 就在砍刀即将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前方传来焦急凌厉的声音: “三七!蹲下!!” 牧三七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遵循祁墨的指令,瞬间蹲下! 祁墨修长的腿带着凌厉的气势狠狠踹向女主人,一脚将她踹飞数米远,重重砸在地上! 女主人扭曲着身体翻身而起,握着砍刀不死不休地再次冲来! 但比她更狠戾的是祁墨。 他握住女主人持刀的手,生生扯下刀子,然后抓住她的脑袋,将她往墙上狠狠一掼! 女主人的头重重撞在墙上。牧三七立即冲过来,用人类的嘴发出声音:“嗷呜嗷呜!” 牧三七:“??!” 为什么都变成人了,它还在狗叫? 说不了人话没关系,反正祁墨已经控制住女主人。牧三七直接提起裙子就要开始自己的嘲讽。 可三秒后,它又面不改色放下裙子——糟了,忘记自己现在的身体是人不是狗了。 做人要有素质。 祁墨已经拿起砍刀,抵在了女人后背。 他没有直接砍掉她的脑袋,而是像她对牧三七做的那样,先砍断了她的手,又砍断了她的脚,最后才将刀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鲜血顺着尖锐的刀尖渗出。女主人发出凄厉的惨叫,但眼前这个男人没有丝毫怜悯,毫不留情地斩下她的头颅。 碎肢散落一地。祁墨雪白的衬衫沾满血迹,手中的砍刀还在滴血。他俊美的脸上毫无表情,眼底泛着淡淡的猩红,增添了几分嗜血的气息。 牧三七身上还隐隐残留着前几次死亡的剧痛,但它已经察觉到祁墨的状态不对。走上前,用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腿。 祁墨缓缓低下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幼态十足的小女孩面孔。他愣了愣,终究还是抬起那只染血的手,动作僵硬地摸了摸它的头。 只是那只手抖得厉害,祁墨整个人紧绷得像随时会断的弦。 “我们把其他人都杀了好不好?”沉默几秒后,他的声音低哑,却越说越坚定,带着某种近乎偏执的认真,“把其他人都杀了,只剩下我们两个闯关,这样会不会更轻松一点?” 牧三七沉默片刻,用小女孩的嘴“嗷呜”了一声。 意思很明确:当着陌生人的面,不要说这么可怕的话。 背地里倒是可以商量一下。 躲在角落抱着狗的沈艾木整个人都傻了——不是,这个“其他人”包不包括他啊? 要是包括的话,他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祁墨却不管不顾,继续说:“我们甚至可以试着把npc也杀死,根据我的经验,有的npc是可以杀死的,一次不行就多杀几次。” 牧三七叹口气。不顾看上去已经吓傻的沈艾木,它举起小手扒住祁墨的衣兜,缓缓踮起脚尖,从兜里翻出一个药瓶,取出两粒药片,塞进祁墨手中。 乖,铲屎的,吃药…… 见祁墨仍一动不动,牧三七又催促了一声。祁墨这才抬手,将药片吞了下去。 牧三七松口气,刚准备夸奖他两句,熟悉的眩晕感再度袭来。 转眼间,牧三七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它正被沈艾木抱在怀里,而沈艾木正在喃喃自语:“要不要跑我到底要不要跑?” 牧三七沉默几秒,抬起爪子捂住了他的嘴。 倒地的小女孩也站了起来。她先是看了一眼被砍得四分五裂的女主人,又惶恐地瞥了祁墨一眼,立马转身仓皇逃走了。 牧三七忍不住“啧”了一声,真是没礼貌的小姑娘。 它“呜呜”两声,挣扎着要下地。沈艾木立刻反应过来,赶紧把它放了下来。 牧三七走到祁墨身边,绕着他转了两圈,确认他的状态逐渐稳定后,才开始“嗷呜嗷呜”地狼嚎了一长串。 【到底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突然钻进小女孩身体里?】 沈艾木这次突然聪明了,立刻明白牧三七的疑问。他扶了扶眼镜,道:“你是想问发生了什么对吧?这说来话长。” 他深吸一口气:“其实……我们已经亲眼目睹你死了三次。不是时间回溯,而是你真真正正地死了三次!” 第62章 祁墨几乎是疯了。 牧三七一愣, 随即发出一声困惑的“嗷呜”。 沈艾木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当时你毫无征兆地晕了过去,身体笔直往树下栽。千钧一发之际, 幸好祁墨眼疾手快把你捞了回来。” 他顿了顿,下意识瞥向祁墨,又飞快移开视线,声音微微发紧:“但你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而卧室里的小女孩却在那一瞬间恢复如初,站在镜子前,用一种茫然又好奇的眼神打量着镜中的自己。那一刻, 我们就明白了。” “那是你。” 意识到这一点的刹那, 祁墨和沈艾木的脸色同时沉了下去。两人几乎是拔腿就往回冲, 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里炸开,像擂鼓般震得人心发慌。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卧室里传来的惨叫声戛然而止。等他们冲到门口时,映入眼帘的是那个小女孩被砍成四块的残肢, 殷红的血泊还在缓缓扩散, 像某种邪恶的花朵在地板上绽放。 沈艾木怀中的牧三七没了呼吸, 身体已经开始僵硬发凉。 祁墨几乎是疯了。 他用最惨烈的手段杀死了女主人, 可怀中的狗早就断了气, 再也回不来了。 沈艾木想上前安慰,可看着浑身煞气、眼底泛红的祁墨, 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喉咙发紧,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直到祁墨踉跄着走向小女孩的尸体。他的手在抖。 明明整个人都那么平静,可那只手抖得几乎握不住东西,连指尖都在颤。 片刻后。 “不是她。”祁墨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这不是下午那个。” 沈艾木愣住了:“什、什么?” “我在其中一个小女孩身上做了标记。”祁墨缓缓站起身, 转头看向沈艾木。他的眼神很亮,亮得有些不正常,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但这个小女孩身上没有。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不等沈艾木回答,他已经继续说下去,声音越来越轻,却也越来越坚定:“至少存在两个小女孩。这个死了,另一个可能还活着。” 他深吸一口气:“那里或许还有另一个三七。”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像在逃命。 不——沈艾木突然意识到,他不是在逃命。他是在追赶什么,追赶那个渺茫的可能性,追赶那个也许还活着的牧三七。 两人找到了第二个通往三楼的入口。 结果如出一辙,牧三七又死了。 只是这一次,他们的速度快了一点,亲眼看到了女主人举起砍刀的瞬间,也亲眼看着牧三七倒在血泊中,眼睛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祁墨解决女主人的过程只用了三秒。 沈艾木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手的,等反应过来时,女主人已经倒在地上,而祁墨正蹲在小女孩尸体旁,用那种机械般的动作检查着什么。 “还不是。”他平静地说,语气平淡得可怕,“再找。” 可沈艾木看到,那双握着砍刀的手,抖得连刀都快拿不住了。 两人几乎是疯狂地搜索着二楼的每一个角落,终于又找到了一个新的入口。 第三个三楼。 这次他们看到了小女孩冲向楼梯口,祁墨一眼就认出了那是牧三七附身的躯体,她跑步的姿势和那条狗一模一样,带着某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他几乎是瞬间就动了,速度快到沈艾木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但还是晚了。 女主人的刀更快。 牧三七的头颅滚落,不偏不倚,落在了祁墨的手中。 祁墨双手捧起那颗头颅。 他的动作很轻很轻,像是在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易碎品,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然后,他转身看向女主人。 沈艾木永远不会忘记那个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又让人感觉到某种巨大的、压抑的、即将爆发的东西在深处翻滚。 接下来发生的事,沈艾木闭上了眼睛。 他只听到了声音……骨头断裂的声音,血肉撕裂的声音,还有某种沉重物体反复砸在地面上的闷响,一下,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残忍的节奏。 等一切结束,沈艾木睁开眼时,祁墨已经在检查小女孩的尸体了。 他的衬衫上全是血,脸上也是,但表情依然平静得可怕,像一尊沾满血污的雕像。 “还不是。”他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继续找,还有机会。” 沈艾木这才意识到,祁墨其实并没有崩溃。 他只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压进了那种极致的冷静里,然后用这种冷静,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同样的事。找到三楼,检查小女孩,确认不是目标,再继续找。 就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直到成功……或是彻底失败。 第四次,他们终于赶上了。 牧三七活了下来。 空气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所以你不是在循环。”沈艾木的声音把牧三七拉回现实,语气复杂,“你是真的死了三次。而祁墨……他每一次都眼睁睁看着你死。” 牧三七歪了歪头,那它现在……是第四只牧三七了? 不,应该说,虽然躯壳换了三次,但意识始终是同一个。死亡对它来说,不过是从这具身体跳转到另一具身体的过程,就像换了件衣服。 沈艾木小声嘀咕:“说起来吓死人,你这狗身子一会儿有气儿,一会儿断气儿的,跟中邪了似的。我都不敢告诉祁墨。” 牧三七:“……” 它抬起爪子,安慰地拍了拍沈艾木的腿。 做得对。不然祁墨这心理状态,非得崩溃不可。 沈艾木欲言又止地看了祁墨一眼,压低声音:“说实话,我很担心他。那种状态……太不对劲了。他太冷静了,冷静得像是随时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我怕他……”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牧三七懂。 它沉默地看向祁墨。 此刻的祁墨靠坐在墙边,闭着眼睛,看起来在休息。但牧三七注意到,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呼吸也不太均匀,眉头紧皱着,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它走过去,用爪子轻轻拍了拍祁墨的腿。 祁墨睁开眼,看到牧三七的瞬间,眼底那种压抑的紧绷终于松了一些。他伸手摸了摸牧三七的头,声音很轻:“没事。我很好。” 但牧三七看到,他的另一只手握成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掌心都渗出了血珠。 又安抚了一会儿,确定祁墨的情绪暂时稳定后,牧三七才稍稍放心。 它突然想到什么,从脖子上挂着的小背包里叼出沟通器,调整好按键后用力按下。 机械的合成音从沟通器里传出:“兰迪亚。” “几个。” 祁墨已经恢复了那种冷静的状态,思考片刻后回答:“我们遇到了四个小女孩,但找到了五个三楼的入口。” 五个。 牧三七的耳朵动了动。 这个数字……它开始在原地来回踱步,小脑袋垂得很低,思考的样子很像人。但失去了冷空气加持,思维明显迟钝了不少。 半晌,它幽幽叹了口气。 想不明白。 就在这时,一道灵光闪过!牧三七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尾巴也欢快地摇了起来。 有办法了! 它“嗷呜嗷呜”地叫了几声,示意祁墨和沈艾木跟上。两人虽然满脸疑惑,但还是跟在了它身后。 五分钟后,两人一狗出现在了厨房。 牧三七熟练地扒拉开冰箱门,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儿全扒拉出来。蔬菜、肉类、调料瓶噼里啪啦掉了一地。然后—— 整条狗钻了进去。 它慵懒地蜷缩成一团,微微眯起眼睛,享受着冷风吹拂的感觉,尾巴还惬意地摇了摇。 果然!这种薄荷般的清凉最提神!脑子瞬间就跟灌了十瓶风油精一样,思路清晰得不得了! “呜呜。”它示意祁墨把门关上。 沈艾木倒吸一口冷气:“不是,你认真的?会冻坏的!” 牧三七又催促地叫唤了两声,冰箱门这才“砰”地被关上了。 黑暗中,牧三七开始整理思路。 三楼是个多维空间,每个空间里都有女主人和小女孩…… 它突然想起自己被分尸的画面——先是左手,然后是双腿,最后是头颅。 一共五块。 祁墨找到了五个入口,五个不同的三楼,五个不同的小女孩…… 不会是巧合。 那么,每一个三楼,对应的会不会是小女孩身体的不同部分? 就在这时。 “滴答。” 一滴冰冷的液体落在鼻尖上。 牧三七猛地抬头。 冰箱顶部不知何时开始渗出棕褐色的黏稠液体,越来越急促。液体从缝隙里慢慢渗出,空气中弥漫起腐烂的恶臭。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牧三七立刻去推门,但是却推不开! “嗷呜!!!”它拼命嚎叫,用爪子疯狂地抓挠着冰箱门。 但外面没有任何反应。 那些液体开始攀爬上它的身体,先是四肢,然后躯干,最后是头部,像某种有生命的东西,往鼻孔和嘴巴里钻。 强烈的窒息感袭来! 牧三七拼命甩头,但那黏稠的液体就像胶水一样牢牢糊在脸上,渐渐封住了它的口鼻。意识开始模糊,肺部传来灼烧般的疼痛。 不能这样死! 牧三七大脑飞速运转,它开始有规律地撞击冰箱,每一次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用力。 冰箱开始摇晃,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几乎要倒下—— 就在这时,冰箱门突然被猛地拉开了! 光线涌入,液体瞬间褪去,消失得无影无踪。冰箱里干干净净,只有牧三七在大口喘气,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我就说,再扛冻的狗也会冷。”沈艾木松了口气,伸手想把它抱出来。 牧三七跳出冰箱,立刻仔细检查冰箱内部。 什么都没有。 那些恶臭的液体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你在找什么?”祁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警惕。 牧三七不想让他担心,只是含糊地“嗷呜”了几声,装出一副“没事没事,我太大惊小怪了”的样子。 又仔细检查了四周,确认没有异样后,牧三七突然催促两人跟上,然后蹦蹦跳跳地往楼上跑。 “嗯?”沈艾木一头雾水。 见两人不动,牧三七按下沟通器:“过来。” 然后叼着沟通器继续往上跑,跑到一段距离后又按下按钮。 这下两人终于明白了它的意图。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来到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口后,牧三七开始用祁墨他们的方法,摸索着通往三楼各个入口的办法。 很快,它也找到了不同的入口。 牧三七回头看向祁墨,尾巴急促地摇了摇,喉咙里发出呜咽声。 祁墨反应了片刻,才迟疑问道:“你要去三楼?我们去过的,还是没去过的?” 牧三七“嗷呜嗷呜”叫了两声。 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叫一声代表选项一,叫两声代表选项二。 祁墨立刻明白过来,指向其中一条通道,说:“这个入口我们还没去过。“ 牧三七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 然而刚踏上三楼,空气中浓郁的铁锈味就让它的心沉到了谷底。 果不其然。 走到卧室门口时,小女孩的尸体静静躺在血泊中,已经被砍成了数块。鲜血在地板上晕染开来,触目惊心。 她的头颅滚落在门边,那双漂亮的眼睛还睁得大大的,带着不甘与茫然,望向走廊的方向。 还是晚了。 牧三七越过尸体,钻进卧室仔细搜索了一遍。 果然少了一样东西! 小女孩一直抱着的洋娃娃不见了。 那个洋娃娃她从来不离手,无论清醒还是被控制时都紧紧抱着。可在被女主人砍死的时候,它却凭空消失了。 祁墨和沈艾木也走了进来。祁墨蹲下检查尸体,沉声道:“尸体还是温的,死亡时间不超过十五分钟。” 牧三七很人性化地叹了口气。 本来还想救救这个便宜女儿的,谁知道还是没赶上。也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再见到她。 要是见不到可就麻烦了。 小女孩已经死了,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此时已是凌晨两点,他们没有多做停留,转身下楼准备休息。 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 “滴答。” 一滴液体从天花板上落下,砸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天花板上,那片棕褐色的污渍开始缓缓扩散,逐渐勾勒出一个扭曲的人形轮廓。 而在他们转过楼梯拐角的那一刻,又有一滴液体从天花板上落了下来。 滴答。 落在了他们脚下。 第63章 该看到的,不该看到的,…… 回到二楼卧室, 祁墨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血污,皱眉:“我去洗个澡。” 衬衫上全是血迹,有些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硬块, 散发着铁锈味和腐败的臭味。 牧三七很自觉地趴在浴室门口,竖起耳朵警惕地监听着四周的动静。经历了刚才冰箱里的诡异事件,它现在对任何风吹草动都保持着百分之二百的警觉。 浴室里很快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还有祁墨轻微的动作声——水流冲刷在身上的声音,衣服扔进脏衣篮的闷响。 牧三七这才安心地垂下耳朵,尾巴百无聊赖地在地板上轻轻拍打着, 一下, 两下…… 就在它自己找乐子的时候, 浴室里的水声突然停了。 牧三七的耳朵瞬间竖起。 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 它等了几秒,还是一片死寂。 不对劲! 牧三七猛地站起, 脑海里闪过冰箱里的那滩液体。该不会祁墨也出事了?那东西会不会从排水管钻出来? 它后退几步, 压低身体—— 全力撞向浴室门! “砰!” 门锁应声而断, 浴室门被撞开。 雾气腾腾的浴室里, 祁墨正站在花洒下洗头。他双手举在头顶, 闭着眼,任由泡沫顺着脖颈滑落。 温热的水汽氤氲在空气中, 朦朦胧胧。 可能是因为刚刚洗掉了血污, 他的皮肤在水汽的笼罩下显得格外白皙, 像上好的羊脂白玉。水珠顺着精瘦却线条分明的肌肉滑落,在灯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手臂高举的动作让他胸前和腰腹的肌肉线条完全展露无遗—— 胸肌饱满有型却不夸张,恰到好处地撑起流畅的线条。腰线收得很紧,像是精心雕琢过的艺术品。腹肌在朦胧水汽中若隐若现,每一块都轮廓分明, 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水珠沿着这些优美的肌肉纹理缓缓滑落,在腰际汇聚成细小的溪流,然后继续向下…… 他的身材既有练家子的精瘦有力,肌肉紧实却不臃肿,又透着某种书卷气熏陶出的禁欲感。在朦胧水汽的渲染下,显得格外…… 咳。 反正就是很好看。 听到巨大的动静,祁墨猛地睁开眼,条件反射地转过身。当看到闯进来的牧三七时,他愣了一秒,然后本能地伸手抓起挂在一旁的浴巾,飞快地围在腰间。 动作一气呵成,但还是晚了一步。 该看到的,不该看到的。 牧三七都看了个通透。 “怎么了?”祁墨稳住浴巾,关切地看向它,声音因惊吓带着沙哑,“出什么事了?” 牧三七本想“嗷呜”一声解释自己担心他出事,结果刚要张嘴—— “滴答。” 两滴鲜红的液体从它的鼻子里滴落,在浴室的白色地砖上格外显眼,像两朵盛开的小花。 牧三七:??? 它连忙用爪子擦鼻子,看着爪上的鲜红,整条狗都懵了。 怎么回事?它又没受伤,为什么流鼻血? 祁墨显然也被吓了一跳,眉头瞬间皱紧,上前一步,匆忙抓过门后挂着的浴袍披上,系带都没来得及系就要过来检查。 “嗷嗷嗷!”牧三七慌乱地后退,爪子在湿滑的地砖上打滑,差点被自己的尾巴绊倒。 “别动!让我看看!”祁墨厉声喊住它,声音里带着少有的焦急。 可牧三七却不管不顾,扭头就跑,落荒而逃,留下祁墨一脸莫名其妙地站在浴室里。 五分钟后,卧室。 穿戴整齐的祁墨坐在床边,眉头紧锁:“会不会是因为太累了?或者是刚才在冰箱里受凉引起的?狗的鼻腔黏膜比较脆弱……” 牧三七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耳朵耷拉着,小声“嗷呜”了一下表示赞同。 对对对,就是这样,太累了,受凉了,绝对不是因为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沈艾木靠在沙发上,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人一狗,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扶手:“流鼻血一般是因为上火、外伤、鼻腔黏膜受损,或者……” 他的视线意味深长地在祁墨和牧三七之间转了转,嘴角勾起一个促狭的笑容:“或者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受到了某种刺激。” 听到沈艾木的话,牧三七的耳朵瞬间耷拉得更低了,整条狗都蔫了吧唧的,透着一股浓浓的“社死”气息。 它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祁墨沉默了片刻,神情变得认真起来。他看着牧三七,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某种郑重:“三七,其实……绝育真的对身体好。” 牧三七:?! 它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祁墨。 “不仅能预防很多疾病,比如前列腺炎、□□肿瘤之类的。”祁墨继续说道,语气温和而坚定,像是在讲述一个无可辩驳的真理,“还能让性格更加稳定,不会因为生理冲动做出一些……冲动的、不理智的行为。”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看,刚才就是个例子。” 牧三七:!!! 它瞪大眼睛看着祁墨,尾巴都僵住了,整条狗都石化了。 这个话题为什么又回到绝育上了?! 而且什么叫“刚才就是个例子”?!它那是担心他出事好不好!流鼻血只是个意外!纯属巧合! “嗷呜嗷呜嗷呜!”牧三七拼命摇头,试图表达“我不需要绝育”这个意思。 但祁墨显然把它的反应理解成了恐惧:“别怕,现在的手术技术很成熟,很快就好的,不会很疼的。” 牧三七感觉自己的狗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于是,当祁墨准备像往常一样上床休息时,却发现牧三七已经跑到了房间的最角落,蜷缩成一团,距离床铺十万八千里远。 “三七?”祁墨疑惑地唤了一声。 牧三七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更加坚决地把屁股对着他,拒绝交流。 祁墨困惑地看了它一会,最后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眼中露出几分笑意,一个人躺下了。 房间里重归平静,但牧三七却睡得格外警惕,连做梦都梦到自己被抓去医院的场景。 而就在几人陷入睡梦中的时候,房间里响起一声细微的“滴答”。 一滴粘稠的液体顺着墙壁缝隙流下来,落在了地上。 墙壁上逐渐浮现一个人影轮廓,像是一具尸体被砌进了墙里,时间长了尸液渗透出来一般。 它像是有生命一般,“头颅”缓缓转动,先是将视线停留在睡在床上的祁墨身上,随后又转过头,将视线放在了沙发上的沈艾木身上。 然后缓缓移动,从墙壁到地板,再到沙发。 “人形”缓缓靠近沈艾木,随即整滩液体扑在沈艾木脸上! 沈艾木顿时疯狂挣扎起来,他努力试图扯开液体,可脸上的液体就像是牢牢扒在他脸上一样,手上抹掉的液体又很快回到脸上。 他的脖子胀起青筋,双腿用力蹬着试图制造动静唤醒睡在不远处的一人一狗,可双腿也像是被什么固定住一般,死死无法动弹! 牧三七被尿憋醒了。 它打着哈欠起身,走向厕所,爪子灵活地按下冲水键,然后离开。 路过沙发时,牧三七的脚步顿了顿。 它的耳朵动了动,脑袋突然扭向沙发,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沈艾木侧躺在沙发上,一只手垂在沙发边缘,身体蜷缩着,沙发背挡住了他的脸。从这个角度看,他像是正在熟睡。 但…… 牧三七仔细听了听。 没有呼吸声。 平时沈艾木睡觉的时候,虽然不打呼噜,但呼吸声还是很明显的。可现在却是一片死寂。 牧三七歪了歪头。 咦,沈艾木睡这么死?连呼吸声都没有? 它也没多想,扭头走向床边。 今天就原谅祁墨吧。只要明天他认错,保证不带它去做手术,它俩就继续是好主宠。 牧三七边想边走远。 身后,那条垂落在沙发边缘的手,手指突然剧烈抽搐了一下。 就一下。 像是最后的挣扎。 然后彻底静止了。 五秒后。 牧三七又折回来。 它绕着沈艾木溜达几圈,犹豫要不要看看。 总觉得他太安静了。睡得再沉,也不至于连呼吸都没有吧?而且身体太僵硬了。 它抬爪,小心扒拉沈艾木的胳膊。 凉的。 牧三七心里咯噔了一下。 它深吸一口气,用力扒拉开沈艾木的身子。 只见沈艾木的脸被一团棕褐色的粘稠液体紧紧包裹着,像是戴了一张恐怖的面具。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还在微微蠕动。 他一动不动,看上去像是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牧三七:“!!!” “嗷嗷嗷嗷!!!” 尖锐的叫声刺破寂静。 祁墨猛地坐起,看到沙发方向的情况,几乎是从床上弹起,冲到沙发旁。 看到沈艾木的状态,他当机立断掏出打火机—— 咔哒。 火苗跳出。 液体发出刺耳尖叫,迅速从沈艾木脸上撤离,钻进沙发缝隙。 祁墨眼疾手快推开沈艾木,直接把打火机扔向沙发。 “轰!!!” 火焰瞬间吞没沙发。橘红色火光照亮整个房间,也照出沙发里挣扎的扭曲人形。 撕心裂肺的惨叫从火焰中传出,尖锐刺耳。人影疯狂挣扎,试图逃离,却被火焰困住。 它想爬出来,但每次刚到边缘,就又重重陷回火焰深处。 祁墨紧盯着燃烧的沙发,身体紧绷。 牧三七这边—— 它看着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已经没了呼吸的沈艾木,脑子里飞快闪过在影视剧里看到的心肺复苏场景。 对!心肺复苏! 牧三七毫不犹豫地扑到沈艾木身边,抬起前爪—— 重重落在沈艾木的胸口上! 一下! 两下! 三下! 它用尽全力,一下一下地按压着,动作虽然不标准,但力度绝对够! 每一下都砸得沈艾木的身体一颤。 熊熊燃烧的烈火和激烈的打斗声很快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 “砰!” 房门被暴力撞开。 众人冲进来,看到里面的场景后都愣住了。 地面一片焦黑,沙发只剩骨架,祁墨在检查残骸。 而那条狗……正在一个人身上卖力蹦哒,一下一下重重砸击。 “怎么回事?”小胡子皱着眉头,率先打破沉默。他警惕地环视四周,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武器。 祁墨头也不回,声音冷静得可怕:“有东西袭击我们,被火逼退了,但可能逃了一部分,小心墙壁和地板。” 牧三七还在卖力“心肺复苏”。 一下,两下,三下…… 就在又一下落下时—— “咳!咳咳咳!” 沈艾木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胸口猛地起伏,几下之后脸色便再度红润起来! 他侧过身,弯着腰,咳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脸色潮红,眼角都咳出了泪水。 牧三七立刻停下,欣喜地摇尾巴。它贴心地叼起眼镜,递到沈艾木面前。 沈艾木颤抖着手接过眼镜,磕磕绊绊地戴上。等视线终于清晰,看到围在周围的一圈人后,他虚弱地开口:“怎么…怎么这么多人…嘶!” 话没说完,他倒吸凉气,整个人蜷起,手捂着胸口。 “我的胸口…”沈艾木的声音都在颤抖,“怎么这么疼啊!!” 他艰难地低下头,颤抖着手扯开衣领—— 胸口青紫一片,像是被人用锤子暴打了一顿,触目惊心。已经能看到明显的肿胀,整片区域都呈现出不正常的颜色。 牧三七十分骄傲地抬起头,尾巴摇得飞快,一副“不用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的表情。 祁墨走过来,推开还在邀功的牧三七,蹲下身仔细检查沈艾木的伤势。 他的手指轻轻按压沈艾木的胸口,感受骨骼的状态。 沈艾木疼得又是一阵倒吸冷气。 片刻后,祁墨站起身,拍了拍手,神色平静地说道:“没事,问题不大。“ 沈艾木这才松了口气。 “骨折了而已。” 沈艾木:“!!!”——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老婆被自己看光了。 第64章 别挣扎了,乖乖让我——…… 牧三七从浅眠中惊醒, 第一反应便是警觉地竖起耳朵。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夹杂着低沉的交谈。它抬起头,鼻子轻嗅空气。除了沙发上残留的焦糊气味, 还有许多活人的气息在流动。 祁墨已经起身了,正站在窗边,透过窗帘缝隙观察着外面的动静。沈艾木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来,脸色还有些苍白。 “嘶!!!!” 察觉到一人一狗的目光,沈艾木龇牙咧嘴地扭曲着脸,揉了揉胸口道:“怎么睡一晚上, 反而更疼了?” 牧三七心虚地扭过头, 左看看、右看看, 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推开房门,众人陆续从各个房间走出来。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警惕,但令人意外的是——没有一个人死亡。 一个戴着耳环的男人靠在墙边, 手里把玩着打火机, 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怎么还剩这么多人活着?” “这不是好事吗?”一个新人小心翼翼地问。 “好事?”那人冷笑一声, 打火机在指尖转了个圈。 另一个头顶有撮白发的男人也开口了, 语气沉沉:“他说得对。按照惯例, 到现在怎么也该死好几个了。” “可能是我们运气好?”新人的声音越来越小。 “运气?”耳环男把打火机收起来,摇摇头, “在这里活得太顺, 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空气凝固了几秒。 一直寡言的小胡子突然开口:“或许不是没有人死亡。”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看向他。 “而是死了, 又活了。”小胡子的视线落在角落里那个新人身上——就是第一晚死掉,第二天又出现的那个。 “操!”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 “还记得第一晚吗?”小胡子摩挲着下巴,“他被砍成那样,伤势有多严重咱们都看见了, 基本是没活路的。但第二天下午,他却好好地站在我们面前。” 死一般的沉默。 “要想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状态……”小胡子突然笑了,那笑容带着残忍,“其实也好办。” 闻言众人纷纷看向他,但小胡子却忽然没了下文,默不作声起来。只是那双精明的眼睛,像是在盘算着什么算计。 沈艾木悄悄凑到祁墨耳边:“有人要倒霉了。” 祁墨没说话,只是静静观察着局势。牧三七则蹲在他脚边,眯着眼盯着那个小胡子看。 下午。 牧三七跟着祁墨和沈艾木在二楼走廊游荡,远远地,它看到小胡子和另一个新人在拐角处说话。 那个新人它认识,一直跟着小胡子的,应该是被小胡子带进来的。 “……找机会动手……没事的……你可是……潜力股……有我在……” 小胡子的声音很轻,但牧三七的耳朵很尖。 谈话结束,新人朝这边走来。经过祁墨身边时,牧三七突然抬起爪子,挡住了他的去路。 新人一愣,下意识看向祁墨。 祁墨低头看了牧三七一眼,然后抬起眼,平静地注视着新人:“不要做傻事。” 他的语气很淡,却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威慑力:“在这里杀人,会死。” 新人脸色一变,眼中闪过恐慌。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匆匆离开了。 等人走远,旁边的沈艾木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会听吗?” “不会。”祁墨转身往回走,“他对那个老手很信任,更相信他的话。” “那你还警告他?” “尽人事,听天命。” 两人一狗来到花园,没有找到什么有效线索,于是找了个僻静处围坐在一起,开始复盘。 沈艾木翻着笔记本:“那个液体到底是什么?闻起来臭得要命,像死耗子腐烂的味道。” “尸水。”祁墨道,“准确说是尸体腐烂后大量产生的多胺类化合物。” 沈艾木听到他的形容,没忍住干呕了一下。 一想到尸水差点钻进他身体里,他就忍不住恶心。 “那会是谁的尸水?”沈艾木倒吸一口凉气,“妈妈?姐姐?还是妹妹的?” 不可能是父亲的,父亲还好好地被关在阁楼。 “难道是姐姐的?”沈艾木大胆推测着。 牧三七听着两人的交谈,忽然想到了什么。它从包里叼出沟通器,抬起爪子摆弄着按钮。 机械声响起:“小女孩五块。” “什么五块?”沈艾木一愣,“五块钱?” “五个三楼。” 两人一顿。 沈艾木扶了扶眼镜,一脸迷茫:“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祁墨也看着牧三七,眼中闪过思索。 牧三七心中叹气,果然人类的智商不能和狗比。 它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按下按钮。 “肢解。” “肢解?小女孩五块?五个三楼?”沈艾木还是糊里糊涂的样子。 祁墨却已经猜透了意思:“小女孩被肢解成五块,每个部分对应着一个三楼。“ 牧三七十分赞赏地看向自家铲屎官,果然,还得是铲屎官最聪明。 沈艾木愣了三秒,突然推了推眼镜,盯着牧三七:“我靠!你这条狗……”他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可真不像普通的狗啊,比人都聪明了。” 顿了顿,他摩挲着下巴,脑洞大开道:“该不会你这条狗,内核其实是个人吧?” 空气突然安静了。 祁墨猛地转头,死死盯着牧三七。 他眼睛里的光剧烈闪烁着,像是饱含着什么渺茫的希望,久久不曾移开视线。 就在气氛紧绷到极点的时候—— 牧三七突然转身。 它走到一处花丛边。 抬起后腿。 “哗啦啦~” 它旁若无人地对着草丛撒尿,尾巴还晃了晃,一副舒爽惬意的样子。撒完还甩了甩后腿,这才又走回两人面前端坐。 牧三七看着他们,摇了摇尾巴:看我做什么,接着讨论啊。我刚才憋不住,就近撒个尿而已。 祁墨:“……” 沈艾木:“……” 长达十秒的沉默。 祁墨终于移开视线,声音有些无奈:“人类……会这样没羞耻心吗?” 沈艾木停顿了一下,非常认真地说:“你说得对。” 他看着牧三七那副理所当然的狗样,叹了口气:“是我想多了,正常人类做不出这种事。” 牧三七趴下来,伸出舌头哈气,眼神纯真无辜。 中午时分。 趁女主人在厨房忙碌,牧三七被祁墨牵着轻手轻脚上了楼。阁楼的门虚掩着,祁墨和沈艾木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皱起眉头。 祁墨推开门。 然后看到了小胡子。 以小胡子为首的几人站在主卧室里,其中一人手里握着沾血的刀,脚边躺着一具尸体。那是个中年男人,缝在脸上的黑线已经被人暴力扯开,脖子上有道狰狞的伤口,鲜血还在往外渗。 小女孩父亲。 已经死了。 “哎呀,”小胡子回过头,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来晚了呀。” 他抖了抖刀上的血:“刚才出了点意外,这人不小心被我搞死了。” 他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们不介意吧?反正副本里,各凭本事嘛。” 沈艾木脸色铁青,牧三七喉咙里也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什么不小心,分明是不想让别人抢走积分。 祁墨面无表情,只是静静看着他。 小胡子仍旧镇定自若,从三人身边走过,临走前拍了拍祁墨的肩膀:“兄弟,希望你们也能找到有用的线索如果我没抢先的话。” 他笑着离开了,留下满阁楼的血腥味。 “这个王八蛋!”沈艾木咬牙切齿。 祁墨蹲下检查尸体,片刻后摇头:“死透了,问不出什么了。” 夜色渐渐降临,客厅餐桌上再度摆上了丰盛的食物。 晚餐时间又到了。 女主人端着那锅永远喝不完的汤,给每个人盛了一碗。清亮的液体在碗里缓缓流动,散发的却是让人作呕的气味。 大部分人都避之不及。 但让牧三七震惊的是,有几个人居然端起碗,毫无顾忌地喝了起来。 不仅喝了,还添了第二碗。 更诡异的是,这几个人精神状态出奇地好。脸色红润,眼神明亮,跟其他面黄肌瘦的人形成鲜明对比。 牧三七盯着那两个人,又看了看碗里的汤。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夜晚十一点半。 牧三七跟在祁墨后面再次来到二楼楼梯口。这次他们更加谨慎,先观察了周围环境。 走廊很安静。 太安静了。 静得连呼吸声都显得刺耳。 牧三七的耳朵警觉地竖起,鼻子嗅着空气,似乎有不对的味道。 就在即将踏入三楼的瞬间—— 余光中,一个人影从走廊尽头一闪而过。 速度极快,像一道黑色的影子。 牧三七浑身的毛瞬间炸起,它刚要吠叫出声。 “小心!”祁墨突然大喊。 一股巨力袭来,牧三七被祁墨全力推开,直接推进了三楼入口! 与此同时! “咔嚓!咔嚓!咔嚓!” 周围的空间疯狂扭曲。地板、墙壁、天花板,所有表面都在碎裂重组,变成无数面镜子。 镜子将祁墨和沈艾木困在了二楼,每个镜面都倒映着两人的身影,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道具!有人用了道具! “嗷呜呜呜!”牧三七冲向镜子。 “砰!” 它重重撞在镜面上,镜子纹丝不动,反震力差点把它震飞。 再撞! “砰!” 还是打不开! 镜子那边,祁墨的嘴在动,像在喊什么,但声音完全传不过来。他的眼神焦急,拳头狠狠砸在镜面上,却连条裂纹都没砸出。 “啪、啪、啪。” 缓慢的鼓掌声在身后响起。 牧三七猛地回头—— 小胡子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是扭曲的笑容:“可惜,本来想一网打尽的。”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不过慢慢解决你这条碍事的狗,也不错。” 他一步步逼近,“别挣扎了,乖乖让我…” 话音未落,他突然加速,整个人如箭般射出! 牧三七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 跑! 它四肢爆发,全速冲向走廊深处。小胡子紧追不舍,脚步声在身后越来越近。 前方出现一个三楼入口。 牧三七没有犹豫,直接冲了进去! 小胡子也跟着冲进去,结果却扑了个空。眼前的三楼只有空旷的走廊,那只狗消失不见了。 怎么回事? 小胡子脸色变了变。 另一边。 牧三七冲到三楼后看了一眼身后,果不其然,小胡子没有跟上来,应该是跑到了另外一个三楼。 但牧三七反而更加凝重,那个中年人看上去很聪明,搞清一切只是时间问题。 留给它的时间不多了。 远处传来小女孩奔跑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而楼下,祁墨和沈艾木还被困着。自己必须尽快行动。 思索片刻,牧三七做出决定: 先按照之前的推测,救下这个空间的小女孩。 铲屎的那么聪明,应该还能撑一撑。 卧室里突然传出小女孩的尖叫,带着绝望和恐惧。 牧三七立刻冲过去。空气越来越冷,它冲到主卧室门口,猛地撞开了大门!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里面的景象让它浑身僵硬。 一个小女孩蜷缩在墙角,身上满是伤口,鲜血汩汩流出。她抱着自己的手臂,身体不住颤抖。 而在她面前,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高举着砍刀,刀刃上还在滴血。 她缓缓转过头,用恐怖的神情看着牧三七。 而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在看到门外牧三七的身影,绝望黯淡的眼中爆发出一道亮光,小心翼翼抬起手—— 那动作很小心,又带着一丝恳求。 第65章 这么漂亮的人,就应该被…… 牧三七没有犹豫。 它箭步冲向小女孩, 猛地发力,将小女孩甩到自己背上,四肢绷紧, 转身就跑! “咣当!” 砍刀重重劈在地板上,木屑飞溅,砍出触目惊心的深痕。女人立刻提刀追来,脚步声沉重而急促。 小女孩颤抖着双手紧紧抱住牧三七的脖子,整个人趴在它背上。她很轻,轻得像一片枯叶, 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 牧三七四肢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在逼仄的走廊里疾速狂奔。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还夹杂着刀锋摩擦墙面的刺耳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瘆人。 前方,二楼楼梯口! 牧三七毫不减速, 直接冲了进去! 眼前的场景如同电影切换般瞬间改变。 前方出现小胡子的身影。 他正站在通往三楼的楼梯拐角处, 弯腰检查着什么, 那双精明的眼睛如鹰隼般扫视每一个细节。 而二楼走廊的镜子空间还在, 祁墨和沈艾木的身影被困在无数镜面中, 正拼命寻找出口。他们的动作越来越慢,显然体力已经接近极限。 牧三七根本不敢停, 猛地一跃从小胡子身后跳到另一个空间。 就在疾驰而过的刹那—— 一道残影突然从它身体里分离出去, 在半空中凝滞了一秒! 小胡子像是预感到什么, 猛地抬头。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残影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了然。 “有意思。”他舔了舔嘴唇,脸上浮现玩味的笑容,“原来如此……” 牧三七心中一紧,但它不敢停留, 继续向前狂奔。 背上的小女孩紧紧抱着它,小小的身体不住颤抖,手指深深抓进它柔软的毛发里,几乎要揪下一把毛来。 “嗷嗷!”牧三七顾不上她的害怕,只匆忙用低吼安抚几声。 走廊的尽头,依旧是那间熟悉的主卧室。 小女孩稚嫩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带着绝望的哭腔。 牧三七把第一个小女孩迅速放到走廊,猛地用身体撞开主卧室的房门! “砰!” 第二个小女孩正慌不择路地逃跑,而她身后,女主人的刀已经高高扬起,即将砍下! 牧三七:“!!!” 黑色长鞭如灵蛇般抽打过来,精准地击中女主人的手腕。砍刀脱手飞出,咣当一声掉落在地。 趁女主人弯腰捡刀的空档,牧三七立刻冲到小女孩身前,催促地叫道:“嗷呜呜!”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快点上来! 小女孩看到它,灰暗的眼中骤然爆发出希望的光芒。她跌跌撞撞地爬上牧三七的背,双手紧紧抱住它的脖颈。 第二个小女孩,成功救下。 牧三七扭头就跑,但这次的女主人速度更快,几乎是瞬间捡起砍刀,以惊人的速度追杀而来。她的眼中只有杀意,没有任何理智可言。 牧三七几乎是用尽全力狂奔。就在冲出房门的千钧一发之际—— 它突然回身,用前爪灵巧地勾住门把手,用力一拉! 女主人冲势太猛,根本来不及刹车,整个人直直撞在骤然回弹的门板上! “咚!” 沉闷的撞击声中,牧三七已经转身狂奔,冲向下一个楼梯口!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带起的风呼啸而过。两个小女孩紧紧抱着它,背后传来女主人愤怒的咆哮声。 就在这时,她们悄悄对视一眼。 不知何时,小女孩们眼中的恐惧已经消失不见,转而变成一种无机质的冷漠和空洞。 她们不约而同地缓缓低头,又看向了牧三七。目光中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情绪。 第三个三楼入口! 牧三七一跃而起,冲进去—— 这次它的动作更加熟练。找到小女孩,叼起来,直接往外冲!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十秒。 女主人的刀再次砍来,但牧三七已经预判了她的动作,侧身一闪,堪堪躲过。刀刃擦着它的毛发掠过,带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第三个,成功。 第四个三楼。 牧三七的动作越来越熟练,它甚至开始计算女主人出刀的时机、角度和力道。闪避、救人、逃离,一气呵成,仿佛排练过无数次。 第四个,成功。 只差最后一个了。 四个小女孩的重量已经过于沉重,牧三七不得不放她们下来,催促她们跟着自己跑。 小女孩们很听话,乖顺地围绕在它身边一起奔跑。只是时不时会盯着它看,目光深沉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牧三七带着四个小女孩冲向最后一个三楼入口。 然而,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主卧室的门大开着。 不是虚掩,是敞开。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从门内涌出。 牧三七冲进去,然后整个身体骤然僵住。 房间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女主人倒在地上,胸口鲜血汩汩流淌,在地板上晕开一大滩殷红。她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而在她身边 小胡子一手握着还在滴血的刀,一手粗暴地攥着最后一个小女孩的头发,嘴角挂着得意洋洋的笑容。 “来了啊。”他慢悠悠地说,眼神玩味地打量着牧三七,仿佛在欣赏猎物落入陷阱的模样,“我就知道你会来。早就在这儿等你了。” 小女孩的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她想挣扎,但小胡子手中的刀已经抵在她纤细的脖子上,殷红的血迹格外刺眼。 “别动。”小胡子笑着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否则……” 他手腕轻轻一转,刀刃在小女孩脖颈上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殷红的血珠缓缓渗出,沿着苍白的皮肤滑落。 “嗷呜!”牧三七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啧啧啧。”小胡子摇头,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别这么凶嘛,咱们做个交易如何?很简单的交易。” 他用刀尖指了指站在牧三七身后的小女孩们,语气悠然:“把她们交给我,我就放了这个。很公平吧?四换一,你不亏。不然的话……” 他残忍地笑了,刀锋在小女孩脖子上又加深了几分:“我就杀了她,让你功亏一篑。所有的努力都白费,多可惜啊。” 牧三七死死盯着他,琥珀色的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对了,忘了自我介绍。”小胡子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阴沉,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狰狞,“还记前几天你们废了几个人吗?“ 他顿了顿,笑容越发扭曲:“那是我们的人!你们知不知道自己惹的是谁?好大的胆子啊,连我们鸦雀公会的人都敢动!真是不知死活。” 牧三七一愣。 原来如此。 上次沈艾木被人追杀,是它和祁墨救了他。后来他们又被找了两次麻烦,看来都是这个公会的人做的。这次,是专门设下的局。 “老大说了,要给你们一点深刻的教训。“小胡子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兴奋,“这个副本,可是我特意找来的。为了把你们三个同时拉进来,我花了不少积分呢。” 他脸上浮现扭曲的快意:“敢惹我们公会?呵,我要让你们眼睁睁看着自己怎么死。” 牧三七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怎么样?”小胡子笑着问,“还做不做交易?快点选吧,我的耐心有限。你的选择是什么?” 沉默。 长达十秒的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是一个明显的陷阱,明显得几乎不需要思考。 就算小胡子杀了这个小女孩,明天她还是会重新被刷新出来,他们还有机会获得线索,还能继续尝试。 但如果把四个小女孩交给这个小胡子,以他的性格,一定不会给他们留下任何机会,他会毁掉所有线索。 从利益角度考虑,应该果断拒绝。 可是…… 牧三七抬头,看着小胡子手中的小女孩。 她的眼中充满恐惧和绝望,苍白又脆弱,脖间的血迹异常明显,看上去触目惊心。 就在小胡子以为牧三七会拒绝的时候。 牧三七缓缓低下身子,后退了几步。 它露出了身后的四个小女孩。 小胡子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一个畜生,还挺在乎这些NPC的。真是蠢得可爱!” 四个小女孩站到牧三七前面。 在牧三七看不到的角度,她们的表情同时变得冷漠而诡异。 五个小女孩聚在一起。 她们的手慢慢相握,身体同时化作五个精致的洋娃娃。 洋娃娃们静静躺在地上,精致得像艺术品,却又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伴随着“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五个洋娃娃同时裂开。 从破碎的布料里,滚出五块东西。 一只纤细的手臂。 两条细嫩的腿。 一颗小小的头颅。 还有……一个稚嫩的躯干。 五块残肢在地上缓缓移动,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自动拼凑在一起。 血肉相连。 骨骼重组。 筋脉延展。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咔咔”声,残肢逐渐拼凑、融合。 几秒钟后,一个完整的小女孩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漆黑、空洞,深邃得像深渊,却又充满了某种难以名状的执念和怨恨。 小女孩站起身,歪了歪头,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她先是看了牧三七一眼,随即转身朝着小胡子走过去。 小胡子脸上浮现得意的笑容。 “过来,乖孩子” “噗呲——” 小胡子的笑容凝固了。 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一把银色的小刀,不知何时已经贯穿了他的心脏。 小女孩仰起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那笑容灿烂得像午后的阳光,却让人从头凉到脚,毛骨悚然。 银色的刀子混着鲜血被缓慢地拔出来,然后又被狠狠捅了进去! “不……不!!!” “噗嗤!” “为……为什么……” 小女孩没有回答。 她抽出刀,再次刺下。 一刀。 两刀。 三刀。 每一刀都精准,每一刀都致命。 小胡子的身体开始龟裂,就像玻璃一样,从伤口处向外扩散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啊啊啊啊!!!” 他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音尖锐得刺破耳膜。 然后—— “哗啦!” 整个人如同镜子般碎裂,化作无数碎片,消失在空气中。 牧三七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镜中人! 那不是小胡子的本体,是镜中的投影! 真正的小胡子还在镜子里! 和祁墨在一起! 糟了! 小女孩拿着血淋淋的刀子慢慢走向牧三七,赤脚踩在血泊中,留下一串小小的血脚印。她的脸上全无刚才的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牧三七下意识后退一步。 但小女孩没有攻击它。 她走到牧三七面前,突然张开双臂,抱住了它。 “妈妈……” 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浓浓的依恋和眷恋,还有压抑已久的委屈。 牧三七愣住了。 小女孩紧紧抱着它,脸埋在它柔软的毛发里,小小的身体轻轻颤抖。温热的泪水再次滴落,一滴又一滴。 “妈妈……”她又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吵醒谁。 然后,她抬起头,用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注视着牧三七,一字一句地说: “姐姐不是姐姐。” “妈妈不是妈妈。” 牧三七愣了一下,没能立刻理解这句话的深意。 但现在没时间思考了! 它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小女孩,算是回应,然后猛地转身,向楼梯口狂奔而去! 祁墨有危险! 它必须立刻赶回去! 走廊。 楼梯。 二楼。 镜子空间还在,但已经布满裂纹。 透过镜面,牧三七看到里面的景象。 祁墨和沈艾木都倒在地上,身上满是伤痕。 祁墨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角溢血,一只手臂呈现诡异的角度,显然骨折了。他的衣服被撕破,露出满是淤青的皮肤。 沈艾木更惨,眼镜已经碎了,左腿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不住流出,在地上晕开一滩。 而在他们面前,小胡子完好无损地站着。他蹲下身,隔着一段距离欣赏祁墨的脸。 “真是……完美的身体啊。”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这么漂亮的人,就应该被狠狠侵犯才对!看着这样的脸在我身下哭泣求饶……啧啧,光想想就让人兴奋。” 第66章 与其被你像对待货物一样…… “混蛋!”沈艾木想要爬起来, 但身体已经没有力气。 祁墨胸口微微起伏,他嗓音染上了几分沙哑,目光灼灼地盯着小胡子, 嘴角突然扯起一抹极轻的笑。 “想上我啊?” 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羽毛划过心尖。 小胡子愣了一下,他对祁墨这幅突然转变的态度感到不解,目光露出些许犹疑和警惕。 祁墨却轻笑了一声,那笑容像是冰封的湖面骤然裂开,危险而蛊惑。他靠在冰冷的镜面, 微微仰起头, 修长的脖颈在镜光反射下泛着白皙的光泽。 “你看。”他声音低哑, 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反正也跑不掉了,不是吗?” 他抬起手, 动作慢得像在水中, 指尖轻轻拂过自己微敞的衣襟。那动作说不上色、情, 却莫名撩人心弦。 “与其被你像对待货物一样粗暴地来”祁墨的目光从睫毛下抬起, 眼神迷离而顺从, 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笑,“不如, 我主动一点?” “祁墨!你疯了吗?!”沈艾木几乎是吼出来的, 声音因虚弱而发颤。 祁墨没有看他, 只是盯着小胡子,舌尖轻轻舔过下唇:“总要为自己争取点好处,对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 小胡子的喉结滚动,眼中的警惕正在一点点瓦解。他盯着祁墨,像猎人盯着自投罗网的猎物, 眼里燃烧着贪婪的火焰。 “呵~”他发出一声粗哑的笑,“我还以为你有多硬气呢。” “硬气?”祁墨轻笑,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转瞬即逝,“硬气能当饭吃吗?” 他缓缓朝小胡子靠近,姿态有些不稳,像是身体已经脆弱到极致。手指搭上小胡子的肩膀,声音轻得像在耳边私语: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停顿了一下,他凑得更近,呼吸喷洒在对方耳廓上:“只要你放过其他人。”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小胡子最后的警惕。 “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小胡子伸手要去搂祁墨的腰,眼中只剩下赤裸裸的欲望,“何必受这么多苦?” 就在这一刻—— 祁墨眼中的迷离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凛冽如冰的杀意! 他的膝盖如同装了弹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撞向小胡子的下腹! “呃!”小胡子发出痛苦的闷哼,身体本能地弯下。 祁墨没有给他任何反应时间,手已经精准地扣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扭! “咔哒!” 骨头脱臼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小胡子两个手腕全都软塌塌耷拉下来,同时祁墨另一只手已经抽出小胡子腰间的手枪,反手一个利落的动作,枪口就抵在了对方的额头上。 整个过程不过三秒。 “你——”小胡子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祁墨。 此刻的祁墨,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柔顺和妥协?他眼神冰冷如刀,嘴角却勾着一个嗜血的笑,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想上我?” 他凑近,一字一句:“做梦。” “记住了,”祁墨声音平静得可怕,像在陈述一个真理,“永远不要相信一个困在绝境中的人的话,尤其是当他愿意用身体做交易的时候。” 话音落下,枪声响起。 小胡子瞳孔骤然放大,身体软软倒下,在镜面上砸出沉闷的响声。 祁墨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额角不断滑落,在下颌汇聚成珠。他握着枪的手心全是汗,虎口都在发颤,但握枪的手却纹丝不动,稳得可怕。 “祁墨”沈艾木震惊地看着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可能从来不曾真正了解过这个人。 祁墨深吸一口气,扶着镜子站稳。 他转身朝沈艾木走去,刚才那种危险的魅惑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疲惫和冷静:“还能走吗?” “你刚才”沈艾木声音发紧张,不知道该说什么。 “演戏。“祁墨淡淡地说,扶起他,“对付这种被欲望控制的蠢货,最有效的武器就是欲望本身。”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眼底却没有任何温度:“我不过是,给了他想看的。” 沈艾木还想说什么,目光却忽地凝固在祁墨身后,惊恐道:“快看那里!“ 祁墨立即转身,瞳孔骤然紧缩。 小胡子的尸体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透明的釉质层,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起来。整个人逐渐变得虚幻,与镜子融为一体,最后彻底消失在镜面中。 下一秒,周围的镜子纷纷碎裂,碎片在空气中纷飞,无数只胳膊透过碎片从四面八方伸出来抓向两人。 “怎么回事!”沈艾木难以置信。 “他没有死,刚才那个人是假的。”祁墨眼神泛起一股冷意。 镜中的手虚虚实实,用刀去砍只能砍空,仿佛是个虚影一般。可下一秒那只手又有了实感,在他们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退后!”祁墨一把将沈艾木推向身后,手中的枪连续扣动扳机。 子弹穿透那些手臂,却如同射入水中,激起一圈圈涟漪,转瞬又恢复原状。 话音未落,一只手臂突然变得凝实,尖利的指甲划过祁墨的后背! “嘶!” 布料撕裂,鲜血瞬间渗出。 祁墨闷哼一声,迅速侧身躲开下一击。剧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但他的目光依然冷静,在破碎的镜面间飞快扫视。 虚实交替不对,不是随机的。 他忽地抬起枪,在扑面而来的手臂中,对准了一处。 “砰!” 子弹精准穿透! “啊!!!” 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小胡子的惨叫声,那些手臂纷纷退散,像潮水一般退回镜中。 漂浮在空中的碎片倒映出小胡子惨白扭曲的脸,无数张脸怨毒地看着祁墨,那眼神像是要将他千刀万剐。 “你怎么发现的?!”小胡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难以置信和愤怒。 祁墨胸口剧烈起伏着,握着枪的手还是稳的,将枪口对准其中一面镜子。 小胡子瞬间脸色大变。 祁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冷静到几乎没有情感:“要试试吗?看一下我这枪能不能打中你。” 小胡子嗓音怨毒:“居然真的被你看出破绽了。” “但你以为看穿这点小把戏就赢了?”他冷笑,声音回荡在整个空间,“太天真了。” 祁墨眼中毫无波澜,毫不犹豫开了枪。 镜子应声而碎,里面缓缓流出红色的血迹。 祁墨又接连开了三枪,每一枪都精准命中不同的镜面。小胡子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他肉眼可见地虚弱下来,镜中的影像都在颤抖。 沈艾木躲在祁墨身后小声问:“你是怎么发现他的本体的?” 祁墨握着枪的姿态仍旧警惕,他轻声道:“本体探出镜面的时候,镜面会出现微不可见的涟漪,而分身却没有。并且装有本体的镜子会更暗淡真实一些。” 沈艾木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那我们岂不是可以随意打中他了!” 祁墨没有回答这句话。 因为并非如此。 小胡子在镜中移动的速度极快,子弹在穿透镜子射进本体的瞬间,本体就已经开始移动了。那几发子弹并没有打中要害,只是擦伤。 而且 他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枪。 弹夹应该已经快没有子弹了。 脚下的镜面突然泛起涟漪,祁墨立刻将手枪对准脚下,伴随咔嚓一声响,子弹却并没有射出。 弹夹已经空了。 就在这个空档,脚下的镜子如同水面一般荡漾开来,两只惨白的手从镜中伸出,死死抓住祁墨的脚踝! 被用力一拖,祁墨整个人失去重心,重重摔在地上,后背的伤口被撞得血肉模糊,疼得他眼前一黑。 受伤严重的身体行动迟缓,还未来得及起身,小胡子已经从镜中钻出来,抬腿狠狠地踹在他腹部! 祁墨整个人飞出去,狠狠撞在镜子上,镜面被撞出蛛网般的裂纹。他重重咳嗽一声,嘴角溢出鲜红的血迹,顺着下颌滑落。 小胡子瘸了一条腿,肩膀也在淌血,显然刚才的几枪也让他受了不轻的伤。他一瘸一拐地走向祁墨,站在距离他一米开外的地方,表情怨毒至极: “不是很能耐吗?!继续啊!!” 祁墨却笑了一声,抹掉嘴角的血,眸光重新染上蛊惑:“继续什么?继续刚才的事吗?” 小胡子脸色一变,本能地后退半步。 祁墨轻笑:“怎么?害怕了?” “我告诉你。”小胡子咬牙切齿,“刚才给你脸不要,那现在就不要怪我了。” “我不仅要当着你朋友的面操.你,”他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带着恶意,“等我玩完了你,就把你丢到外面,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淫、荡狼狈的模样。” “是吗?”祁墨打断他,声音甚至染上一丝蛊惑与引诱,“那我拭目以待~你要怎么玩呢?” 他顿了顿,眼神危险地眯起:“你现在连靠近我都不敢,要不你过来,我让你爽一下?” 小胡子脸色一阵黑一阵白。 他确实不敢靠近。 眼前这个人太危险了,像玫瑰花。固然美好,但刺却致命且扎手。 要是能把这锐利的尖刺拔掉就好了。 拔掉 小胡子忽然眸光一闪,想到了什么。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打开后露出里面淡粉色的粉末,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他的笑容重新得意起来:“你不配合没关系,有的是让你配合的办法。” 祁墨瞳孔骤然紧缩。 “这可是好东西。”小胡子晃了晃手中的药粉,笑得阴森,“闻一下,保证你比刚才更主动。” 祁墨嘴角仍然噙着笑容,但眼底的眸光却是一冷。 在药粉洒过来的瞬间,他下意识闭眼屏住呼吸,试图躲开。但粉末四散,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诡异的甜香。 即使屏住呼吸,还是有那股香气从毛孔钻进来,直入脑海。 闻到那股味道的下一秒,身体便开始莫名发热。 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的热度,像是有火在血管里烧。 “我就等着。”小胡子退到安全距离,笑得猖狂,“等你自己发.骚爬过来求我的时候。我看你还能维持现在这副清高的样子吗?” 祁墨猛然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的疯狂与狠厉几乎要戳穿对面的人! 镜外。 牧三七已经快要疯了! 它拼命撞击着镜面,镜面上已经出现斑驳的血迹,哈士奇干净的毛发上也沾染了血,但它仍像不知道痛似的,拼命撞击着! 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焦急和疯狂。 “砰!” 又是一次猛烈的撞击。 牧三七倒在地上,良久无法起来,身体剧烈颤抖着。它张开嘴,咳出了两口血,染红了地面的瓷砖。 它眼中闪过凶狠的光芒,摇摇晃晃地重新站起来。 它踉跄着后退几步,然后—— 带着不死不休的气势,猛地朝着镜子冲过去! “咔擦——” 比牧三七撞击更快一步的,是一条黑色的长鞭! 那条鞭子像活物一般,突然从牧三七上方的虚空中出现,凌空一甩,带着破空的呼啸声,重重甩在镜面上! 镜子顿时出现一道深深裂痕,随即四分五裂,碎成一地! 在进入镜子空间的瞬间,哈士奇的身形在空中急速延展、变化。 下一刻,一个修长的身影穿过破碎的镜面,稳稳落地。 黑衣,黑裤,黑色长鞭在他手中轻轻摆动,发出危险的破风声。 男人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 依旧是那抹湛蓝色,却褪去了兽类的纯粹,多了人类的凌厉。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像西伯利亚的冰湖,冰冷、嗜血,又致命的美。 第67章 那是我老婆 镜内, 小胡子眼中的贪婪越来越赤裸。 他盯着倒在地上的祁墨,药粉的作用已经开始显现。青年的呼吸越来越沉重,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着。那张因痛苦而微微蹙起的眉,在小胡子眼中却成了别样的诱惑。 “祁墨!” 沈艾木强撑着站起来,踉跄着冲向小胡子。他身上的伤口在剧烈拉扯下再次崩裂,鲜血晕染开来,浸透了半边衣襟。 “不自量力。” 小胡子冷笑一声,侧身一脚正中沈艾木腹部。 沈艾木喷出一口血, 整个人倒飞出去, 后脑重重撞在镜面上。镜子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他顺着镜面无力滑落,彻底失去了意识。 药效已经蔓延全身。 祁墨只感觉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铅,更可怕的是体内那股躁动的热意, 像无数蚂蚁在啃噬骨髓, 几乎要让他失去理智。 “还有心思关心别人?”小胡子慢慢走向祁墨, 眼神愈发放肆, “一会儿你就顾不上了。” 他蹲下身, 伸手去扯祁墨的衣襟。 祁墨咬紧牙关,眼中闪过疯狂的狠厉。手指摸索到旁边的碎玻璃片, 用尽最后的力气紧紧攥住, 那锋利的边缘刺破掌心, 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就算是死,他也要拉着这个畜生一起下地狱! 然而—— “啪!” 一声脆响。 就在小胡子的手即将触碰到祁墨衣襟的瞬间,一条黑色长鞭如灵蛇般从虚空中射出,精准地缠住了他的手腕! “什么——” 小胡子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狠狠拽飞! “砰!!!” 他的身体如同炮弹般砸在镜面上, 镜子应声碎裂,无数碎片如雨般坠落。 祁墨意识模糊地睁开眼,视线里,一双修长笔挺的腿缓缓出现在视野中。 黑色长裤包裹着完美的腿部线条,往上是同样黑色的衬衫,衣袖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黑色的长鞭在他手中轻轻摆动,发出危险的破风声。 小胡子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咳出一口血,骂骂咧咧道:“哪来的混蛋敢打扰你爷爷我——” 话音戛然而止。 在看清来人的脸后,小胡子整个人僵在原地,眼中浮现出极度的难以置信,继而是深深的惊恐。 那张脸,轮廓深邃如刀削,湛蓝色的眼眸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冰湖,黑色碎发随意地垂在额前,却丝毫不显凌乱,反而增添了几分野性的慵懒。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周身却自然而然散发着一种危险而致命的气势。 “你、你你你——”小胡子的声音在颤抖,瞳孔剧烈收缩,“牧、牧浔?!” 这个名字一出口,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半年前那个副本,所有人都说这个人死了。整个中转站都传遍了——牧浔死了,那个让所有公会闻风丧胆的变态,终于死在了S级副本里。 可现在,他活生生站在这里。 “不是……你不是已经死了吗?!”小胡子惊恐地往后退,声音都变了调,“所有人都说你死了!” 牧浔缓缓走向小胡子,黑色长鞭随意地在地面拖曳,划出刺耳的摩擦声。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不紧不慢,却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他用鞭梢挑起小胡子的下巴,迫使对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深不见底,像是能看穿人心的深渊。 “所有人都在传我死了。”牧浔的声音低沉磁性,裹挟着致命的危险,嘴角却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再度见到我……是不是很惊喜?” 这句话说得极轻,语调甚至带着几分慵懒的愉悦,却像一根羽毛划过心尖,让人不寒而栗。 “我、我是鸦雀公会的人!”小胡子抖如筛糠,慌忙搬出靠山,“我们会长是渡——” “鸦雀?” 牧浔轻笑出声,打断了他。 他松开鞭子,转而蹲下身,与小胡子平视。这个角度让小胡子能清楚地看到他的脸。那是一张完美到让人嫉妒的脸,五官精致得像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却因为眼中的冷意而变得危险至极。 “那破公会……”牧浔歪了歪头,语气漫不经心,“也配在我面前提?” 小胡子脸色煞白,嘴唇也哆嗦起来。 “呃……”远处的祁墨突然发出一声闷哼。 牧浔冷冷看小胡子一眼,松开鞭子,转身朝祁墨走去。 看到祁墨此刻的模样,牧浔眼底闪过一丝暴戾的杀意。青年半倚在镜面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额头全是冷汗,身上的衣服凌乱不堪,露出大片青紫的伤痕。 牧浔轻轻将人拥进怀里,动作小心得像在抱易碎的瓷器。 “抱歉。”他低声在祁墨耳边说,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温柔和愧疚,“来晚了。” 祁墨意识不清,只能感受到怀抱的冰凉舒适,本能地往那个怀抱里蹭了蹭,像只受伤的猫。 这个小动作,让牧浔心脏狠狠一揪。 他抬起头,那双湛蓝色的眸子在这一刻,仿佛淬了冰霜和毒液。 “不看僧面看佛面,牧先生……”小胡子色厉内荏地开口,“就放过我这一次!” “放过你?”牧浔将祁墨小心地靠在相对干净的镜面上,缓缓站起身,转身看向小胡子。 他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你知道。”牧浔停在小胡子面前,俯视着他,“你刚才要欺辱的那个人是谁吗?” 小胡子浑身僵硬,不敢回答。 牧浔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他缓缓吐出五个字: “那是我老婆。” 五个字轻飘飘说出口,却如同惊雷炸响。 小胡子脸色瞬间惨白,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牧浔的老婆?那个传说中从不近女色、肆意妄为的疯子,居然会有老婆?而且还是个男人?! 而且还是……还是他刚才要…… “我连他的一根头发都舍不得动。”牧浔的声音更低了,眼中的杀意几乎化为实质,“你居然敢这么折磨他。” 他凑近小胡子,眼睛里倒映着对方恐惧扭曲的脸:“真是……” “找死。” 小胡子终于崩溃了。 既然已经撕破脸,不如拼死一搏!他猛地探手入怀,掏出一把匕首,趁牧浔不备,朝他心口刺去! 然而—— 黑色长鞭如活物般甩出,“啪”的一声脆响,匕首应声飞出! 下一秒,鞭子缠住小胡子的胳膊,用力一拉!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啊啊啊!!”小胡子发出凄厉的惨叫。 “你家会长有没有跟你说过?”牧浔扯出一抹笑意,用鞭子拖着小胡子,让他跪在自己面前,“招惹谁都不要招惹我。” 话音落下,长鞭骤然收紧! 小胡子的胳膊筋脉寸断,整条手臂软绵绵地垂了下来,已经彻底废了。 剧痛让他几乎晕厥,但求生的本能让他咬牙强撑着。他怨毒地看着牧浔,突然狞笑起来:“晚了!我早就享用过你老婆了!那滋味,啧啧,真他妈爽!” 空气瞬间降到冰点。 牧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般的冰冷。 “你说。”他的声音很轻,轻得让人发毛,“什么?” 小胡子见激怒了牧浔,反而笑得更加猖狂:“你老婆现在就是个烂货!被我玩得不知道叫了多少——” 就是现在! 趁牧浔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小胡子立即操控镜子挡在前面,随即整个人融进了镜中。 他在镜中穿梭,无数镜面同时浮现他的身影,从四面八方对牧浔发起攻击! “哈哈哈!这是我的领域!在这里,你——” “砰!” 一道鞭影划破空气,精准地击碎了一面镜子! 鲜血从镜子里喷涌而出。 “啊!!”小胡子的惨叫声从所有镜子里同时传出。 牧浔收回鞭子,神色淡漠:“就这?” 他甚至没有认真看那些镜子,三道鞭影连续甩出,每一鞭都精准地击中不同的镜面! 每一面镜子碎裂,小胡子就惨叫一声。血雾在镜中世界里弥漫开来。 “不可能!你怎么”小胡子难以置信。 牧浔眼睛里闪过一丝嘲讽:“镜中世界的每一次虚实转换,都会产生特殊的能量波动。” 他顿了顿,语气散漫:“对我来说,你就像在黑夜里打着手电筒的傻子。” 小胡子彻底绝望了。 他咬牙操控所有镜子,想要从另一面镜子逃走!然而还没等他钻进去,一只手就猛地从镜面伸进来,精准地揪住他的后颈,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镜中一寸寸拖了出来! “砰!” 小胡子狼狈地摔在地上,鲜血染红了一地的镜片。 牧浔俯视着他,缓缓蹲下身,一只手搭在小胡子的头顶。 “我这个人,报复心很重。”他凑近,声音低沉得像魔鬼的低语,“你刚才所说的每一个字,都会给你带来加倍的折磨。” 小胡子瞪大眼睛,想要挣扎,却发现身体完全无法动弹。 “你知道。”牧浔湛蓝的眸子近在咫尺,美得令人窒息,却冷得让人绝望,“比死更可怕的是什么吗?” 他笑了,那笑容美到极致:“是生不如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周所有镜子同时碎裂! 无数镜片在空中飞舞,两人的身影骤然消失,可每一个镜片里都倒映出两个人的身影。 每一个镜片里的世界都在运转,而每一个镜片里的小胡子,都在经历不同的酷刑。有的被千刀万剐,有的被活生生剥开皮,有的被丢进火海,有的被关在冰窖…… 小胡子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回荡在整个空间。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明明只过去了几秒钟,对小胡子来说,却仿佛度过了漫长的几百年。 当镜片重新恢复原状,小胡子浑身是血、血肉模糊地跪在地上,眼神空洞,已经彻底崩溃。 在镜中世界里,他经历了所有能想象到的折磨,灵魂仿佛都被撕碎又重组,反复千百次。 “杀、杀了我!!!”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声音嘶哑如破风箱,“求你……杀了我……” 牧浔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神色淡漠:“杀了你?那太便宜你了。” 他转身走向祁墨,长鞭随意地甩了甩:“你就留在这里,好好玩吧。镜中世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你会有很长很长的时间,独自享受这份礼物。” 他走到祁墨身边,单膝跪下。 青年在他怀里微微颤抖着,药效还没过去,身体滚烫得吓人。但在看到来人的瞬间,那双迷蒙的眼中闪过短暂的清明。 “牧……浔。”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虚弱得几不可闻。 “是我。”牧浔眼中的冰冷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他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起来,动作轻得像在抱易碎的珍宝,嗓音低沉而温柔,“我来晚了。” 祁墨想说什么,但药效和伤痛让他无法支撑,眼皮越来越沉重。 “乖,睡吧。”牧浔低声说,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祁墨的额头,带走那些细密的汗珠。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像在哄孩子入睡,“我在。” 那是祁墨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牧浔抱起祁墨,长鞭延伸出去,卷起昏迷的沈艾木。他最后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小胡子,眼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看着一件无足轻重的垃圾。 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镜中世界。 身后,小胡子绝望的哀嚎还在回荡。 但那已经与他们无关了—— 作者有话说:祁墨老婆中药啦[抱抱] 下一章10点准时更新哦,大家早点来,晚点章节可能就没了!!! 第68章 牧浔抱着祁墨往…… 牧浔抱着祁墨往卧室走去。 青年身体滚烫, 在他怀里轻轻喘息着,额头抵着他的颈窝,呼出的热气让牧浔心头一紧。 走廊尽头, 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突然浮现。她手持生锈的菜刀,死死盯着两人。 牧浔脚步未停,甚至嘴角还勾起一抹笑意:“好久不见。” 声音温和有礼,像在和老友寒暄。 但下一秒,那张漂亮的唇吐出冰冷无情的话:“如果不想我像曾经一样把你的头按进马桶里冲刷的话,现在就滚。” 女人盯着他看了几秒, 手中的菜刀微微颤抖。最终, 她的身影像被抹去的水墨画, 突然消失在空气中。 卧室门被踢开。 牧浔直接把沈艾木往地上一扔,动作粗暴得像在扔垃圾。沈艾木闷哼一声,却没有醒来的迹象。 随即, 牧浔抱着祁墨进了浴室。 浴缸很大, 乳白色的瓷面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牧浔单手拧开水龙头, 温热的水流哗哗倾泻而下, 很快蓄满了大半个浴缸。 他试了试水温, 微凉,正好。 水温太冷会让祁墨着凉, 太热又会加重药性。这个温度刚刚好, 能够缓解那股躁动的热意。 怀中的青年已经完全失去理智。 祁墨整个人像章鱼一样缠在牧浔身上, 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不安分地在他脖颈处磨蹭。温热的唇瓣无意识地擦过牧浔的喉结,一下又一下,带着潮湿的热度。 “唔……热……” 祁墨难耐地呢喃,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 整个人不停地在牧浔怀里扭动。 牧浔喉结滚动,眼底闪过一丝暗色。他低头在祁墨额头落下一个安抚的吻,嗓音低沉:“乖,马上就好。” 水很快满了。 牧浔没有脱衣服,直接抱着祁墨一起坐进了浴缸。 微凉的水没过身体的瞬间,祁墨下意识地颤了一下,本能地想往温暖的地方钻。他的手攀上牧浔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牧浔跪坐在浴缸里,一手揽着祁墨的腰,让他半靠半躺在自己怀里,头枕在自己肩上,不至于滑进水里呛到。 “好点了吗?”他低声问。 祁墨没有回答,只是头抵在他肩头难耐地喘息。药效还在持续,那股热意反而因为身体的接触变得更加剧烈。 黑色衬衫被水浸透,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水珠顺着湿透的布料往下滑,沿着白皙紧实的胸膛,滑过若隐若现的腹肌,最后没入水中。 湿透的衣服碍事。 牧浔单手扯开衬衫扣子,一颗、两颗。 布料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精瘦的躯体。他的身材比例完美,不是健身房里刻意雕琢出的夸张肌肉,而是流畅有力的线条,每一寸都恰到好处。肩宽腰窄,锁骨精致,胸膛结实却不显粗犷。 湿透的黑发垂在额前,水珠顺着下颌线滚落,划过喉结,滑进锁骨的凹陷处。 “热……牧浔……” 青年迷蒙的眼睛睁开一条缝,湿漉漉地看着他。那双平日清冷的眸子此刻氤氲着水汽,眼尾泛着艳丽的红。 他突然抬起身子,双手勾住牧浔的脖颈,猛地压了上去。 温热的唇瓣毫无章法地贴上来,青涩而急切,带着药效催生的本能欲.望。他的舌尖胡乱地描绘着牧浔的唇形,笨拙地想撬开对方的牙关。 牧浔没有推开他,而是伸手扣住祁墨的后脑,将这个混乱的吻掌控在自己手中。 他修长的手指插进祁墨湿漉漉的黑发,掐着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这个角度让祁墨完全被动承受,只能任由牧浔攻城略地。 舌尖撬开牙关,长驱直入。 唇舌交缠,祁墨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拼命回应着这个吻,身体因为舒适而轻轻颤抖。 良久,牧浔松开他。 祁墨喘息着想要继续。修长的手指抚上牧浔的脖子,指尖在湿滑的皮肤上游移,那触感让牧浔的呼吸都沉了几分。 “乖。”牧浔握住那只作乱的手,十指相扣按在浴缸边缘。水珠顺着交握的手指滴落,在水面激起细小的波纹,“你身上有伤。” “可是…”祁墨已经意识不清了,他难耐地喘息着,指尖掐进自己的掌心。“难受…” 牧浔只觉得心脏狠狠一揪,伸手分开他用力掐着自己的手,握在自己掌中。 他凑到祁墨耳边,声音低沉暗哑,像大提琴最低沉的音:“那我们用其他方式解决。” 他抬起祁墨的下巴,再次吻了上去。这次的吻带着安抚,温柔得像春风拂面。舌尖细细密密地描绘着口腔的每一寸,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美酒。 “放松。”牧浔在他耳边低语,声音暗哑得要命,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耳廓,“我在这。” 祁墨的哭声渐渐变了调,破碎的呜咽混杂着克制不住的喘息,全都被牧浔吞进喉咙里。他的手紧紧攀着牧浔的肩膀,指甲几乎要掐进那白皙的皮肤里,在上面留下浅浅的红痕。 水波轻轻荡漾出涟漪。 祁墨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牧浔低头看着他,俯身,在祁墨锁骨上落下一个吻。然后是喉结、下颌线、耳垂。每一个吻都带着克制的温柔,却又带着难以忽视的占有欲。 “乖,叫我的名字。”他的声音低沉暗哑,在耳边低语,“让我听听。” “牧、牧浔……”祁墨顺从地开口,声音软得不像话,带着浓浓的鼻音。 “嗯,真乖。” 不知过了多久,祁墨整个人瘫软在牧浔怀里。他累极了,眼皮越来越重,最终沉沉睡了过去。 牧浔保持着跪坐的姿势,静静抱着怀中的人。 突然,他身体微微晃了晃。 脑海中那些属于“牧浔”的记忆开始如潮水般褪去,像被橡皮擦一点点抹掉。冷酷、算计、杀戮……那些深沉晦暗的东西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性格。 欢脱,害羞,有些迟钝。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记忆马上就要被重新封存起来,锁进大脑的最深处,直到……某个契机的到来……才能让他再度恢复。 在这之前,他会以另一种方式陪着祁墨,保护他。 牧浔没有挣扎,只是低头看了看怀中沉睡的祁墨。那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片温柔。 “晚安。”他在祁墨额头落下最后一个吻。 下一秒,记忆彻底消失。 “……嗷?” 睁开眼的人发出茫然的声音。 牧三七一脸懵逼地看着待在水里的祁墨,又低头看看自己湿透的衣服,大脑一片空白。 它……它为什么会在浴缸里? 还和祁墨在一起? 而且,还、还脱了上衣?! 牧三七慌忙转头,透过雾气蒙蒙的镜子,看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湛蓝色的眼睛,黑色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白皙的皮肤上还挂着水珠,上半身赤裸着,下半身隐没在浴缸的水中。 这是……他? 不对,怎么和那个积分排行榜第一的玩家那么像啊! 牧三七大惊失色,震惊地盯着镜子。 难道…… 莫非…… 它潜意识里觉得这个人很帅,所以变成的人的时候才会模仿这个人的脸?! 也不对啊。 他眼神一暗,仔细打量着那张完美的脸,目光越来越挑剔。其实这个人看久了,看上去也不怎么样嘛。 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让铲屎官这么在意! 等会铲屎官 牧三七僵硬地低下头,看着怀中沉睡的祁墨。 青年衣衫凌乱,耳垂还带着事后的红晕,唇瓣微肿,脖颈上有暧昧的汗珠。整个人像只餍足的猫,窝在他怀里。 “啊啊啊啊!” 牧三七吓得连滚带爬想要逃出浴缸,脚下一滑,差点摔进水里。祁墨的身体随之往水里滑去,他只能咬牙又把人揽了回来。 “冷静,冷静……” 牧三七深呼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把祁墨从浴缸里抱出来,放到床上。青年睡得很沉,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做噩梦。 牧三七看着他,又看看自己湿透的裤子,脸腾地红了。 他到底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啊啊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牧三七一惊,连忙套上浴袍打开门。 门外没有人,只有一个小小的医药箱和崭新的绷带,被整齐地摆放在门口。 走廊尽头,一个穿着蛋糕裙的小女孩探出半张脸,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 那双眼睛很纯净,没有之前的那种冰冷和恶意。 牧三七对她点了点头,干巴巴道:“谢谢。” 小女孩似乎吓了一跳,迅速缩了回去,消失在黑暗中。 牧三七挠了挠头,关上房门。 走廊拐角。听到关门的动静后,小女孩低头,从衣领里掏出什么。 那是一个旧旧的心形项链,里面夹着一张微微发黄的照片。 照片上,小女孩抱着洋娃娃歪头站着,旁边还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而两人身后,是被吊着挣扎的女主人。 小女孩还记得他和自己拍照的时候,笑眯眯地说:“拍照的时候要开心点,快,和我比个耶。” 小女孩默默握紧了照片。 另一边。 牧三七抱着医药箱回到卧室。他先用鼻子仔细嗅闻了一遍药物,确认没有问题后,这才小心翼翼地给祁墨上药。 青年身上的伤触目惊心,青紫的淤痕、擦伤、还有手掌上的割伤。 牧三七动作轻柔地给每一处伤口涂药,缠上绷带,生怕弄疼他。 处理完祁墨的伤口后,他看了眼躺在地上的沈艾木,粗暴地把人翻过来,三两下给他也上了药,绑了绷带。 做完这一切,牧三七瘫坐在地上,望着床上睡着的祁墨。 昏黄的灯光下,青年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唇色微红,呼吸平稳。那张脸精致得像艺术品,让人移不开眼。 牧三七盯着他看了很久。 最后,他像被鬼迷了心窍般,爬上床,凑到祁墨面前。 犹豫了很久,他闭上眼,飞快地在祁墨唇上亲了一下。 “对不起……”他小声说,脸红得像要滴血—— 作者有话说:呜呜呜呜呜[抱抱] 第69章 祁墨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 牧三七飞快地跳下床, 蜷缩到墙角,整个人害羞得要命。 他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双手捂着脸, 指缝间露出通红的耳根。昏黄的灯光下,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修长的手指。不是毛茸茸的爪子,而是人类的手。 “我、我刚才居然……” 牧三七想起自己亲了祁墨,整个人都快要冒烟了。他用力晃了晃脑袋,湛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懊恼。 不行不行,不能想! 可是越不想, 那个画面就越清晰。祁墨微肿的唇, 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的阴影, 还有那股好闻的味道。 “啊啊啊!”牧三七小声哀嚎,把脑袋埋进膝盖里。 害羞了一会儿后,他又偷偷抬起头, 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床上的人。 昏暗的光线里, 祁墨侧躺着, 呼吸平稳而绵长。绷带缠在他身上, 白色的纱布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青年的脸色很苍白, 但比之前好了许多,眉头轻轻蹙着, 像是在做梦。 牧三七看了很久, 最终还是没能抵抗住那股牵引, 悄悄走了过去。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走到床边时,他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像做贼一样。 床铺很软,微微凹陷下去。牧三七僵了一下, 祁墨却没有醒来的迹象。 他这才松了口气,慢慢躺在祁墨身边。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牧三七侧着身,就这么盯着祁墨看。 看着看着,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犹豫了片刻后,轻轻握住了祁墨的手。 那只手很凉,指节分明,手指修长,虎口处还有些茧。牧三七小心翼翼地握着,生怕弄疼他。 “对不起。”他小声嘟囔,“我不是故意的……” 昏黄的灯光逐渐暗淡下去,房间陷入一片寂静。 只有交错的呼吸声,在夜色中轻轻回荡。 祁墨是被一股毛茸茸的触感惊醒的。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趴在自己胸口的哈士奇。牧三七睡得极香,两只前爪搭在他身上,脑袋枕着他的手臂,嘴角还流着口水。 “……”祁墨沉默片刻,抬手推了推这只傻狗的脑袋。 牧三七哼唧一声,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祁墨这才有心思打量四周。陌生的房间,昏暗的光线,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消毒水的气息。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缠着绷带,伤口已经处理过,衣服也换成了干净的。 他的记忆只停留在昏暗的镜中世界。 小胡子用药粉对他下手,他准备殊死一搏,握紧了藏在袖口的碎玻璃片。然后小胡子突然被一股巨力击飞,狠狠撞在镜面上。 紧接着,眼前出现了一道模糊的影子。 很高,很挺拔。 昏暗的光线里,他只能看到那人修长的轮廓,还有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像冰湖,又像深海。 然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祁墨揉了揉额角,努力回忆后续的事情,却只感到一阵头痛欲裂。脑海里像罩了一层雾,怎么都想不起来。 他依稀记得那股冰凉的触感,记得温柔的嗓音在耳边低语,记得……似乎有人抱着他。 可是那个人是谁? “傻狗。”祁墨推了推还在呼呼大睡的哈士奇。 “呜?”牧三七迷迷糊糊睁开眼,蓝色的眼睛里还带着惺忪的睡意。 下一秒,它猛地清醒过来! 糟了!它怎么就在床上睡觉了,祁墨看到床上睡着个陌生男人,一定会杀了它吧!!!! 可紧接着它又察觉出不对劲! 等等,好像不是人的形态,它又变回狗了! 牧三七激动得尾巴都要摇断了,立刻从祁墨身上跳下来,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确认自己真的有四条腿、有尾巴、浑身毛茸茸的,这才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它还是只狗! 祁墨皱眉看着自家宠物的异常举动,但此刻他有更重要的事要问。 “三七。”他声音有些沙哑,“昨晚,我们是怎么回来的?” 牧三七的尾巴瞬间僵住了。 “是谁救了我们?”祁墨盯着它,目光锐利,“你看到了吗?” 牧三七歪了歪脑袋,仔细回忆了一下,也是一脸茫然。 它只记得自己撞开了镜子,随后就失去了意识,再有印象的时候,就是和祁墨在浴缸里 不行,不能让祁墨知道浴缸的事!!! 祁墨盯着它看了很久。 哈士奇的表情太无辜了,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透着一股傻气。它甚至还朝他摇了摇尾巴,吐出舌头,一副“铲屎官你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的样子。 祁墨犹疑地看了一会儿,确认牧三七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后,才放弃了追问。 也对,它只是只狗,怎么可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是……那个人到底是谁?还是他的错觉? “唔——”地面上传来沈艾木的呻吟声。 沈艾木醒了后,第一时间就是摸眼镜。还好,眼镜还在,虽然镜片碎了一边。 “祁墨?”他坐起身,环顾四周,“这是……卧室?我们怎么回来的?” 祁墨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你还记得什么?” “我记得我要救你,他把我踢晕了,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沈艾木揉了揉疼痛的小腹。 祁墨沉默下来。 记忆里那个高挺的身影,强大的实力。 这些特征都太像那个人了。 可是牧浔应该已经死了。 会是他吗? 祁墨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想起牧浔离开前说的话。 “很难说,我是否还活着。” 那句话当时他没听懂,现在想来…… 祁墨的身体不由晃了晃,脸色更加苍白。 “嗷呜!”牧三七立刻警觉地站起来,抬起前爪扒在祁墨身上,担忧地晃着尾巴。 祁墨低头看着它,目光在哈士奇湛蓝色的眼睛上停留了很久。 那双眼睛很漂亮,像冰湖一样纯净。 和他记忆中那双眼睛很像。 可是很快,这个念头就被他否定了。怎么可能,三七只是只普通的哈士奇,怎么会和那个人有关系。 一定是他想多了。 祁墨伸手揉了揉牧三七的脑袋:“我没事。” 牧三七这才松了口气,但内心却十分心虚。尾巴都不自觉地夹了起来,整只狗缩成一团。 它总觉得祁墨刚才的眼神很奇怪,像是在怀疑什么。 完了完了,铲屎官该不会发现了吧? 牧三七心里慌得要命。要知道,祁墨可是说过要给它绝育的!那时候它只是不小心发情了一次,祁墨就毫不犹豫地要带它去医院。 要是让祁墨知道,它不仅能变成人,还偷偷亲了他。 牧三七打了个寒颤。 那祁墨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它阉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铲屎官知道这件事! 牧三七在心里给自己立下了flag。一定要隐瞒好自己能变成人的秘密! 两人收拾了一下,带着牧三七走出房间。 楼梯口,那个穿着碎花裙的女新人正站在那里。看到祁墨出来,她的眼神立刻变得尖锐起来。 “呦,这不是我们的祁先生吗?”女新人抱着手臂,语气里满是嘲讽,“睡得可好?” 祁墨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啧啧啧,一晚上就勾搭上了男人,还被人家公主抱回了卧室。”女新人冷笑,“啧,真是看不出来啊,祁先生长得这么清心寡欲的样子,原来也是个狐狸精。” “啥玩意?!”沈艾木一脸震惊。 “我说错了吗?”女新人冷笑一声,“昨晚我可是亲眼看到的。一个男人抱着他回来,两个人关在卧室里一整晚,谁知道做了什么龌龊的事。” 沈艾木一脸惊恐,下意识看向祁墨。 祁墨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额角青筋暴起。 他想起自己昏迷前,小胡子对他下了药。如果真的是小胡子带他回来的…… 那他昨晚——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祁墨的手指微微颤抖。 “你说带我回来的人是谁?”他的声音很冷,冷得像淬了冰。 女新人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但还是强撑着道:“你、你自己心里有数!” 祁墨一步步逼近,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让女新人不由后退。 “说。”他一字一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暴戾。 “我、我也没看清。”女新人的声音开始颤抖。 下一秒,一只手猛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祁墨的眼神冰冷至极,像在看一具尸体。他的手指收紧,女新人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拼命挣扎着。 “祁墨!”沈艾木想要拉开他。 但祁墨像没听见一样,只是冷冷地盯着女新人:“我再问一次,那个人是谁?长什么样?” “我、我真的没看清!”女新人哆哆嗦嗦地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只是看背影很帅,很挺拔!身高大概、大概一米九几,很有气势!走路的时候特别有气场!” “还有呢?” “我、我只看到他抱着你进了卧室。”女新人声音发颤,“然后他在里面待了很久,我等了半天他都没出来,我就去睡觉了。真的,我真的只知道这些!” 祁墨盯着她看了几秒,确认她没有说谎后,才松开了手。 女新人跌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眼神里满是惊恐。 祁墨转身下楼,但脸色却逐渐缓和下来。 一米九的身高,意味着那个人不是小胡子。小胡子只有一米七不到,根本不可能是他。 可随即,祁墨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女新人:“你说那个人进了卧室后,再也没出来?” “对、对啊。”女新人哆嗦着说,“我门口等了很久,一直盯着那个房间,他真的没出来。” 那个人……还在卧室里? 不,不对。 如果那个人还在,他们醒来的时候应该能看到。 除非那个人早就离开了,只是用了某种方法,让女新人看不到。 又或者—— 祁墨的目光落在自己身边的哈士奇身上。 牧三七正抬着头,用无辜的眼神看着他。看到祁墨的目光,它还乖巧地摇了摇尾巴。 祁墨的眼中闪过一丝怪异的情绪。 不会的,三七只是只狗。 他一定是想多了。 祁墨收回目光,继续往楼下走去。但他的心脏跳动得很快,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念头。 牧浔……真的是你吗? 客厅里,其他玩家都已经聚集在这里。 小胡子也在。 看到他的瞬间,祁墨和沈艾木都警觉地站直了身体。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不对劲。 小胡子看上去很怪异。 他身上所有的伤都消失了,皮肤白皙光滑,甚至比受伤前还要好。整个人容光焕发。 但是他的精神状态却糟糕透了。 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他的眼神空洞而涣散,时不时抽搐一下,嘴里还念念有词。 “不要……不要过来!!” “求求你……杀了我!” “啊啊啊!!!” 他突然尖叫一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牧三七警觉地竖起耳朵,盯着小胡子。 它隐隐觉得,这个人的状态很熟悉,和那个死了又复活的新人一样。 祁墨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眉头紧皱。 他正要思考,太阳穴却突然突突跳动起来! 揉着太阳穴,困倦、疲惫的感觉骤然袭来,身体也乏力得厉害。可能是昨天药物的副作用还没消退,他现在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牧三七担忧地看着祁墨,小声“呜呜”了两声。 祁墨摸了摸它的脑袋:“我没事。” 沈艾木也走了过来,小声问:“你还好吗?要不要先休息?” “不用。”祁墨摇头,“我们得尽快找到线索,离开这个副本。” 牧三七听到这话,突然想到什么,叼出包里的沟通器。 【妈妈。不是妈妈。姐姐。不是姐姐。】 沈艾木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线索。】 “妈妈不是妈妈,姐姐不是姐姐?”祁墨也陷入了沉思。 沈艾木突然眼睛一亮:“我明白了!会不会是姐姐才是小女孩的妈妈?她是被父亲□□后生下的孩子,所以才有这句话!”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想得十分有道理:“说不定花园里的尸体,其实是姐姐,而不是妈妈!” 祁墨沉思片刻,没有说话。 但牧三七不这么觉得。 它歪着脑袋,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如果姐姐才是小女孩的妈妈,姐姐会是谁杀死的? 父亲?还是母亲? 父亲又为什么会被关在阁楼里? 其中妈妈又在这个故事里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 小女孩说的“妈妈不是妈妈”,真的是这个意思吗? 牧三七总觉得,这句话背后很可能隐藏着更深层的含义。 还没等它深想下去—— “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楼上传来!——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宝子们,今天更新晚了[爆哭] 第70章 他想要祁墨只想着他,只…… 楼上传来的惨叫声让所有人脸色骤变。 冲上楼时, 看到的便是触目惊心的一幕。 原本死去又复活的那个新人,此时再度倒在走廊尽头,胸口插着一把水果刀, 鲜血顺着刀柄汩汩流淌,在地板上晕开大片殷红。而在他身边,小胡子带来的另一个新人邹默瘫坐在墙角,整个人的状态诡异至极。 邹默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 从指尖开始,灰败的颜色如同墨汁在宣纸上晕染开来,血肉模糊地垂落, 露出森森白骨。腐烂蔓延得很快, 转眼间就爬上了手臂、肩膀、胸口, 整个人像是被浸泡在硫酸里,一点点融化成令人作呕的烂泥。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腐臭味,几个玩家忍不住干呕起来。 最恐怖的是, 邹默还活着。 他那双眼睛还能转动, 瞳孔里写满了不解、恐惧和绝望。他艰难地转动眼珠, 死死盯着自己团队的人, 仅剩的半边嘴唇努力蠕动, 发出含糊不清的气音。 “你们骗我” 那声音细若游丝,却饱含怨毒。 那几人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其中一人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啧了一声。 “我们骗你?”对方轻笑, “刘哥可什么都没说啊, 是你自己要杀人的。” 邹默的眼中闪过极致的怨恨,想要说什么,但腐烂已经蔓延到了喉咙。他张了张嘴,只吐出一口黑色的脓血,随即眼中的光彩彻底消散。 整个人化作一滩烂肉, 彻底失去了人形。 女新人尖叫一声,捂着嘴跑到一边疯狂干呕。其他玩家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纷纷后退,唯恐那滩烂肉会蔓延过来。 只有祁墨,他神色平静地走上前,蹲下身检查那个被邹默捅死的新人。 “你疯了吗?!”女新人惊恐地看着他,“别碰那个东西!” 祁墨没有理会她。 他伸手握住插在尸体胸口的水果刀,用力拔出。刀刃带出一小股鲜血,溅在他手背上,殷红刺目。祁墨面不改色,甚至还仔细观察了一下刀刃。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决定。 他用刀尖挑开新人的衣服,精准地在胸口正中划下第一刀。 “嘶啦。” 皮肤应声裂开,血肉翻卷。祁墨的动作极其熟练,刀刃顺着肋骨的缝隙游走,避开了所有主要的血管和器官,以最小的破坏换取最大的观察空间。 整个过程冷静而精准,像是解剖台上的外科医生。 “你、你你你”女新人吓得说不出话,其他玩家也是一脸惊悚。 沈艾木也被祁墨的熟练程度震惊了。他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压低声音问:“祁墨,你你不是心理咨询师吗?怎么解剖得这么熟练?” 祁墨头也不抬,神色自若地回答:“当群演的时候学过一阵子解剖学。” 这话沈艾木记得祁墨上个副本也这么说过,但这个理由听上去十分牵强。不过祁墨说得一本正经,仿佛真的就是这么回事。 沈艾木知道他在撒谎,但也没有追问下去。 很快,祁墨就有了发现。 他用刀尖挑出一根绿色的细长根茎,那东西还在微微蠕动,表面覆盖着一层黏腻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荧光。 “这是什么?!”有人惊呼。 祁墨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解剖。他挑开血管,里面密密麻麻全是这种绿色的根茎,像寄生虫一样盘踞在血肉之中,取代了原本的血管。 在场的玩家脸色骤然惨白。 祁墨微微蹙眉,又用刀尖撬开了头骨。 颅腔里原本应该是大脑的位置,此刻却长着一颗肉瘤般的种子。种子呈深绿色,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根须,那些根须深深扎进颅骨内壁,像是在汲取什么养分。 “呕” 女新人终于忍不住,趴在墙边吐了起来。 其他玩家的脸色也不好看,纷纷后退,眼中满是惊恐。 祁墨和沈艾木对视一眼,两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因为祁墨想起来了,沈艾木曾说过,在他眼中看到过一抹绿色。 祁墨站起身,用随身的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迹,神色平静地对沈艾木说:“跟我来。” 两人来到二楼一个相对隐蔽的房间。 祁墨关上门,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掏出一把小刀,用酒精消了毒,随后用那把小刀对准自己的小臂划了下去。 “祁墨!”沈艾木惊呼。 刀刃破开皮肤,鲜血立刻涌出。但祁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用刀尖在伤口里轻轻挑动,很快就挑出了半截不断扭曲的绿色藤蔓。 那东西离开身体后依然在蠕动,表面光滑粘稠,看上去恶心至极。 祁墨面无表情地盯着那截藤蔓,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果然。”他淡淡地说,“我身上也有。” 沈艾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那我呢?” “需要验证一下。”祁墨看向他,“要试试吗? 沈艾木哆嗦着问:“痛痛吗?” 祁墨沉默了几秒,诚实地说:“很痛。” 沈艾木倒吸一口冷气,但还是咬着牙伸出了手臂:“来吧。” 祁墨的动作很快,刀刃精准地划开皮肤,深入肌肉层。沈艾木疼得浑身一颤,险些惨叫出声,生生咬着一块布才忍了下来。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襟,脸色惨白。 很快,祁墨也从他体内挑出了半截绿色藤蔓。 沈艾木看着那恶心的东西,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祁墨本来想检查一下牧三七,但看着乖乖蹲在旁边的哈士奇,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他到底还是舍不得让它受伤。 “算了。”他揉了揉牧三七的脑袋。 牧三七“嗷呜”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祁墨望向那半截还在扭动的藤蔓:“这东西可能所有人身上都有了,受伤越严重的人,藤蔓发育得就越快。它发育得越快,人的身体看上去就越健康。” 沈艾木惊恐地说:“那岂不是说,那个死了又活过来的新人,体内已经全是这种东西了?” “对。”祁墨点头,“这应该算是共生,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那个新人还活着,所以邹默受到了反噬。只是……” 他顿了顿:“藤蔓现在还不是完全体,谁也不知道它长大了,作为寄生体的人还能不能活。” 说到这里,祁墨突然皱起了眉。 不对。 按照这个逻辑,藤蔓发育得越快,身体越健康。可他现在明明感觉很虚弱,浑身乏力,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他忽略了。 牧三七一直盯着那两截还在蠕动的绿色触手看,它用爪子按住其中一截,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一想到祁墨的身体里全是这种恶心的东西,它就感到烦躁和担忧。 祁墨的脸色越来越差,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牧三七立刻叼住他的裤脚,用力往外拽。 “嗷嗷嗷!” 牧三七的意思很明显:去休息! 祁墨本来还想继续调查,但牧三七的态度很坚决,一直叼着他的裤脚不松口。无奈之下,他只好跟着哈士奇回到了卧室。 沈艾木还想再出去找找线索,牧三七便留在卧室看着祁墨。 等沈艾木走后,祁墨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床上沉沉睡了过去。药物的副作用,伤口的疼痛,还有体内藤蔓带来的诡异虚弱感,让他几乎失去了所有力气。 牧三七守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确认祁墨睡熟后,它犹豫片刻,转身走向浴室。 它站在镜子前,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变化。 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身体开始延展、变化。几秒钟后,镜子里的倒影不再是一只哈士奇,而是一个修长的人影。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推开镜子,露出了镜中的脸。 那是一张极具攻击性的脸。 深邃的五官仿佛精心雕刻,高挺的鼻梁,薄削的唇,线条锋利的下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依旧是湛蓝色,却褪去了哈士奇的天真无邪,多了几分野性和危险。 黑色的碎发随意地垂在额前,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他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衬衫,衣领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截白皙的脖颈。 黑色长裤包裹住修长笔直的腿,肌肉线条流畅有力,每一寸都恰到好处。 他就这么站在镜子前,浑身散发着一种慵懒而危险的气息。 牧三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人形,面无表情地从旁边拿起一把小刀。 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对准小臂割了下去。皮肤应声裂开,鲜血涌出,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用刀尖在伤口里挑动,很快就挑出了半截绿色的藤蔓。 那东西离开身体后疯狂扭曲,想要重新钻回去,却被牧三七冷漠地按在洗手台上。 他就这么看着藤蔓一点点失去活力,最终彻底死去,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祁墨想给他做的检查,他自己做完了。 答案和祁墨猜想的一样,他身上也有这东西。 其他被藤蔓寄生的人都越来越健康,而祁墨却越来越虚弱…… 到底是因为什么? 在浴室里思索良久后,牧三七心中渐渐有了猜测。 处理完伤口后,牧三七回到卧室。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沉睡的祁墨。青年的睡颜很安静,但眉头微微蹙着,似乎睡得并不安稳。脸色苍白,额头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牧三七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那些汗水。动作很轻,生怕惊醒他。 随后他在床边坐下,修长的手指握住祁墨微凉的手,就这么静静陪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祁墨在半梦半醒间,恍惚感觉到有人在握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很温暖,带着安心的气息。 他下意识地攥紧那只手,放在脸颊上轻轻蹭了蹭,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牧浔” 空气静止了一瞬。 牧三七垂眸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沉默了很久,他才低声说:“睡吧。” 声音很轻,带着难以察觉的轻柔。 祁墨似乎听到了,睡得更安稳了一些。 牧三七就这么保持着姿势,任由祁墨握着自己的手。他盯着祁墨的睡颜,眼眸却一点点暗了下去。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嫉妒和不甘。 祁墨在最脆弱的时候,想到的不是他,而是另一个人。这让牧三七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像火在胸腔里烧,烧得他整个人都躁动不安。 他想要祁墨只想着他,只依赖他,只属于他一个人。 其他人,哪怕是那个所谓的“牧浔”,都不行。 他的眼神越来越深,低头盯着祁墨,眼中的占有欲赤裸裸地流淌出来。最终还是没能忍住,俯下身,在祁墨额头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唇瓣触碰到皮肤的瞬间,牧三七的心脏狠狠跳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贪婪地在那片皮肤上停留了很久,呼吸喷洒在祁墨的额头,带着灼热的温度。 这是他的铲屎官。 他的主人。 他的……所有物。 牧三七的眼神变得更加危险,他又低头,这次吻在了祁墨的眼睑上。然后是鼻尖,脸颊,每一个吻都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像是在标记自己的领地。 最后,他的唇停在了祁墨的唇上方,只差分毫。 他就这么维持着这个姿势,克制地看着祁墨。喉结剧烈滚动,呼吸越来越沉重,眼中的暗色越来越浓。 牧三七没有继续想下去,只是又在祁墨额头蹭了蹭,像哈士奇撒娇时的动作。然后他重新在床边坐好,握着祁墨的手,就这么守到了晚上。 晚宴时间到了。 所有玩家都聚集在餐厅,气氛压抑而紧张。尤其是看到那个腐烂成一滩烂肉的邹默,居然又完好无损地坐在餐桌前时,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邹默的皮肤光滑细腻,比受伤前还要好。他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盯着桌面,像个精致的人偶。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副本!”有玩家忍不住低声咒骂。 女新人缩在角落,整个人都在发抖。小胡子依旧是那副疯癫的样子,时不时抽搐一下,嘴里念念有词。 祁墨的脸色很差,但精神比下午好了一些。牧三七紧紧跟在他身边,警惕地盯着周围的一切。 晚宴快结束的时候,厨房门再次被推开。 女主人端着那口大汤锅走了出来,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仿佛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家庭聚餐。 汤锅里冒着热气,飘出浓郁的香味。 祁墨盯着锅里翻滚的汤,他心里隐隐有个猜测,但需要验证。 他主动要了一碗汤。 其他玩家震惊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女主人露出欣慰的笑容,亲自给他盛了一碗汤,递到他面前。 祁墨接过碗,低头看着里面浓稠的液体。他做好了心理准备,端起碗就要喝。 就在碗沿触碰到嘴唇的瞬间,一个硕大的狗头突然从旁边窜出来! 牧三七伸出舌头飞快地舔干净了碗里所有的汤,动作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作者有话说:小狗吃醋了。[抱抱] 牧三七:我好像对自己的主人产生了莫名地占有欲。《 》 70-80 第71章 怎么,还害羞了?…… 祁墨愣住了, 连忙去掰牧三七的狗嘴,手指抵着它的上颚想让它吐出来,结果发现汤已经全被咽了下去。 “三七!”祁墨的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恼怒。 牧三七歪着脑袋看他, 温热的舌头舔过他的指尖,湿漉漉的触感让祁墨微微一顿。它歪着脑袋,一副“我只是嘴馋”的无害模样。 “跟我来。”祁墨拎起牧三七的后颈皮,直接把它拖进了洗手间。 他蹲下身,一只手扣住牧三七的下颚,另一只手伸进它嘴里, 试图刺激喉咙让它把汤吐出来。 牧三七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祁墨的手指带着淡淡的消毒水气息, 修长的指节抵在它的舌根处。这个姿势让牧三七不得不仰起头, 喉咙完全暴露在祁墨面前。 “吐出来。”祁墨的声音很低,专注地盯着牧三七的反应。 可无论怎么按压,哈士奇都吐不出任何东西, 反而趁他不备, 飞快地伸出舌头在他脸颊上舔了一下。 温热的触感擦过皮肤。 祁墨怔了怔, 抬手摸了摸被舔过的地方, 那里还残留着湿润的温度。他看着眼前的哈士奇,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专注得有些过分。 “你这傻狗”他叹了口气, 伸手揉了揉牧三七的脑袋, 指尖没入柔软的毛发。 牧三七顺势蹭进他的掌心, 动作亲昵而自然。它甚至往前凑了凑,鼻尖蹭着祁墨的手腕,呼出的热气喷洒在皮肤上,痒痒的。 但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却不复以往的欢脱单纯。眼底深处藏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像是担忧,又像是庆幸,还夹杂着一丝人性化的执拗和隐秘的占有。 只是祁墨并未察觉。 他站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我去洗个澡,你在外面等着。” 牧三七乖顺地退出浴室,趴在门口。 很快,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牧三七蹲在门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门。就在这时,一阵风从窗户吹进来,恰好吹开了浴室没有关紧的门。 门缝里透出暖黄的灯光和氤氲的水雾。 牧三七的瞳孔骤然紧缩。 透过那道不大的缝隙,它看到了一只漂亮的手。修长的手指随意扯开衬衫的扣子,布料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和精瘦流畅的腰线。水珠顺着肩胛骨滑下,没入腰窝。 下一秒,门被从里面关上了,还传来反锁的咔哒声。 牧三七呆呆地盯着那扇门,喉咙发紧,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什么。它猛地甩了甩脑袋,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不行,不能想。 可脑海里已经刻下了那个画面,怎么都挥之不去。 等祁墨洗完澡出来时,牧三七已经老老实实趴在地板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祁墨换了身干净的家居服,白色的睡衣很宽松,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他头发还没干,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慵懒的性感。 他靠在床边,拿出小球,想照例陪牧三七玩一会儿。 可今天的牧三七却兴致缺缺,只是懒洋洋地趴在地上,连看都不看那个球。 祁墨皱起眉。这只平时看到球就疯的哈士奇,今天居然提不起兴致?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的声音里带着担忧。 不等牧三七反应,祁墨已经把它抱了起来,直接放在自己腿上。 牧三七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它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能清晰地感受到祁墨大腿的温度。而祁墨的衣领松松垮垮的,领口开得很大,从这个角度往下看,能看到大片结实的胸膛和若隐若现的腹肌线条。 雪松味的气息包裹着它,那是祁墨身上独有的味道,干净、清冽,又带着某种让人沉迷的侵略性。 “让我看看。”祁墨的手覆上牧三七的肚子,轻轻按压,“是不是肚子疼?” 牧三七的呼吸彻底乱了。 祁墨的手很温热,隔着毛发按在它腹部。那种触感太过亲密,亲密到牧三七几乎要维持不住狗的形态。它能感受到祁墨指尖的温度,能感受到他认真检查时微微蹙起的眉,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热度。 它想变回人形。 想用人类的身体去拥抱眼前这个人,想把他压在身下,想听他叫自己的名字。 “看起来没什么问题。”祁墨检查了一圈,松了口气,“可能是我多心了。” 他叹了口气:“好好的非要喝那口汤,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牧三七低低地呜咽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祁墨揉了揉它的耳朵,正要把它放下,牧三七却突然从他腿上跳开,下床躲到了卧室的角落里。 “怎么了?”祁墨有些莫名其妙。 牧三七背对着他,尾巴夹得紧紧的,整条狗看起来别扭极了。 祁墨看着突然炸毛的哈士奇,愣了愣,随即失笑:“怎么,还害羞了?” 牧三七的耳朵抖了抖,把脑袋埋进爪子里,摆出一副“我什么都听不见”的姿态。 就在这时,沈艾木从浴室走了出来。他身上还带着热气,低头认真擦着眼镜,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抬头:“话说,我觉得我们可以去威胁一下小胡子那边的人,让他们交出情报。” 祁墨直截了当地说:“没用,我们无法保证对方输出的信息是真是假。如果他们故意误导我们,反而会让调查更加困难。” 沈艾木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不再坚持。 “那怎么办好?” 祁墨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牧三七身上。 哈士奇不知什么时候又变得精神起来,整条狗看上去容光焕发。那皮毛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眼神明亮,连呼吸都变得有力了几分,身形也比之前壮实了一圈。 祁墨注意到它的变化,心里一沉。 “那碗汤有问题。”祁墨低声说,“它在滋养体内的藤蔓,所以那些人才会看上去更健康。” 沈艾木脸色一变:“还好我们两个没有喝汤!” 祁墨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的手。皮肤苍白,指尖微微发凉,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虚弱感。 他没有喝汤。 或许是因为没有喝汤,所以体内的藤蔓得不到养分,连带着身体也开始变得虚弱。 他忽然皱眉:“我们再去花园看看。” “现在吗?”沈艾木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夜色,有些犯怵。 “必须现在。”祁墨的眼神坚定,“白天找不到的线索,或许能在晚上有新发现。” 他方才忽然想起进入副本前听到的那首童谣。 妈妈埋在花坛里,爸爸藏在阁楼上。妹妹抱着洋娃娃:姐姐,姐姐,在哪呢? 小女孩的父亲确实被困在阁楼,可花坛里却没有妈妈的尸体。 如果童谣说的是真的,那妈妈的尸体到底在哪里? …… 两人一狗再次来到花园。 借着月光,他们再度爬上了那棵诡异的大树。 牧三七尾巴轻甩,眺望着远处的景色,白房就在他们的前方,在夜色中看着有种寂静的恐怖。 小女孩仍旧站在主卧室,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跑到窗边,抱着洋娃娃看向树上。 她的目光穿过黑暗,精准地落在牧三七身上。 牧三七也看到了她。 它看到小女孩的嘴唇无声地开合,吐出几个字。 牧三七看懂了。 是让它往上爬。 牧三七抬头,他们现在只爬到了主干位置,其实还可以继续往上。 它轻轻叼了叼祁墨的裤脚。 “嗯?”祁墨低头,看到牧三七仰头看向上方,立刻明白了它的意思,“继续往上?” 祁墨深吸一口气,咬牙继续向上攀爬。每一步都很吃力,冷汗顺着额角滑落,砸在树干上。只是这份脆弱被他隐藏的很好,看上去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终于,他爬到了树冠的最高处。 站在这里,整个白房子尽收眼底。 从下方看,那是一座精致的洋房,三层楼高,有尖尖的屋顶和雕花的窗棂。可从上往下俯瞰,祁墨却发现了异样。 房子很平。 不是视觉上的平,而是整体结构的平。花草树木将房子包围,那些绿植修剪得整整齐齐,和房子的轮廓融为一体,看上去规整、平坦。 祁墨盯着下方看了很久,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来。 直到他们下树,准备回到房子时,他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怎么了?”沈艾木问。 祁墨没有回答,他猛地转身,再次看向那座白房子。 这一次,他终于看出了那股违和感来自哪里。 “我找到花坛了。”他低声说。 “什么?”沈艾木一愣。 “花坛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花坛,我们都误解了。”祁墨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冷意,“你不觉得,被藤蔓寄生的我们,就像是花园里的绿植吗?” 沈艾木脸色瞬间惨白。 “我们每天吃的饭,是保证绿植生长的土壤。”祁墨继续说,“没有吃饭的人,等于发育不良的幼苗,要被拔除。所以那些不吃饭的玩家会被砍死。” “至于那个汤”他顿了顿,“是让我们加速发育的养料,所以喝下养料的幼苗,看上去会更健康。” 小白房,才是那个他们一直寻找的“花坛”。 沈艾木头皮发麻,他突然想到什么,倒吸一口冷气:“女主人从来不出屋子” “因为她被埋在花坛里,出不去。”祁墨接过话,眼中闪过一丝凛冽。 沈艾木声音都在颤抖:“所以女主人的尸体其实一直在我们身边,只是被我们忽略了,以为摆在明面上的线索是陷阱,其实是我们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祁墨眼神也冷下来:“走,回去找她。” 两人一狗快步往回走。 可就在快到房子门口时,祁墨的身子突然剧烈地晃了晃。他脚步踉跄,伸手想扶住旁边的树干,却抓了个空。眼前一黑,整个人朝地面栽去。 “祁墨!”沈艾木惊叫。 牧三七反应更快,它几乎是瞬间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垫在祁墨身下。沉重的重量压下来,牧三七闷哼一声,却死死撑住,没让祁墨摔到地上。 祁墨倒在牧三七柔软的毛发里,整个人已经昏迷不醒。他的脸色灰败,嘴唇发青,皮肤冷得像冰,看上去像马上就要死掉一样。 “祁墨?!祁墨!”沈艾木慌了,他蹲下身想扶起祁墨。 牧三七轻轻挣脱开来,它绕到祁墨身边,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那张脸冷得吓人,连呼吸都变得若有若无。 它又蹭了蹭祁墨的手,那只曾无数次抚摸它、喂它、陪它玩耍的手。现在冰凉一片,毫无温度。 牧三七的眼神暗了下去。 “我怎么有点晕”沈艾木突然开口,他撑着旁边的树干,脸色也变得苍白,“好累” 他也摇晃着坐了下去。 牧三七瞳孔骤然紧缩。 大脑有什么飞速划过,快得几乎让它几乎抓不住! 那是一个电视画面。 在它和祁墨看过的一个电视节目里,有个叫“专家”的人曾说:饲养植物的时候,如果植物缺乏养分,会枯萎而死。 所以无论喝不喝那碗汤,都是走向死亡的开始。 第72章 牧浔不是死了吗?怎么又…… 牧三七盯着祁墨苍白的脸, 心里清楚得很。这个人惯来能忍,即使身体已经透支到极限,也要强撑着看起来若无其事。 它又看向沈艾木, 对方也表情痛苦,一副没什么力气的样子。 现在,只剩它还有行动能力了。 牧三七叼出包里的按钮,爪子按下“组队”两个字。 【玩家沈艾木成功加入“你爹永远是你爹”队伍。】 三人组队成功的瞬间,它又用鼻尖拱了拱祁墨冰凉的手背,转头看向沈艾木。 【看好。】 沈艾木艰难地点点头, 看着哈士奇消失在夜色中。 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的是, 身后的暗处里, 有几人一直在阴冷的注视着他们。 夜晚的白房子十分安静。 牧三七警觉地竖起耳朵,爪子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二楼走廊,一声尖锐的惨叫突然撕裂了夜的宁静。 牧三七循声而去, 看到女新人跌坐在走廊尽头,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 浑身颤抖。而在她面前, 站着一个人。 不,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那是一个人形的怪物,全身长满了绿色的肉瘤, 每个肉瘤都在缓慢蠕动, 不断有藤蔓状的触手从裂开的皮肤里钻出来, 像有自己的意识般在空气中摸索着,贪婪地攀附到墙壁上。那些触手每接触一处,就会留下深绿色的粘液,散发着腐烂植物的恶臭。 怪物的脸还残留着人类的五官,但已经扭曲变形, 眼珠已经爆开,眼眶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绿色根须。 牧三七只看了一眼,就立刻转身冲向三楼。 三楼的走廊更加昏暗,只有尽头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割出一道苍白的光带。牧三七一间一间房间地搜索,卧室、书房……都没有他要找的人。 它继续搜寻,经过杂物间时,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异样的动静。很轻,像是什么东西正在撞击大门的声音。 牧三七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借着微弱的光线,只见一堆杂物堆放着,声音就是从杂物深处传出来的。 它扒拉开那堆杂物,一扇破旧的暗门顿时映入眼前。铁门上缠着锈迹斑斑的铁链,锁头已经腐蚀得不成样子。 门上有一个观察用的小孔。 牧三七凑近,透过门眼往里看。里面一片昏暗,一道黑影突然滚过,很快,像皮球一样。 牧三七屏住呼吸,瞳孔紧缩,试图捕捉那道影子的踪迹。它贴得更近了,湛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门眼深处。 黑暗里一片死寂。 突然,一张腐烂的脸凭空出现,只隔着薄薄的门孔,注视着牧三七。 牧三七瞳孔骤然紧缩,猛地后退! “滴答”—— 一滴粘稠的液体滴下,正好落在它方才站的地方。 牧三七抬头,天花板上,一个由褐色人形污渍正在凝结成型。那东西像液体一样流淌着,却又保持着扭曲的人类轮廓。 “砰!” 大门轰然关上。 它回头,女主人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后,手中的砍刀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寒光。 “你不该到这里来的。”她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睡觉。 话音刚落,天花板上的液体“人”猛地滴落,像水银般砸向牧三七! 牧三七迅速闪避,但狭小的空间限制了它的行动。液体紧追不舍,女主人也举刀劈来。一人一液体,配合得天衣无缝,将牧三七逼到了墙角。 直播间里弹幕飞快滚动。 【完了,这狗子要凉了。】 【双重夹击,神仙都难…救我、草——我见鬼了!】 【等等,我好像也见鬼了!!!!!】 所有弹幕戛然而止。 狭小的杂物间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见哈士奇的身形开始扭曲、延展,毛发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流畅紧致的人类肌肤。四肢延伸成修长的手脚,脊椎骨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一节一节地拉长、重组。 几秒钟后,一个高挑的身影站在原地。 黑色衬衫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因为动作的关系,领口大敞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截白皙的胸膛。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白的光泽。黑色长裤包裹着修长笔直的腿,肌肉线条若隐若现,充满了爆发力。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张脸。 那是一张任何观众和玩家都不会忘却的脸,他曾顶着这张如同上帝精心雕刻的艺术品般的面容,在副本里创造过无数奇迹,可后来又莫名突然销声匿迹。 没想到再一次看到这张脸,居然会是在这里! 黑色的碎发随意地垂在额前,几缕发丝贴在微微渗汗的额头上,不仅不显狼狈,反而增添了几分慵懒而致命的性感。 牧三七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虚握。下一秒,黑色长鞭凭空出现在掌心,鞭身在昏暗中泛着幽冷的光泽。 黑色长鞭如灵蛇般甩出,精准地击碎了扑面而来的液体! 直播间彻底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这条死狗居然是他?!】 【我操,牧浔不是死了吗?怎么又活了?还他妈变成了一条狗?!】 【怪不得这条狗给人的感觉那么眼熟,原来竟是故人来……】 【完蛋了,这个副本的NPC完蛋了。】 牧三七甩动长鞭,黑色的鞭身在空气中划出凌厉的弧线,卷住了女主人的刀。他手腕一抖,刀应声飞出,插进墙里,发出沉闷的震动。 长鞭对付女主人固然管用,但是对付液体却要难得多,褐色液体仍在疯狂攻击他。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液体不光袭击他,似乎也在攻击女主人。液体和女主人不是一体的! 他微微眯起眼睛,喉结轻轻滚动,脑海中快速回想副本任务。 找到姐姐。 他盯着那滩不断变换形态的液体,脑海中飞速思考。 这滩液体有没有可能是姐姐? 得想个方法,从女主人口中套出线索才行。 “夫人。”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女主人动作顿了顿。 牧三七勾起唇角,那笑容有种慵懒的危险感:“您很讨厌莉莉丝吧?毕竟……”他顿了顿,语调微扬,带着几分蛊惑般的轻柔,“她在跟您争夺丈夫的宠爱。” “放肆!”女主人脸色骤变,“莉莉丝是我们最爱的孩子!我和我的丈夫都很爱她!” “您的丈夫很爱她?”牧三七眼神微暗,轻笑,长鞭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将袭来的液体击散。他侧身闪过女主人的攻击,衬衫下摆扬起,露出一截精瘦的腰线,“那真的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爱吗?” 他停顿了一下,舌尖轻轻抵了抵上颚,湛蓝的眸子透过额前的发丝,似笑非笑地看着女主人:“有时候我真觉得您很可怜,居然一直被蒙在鼓里。” 话音刚落,女主人的脸色骤变! 她疯狂地挥刀劈来,而那滩液体也像是被激怒了,猛地扑向牧三七!两面夹击,攻势凌厉。 牧三七险险躲开,但衬衫还是被划破,刀刃擦过侧腰,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鲜血很快浸湿了黑色的布料,在腰侧晕开一片更深的颜色。 他伸手摸了摸伤口,修长的手指沾染上温热的血液。 但他嘴角轻轻勾起,女主人暴躁起来了,他的猜测是对的。 “您太愚蠢了。”他的声音仍旧不紧不慢,甚至带着几分嘲弄,“身为母亲,居然不知道莉莉丝对自己的丈夫……” 他拖长了音调,湛蓝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女主人:“抱有那样的感觉。” 女主人脸上没什么变化,眼中却闪过一道嘲讽。 牧三七敏锐捕捉到了这抹嘲讽,眉心微跳——为什么会是嘲讽? 他被女主人和液体步步紧逼,最后退到了墙角。他靠在墙上,微微仰起头,汗水顺着额角滑落,经过太阳穴,滴在锁骨处,顺着衬衫领口滑进衣襟深处。胸口微微起伏,喘息声在寂静中格外明显。 湿透的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精瘦结实的身体线条。 女主人一步一步走近,手中的刀泛着寒光,眼中满是杀意。 “一切都要结束了!” “好可怜的莉莉丝。”牧三七突然轻声说。他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整个空间,“以为父亲对她有男女之情,殊不知……” 他停顿了一下,轻声说:“他其实更爱自己的老婆,对莉莉丝不过是一个男人的□□欲望而已。” 女主人的动作僵住了。 “确实要结束了。没想到情况会是这样。”牧浔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看透一切的得意。他抬起头,湛蓝色的眸子在昏暗中闪烁着危险而诱惑的光芒,嘴角勾起一个邪肆的弧度,缓缓吐出三个字, “莉莉丝小姐。” 下一秒,黑色长鞭猛地甩出! “啪!” 门上的锁链应声而断,碎片四溅。 女主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她想要后退,却已经来不及了。 “不……” 暗门缓缓打开。 一股恶臭从门缝里涌出来,那是尸体腐烂的味道,浓郁得让人作呕。而那滩液体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涌进去。 紧接着,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咔嚓,咔嚓,咔嚓……” 那是骨头在地面上爬行的声音,像是无数根枯枝在摩擦。随着声音越来越近,一个“人”从里面爬了出来。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它的身体大部分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皮肤大片脱落,露出森森白骨。脸上血肉模糊,只有一张大得诡异的嘴,一张一合间,发出沙哑破碎的声音: “莉莉丝……我的女儿……” 女主人尖叫一声,想要逃跑,但那东西的速度更快,死死抓住她的四肢、头发、衣服。 它像野兽一样扑在女主人身上,一口咬在她的肩膀上。腐烂的牙齿刺破皮肤,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墙上,溅在地上,在惨白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两个怪物撕扯在一起。 女主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她拼命想要推开那东西,却无济于事。 骨头被一根根碾碎,发出清脆的声音。女主人的胳膊以诡异的角度扭曲,骨头从皮肤里戳出来,鲜血直流。 她用仅剩的一只完好的手抓起地上的菜刀,疯狂地砍向那东西。 可毫无用处。 伴随女主人一声充满凄厉的惨叫,世界突然失去了颜色。 眼前的一切从彩色变成了黑白,就像老旧的默片。连鲜血都成了黑色的,静默地流淌。整个白房子褪去了精致的伪装,露出腐朽破败的真面目。墙皮大片脱落,家具也蒙上了厚厚的灰尘,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腐臭。 “祁墨!” 楼下突然传来沈艾木惊恐的喊声。 牧三七脸色骤变,转身就往外冲! 他下楼的速度极快,可黑白色的侵蚀比他更快,像潮水般蔓延,很快就追上了他的脚步。 在跑到一楼大厅时,眼前的场景骤然变换。 大门被打开,真正的女主人牵着一个梳着双马尾的小女孩走进来,她温柔地对小女孩说:“这是你的姐姐莉莉丝。” 惨白的画面里,门口站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容貌美得像画中走出来的天使。可那双眼睛里,却是一片空洞的冰冷。 画面闪烁,像老旧的电影胶片跳帧。 牧三七还来不及离开大厅,眼前的场景再度变换。他突然回到了三楼走廊。 主卧室里,男主人和女主人相拥而卧,温声细语。而在门外,莉莉丝就那样站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她的眼神死死盯着床上的两人,眼中燃烧着赤裸裸的嫉妒和占有欲。那眼神太可怕了,像是要把女主人碎尸万段。她的手指紧紧抓着门框,指甲都陷进了木头里,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眼前的场景再度抖动,画面再度变化。 深夜,书房里,男主人和莉莉丝喘息纠缠在一起。女主人推开门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她的脸上先是震惊,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是深深的绝望。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热茶溅了一地。 “滚出这个家!”女主人尖叫着指着莉莉丝,声音都变了调,“你这个怪物!” 她愤怒地要把莉莉丝送走。在和男主人的争吵中,莉莉丝慢慢走到了女主人身后。 女主人的话声戛然而止。 她低下头,一把刀从背后贯穿了她的身体,刀尖从胸口露出,鲜血顺着刀刃滴落。 “按住她。”莉莉丝对男主人说,声音甜美得像在撒娇,“不然我就把我们的事告诉所有人,让你身败名裂。” 男主人闭上眼睛,颤抖着按住了女主人的手脚。女主人拼命挣扎,眼中满是绝望和不甘。她看着曾经深爱的丈夫,发出无声的哀求。但男人只是闭着眼睛,眼角流下两行清泪。 莉莉丝举起刀。一刀,两刀,三刀……每一刀都刺得很深,刀尖穿透身体,钉进下面的地板。鲜血喷溅,溅在莉莉丝的脸上、衣服上,她却像感觉不到一样,不断举刀、刺下、拔出,再举刀。 直到女主人彻底不动了,身体已经被捅成了筛子。 小女孩站在门口,吓得一动不动,洋娃娃从手里掉落,骨碌骨碌滚到莉莉丝脚边。 “过来。”莉莉丝看向她,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叫我妈妈。” 小女孩颤抖着后退,摇着头,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叫我妈妈!”莉莉丝尖叫,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划过玻璃。 “妈……妈妈……”小女孩哆嗦着开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从那天起,莉莉丝取代了女主人的位置,穿上她的衣服,梳着她的发型,用她的语气说话,学着她的一举一动。她和男主人继续过着表面幸福的生活,对外人来说,这依旧是一个美满的家庭。 但男主人害怕这个疯子。他试图杀死莉莉丝,趁她睡觉的时候,拿着枕头压住她的脸。但莉莉丝早有防备,她反手一刀,刺进了男主人的大腿。 然后她把男主人拖上阁楼,用铁链锁住,像对待牲畜一样对待他。 小女孩常常偷偷去阁楼探望父亲。父亲握着她的手,颤抖着说:“杀了她……一定要杀了她……用毒药……在汤里下毒……” 于是小女孩煮了一锅汤,将父亲藏起来的老鼠药放了进去。但当她端着汤走向莉莉丝时,手却止不住地颤抖。汤洒了一地,玻璃瓶也从口袋里滚出来,在地板上转了几圈,停在莉莉丝脚边。 莉莉丝捡起玻璃瓶,看着上面的标签,笑了。 “你想毒死我?”她轻声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哦,可怜的孩子。” 她骗小女孩进了卧室,锁上门。然后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月光照进来,照在小女孩惊恐的脸上。 “爸爸……”小女孩看向阁楼的窗户,那里能看到阁楼的窗口。 小女孩想要逃跑,但门已经锁死了。她拼命地拍打着门,发出“砰砰砰”的声音,哭喊着:“救命!救命!” 但没有人来救她。 莉莉丝一刀砍在她的手臂上,小女孩惨叫一声,倒在地上。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染红了白色的裙子。 “别哭。”莉莉丝蹲下身,用手抚摸着小女孩的脸,“很快就不疼了。” 然后她开始一刀一刀地砍。 砍断手臂,砍断腿,砍断身体。小女孩的惨叫声越来越弱,最后变成了微弱的呜咽。莉莉丝像在处理食材一样,将小女孩的身体切成碎块,仔细地装进她最爱的洋娃娃里。 头颅装进洋娃娃的头部,躯干装进身体,四肢分别装进手脚。鲜血从洋娃娃的缝隙里渗出来,滴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黑色的血泊。 做完这一切,莉莉丝拿着针线走上阁楼。 父亲跪在地上,眼中满是恐惧和愤怒。 莉莉丝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抚摸着父亲的脸。 “你不是很爱我吗?”她轻声说,“为什么又要杀我呢?” 父亲拼命挣扎,但铁链锁得很紧,他动弹不得。 她拿起针线,像缝合洋娃娃一样,将父亲的眼睛缝上,又缝上嘴巴。 鲜血滴滴答答落下,父亲的脸很快血肉模糊,发出含糊的惨叫。 画面到这里,突然定格。 父亲的尸体坐在阁楼的椅子上,眼睛和嘴巴都被黑线缝住,只能看到针脚缝隙里渗出的干涸血迹。身体已经干瘪成一具骷髅,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像一张褶皱的皮革。 忽然,他动了。 僵硬的脖子缓缓转向牧三七,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被黑线封住的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莉莉丝……找到……莉莉丝……” 每说一个字,铁链缝隙里就会渗出黑色的液体,散发出恶臭。 洋娃娃也裂开了。 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里面装着小女孩头颅的部分突然睁开眼睛。那双本该清澈的眼睛此刻只剩下黑洞洞的眼眶,眼球早已腐烂,只剩下两个空洞。洋娃娃的嘴巴也裂开了,露出里面塞着的残缺舌头。 “找到……莉莉丝……” 整个房间的东西都暴动起来! 墙上的画框掉下来,摔得粉碎,玻璃碴子溅得到处都是。家具开始移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地板上留下深深的划痕。吊灯液剧烈摇晃,灯泡一个接一个地炸裂,玻璃碎片如雨般落下。 父亲的尸体站起来,拖着铁链一步步走向牧三七。每走一步,铁链就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声音。 小女孩的尸块也开始拼凑。洋娃娃裂开,里面的碎肉蠕动着,爬出来,在地上拼凑成一个诡异的形态。头颅歪在一边,只靠几根筋肉连着身体。手臂和腿都是反着长的,骨头也戳出了皮肉。 “莉莉丝……莉莉丝在哪……” 它们都在寻找莉莉丝。而牧三七,是它们眼中唯一的活人。 两个怨灵一起朝牧三七扑来,速度快得惊人。 牧三七身形一闪,避开第一波攻击。 他很清楚现在的处境,必须在这些怨灵彻底疯狂之前帮助他们找到莉莉丝。 而莉莉丝显然已经躲起来了。她如今已经从猎人的身份变成了猎物,一旦被这家人找到,立刻就会被撕成碎片。 找到莉莉丝之后,他们应该就能离开副本了。 可他现在最关心的不是这个。 祁墨。 方才沈艾木的惨叫声令他不安! 牧三七身形如鬼魅般穿过怪物的围攻,直冲一楼。在经过厨房时,他脚步顿了顿,猛地冲进去,从那口还在咕嘟咕嘟冒泡的汤锅里舀出一碗热汤,灌进一个带盖的保温杯里。 滚烫的液体溅到手背上,留下一片红痕,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然后转身冲出厨房。 他回到之前让祁墨休息的地方,却发现两人已经不见踪影。只剩下地上凌乱的痕迹。 牧三七的瞳孔骤然紧缩,湛蓝的眸子在黑夜中闪过一丝杀意。 他强压下那股几乎要失控的情绪,开始在花园里搜寻。 跑到一处时,他目光扫到水池边——一个人影漂浮在水面上,脸朝下,一动不动。 牧三七冲过去,一把掀开那人,却发现不是祁墨,而是小胡子团队的某个成员。尸体已经泡得发胀,皮肤惨白,面目全非。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已经扩散,死不瞑目。 牧三七丢开尸体,湛蓝的眸子里闪过焦躁和疯狂。他像一头困兽般在花园里搜寻,眼睛血红,呼吸急促。胸腔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几乎要失去理智。 如果祁墨出事…… 他会把这个副本里的所有东西都撕碎。 就在他快要控制不住杀意的时候,他突然在前方不远处看到了小女孩。 不是屋子里那个拼凑而成的怪物,而是平常看到的那个小女孩。她穿着干净的白裙子,抱着洋娃娃,安静地站在月光下,像一个精致的瓷娃娃。 她缓缓抬起手,指向花园深处的一个角落。 牧三七瞬间冲了过去。 在一片茂密的灌木后,他终于找到了祁墨。 青年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青,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月光照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脆弱得像是随时会碎。沈艾木就坐在旁边,虚弱地靠着树干,手里还握着一根树枝,显然是想要保护祁墨。 听到脚步声,沈艾木猛地抬起头,警惕地举起树枝,声音虚弱但坚定:“别过来!” 牧三七停下脚步,声音低沉:“是我。” 沈艾木愣住了:“什么?你是谁?!” 牧三七没有废话,只是低头,用修长的手指拨开衬衫领口,露出脖子上那个眼熟的项圈。黑色的皮质项圈,上面还挂着金属牌,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沈艾木倒吸一口冷气,声音都变了调:“草……三七?!” “别废话。”牧三七打断他,将保温杯塞进沈艾木手里,“喝掉。” “这是什么?”沈艾木迟疑着接过杯子,却没敢喝。 “肉汤。”牧三七简短地说,湛蓝的眸子盯着他,“体内的藤蔓需要养分,否则会反噬宿主,虽然这汤不好,但现在没有其他办法了。” 沈艾木犹豫了一秒,还是接过杯子,仰头喝了下去。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着诡异的腥味,但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牧三七的手指轻轻抚过祁墨的脸颊,那张苍白的脸让他心脏一阵阵抽痛。他打开保温杯,试图喂祁墨喝汤,可人已经完全昏迷,根本喝不进去。汤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衣襟上。 牧三七眉头紧皱,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他看着怀里的人,喉结滚动,最终做出了决定。 他仰头喝了一口汤,然后俯下身,用手指撬开祁墨的唇。 唇瓣相贴的瞬间,牧三七的身体僵硬了。 温热的触感,柔软的触感,还有祁墨身上那股雪松木的清冽气息。这些感觉像电流一样窜过全身,让他的呼吸都乱了节奏。 他克制地将汤渡过去,舌尖不小心碰到了祁墨的温热,柔软,带着甜味。他能感受到祁墨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脸上,能感受到两人交缠的气息,能感受到祁墨的唇在自己唇下微微颤动。 直到感觉祁墨吞咽完毕,他这才离开他的唇。 一根银色的丝线连接着两人的唇,在月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沈艾木恢复了一些力气,扶了扶眼镜语气惶恐问:“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这里全都变成黑白的了,还有你怎么突然变成人了?” 牧三七抱着祁墨,长话短说道:“我们都想岔了,女主人才是副本里的姐姐。她因为扭曲的情感,杀死了女主人一家,自己则假装成女主人的身份。至于变成人,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我们……”沈艾木声音迟疑。 牧三七正要开口,一股剧痛猛地从胸口炸开! 低头,一把锈迹斑斑的刀从背后贯穿了他的胸膛,刀尖从前胸穿出,鲜血顺着刀刃滴落,溅在祁墨苍白的脸上—— 作者有话说:两章合并成一张章了。 今天更新还是有点晚了,那么明天更新之后,会在今天这一章的评论里抽六个评论送红包。如果系统能抽就用系统抽,系统抽不了我就用骰子随机抽啦。[撒花] 第73章 小朋友,偷袭可不是什么…… 身后出现的是小胡子。 他半边身子已经异化成恶心的绿色肉瘤, 密密麻麻堆叠在皮肤下,像无数脓包挤压在一起。最可怖的是那双眼睛,眼眶里爆出绿色的扭曲触手, 如同活物般不停蠕动。 牧三七拔出身体里的刀。 他转身一脚踹在小胡子胸口。黑色长裤包裹的大腿肌肉瞬间绷紧,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小胡子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几米外的地上。 牧三七垂眸,修长的手指按住胸口的伤口。鲜血正顺着指缝渗出,浸湿了黑色衬衫。衬衫被血浸透后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瘦结实的胸膛线条。 “还好, 避开了心脏。”他摸了摸伤口, 低声自语, 喉结轻轻滚动。 那边,小胡子踉跄着想要爬起来。 牧三七走过去,他抬脚踩住小胡子的手腕, 黑色皮靴碾压在对方的骨头上, 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然后单膝跪地, 捡起刚才掉落的刀, 握着刀柄, 用力将刀尖钉进小胡子的手掌。 刀尖穿透血肉,钉进泥土。 “啊啊啊!”小胡子发出凄厉的惨叫。 牧三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挣扎, 湛蓝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月光照在他脸上, 那张过分精致的脸此刻透着冰冷的杀意。黑色的碎发被汗水浸湿, 几缕贴在额头上。 “三七!”沈艾木惊恐地喊道,“你没事吧?流了好多血!” 牧三七站起身,动作却有些踉跄。他扶着旁边的树干,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明显。 “捅到了要害附近。”他声音有些虚弱, 脸色也变得苍白,“我现在没什么力气了。” 说完忍不住又咳了两声,嘴角溢出血丝。血顺着下巴滴落,滴在锁骨上,顺着锁骨的弧度滑进衣襟深处。 他抹掉嘴角的血迹,深吸了几口气,平复胸腔里翻涌的气血。 “我大概知道莉莉丝藏在哪里了。沈艾木,你去帮忙找。” “什么?”沈艾木一惊,“你知道她在哪?” 牧三七靠在树干上,汗水顺着脖颈滑落,没入衣领。衬衫被汗水浸湿后紧贴在身上,若隐若现地露出腰腹的线条。他艰难地开口:“有四个地方可能藏着她。储藏室的暗门里、厨房、阁楼,还有……“ 话没说完,他又剧烈咳嗽起来。身体因为咳嗽而微微前倾,黑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咳出的血溅在地上,在月光下触目惊心。 “还有三楼的主卧室。”他勉强说完,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修长的手指沾满了鲜血,在惨白的月光下格外刺目。 沈艾木立刻点头:“好,我现在就去找。” “等等。”牧三七抬手制止他。他撑着树干站直身体,衬衫随着动作扬起,露出一截精瘦的腰和若隐若现的腹肌线条。“我们兵分两路,动作要快。这些怨灵越来越疯了,我们没什么时间了。” “好。“沈艾木连忙应声,急切走过去扶他。 刚靠近牧三七,他从袖口滑出一把刀,身形一闪,刀尖直直刺向牧三七的腹部! 月光下,刀刃泛着寒光。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牧三七垂眸,湛蓝的眸子静静盯着那把刀,他的手精准地握住了刀刃。 “为什么?”他轻声问,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低音。 刀刃割破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的手指却纹丝不动,紧紧攥着刀刃,手背上青筋暴起。 沈艾木冷笑一声。 “你不是沈艾木。”牧三七的声音冷下来,眼中的湛蓝褪去了温度,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你到底是谁?” 沈艾木后退一步,冷笑着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的是小胡子团队成员的脸。 “没想到吧?”对方嗤笑一声,眼神在牧三七身上打量,带着几分肆无忌惮的轻蔑,“大名鼎鼎的牧浔,居然做了一条狗。啧,要是传出去,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笑掉大牙。” 牧三七眯起眼睛。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精致得不像真人,偏偏又透着危险的野性。牧三七微微歪了歪头,黑发滑落,露出一侧白皙的脖颈和性感的喉结。 “你们既然知道我是谁。”他轻笑,声音低沉磁性,却透着冰冷的杀意,“还敢招惹我?” 他身体微微前倾,湛蓝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衬衫领口大敞着,露出大片被鲜血染红的胸膛和精致的锁骨。那副模样既脆弱又致命,像一只受伤的猛兽,虚弱却依旧能咬断敌人的喉咙。 “就不怕死?” “那又怎么样?”对方满不在乎,“被捅中要害的滋味不好受吧?再厉害的英雄也怕暗箭。怪只怪你警惕心太低,传说中的人物,也不过如此。” 牧三七感觉到身体的控制权正在流失,四肢开始发麻。他舔了舔嘴角,薄唇微启:“杀了我,你也活不了。你怎么能保证,我没有留后手?” 对方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放心,我不会杀你。我只是让你失去反抗能力,然后在这里慢慢等死。” 说完,他手腕一翻,另一把刀出现在手中,再次刺向牧三七。 这一次,牧三七没能躲开。 刀尖没入身体,他闷哼一声,眉头微微皱起。鲜血顺着伤口涌出,浸透了衬衫。他身体晃了晃,慢慢倒在了地上,昏死了过去。 “三哥,搞定了。”那人收回刀,站起身。 黑暗中走出几个身影,正是小胡子团队剩下的人。 “牧浔说的话,真的可信吗?”有人迟疑。 为首的男人点头:“可信。牧浔这个人十分聪明,有他在的副本,难度都会大幅降低。他说是那几个地点,就一定能在那里找到人。” 说罢,他露出兴奋的笑容:“没想到我们运气这么好,不仅能利用牧浔的情报离开副本,还能把他困死在这里。等出去后好好宣传,我们公会一定能出名。” 几人窃窃私语着,很快消失在黑夜中。 花园重归寂静。 月光冷冷地照在地上那具修长的身体上,衬衫凌乱地敞着,露出精瘦结实的胸膛和沾满鲜血的腰腹。那张脸在月光下美得像艺术品,却又透着死亡的苍白。 良久,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是那个怪物小女孩。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过来,手中的刀还滴着血。她歪着头看了看地上的两人,然后举起刀,对准了牧三七的脖颈。 刀落下的瞬间,一只手突然抬起。 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握住小女孩的手腕,小女孩拼命用力,却动弹不得。 “小朋友。”牧三七睁开眼睛,湛蓝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危险的光,“偷袭可不是好习惯。” 下一秒,他身形如鬼魅般从地上弹起。动作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黑色的身影在月光下留下残影。衬衫随着动作扬起,露出腰侧紧实的肌肉线条和被鲜血染红的皮肤。 他出现在小女孩身后,修长的手臂从后环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钳制住她的双手。动作流畅而精准,充满了野性的力量感。 几秒钟后,小女孩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地上。 牧三七靠在树干上,身体慢慢滑下来。他仰起头,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滚动的喉结。汗水顺着脖颈滑落,没入衣领深处。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低头检查伤口,修长的手指撩开凌乱的衬衫,露出沾满鲜血的腹部和胸膛。伤口看起来触目惊心,但都避开了致命位置。 “还好。”他轻声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然后他站起身,走向昏迷的祁墨。 他抱着祁墨,又在不远处找到了真正的沈艾木。对方被打晕在灌木丛里,额头上肿了个包,但好在看上去没什么事。 牧三七将两人都拖到巨树下,顺着树干爬上去。最后在一处安全的树杈上停下,将两人安置好。 然后他也靠坐在树干上,修长的双腿交叠,一只手臂搭在膝盖上,安静的休息。 直播间的弹幕疯狂刷屏—— 【怎么说?????】 【不是死了吗?又诈尸了???】 【装死吧,演技还挺好。】 【死狗,你不去找任务目标,在这闲着干嘛呢?】 牧三七懒洋洋地靠在树干上,瞥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弹幕。他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修长的手指沾着鲜血,在月光下格外妖冶。 “找什么找?”他轻笑,声音低沉磁性,“不是已经有人替我去找了吗?” 弹幕瞬间炸了。 【我草!所以你是故意的?】 【小胡子团队的人被当枪使了!】 【你可太狗了哈哈哈。】 见弹幕实在好奇追问,牧三七被烦的要命,便简单解释下。 “从他捅穿我的那刻,我就觉得不对。”他声音很轻,湛蓝的眸子半垂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慢条斯理地解释道:“小胡子在这附近,那他团队的其他人呢?按理说也应该在附近。” “可他们为什么一直没找到祁墨和沈艾木?”他顿了顿,“水池里那具尸体已经说明了,他们有过交手。以小胡子团队的实力,不可能找不到人。” “这不符合常理。” “所以我试探了一下。”牧三七的笑容加深,“我说莉莉丝可能在三楼主卧,沈艾木却没有问是哪个主卧。” 弹幕里一片恍然大悟。 【对啊!三楼有五个独立空间!】 【真正的沈艾木知道这一点,假的不知道!】 【所以你故意装重伤,让他们放松警惕?】 “嗯。”牧三七靠在树干上,月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个慵懒而危险的剪影,“祁墨和沈艾木都失去了行动能力,我不能丢下他们。” 他抬眼看向白房子的方向,眼中闪过冰冷的杀意:“所以……不如让小胡子团队的人去探路。” “等他们探得差不多了,我再去收网。“ 弹幕瞬间炸了: 【嘶,果然还是熟悉的感觉,熟悉的配方。】 【我就说他怎么菜成这样了,原来是装的。】 【鸦雀工会的工具人实锤了。】 牧三七垂眸看向怀里昏迷的祁墨,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祁墨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他。 他总不能丢下祁墨去做任务,他不放心祁墨单独待着。如果带着祁墨一起,他又怕遇到危险没办法保护好他 这样刚刚好,就让那些人去当替死鬼,替他趟路,去帮他验证他的推断到底对不对。 约莫十几分钟后,牧三七又看向白房子,里面隐约传来动静。 “差不多了。”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受伤的身体,“该收网了。”—— 作者有话说:[撒花]抽奖设定好啦,十一点的时候开奖。 提前恭喜一下中奖的宝子们哟。 第74章 这次总不能是负分了吧!…… 牧三七从树上跃下, 身形在月光下拉出修长的影子。他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黑色长裤包裹的腿部肌肉绷紧又放松,动作流畅得像猎豹。 白房子里死寂一片。 刚踏进大门, 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牧三七在房间各处走了一圈,确定小胡子团队的人几乎死光了。 房子各处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都是小胡子团队的人。有的胸口被撕开,内脏流了一地。有的脑袋被拧成诡异的角度,眼睛还睁着。墙上、地板上到处都是血,在惨白的月光下泛着黑色。 经过厨房时, 他听到了咕嘟咕嘟的沸腾声。 牧三七推开门, 看到那口大锅还架在炉灶上, 热气腾腾。他走过去,修长的手指握住锅盖的把手,掀开。 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随即露出锅里的东西。 一颗人头浮在水面上, 眼睛被煮得发白, 皮肤脱落大半, 露出底下的肌肉组织。嘴巴大张着, 像是在无声尖叫。 牧三七面无表情地盖上锅盖。 就在这时,橱柜里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侧头, 湛蓝的眸子盯着那扇橱柜门, 修长的手指搭在门把手上, 猛地拉开。 一把菜刀迎面劈来! 牧三七身形微侧,刀刃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起几缕黑发。他抬手握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扭。 “啊!”女新人惨叫一声,菜刀掉在地上。 她整个人从橱柜里滚出来, 跌坐在地上。头发凌乱,脸上沾满血污和泪水,眼神空洞涣散,整个人剧烈颤抖。那双眼睛里满是惊恐和疯狂,已经完全不是之前那个尖酸刻薄的女人了。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她抱着头,声音嘶哑地重复。 牧三七蹲下身,打量她几秒。 “看着我。” 女新人哆嗦着睁开眼,当看清眼前这张脸时愣住了。那是一张过分俊美的脸,湛蓝色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黑色碎发凌乱地垂在额前。衬衫领口大敞着,露出沾染血迹的锁骨。 确定她还有思考能力,牧三七站起身。 “想活命就跟紧我。”说完便转身往外走。 女新人愣了几秒,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 “求求你,我想离开这里。”她哽咽着说,曾经的嚣张跋扈早已不见踪影,“我不想死在这里,求你带我出去” 客厅,那个假装成沈艾木的男人倒在墙角,浑身是血。看到牧三七出现,他眼中闪过惊恐和怨毒。 “你骗我们!”他吐出一口血沫,“你说的地方都是错的!你故意让我们去送死!” 牧三七停下脚步,走到他面前。 “我什么时候说那些地方有莉莉丝了?”他轻笑,声音低沉磁性,“我只是说,那些是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 他又走近几步,蹲下身,眼神怜悯。 “要怪,就怪你们太蠢。”他轻声说,“明知道我不是什么善类,还敢相信我说的话。这不是咎由自取,是什么?” 说完,他起身离开,独留身后那人在身后怨毒绝望地嘶吼着。 女新人紧紧跟在他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出。 走出白房子,牧三七的目光在花园里扫视。小胡子团队几乎全军覆没,这印证了他的判断。莉莉丝确实不在房子里。 而唯一藏人的地方—— 他在花园里慢慢走着,湛蓝的眸子仔细搜寻着每一个角落。最终,他在水池边停下了脚步。 小女孩安静地站在那里,抱着她的洋娃娃,苍白的小脸在月光下透着诡异的美感。 但牧三七的眼神却越来越冷。 他从腰后抽出一把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然后一步步走向小女孩,黑色的身影笼罩在她身上,带着压迫性的气场。 小女孩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牧三七在她面前停下,手中的刀扬起。 “等等!”女新人惊叫,“你要干什么?!” 牧三七没有理会她,他手腕一翻,刀刃精准地划向小女孩—— “嘶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小女孩怀里的洋娃娃被划开,白色棉花飞舞着散落。紧接着,一个迷你人偶从里面掉出来,摔在地上。 那是一个缩小版的莉莉丝。 人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和恐惧,起身便要逃跑! 牧三七一脚踩住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的人偶。 “找到你了。” 别墅里的那四个地方是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如果那些地方都没有,就说明莉莉丝根本不在房子里。可她又能躲到哪里去呢?无论躲在花园的哪个角落,都有被那三个怨灵找到的风险。 她那么精明的一个人,一定会选择一个让人想不到的地方。 而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牧三七想起自己看到的那些画面。莉莉丝杀死小女孩后,将她的身体切成碎块,缝进了洋娃娃里。 还有什么地方,比这更安全? 迷你人偶在地上挣扎着,很快开始变大。眨眼间,莉莉丝恢复了人形,她惊恐地看着周围,想要逃跑。 牧三七的动作更快。 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莉莉丝面前,长腿一扫,直接踢在她的膝盖上。莉莉丝惨叫一声,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她刚想爬起来,牧三七的脚已经再度踩在了她的身上。 这个姿势充满了侵略性和压迫感,让莉莉丝动弹不得。 “过来。”他转头看向那个抱着破损洋娃娃的小女孩,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蛊惑的力量,“她杀了你,把你切成碎块,塞进洋娃娃里。你难道不想报复她吗?” 小女孩愣住了,眼中闪过恐惧。 “你不恨她吗?”牧三七的声音更轻了,像恶魔的低语,“她那么残忍地对待你,你难道不想让她也尝尝那种痛苦?” 小女孩的眼神开始变化,恐惧渐渐被仇恨取代。她慢慢走过来,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刀。 牧三七松开手站起身,修长的身影退到一边。他靠在水池边,双手抱臂,静静看着这一切。 小女孩走到莉莉丝面前,举起刀。刀落下,鲜血喷溅。 莉莉丝发出凄厉的尖叫,拼命挣扎,却被牢牢压制着。 牧三七又走到之前绑好的怪物小女孩旁边,解开绳索。怪物小女孩看到莉莉丝,眼中闪过疯狂的恨意,也扑了过去。 两个小女孩将莉莉丝团团围住,一个用刀砍,一个用牙咬。莉莉丝的惨叫声在花园里回荡。 牧三七静静地看着,眉头却微微皱起。任务提示音还没响起。 就在这时,小女孩突然抬起头,手指向某一个方向:“爸爸妈妈” 牧三七愣了一下,随即恍然。他转身对女新人说:“你站在这里别动,等我回来。” 女新人一脸茫然:“我们这算通关了吗?” “快了。“牧三七说完,转身往巨树方向走去。 他动作很快,爬上树将祁墨和沈艾木背下来,一趟一个,将两人交给女新人看管。随即他又转身冲进白房子里! 没多久,两个扭曲的人形怪物追着他跑了出来! 牧三七在前面引导着那两个怪物,谁知身体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刺痛! 他踉跄了一下,扶住墙壁,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怎么回事?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缩小。骨骼在收缩,肌肉在重组,黑白色的毛发从皮肤下钻出来。修长的手指变成了爪子,笔直的双腿变成了四肢。 几秒钟后,一只哈士奇站在原地,湛蓝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牧三七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心中一沉。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变回狗?!它试图再次变回人形,但无论怎么努力,身体都毫无反应。 没时间纠结了,它扭头大声叫唤着,吸引着两个怪物的注意力。 花园里,莉莉丝已经被两个小女孩折磨得不成人形,浑身血肉模糊。这时“父亲”和“母亲”也赶到了,看到莉莉丝,眼中闪过疯狂的恨意。他们一起扑了过去。 牧三七看到女新人站得离那边太近,连忙冲过去,叼住她的裤腿往后拽。 “嗷嗷嗷!”它拼命叫唤,意思是让她离开。 女新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后退。 可就在这时,意外陡然发生了! 那一家人撕扯莉莉丝时用力过猛,莉莉丝的身体被甩飞出去,重重砸向女新人。血肉模糊的莉莉丝立刻张开嘴,露出尖利的牙齿,一口咬在女新人的脖子上。 “啊!”女新人惨叫一声,鲜血喷涌而出。 三个怪物很快冲过去,继续扑在莉莉丝身上疯狂地撕咬着她。血肉横飞,莉莉丝发出凄厉的尖叫,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沦为一滩烂肉。 而女新人倒在地上,捂着脖子,鲜血不断从指缝间涌出。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眼中满是恐惧、不甘和茫然。她看着牧三七,嘴唇颤抖着。 “我我不想死”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中的光彩一点点消失,“我明明马上就能出去了” 牧三七冲过去,用爪子按住她的伤口,想要止血。 “嗷呜嗷呜!”它不停地叫唤,意思是让她坚持住。 可女新人已经听不到了。她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鲜血从脖子上的伤口汩汩流出,在地上汇聚成一滩血泊。那双眼睛还睁着,眼中残留着对生的渴望。 最终,她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彻底没了气息。 周围的场景开始模糊、扭曲。黑白色的世界渐渐褪去颜色,变成虚无的空间。白房子消失了,花园消失了,那些怪物也消失了。 只剩下牧三七站在原地,看着空无一物的地面。那里刚才还躺着一个活生生的人,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牧三七愣愣地站着,湛蓝色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大多数人的结局。莫名其妙地来到这里,浑浑噩噩地闯关。或是死在副本里,或是侥幸出去后,死在下一个副本里。他们拼尽全力想要活下去,却往往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 世事无常,不过如此。 “呃——” 祁墨和沈艾木渐渐苏醒。祁墨手撑着额头,皱眉看着周围,然后看到了牧三七。 “三七?”祁墨眼中浮现不解,打量了一圈四周,问道:“我们出来了?” “嗷。”牧三七深沉的表情陡然消失,它立马转身,轻轻甩着尾巴,脑袋高高的扬起来,迈着欢脱的步伐走向祁墨,一副“我很骄傲,但我不说让你自己发现”的骄矜模样。 祁墨难以置信,迟疑道:“你带我们出来的?” 牧三七哼唧一声,蹭了蹭他的腿。 一旁的沈艾木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牛逼啊,狗哥!!” 牧三七微微骄傲地抬起下巴。 两人一狗又等了一会儿,虚无空间里又出现了三个人影。 十几人进入副本,最后只活下来六个。 而那个女新人,则永远留在了副本里。 牧三七很人性化地叹口气,但伴随耳边传来“叮”的一声时,它又眼神一亮,再度兴奋起来! 终于到了积分清算环节了。 这次总不能是负分了吧!!! 第75章 闯关三次,归来仍是新人…… 【叮!恭喜各位玩家通关副本:小白房。】 【下面开始进行积分结算。】 【恭喜玩家牧三七、祁墨、沈艾木、师铜炼、王雅、李诺通关此副本, 副本通关奖励积分为每人250分。】 【玩家牧三七、祁墨完成支线任务1,共计获得支线奖励积分150分。】 牧三七在心里飞速盘算着。 去掉倒欠系统的积分,它还能拿到270分! 想到这里, 它控制不住地甩了甩尾巴,湛蓝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晶亮的光芒,整只狗都透着一股狗生赢家的得意劲儿。 然而还没等最终的积分结算界面正式出现,一行由鲜红如血的醒目字体构成的置顶通知,猛地弹到了它眼前—— 牧三七心里咯噔一下。 等等。 这个不祥的红色…… 不能…… 绝对不会!!! 它这次可什么都没干!!!! 【全服通报:玩家牧三七、玩家祁墨涉嫌恶意虐待副本NPC兰迪亚,每人扣除积分300分。特此通告全服玩家。】 牧三七瞬间炸毛! 凭什么?! 它只是和小女孩玩了个捉迷藏而已, 怎么就成虐待了!愿赌服输天经地义, 怎么到系统这里就成了罪名!这小女孩也太玩不起了吧! 它气得在原地打转, 恨不得当场给系统写一万字的投诉信外加律师函。 然而系统无视了它的愤怒,继续无情播报: 【本次通关玩家最终获取积分如下: 玩家沈艾木积分:400分。 玩家师铜炼积分:250分。 玩家王雅积分:250分。 玩家李诺积分:250分。 玩家祁墨积分:100分。 玩家牧三七积分:100分。】 沈艾木看着一人一狗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连忙出声安慰:“哎呀, 没关系啦, 至少还剩下一百积分呢。” 话音刚落, 一人一狗齐刷刷转头, 以一种极具压迫性的眼神盯着他。 沈艾木被看得汗毛直竖, 讪笑着往后退了半步:“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紧接着,系统再度“叮”的一声响起。 【玩家牧三七总积分为-130分, 扣除本次获得积分, 现玩家总积分更正为:-30分, 请玩家继续努力。】 【玩家祁墨总积分为-100分,扣除本次获得积分,现玩家总积分更正为:0分,请玩家继续努力。】 空气瞬间凝固。 沈艾木:“……” 其他几个幸存玩家:“……”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整个空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连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沈艾木摸了摸鼻子,这下连他都不敢说话了,甚至连同情的眼神都不敢投过去,生怕引火烧身。其他三个活下来的玩家,此刻也用一种说不出的复杂眼神打量着他们,那眼神里混合着同情、诧异,还有一丝“原来还有人比我更惨”的微妙庆幸。 许是空气过于凝重,沈艾木硬着头皮打了个哈哈,干巴巴地说:“那什么……好歹不是负分了嘛,这不是挺、挺好的吗?” “” 祁墨的脸色冷得像结了一层冰,牧三七更是气得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整只狗看起来比平时大了一圈。 闯关三次,归来仍是新人。 这话要是传出去,估计能成为中转站近十年来最大的笑柄。 牧三七还在无能狂怒,祁墨已经先一步付诸行动,面无表情地找到了投诉按钮点下。 很快面板弹出来一句话:【检测到玩家进行投诉,系统现已受理,正在检测中……】 牧三七看到这行字,眼睛一亮,尾巴都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然而三秒钟后—— 【投诉失败,不予受理。理由:玩家行为符合虐待定义,扣分合理。】 牧三七:“???” 沈艾木看着周身散发着低气压的一人一狗,默默地又往后退了几步,恨不得把自己变成空气。 很快,白光闪过,他们回到了中转站那个熟悉的巷口。 沈艾木一屁股坐在地上,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浮现出劫后余生的庆幸。虽然副本危险,但至少命保住了,还赚了不少积分。 他侧头看向一人一狗,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对上那两张堪比寒冬腊月的面瘫脸,最终还是明智地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此时无声胜有声。 牧三七很人性化地叹了口气,很自觉地将狗绳套在自己脖子上,拽着祁墨往桥洞方向走。 本以为这次能租间房子,没想到还是得住桥洞。 算了,桥洞就桥洞吧。至少不用交租金,还冬暖夏凉,偶尔还能听听流水声,权当是带水景的河景房了。 一人一狗刚走到桥洞附近,就看到两个人影正蹲在洞口。 蓝岚百无聊赖地捡起石头打水漂,一颗颗石子在水面上跳跃,溅起层层涟漪。陈风启则在检查洞口的墙壁,手指在墙面上仔细摸索着,似乎在寻找什么痕迹。 “别找了。”蓝岚把最后一颗石子扔进水里,语气有些泄气,“说不定祁墨早就走了,咱们在这儿干等也不是办法。” 陈风启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不可能,祁墨不是那样的人。如果他不想跟咱们组队了,肯定会好好说一声,而不是无缘无故地消失。”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最重要的是,祁墨根本没钱去中转站租房子。” 蓝岚一想也有道理,忍不住好奇道:“这一人一狗到底去哪了?怎么一下消失了这么久。” 身后的一人一狗,听得脚步更沉重了。 忽然,蓝岚眼尖地发现了祁墨和牧三七,连忙站起身,惊喜道:“祁墨!你们回来了!” 两人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追问祁墨到底去哪儿了,怎么消失了好几天。 祁墨沉默了片刻,简短地说:“被鸦雀公会的人算计了,被强制拉进了一个副本,刚刚才出来。” 陈风启脸色瞬间变了,声音都高了几度:“鸦雀公会?你们居然惹到了鸦雀公会?“他的表情随即变得凝重起来,“那个公会出了名的睚眦必报,你没出事吧?” “还好。“祁墨平静地点点头,“确实遇到了些麻烦,但都解决了。” 陈风启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想到什么,神色更加严肃:“那他们出来后,没有再为难你吧?” “他们没出来。” 陈风启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全死在里面了。” 倒吸冷气的声音在巷口响起。陈风启盯着祁墨看了好几秒,才小心翼翼地问:“你……干的?” 祁墨摇头:“我没有杀人。” 陈风启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应该不至于结更大的仇。等鸦雀公会查看录像的时候,明白不是你杀的人,应该不至于太针对你。” 牧三七听到这话,不由自主地用爪子挠了挠下巴。 鸦雀公会的人确实不是祁墨杀的。 因为是它杀的呀。 不过牧三七也并不当回事,它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赚积分的事,哪有心思管什么鸦雀公会。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反正它已经负债累累了,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陈风启见一人一狗没事,拍了拍祁墨的肩膀:“走,我请你们去饭店搓一顿,给你们接风洗尘。” 几人一起往外走,陈风启忽然想起什么,疑惑道:“对了,你们不是又通关了一个副本吗?应该可以用积分租个房子了吧,怎么还往桥洞走?” 一人一狗的脚步同时顿住。 看着一人一狗眼神里那种复杂到无法言说的情绪,陈风启和蓝岚对视一眼,也陷入了沉默。 空气安静了几秒,陈风启试探性地问:“你现在的积分是……多少?” “零分。”祁墨面无表情地说。 “那牧三七呢?” “负三十分。” 空气再次凝固。 陈风启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祁墨的肩膀,语气里带着说不出的同情:“我再借给你一百积分,你先去租个房子,别住桥洞了。这天气越来越冷,再住下去要出问题的。” 祁墨摇头拒绝:“不用,我决定把第二个副本里搜刮来的道具卖了,应该能应付一段时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欠你的积分,我会尽快还上。” 陈风启摆摆手:“这有什么,你要实在过意不去,就等有钱了请我吃顿饭呗。” 蓝岚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好不容易才忍住没笑出声来。 几人说笑着离开了巷口,身影渐渐消失在中转站的人流中。 与此同时,中转站的另一端。 中心大厅里人来人往,各色玩家穿梭其中,讨价还价声、交易声此起彼伏。 “咣当”一声巨响—— 厚重的大门被猛地推开,撞击声在大厅里回荡。 几个身影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眉眼间带着一股狠戾之气。他身后跟着四五个人,每个人脸色都阴沉得吓人,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大厅里原本热闹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那群人所到之处,玩家们纷纷让开路。 玩家们纷纷侧目,随即又迅速移开视线,恐避不及,生怕惹火上身。 那是鸦雀公会的人。 在中转站里,鸦雀公会的名声可不怎么好——睚眦必报,心狠手辣,是出了名的惹不起的存在。 国字脸男人大步走到柜台前。 “我要兑换录像。”他冷冷地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玩家祁墨,最新的那个副本,所有视角。” 柜台后的系统面板闪过一道无机制红光:“先生,调取全视角录像需要消耗大量积分,您确定吗?” “确定。”国字脸男人的声音不容置疑,“现在就给我。” “好的,请稍等。” 国字脸男人转过身,环视了一圈大厅,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身后的一个平头青年凑过来,压低声音说:“老大,刘哥他们那队全军覆没,连个活口都没留下。我查过了,一起进副本的只有祁墨、沈艾木,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还有祁墨养的那只哈士奇。” 国字脸男人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一个新人,一个菜鸟,一条狗,居然能团灭鸦雀公会的二把手?” “会不会是副本难度太高了?”旁边另一个人小声问道。 “所以才要看录像。”国字脸男人眯起眼睛,声音低沉而危险,“我倒要看看,这个祁墨……还有那条狗,到底有什么本事。” “老二跟了我五年,这个仇,必须得报。”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为这句话而变得凝重起来—— 作者有话说:[撒花]感谢各位小可爱的评论哟。 第76章 副本进入了一个不该进入…… 中心大厅。 国字脸男人站在投影前, 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的画面。 录像从副本开始播放,祁墨的视角清晰地呈现出整个过程。前期倒是没什么异常,直到镜子空间出现。 画面里, 祁墨被小胡子用药粉迷晕,整个人瘫软在地,脸色苍白,毫无反抗之力。小胡子猖狂地大笑着,准备享用眼前的男人。 国字脸男人眯起眼睛,身后几个手下也凑了过来。 然而下一秒, 画面突然一转。 镜中世界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祁墨躺在床上苏醒的场景。他缓缓睁开眼, 茫然地打量着四周,身上的伤口都已经处理过,绷带缠得整整齐齐。 就这样? 国字脸男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怎么回事?”他沉声问, “中间发生了什么?” 系统面板泛起冰冷的微光:“检测到画面中出现其他玩家干预, 无法在当前录像中读取。如需查看完整过程, 请选择该玩家的视角录像。” 国字脸男人死死盯着面板:“谁?” 系统没有回答, 国字脸男人眯起眼睛, 又再次购买了沈艾木的录像。 很快,沈艾木的录像调了出来。 然而这次更让人失望。沈艾木的视角里, 他几乎全程昏迷, 偶尔清醒的画面也只是看到自己被困在镜中世界, 拼命寻找出路。至于祁墨那边发生了什么,他根本不知道。 完完全全的躺赢。 “草!”一个平头青年忍不住骂了一声,“白花积分了。” 国字脸男人的脸色更加阴沉。他深吸一口气,在大厅里来回踱步,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还有谁? 他突然停下脚步, 转头看向系统面板:“副本里除了祁墨和沈艾木,还有谁活着出来了?” “玩家师铜炼、玩家王雅、玩家李诺。”系统顿了顿,“以及玩家牧三七。” 哈士奇? 国字脸男人嗤笑一声:“一条狗能有什么用?” 他摆摆手:“先把那三个人的录像调出来看看。” 又是三份录像,又是三次失望。 师铜炼三人全程自保都来不及,根本没见过祁墨。他们的录像里,只有各自躲避怪物、寻找线索的画面,和小胡子团队的死亡毫无关联。 国字脸男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在大厅里站了很久,周围的玩家见他脸色不善,纷纷远远避开。 “走吧。”他最终冷冷说道,转身离开。 五分钟后。 一行人又再度回到柜台,国字脸男人眯起眼睛冷声道:“我要买牧三七的录像。” 多年混迹中转站养成的警惕性让他不愿放过任何可能。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要确认清楚。 平头青年愣了一下:“老大,那就是条狗,它的录像能有什么” “闭嘴!”国字脸男人打断他,眼神冰冷,“不管多少积分,给我调出来。” 系统面板闪了闪:“玩家牧三七的录像正在加载中,请稍候。” 很快,投影再次亮起。 画面从牧三七的视角展开。一开始还算正常,哈士奇跟着祁墨和沈艾木探索副本,时不时甩甩尾巴,蹭蹭主人的腿,看起来就是一条普通的宠物狗。 国字脸男人不耐烦地快进。 画面跳转到镜子空间出现后。牧三七焦急地在镜子外撞击,想要进去救祁墨。它一次次撞击着镜面,额头都撞出了血,却始终无法突破。 就在这时,画面突然一黑。 漆黑的屏幕持续了整整一个多小时,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一些模糊的声音,像是鞭子破空的声音,像是镜子碎裂的声音。 然后画面重新恢复。 牧三七已经站在了祁墨身边,而祁墨正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哈士奇用鼻子拱了拱主人的手,发出担忧的呜咽声。 接下来就是正常的画面。 但随后没多久,忽地又出现一阵黑屏! 国字脸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快速倒回去,仔细查看那段黑屏。可无论他怎么调整,那段画面就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系统。”他压抑着怒火,“为什么会有黑屏?” “抱歉,该时间段画面数据丢失,无法恢复。” 数据丢失? 这怎么可能! 中转站的系统向来精密无比,所有副本的录像都会被完整记录,从未出现过数据丢失的情况。可偏偏就是这关键的时刻,画面黑了。 国字脸男人继续往后看。 接下来的录像倒是正常了,牧三七守在祁墨身边,直到离开了副本。全程看起来就像一条忠诚的宠物狗,没有任何异常。 但那几段黑屏,让国字脸男人心里莫名发毛。 关于小胡子团队的死因,一个画面都没拍到。 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刻意抹去了所有关键证据。 国字脸男人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这种感觉太诡异了,那些黑屏时段,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大”平头青年的声音都有些发抖,“这也太邪门了吧?” 国字脸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投影。 又试了几次,依然毫无进展。他终于不得不承认,继续查下去只是浪费积分。 “走!”他甩手离开,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 大厅重新恢复了热闹,玩家们窃窃私语着,时不时朝那个柜台投去好奇的目光。 而在系统数据库的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牧浔的通关录像列表中,密密麻麻排列着无数副本的名字。那是他曾经创下的辉煌战绩,每一个副本都是传奇。 就在这些录像的最下方,悄无声息地多出了一个新的带编号的文件。 【小白房·全视角·处理中】 文件静静躺在那里,没有人注意到它的存在。 而此时此刻,中转站的另一端。 清晨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穹顶洒下来,给整个大厅镀上一层暖色的光晕。 祁墨找了个相对清净的角落,盘腿坐在地上。他面前铺着一块从桥洞里翻出来的破布,上面摆放着十几件副本里搜刮来的道具。 牧三七趴在祁墨身边,脑袋搭在前爪上,一双湛蓝色的眼睛无辜地看着来来往往的玩家。 这场景,看起来竟然和当初他们要饭的时候有几分相似。 路过的玩家们纷纷侧目。 “咦,这不是那个要饭的帅哥和狗子吗?” “真的是他们,我还记得!那天我给了他们十积分呢。” “怎么又来了?这次该不会又是要饭吧?” 几个好心的玩家凑了过来,掏出系统面板准备转账。 祁墨却拒绝了:“这次是来卖道具的。” 玩家们愣了一下,随即目光落在那些道具上,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卖道具?”一个短发女玩家震惊地说,“你认真的吗?” 要知道,在副本里,道具几乎等同于保命符。大部分玩家宁愿饿着肚子,也不会轻易出售道具。而祁墨居然摆了一地,这简直 “对。”祁墨神色平静,“如果你们有需要的话。” 短发女玩家蹲下身,仔细打量着那些道具。她拿起一个道具,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小心翼翼地问:“这个怎么卖?” 祁墨眸色不变,轻声道:“你出个价,如果我觉得合适,就卖给你。” 这倒是新鲜。 短发女玩家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说:“五十积分?” 祁墨没有说话。 女玩家心里一紧,以为自己出少了。她咬咬牙:“这个道具的市场价确实不低,我、我最多还能再加十积分,六十分,真的不能再多了。” 祁墨这才点头:“好,六十就六十。” 他其实对道具的市场价并不了解,但看女玩家的反应,这个价格应该挺公道了。 交易很快完成。 短发女玩家拿着道具,高兴得眼睛都弯了起来:“谢谢啊!对了,你要是以后还有道具要卖,记得联系我,我肯定优先买你的!” 这一单成交后,立刻吸引了更多玩家围过来。 大家挑挑拣拣,你一件我一件,很快就卖出去了好几样东西。祁墨的积分也终于从零开始往上涨了。 正热闹着,陈风启和蓝岚也挤了进来。 “我就说嘛,一大早看到中心大厅这边围了一堆人,原来是你在这儿。”蓝岚挑了一下眉,“陈风启说你要卖道具,我还不信,你真要卖啊?” 祁墨点点头:“嗯。” 陈风启蹲下身,扫了一眼剩下的道具:“要不我也买两个,什么价?” 祁墨直接说:“送你。” “那可不行。”陈风启立刻摇头,“你现在正缺积分呢,我怎么能占你便宜。” 他想了想,干脆说:“这样吧,道具的钱,就从我之前借给你的积分里扣。” 话音刚落,一只毛茸茸的爪子突然按在了匕首上。 牧三七抬起头,用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盯着陈风启,意思再明显不过:你要这么见外,那就不给你了。 祁墨也说道:“不值钱的东西。” 陈风启看看祁墨,又看看那只一脸认真的哈士奇,最后忍不住笑了:“行行行,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你们俩可真是” 他摇摇头,把道具收了起来,随后吊儿郎当地盘腿坐在地上。 “对了。”蓝岚也懒散地坐在了地上,随手拿起一个道具,“我帮你们吆喝吆喝?我在中转站混得久,认识不少人,肯定能帮你多卖点。” “那就多谢了。”祁墨点点头,礼貌道谢。 正说着话,沈艾木也从远处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他手里还拿着个碗,看样子刚要完饭回来。 “诶?都在这啊?”沈艾木扶了扶眼镜,在祁墨旁边坐下,惊叹道:“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卖道具的,要不是我穷,我也买一个了。” 于是四人一狗就这么围成一圈,帮着祁墨卖道具。 有故意压价想占便宜的,蓝岚直接赶人。有诚心想买的,沈艾木就热情推荐。陈风启负责活跃气氛,时不时插科打诨几句。牧三七则趴在祁墨身边,偶尔甩甩尾巴,用那双漂亮的蓝眼睛盯着来往的玩家,倒也吸引了不少人过来看热闹。 生意出奇的好。 短短两个小时,祁墨手里的道具就卖出去了大半。积分也从零涨到了三百多,足够租个像样的房间、吃喝不愁了。 正忙活着,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 祁墨抬起头,就看到几个身影缓缓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身后跟着四五个人。他们身上都穿着统一的黑色外套,胸口绣着一只展翅的乌鸦图案。 鸦雀公会。 周围的玩家纷纷让开,窃窃私语着后退。陈风启和蓝岚的脸色也变了,下意识地站起身,挡在祁墨面前。 国字脸男人在距离祁墨两米远的地方停下,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看起来竟然没什么敌意。 “祁墨是吧?”他主动开口,语气很客气,“久仰大名。” 祁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鸦雀公会的会长,叫我老苏就行。”国字脸男人,也就是老苏继续说,“今天过来,是想认识一下你,顺便照顾下你的生意。” 陈风启皱眉:“鸦雀公会不是刚在副本里” “说起来也都是误会。“老苏笑眯眯地摆摆手,“我手底下的那几个人,他们的行为完全是私人恩怨,和公会无关。我们公会内部已经讨论过了,他做得不对,可毕竟人死债消,所以这件事就此揭过,如何?”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死了个把手下根本不算什么。 祁墨静静坐在那里,依然没有接话。 老苏也不在意,他蹲下身,目光扫过地上剩余的道具:“我看你在卖道具,正好我们公会最近也缺点装备。这样吧,你开个价,这些东西我全要了。”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几分:“当然,价格方面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就当做给你的补偿。” 祁墨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伸手,把面前的破布连带道具一起收了起来,动作干脆利落。 “不卖了。” 老苏的笑容僵了一下。 陈风启连忙拉了拉祁墨的袖子,压低声音:“别冲动,鸦雀公会不好惹” “我知道。”祁墨抬眼看向老苏,神色平静,“但我说了,不卖。” 气氛瞬间凝固。 老苏身后的平头青年脸色一沉,上前一步:“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们老大愿意买你的破烂,那是给你面子!” “住口。”老苏抬手,制止了平头青年。 他重新打量着祁墨,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 “也罢,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起来,“不过祁墨,我有件事想提醒你。” 祁墨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你知不知道,你进的那个副本——”老苏慢悠悠地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进去了一个不该进去的人。” 第77章 一直在想他,你好像很爱…… 此话一出, 祁墨的瞳孔骤然收缩。 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祁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老苏,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平静得过分,反而透出一种危险的意味。 “不该进去的人?”半晌,祁墨才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面,却没有激起半点涟漪,“苏会长这话, 我不太明白。” 老苏眯起眼睛, 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祁墨, 你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向祁墨的软肋。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指节处泛起苍白。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模糊的身影——镜中世界里, 他昏迷前看到的那个人, 高挑修长的轮廓, 还有那……熟悉的感觉。 那么像。 像到让他心脏狠狠一跳, 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会是牧浔吗? 可是牧浔怎么会出现在那里?为什么没有找他……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翻涌, 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一圈圈涟漪扩散开来, 搅得人心神不宁。祁墨几乎要脱口而问, 话已经涌到喉咙口, 却在最后一刻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对。 老苏很可能是在诈他。 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发现了某些端倪,借机试探自己的反应。 祁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些混乱的思绪被一点点压制,重新沉入意识的深处。他抬起头, 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疏离的礼貌:“你说的那个不该进去的人,指的是谁?” 老苏的笑容更深了,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祁墨,你心里清楚。” 祁墨看着他,忽然轻笑一声。 这一笑,反而让老苏心里一紧。他见过太多玩家,知道真正危险的人从来不会失态,而祁墨此刻的从容,让他隐隐感到了一丝不对劲。 “苏会长。”祁墨缓缓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却像刀锋般锐利,“你似乎对我的副本经历很感兴趣。可是据我所知,你的人全都死在了副本里,没有一个活着出来。”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危险起来,“既然如此,你又是怎么知道,副本里进了什么人?” 一句话,直击要害。 老苏的笑容僵了一瞬,眼神陡然冰冷下来,像淬了毒的刀子。 祁墨不紧不慢地继续道:“与其在这里试图诈我……”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锐利,“不如你直说,你怀疑的人,到底是谁?”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老苏沉默了片刻,眯起眼睛打量着祁墨,像是要把他看透。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你觉得呢?” 祁墨唇角轻勾,眼底却没有任何笑意,反而透出几分嘲讽:“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苏会长的心思,我又怎么会知道?”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锋,谁也不肯先退让。 老苏盯着祁墨看了几秒钟,突然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欣赏,也带着几分危险:“聪明。”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祁墨,“不愧是被系统通报三次的人。我现在开始觉得,也许你将来也能在排行榜上有一席之地。” 他转身,像是不经意般说道:“不过祁墨,你觉得我会毫无根据就找上门来吗?” 这句话让祁墨的心脏紧了一下。 “虽然我的人都死了,但系统录像不会骗人。”老苏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那些黑屏,还有你身边那条狗……” 他的目光落在牧三七身上,眼神变得深沉而危险:“它可真不一般啊。” 空气仿佛凝固了。 祁墨的声音更冷了,像裹着寒冰:“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老苏故意拉长了声音,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容,“有些事情,藏得再深,总有露出马脚的时候。祁墨,你最好祈祷,我猜错了。” 说完,老苏转身就走,黑色的风衣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 平头青年狠狠瞪了祁墨一眼,跟在老苏身后离开。临走前,他还恶狠狠地撂下一句话:“别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 牧三七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它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那种被猎人盯上的感觉,让它每一根神经都紧绷着。 人群慢慢散去,周围恢复了喧闹,仿佛刚才的对峙只是一场幻觉。 陈风启松了口气:“他们总算走了。”说完他转向祁墨,语气有些迟疑,“他们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祁墨没有回答,眼神有片刻短暂的失神,像是灵魂抽离了身体。 蓝岚拍了拍祁墨的肩膀,眉头微蹙:“你没事吧?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没事。”祁墨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疲惫,“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哦……那你小心。”蓝岚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祁墨牵着牧三七,穿过人群。他的脚步越来越快,像是在逃离什么,又像是在追逐什么。 等走到僻静的地方,他终于停了下来,靠着冰冷的墙壁,用力闭上眼睛。 脑海中一片混乱。 那个身影,那双眼睛,还有老苏的话……所有的碎片在意识深处翻涌,却始终拼不成完整的图案。 会是他吗? 真的会是他吗? 牧浔还活着? 可如果真的是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为什么要隐瞒?为什么…… 无数个“为什么”在脑海中炸开,每一个都像钝刀子,在心脏上反复碾压。 祁墨的手指按在太阳穴上,用力揉着,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越想平静,思绪就越混乱,像是有无数双手在撕扯着他的理智。 牧三七心虚地夹起了尾巴。 它偷偷抬头看了看祁墨的脸色,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眼神阵阵发飘。 他总不能告诉祁墨,副本里的那个人不是他想的那个牧浔,而是拥有和牧浔一模一样的一张脸的牧三七吧。 它直觉,祁墨不会感到高兴。 片刻后,祁墨稳定好情绪,直接牵着它,穿过热闹的人群,一路来到中心大厅。 祁墨在柜台前停下,深吸了一口气。 “我要兑换录像。”他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玩家祁墨,最近的副本,全视角。” 柜台后的工作人员抬起头:“先生,全视角录像需要消耗200积分,您确定吗?” 祁墨看了一眼自己的积分余额。刚刚卖道具赚了三百多分,买完这个就所剩无几了。 但他顾不上那么多。 “确定。” 录像很快调取出来。祁墨站在投影前,一帧一帧地看着,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画面里,他被小胡子用药粉迷晕,无力地倒在地上。然后…… 黑屏。 长达一个多小时的黑屏,像是被人刻意抹去的记忆。 等画面恢复时,他已经躺在了床上,伤口都处理好了,身上还盖着薄毯。 “系统。”祁墨的声音紧绷着,“为什么会有黑屏?”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检测到画面中出现其他玩家干预,无法在当前录像中读取。如需查看完整过程,请选择该玩家的视角录像。” 其他玩家…… 祁墨的手指收紧,指节处泛起苍白。 他又花费积分调取了牧三七的录像。画面里,哈士奇在镜子外拼命撞击,发出一声声悲鸣,然后同样是一段长时间的黑屏。 两个关键时刻,都是黑屏。 这不是巧合。 这绝对不是巧合。 祁墨的心跳得很快,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他看了看自己的积分余额,只剩下三十多分了,不够兑换更多录像。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像一尊石雕。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录像库的列表上,一个个名字从眼前掠过,直到看见那个熟悉的ID。 牧浔。 那个名字静静躺在那里,后面跟着无数副本的记录。每一个都是传奇,每一个都让人望而生畏,每一个都闪耀着属于榜首的光芒。 祁墨的指尖在那个名字上停留了很久,久到系统都发出了提示音。 他深深看了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大厅。 牧三七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尾巴垂得低低的,整只狗都透着一股做贼心虚的气息。 两人一路无话,回到了桥洞。 祁墨靠着墙壁坐下,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早上他已经吃过药了,按照剂量应该是晚上再吃,但现在他太需要冷静了。那些纷乱的思绪像是要把他撕碎。 他仰头吞下药片,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 闭上眼睛。 药效很快上来了,像潮水一样涌来,带着令人昏昏欲睡的倦意。祁墨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那些纷乱的思绪也慢慢平静下来,被强制压入意识深处。 牧三七叼来一个破旧的垫子,小心翼翼地铺在祁墨身边。 “嗷呜。”它轻轻蹭了蹭祁墨的手,眼神里带着担忧。 祁墨睁开眼,看着面前这只哈士奇。药效让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模糊,意识也开始涣散:“三七,我要休息一会儿。你自己玩……” “嗷。”牧三七乖巧地应了一声。 祁墨的眼皮越来越沉,最终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牧三七守在他身边,用鼻子拱了拱祁墨的手,确认他真的睡着后,这才慢慢后退。 它站在阴影里,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祁墨,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 下一秒,身体开始变化。 黑白色的毛发如潮水般褪去,露出下面光滑的皮肤。四肢延伸,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哒声,脊椎节节拉长。 几秒钟后,一个高挺颀长的身影站在原地。 黑色的碎发散乱地垂落,遮住了额角。湛蓝色的眼睛在阴影里幽深得像深海,还有那张脸,棱角分明,完美得不像真实存在的人类,而是某种危险的造物。 牧浔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修长的手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指尖还残留着些许野性的气息。他活动了一下手指,骨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确认完全变回了人形,他才抬眼看向祁墨。 那个睡着的人毫无防备地躺在那里,完全不知道此刻有什么样的视线正锁定着他。 牧浔静静地站了片刻,然后走了过去。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猎食者在接近猎物。 他在祁墨身边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阳光从桥洞外照进来,在祁墨脸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那张脸苍白而脆弱,眉头微微蹙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即便在睡梦中,他也没有完全放松,像是背负着什么沉重的东西,连做梦都不得安宁。 牧浔就这样看着他,眼神变得越来越深。 良久,他才伸出手。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祁墨的脸颊,指腹摩挲着那片细腻的皮肤。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忍不住加重了几分力道。 祁墨在睡梦中微微动了动,却没有醒。 牧浔的手指顺着脸颊的轮廓慢慢滑下,描摹着每一寸线条。从额角到眉骨,从鼻梁到下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又带着某种占有的意味。 最后,拇指停在祁墨的唇角。 那里的皮肤更薄更软,还残留着药物的苦味。牧浔轻轻按了按,感受着唇瓣的柔软触感,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一直在想他。”他低声说,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低音,带着几分危险的暗哑。拇指缓缓摩挲着那片柔软,“你好像很爱他。” 不是疑问,是陈述。 而且是充满嫉妒的陈述。 牧浔的眼神变得幽深,眼底浮现一抹晦暗的情绪,像是深海里涌动的暗流。 那是嫉妒。 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嫉妒。 对“牧浔”这个名字的嫉妒,对那个在祁墨心中占据重要位置的人的嫉妒。 明明是他陪在祁墨身边,是他守护着祁墨,是他在副本里拼命救他,为他做了那么多……可祁墨心里想的,念的,放不下的,始终是另一个“牧浔”。 那个已经“死了”的人。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脏上反复撕咬,每一下都疼得让人发狂。 手指越发放肆起来。 从唇角滑向下颌,指尖轻轻勾住那里优美的线条。又顺着脖颈往下,能感受到皮肤下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缓慢而沉稳。 指尖隔着单薄的衣料继续往下探,能清晰地感受到下面皮肤的温度。那股热度透过布料传来,烫得指尖发麻。 锁骨的形状在指下若隐若现,起伏分明。 牧浔的呼吸变得有些不稳。 他的手指继续往下,滑过锁骨,按在心口的位置。隔着衣料,能感受到祁墨平稳的心跳。 咚咚,咚咚。 一下一下,像是敲在自己心上,敲得他整个人都有些晕眩。 那股热度顺着指尖蔓延到全身,让他的理智一点点剥离。呼吸变得沉重,眼神也变得越来越暗,像是某种野兽的本能正在苏醒。 他想要更多。 想要触碰更多,想要占有更多。 想要撕开这层碍事的布料,想要感受那些被遮掩的温度。想要在他身上留下只属于自己的痕迹,想要让他只记得自己,只看着自己,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手指扣住了衣襟。 指尖抵着第一颗扣子,只需要轻轻一扯,就能…… 就在即将突破那层禁忌的时刻,牧浔猛地停住了。 不行。 不能这样。 理智在最后一刻拉住了他。 他死死盯着自己的手,盯着那只即将犯下不可挽回之事的手,胸口剧烈起伏着。 不能这样。 如果这样做了,如果真的越过了那条线,祁墨醒来后会怎么看他?会恨他,会厌恶他,会再也不想见到他…… 那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样得到祁墨。 牧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修长的手指慢慢收回,缓慢得像是在对抗某种巨大的诱惑。他将手握成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起病态的苍白,甚至在微微颤抖。 闭上眼睛,压抑着身体里那股快要失控的欲望。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声在寂静的桥洞里格外清晰,像是野兽压抑的低吼,又像是濒临崩溃的挣扎。 空气里弥漫着危险的气息。 良久,他才重新睁开眼。眼中的暗色褪去了几分,那些近乎失控的情绪被重新压制到意识深处,恢复了些许清明。 但还是没有完全平复。 牧浔盯着祁墨看了很久,眼神复杂得像是混沌的漩涡。最后,他俯下身,在祁墨额头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唇瓣贴着额头的皮肤,能感受到那里微凉的温度。 然后他站起身,重新变回了哈士奇。 牧三七甩了甩尾巴,叼起包,以狗的样子跑到商店。它用仅剩的积分兑换了一个黑色口罩和一顶鸭舌帽,又变回人形,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黑色的碎发从帽檐下露出来,只能看到一双湛蓝色的眼睛,幽深得像是深海。 他随便找了个路人,压低声音问道:“请问,鸦雀公会的基地在哪?” “鸦雀公会?”路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你找他们干什么?那帮人可不好惹……” “有点私事。”牧浔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令人不敢拒绝的压迫感。 路人被他的气场震慑住,下意识地指了个方向:“在东区,你往那边走,看到一栋黑色的建筑就是了。不过我劝你……” “谢谢。” 牧浔转身就走,修长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只留下路人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 东区相比中转站的其他地方要阴暗许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味道。 牧浔在一栋黑色建筑前停下。 建筑外墙上画着一只巨大的乌鸦图案,漆黑的羽毛仿佛要从墙面上飞出来。门口站着两个守卫,正百无聊赖地聊着天。 他站在阴影里,湛蓝色的眸子盯着那栋建筑,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轻笑一声。 那笑声里,藏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作者有话说:马上就又要新副本了,我觉得大家可以攒攒看诶。 另外等营养液到三千四的时候就加更哟。[撒花] 感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抱抱] 第78章 我也是基佬。 夜幕降临时, 东区的黑色建筑里响起了第一声惨叫。 鸦雀公会的守卫甚至来不及看清是什么,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掀翻在地,后脑勺重重砸在墙上, 意识瞬间模糊。修长的黑影从门口闪入,动作快得只留下残影。 “有人闯进来了!” 警报声刺耳地响起,整栋建筑瞬间陷入混乱。十几个公会成员从各个角落冲出来,手里握着各式各样的道具武器。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根本看不清面目的影子。 黑色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狠辣。骨骼断裂的声音接连响起, 惨叫声此起彼伏。牧浔没有使用任何道具, 仅凭肉搏就将这些人打得落花流水。 “草!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快去叫老大!” 二楼的走廊上, 牧浔单手扣住一个试图偷袭的人的脖子,手指微微用力,那人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下一秒, 他直接将人甩向墙壁, 沉闷的撞击声后, 那人像破布娃娃般瘫软在地, 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节处沾着点点血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甩了甩手, 继续往楼上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不疾不徐,却透着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一路上遇到的公会成员全都被他放倒。整栋建筑里哀嚎遍野,却没有一个人能拦住他的脚步。 三楼的会议室里,老苏听到外面的动静,脸色铁青地站起身。他身边的几个核心成员也纷纷握紧了武器, 严阵以待。 “砰!” 会议室的门被一脚踹开。 “你是谁?!”老苏眼中闪过警惕,“胆子倒是不小,敢单枪匹马闯我鸦雀公会。” 牧浔没有回答,只是缓步走来。修长的身影在灯光下拖出长长的影子,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老苏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到底是谁?”他再次质问。 牧浔在他面前停下,微微低头,湛蓝色的眸子透过帽檐看着他。那双眼睛在阴影里幽深得像深海,看不到底。 “今天只是个教训。”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记住了,不要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老苏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声音,这个气场,还有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强大,让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 “你是牧浔?!”他忍无可忍地质问道,声音里满是震惊,“你没死?!” 牧浔轻笑一声,慢慢抬起头。帽檐下,那双湛蓝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是淬了冰的宝石。 “你猜。”他淡淡地反问道。 两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却让老苏如坠冰窟。 他死死盯着那双眼睛,脑子里飞速运转。牧浔的资料他看过无数遍,那人的眼睛是褐色的,不是蓝色。可是这个人的实力,这个人的气场,除了牧浔还能是谁? 难道是戴了美瞳? 还是说情报本身就是错的?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闪过,老苏越想越心惊。他想开口再问,可那个人已经转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就在老苏犹豫的瞬间,牧浔已经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会议室里陷入死寂。 “会长!”平头青年捂着胳膊冲了进来,“那人跑了!要不要追?” 老苏猛地一拳砸在桌上,整张桌子都震了三震。 “追!给我追!”他的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愤怒,“通缉这个人!一身黑衣,戴鸭舌帽和口罩,身高一米九左右,眼睛是蓝色的!” “把中转站翻个底朝天!”老苏阴沉着脸,“我就不信,他能一直藏着!” 这件事很快在中转站传开了。 鸦雀公会被人单枪匹马闹了个底朝天,这件事本身就够劲爆了。更何况那人还全身而退,只留下一地伤员和混乱的现场。 一时间,中转站里到处都在讨论这个神秘的黑衣人。 有人说他是来报仇的,有人说他是某个隐藏大佬,还有人猜测他可能和排行榜上的某个人有关。 总之,一个穿黑衣、戴帽子口罩、眼睛是蓝色的男人,成了中转站最热门的话题。 第二天早上,桥洞旁的空地上。 陈风启提着几份打包好的食物,和蓝岚一起找到了祁墨。 “来来来,今天我们请客,咱们好好吃一顿。”蓝岚热情地招呼着,顺手把食物放在地上,“对了,你听说了吗?鸦雀公会昨天被人血洗了!” 祁墨正坐在桥洞口,闻言抬起头。“什么情况?” “嚯,可厉害了!”蓝岚眉飞色舞地说,“一个人,就一个人啊,直接把鸦雀公会搅得天翻地覆。据说那人身手特别好,公会里几十号人愣是没拦住他。” 陈风启正巧点燃一根烟,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现在整个中转站都在找那个人呢。鸦雀公会发了通缉令,说是要活捉他。” “那人长什么样?”祁墨问道。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了。”蓝岚眼睛微微眯起来,“没人看清他的脸,只知道他穿一身黑,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哦对了,还有个特征,他眼睛是蓝色的。”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不过也不确定是不是戴了美瞳,反正就是蓝色的。还有啊,那人个子特别高,目测一米九往上,身手强得离谱。” 话音刚落,三个人的动作同时顿住。 空气安静了两秒。 三人缓缓转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不远处的牧三七身上。 此时此刻,牧三七正趴在水边,四条腿伸得笔直,屁股撅得老高。它把一条后腿伸进水里,试图用爪子充当钓竿去钓水里游过的鱼。 那个姿势别提多沙雕了。 鱼灵活地一躲,牧三七扑了个空,整只狗差点栽进水里。它气得汪汪叫了两声,愤怒地抬起后腿,对着水面就是一泡尿。 “” 三人默默收回视线。 “我肯定是想多了。”蓝岚干笑一声,抽了抽嘴角。 “是啊。”陈风启附和道,深吸一口烟,“就算这狗能变成人,也不可能是那种类型的。你看它那怂样,连只鱼都抓不住。” 祁墨沉默地看着牧三七,眼神复杂。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那个高挑的身影,还有那种危险的气场。太像了,太像那天在录像黑屏前一闪而过的感觉。 但他什么也没说。 “对了。”蓝岚突然想起什么,看向祁墨,“你不是前天卖道具挣了不少积分吗?怎么还住桥洞?不打算租个房子?这桥洞虽然免费,但也太简陋了吧。” 祁墨的动作停了一下。 蓝岚眨了眨眼,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你该不会……把积分都花了吧?” 祁墨轻轻点了点头。 “我去!”蓝岚震惊地看着他,又看了看这个除了多了几个破垫子以外毫无变化的桥洞,“你怎么花的啊?这也没添置什么东西啊。你还挺败家?” “有些事要处理。”祁墨平静地说,没有多解释。 蓝岚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追问。她在心里默默感叹,没想到祁墨看着挺靠谱,原来这么败家。 陈风启无奈地摇摇头,忽然抬头看向半空中那个巨大的正方体。此刻正好转到了排行榜那一面。榜首的位置,“牧浔”两个字金光闪闪,后面跟着一串让人眼花缭乱的积分数字。 “唉。”他忍不住感叹,“即使大佬失踪了这么久,还是没人能超越啊。这个记录估计得保持很久很久了。” 祁墨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目光落在排行榜上。第一名是牧浔,第二名是一个叫汲相生的人。 “这个汲相生是谁?”他问。 “也是个大佬。”蓝岚咬了口面包,含糊不清地说,“和牧浔是一个公会的,听说实力很强,但是很少露面。” 祁墨的心跳快了一拍。“牧浔是哪个公会?” “哦,那个公会代号叫∞。”蓝岚回忆着,“挺神秘的一个组织,人不多,但基本都是排行榜上有名有姓的人物。” “他们很低调,平时根本见不着。”陈风启补充道,“有关这个公会的信息少得可怜,只知道每个成员都特别厉害。” 祁墨握紧了手中的水瓶。“有办法找到这个公会的人吗?” 蓝岚摇了摇头:“很难。这些人都已经是站在金字塔尖的大佬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们这种普通玩家,根本接触不到那个层次。” 她顿了顿,忽然挑了挑眉:“说起来我之所以见过牧浔几面,纯粹是因为他穷。听说他住的地方特别简陋,毫无隐私性可言,而我恰好来过这,这才让我侥幸撞见过几次。” 说完她忍不住看向祁墨,眼神里带着几分打趣。“说起来,你和牧三七现在这个穷法,跟牧浔还真有得一拼。都是大佬级别的穷,也算是一种另类的相似了。” 祁墨:“” 三人就这么坐在破旧的桥洞边,一边吃东西一边闲聊。傍晚的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倒是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 “诶,祁墨。”蓝岚忽然想起什么,好奇地问道,“你是因为什么进来的?据我所知,能来到无限之地的人,要么是有强烈的执念,要么是出了事故不想死。总得有个理由吧。”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陈风启。“像我和老陈,都是快要死的人。我是出了严重车祸,当时医生都说没救了。老陈是心脏病,都下了病危通知书。我俩都不想死,就被拉来了这里。” 祁墨沉默了片刻,平静地说:“意外进来的。如果非要追究原因,很可能是因为我得了绝症。” 蓝岚愣了一下。 “进入副本那天,我正准备去医院拿检查结果。”祁墨继续说,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之前有一阵身体很不舒服,去做了全面检查。还没拿到报告,就莫名其妙进了副本。” “我靠。”陈风启拍了拍他的肩膀,神色复杂,“那你也算幸运的。至少现在还有机会活下去,还有机会重生。在外面说不定早就……”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对了,你知道吗?据说榜一大佬牧浔,其实也是因为爱人重病才进来的。为了救那个人,牧浔拼了命地攒积分,简直不要命。” 祁墨的手指收紧,指尖微微泛白。 “嘿嘿。”陈风启忽然促狭地笑了,朝祁墨挤了挤眼睛,“你肯定不知道吧,牧浔的爱人是个男的。哈哈哈哈,堂堂榜一大佬,居然是个基佬!真看不出来啊。” “我也是。”祁墨平静地说。 空气忽然安静了。 陈风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连手里的烟都忘了抽。 蓝岚也愣住了,手里的食物差点掉在地上。 “啊?”陈风启机械地转过头,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祁墨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眼神坦然而淡定,“我也是基佬。” 第79章 【是我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风启刚点燃的烟从指尖滑落, “啪”地掉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他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珠子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整个人像被雷劈过一样僵在原地。 旁边的蓝岚更是呆愣,手中的食物彻底一松,直接掉在了地上。 “咳咳咳!”她剧烈地咳嗽起来,拍着胸口,脸涨得通红。 陈风启机械地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祁墨。那眼神里有震惊, 有不可置信,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兄弟。”他艰难地开口, 声音都变了调,“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也是。”祁墨神色自若地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蓝岚终于缓过气来, 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认真的?” “嗯。” 两人面面相觑,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 陈风启深吸一口气, 弯腰捡起地上的烟, 狠狠吸了一口,正色道:“那什么……祁墨啊, 你放心, 兄弟绝对不歧视你。” 说完他顿了顿, 又挠了挠头,表情有点不自在:“就是你知道吧……哥是个纯种直男。钢铁直男。” 祁墨抬眸看了他一眼,沉默两秒,淡淡道:“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陈风启脸上的表情一滞。 蓝岚瞬间爆笑出声,笑得直拍大腿:“哈哈哈哈, 老陈你别自恋了!祁墨喜欢的,最起码得跟他一样帅才行。你这样的,人家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陈风启不服气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怎么就大众脸了?追我的小姑娘可不少,我但凡想谈,早谈上了。” “那是人家眼瞎。”蓝岚毫不留情地拆台。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起嘴来,气氛渐渐缓和下来。祁墨嘴角微微勾起,那个弧度很浅,却让整张脸都柔和了几分。 蓝岚笑够了,凑到祁墨身边,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诶,祁墨,我能问个问题吗?” “嗯。” “你是……那个什么来着……”蓝岚想了想措辞,小心翼翼地问,“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好像叫攻受来着?” 陈风启刚喝了口水,差点喷出来。 祁墨眉头微蹙,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一字一顿:“我是攻。” 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甚至有几分冷意。 趴在不远处的牧三七耳朵“唰”地竖了起来,整只狗都僵住了。 然后,它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画面——祁墨将它压在身下,修长的手指捏着它的下巴,那双漆黑的眼睛危险而深邃,带着某种强烈的占有欲…… 轰隆! 牧三七感觉脑子里炸开了一朵烟花。 它猛地弹起来,尾巴炸成一团毛球,差点原地起飞。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后,它蹲在原地,整只狗都傻了。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情绪复杂得像过山车——震惊、恍惚、纠结、茫然,最后化作深深的幽怨。 它在心里疯狂咆哮:祁墨居然是攻?!他怎么能是攻?! 但转念一想,又有点释然,祁墨的气场那么强大,当受的话才会奇怪。 可是……可是它之前明明想的是把祁墨压在身下狠狠欺负!现在风水轮流转,画风突变,这算怎么回事啊?! 它越想越郁闷,整只狗都蔫吧了,耳朵耷拉下来,尾巴也垂在地上,活像只被主人抛弃的流浪狗。 陈风启注意到了牧三七的异样,指着它疑惑道:“祁墨,你家狗怎么了?” 祁墨瞥了牧三七一眼,淡定地说:“可能是抽风了。” “……”陈风启啧了一声,“这狗真是越来越神经了。” 气氛重新轻松起来。陈风启点燃一根新的烟,吐出一口烟雾,话题转向正事:“对了祁墨,你要不要休息一段时间?我和蓝岚马上就要下副本了,你才刚从副本里出来,身体吃得消吗?” 祁墨想到自己可怜的积分余额,摇了摇头:“不了,我跟你们一起下副本。” “你确定?”陈风启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现在已经到第八个副本了,从第八个副本起,难度会猛地拉高一大截,和你之前参与的每一个副本都不太一样。” 他深吸一口烟,缓缓说道:“之前的副本或许还有逻辑可言,有规律可循。但从这里开始,有的副本可能是纯粹的生存游戏,根本没有任何逻辑,可能毫无征兆地就会死掉。” 说罢,他弹了弹烟灰:“所以祁墨,你真的不用急。可以慢慢来,等彻底适应了,摸清了规律再进行高难度副本。多活几天,总比冒险送死强。” 祁墨沉默了片刻,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点犹豫:“没必要。我适应得很好,做简单副本只是浪费时间。” “你……”陈风启想再劝,对上祁墨的眼神,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行吧,既然你坚持,那这次就一起去。那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会来找你。我已经买了一批录像,接下来我们需要严格分析每个副本的规律,确保无论去哪种类型的副本,都不至于进去后抓瞎。” 祁墨点了点头:“好。” “那就这么定了。”陈风启站起身,拍了拍祁墨的肩膀,“咱们一起努力,争取都活着出来。” 三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直到夜幕降临,才各自散去。 桥洞里只剩下祁墨和牧三七。 夜风掠过水面,裹挟着河水特有的湿凉气息钻进桥洞。祁墨服下药后,整个人陷进那床柔软的垫子里,眼皮越来越沉。药效如潮水般涌来,将他的意识一点点拖拽进深渊,紊乱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胸口有节奏地起伏着。 牧三七侧耳听了片刻,确认他已沉沉睡去,这才悄无声息地起身。 月光恰好从桥洞口倾泻而入。 黑白相间的毛发如潮水退去,骨骼在月色下拉长重塑,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响。几个呼吸的功夫,那团蜷缩的小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高挑修长的身影。 牧三七先是给祁墨盖好衣服,确保他不会被风吹到后,又从地上捡起一块尖锐的石头。 他走向不远处的那面墙。那面墙上刻满了字迹,都是前任住户留下的痕迹。 他握着石头,蹲下身一笔一划地刻着。石头摩擦墙面的声音在静夜里格外清晰。月光从桥洞口斜斜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银色的光晕。 【是我的。】 祁墨迷糊中睁开眼,视线模糊地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蹲在墙边,侧脸的轮廓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修长的手指,宽阔的肩膀,还有那熟悉的侧脸弧度…… 和记忆中的牧浔一模一样。 祁墨心脏猛地一跳,瞬间清醒:“牧浔……” 他猛地坐起来!可在看清面前的身影后,又愣了一下。 刚才的人影已经不见了,只有一只哈士奇抬着后腿,正在进行神圣的狗生大事。 牧三七回过头,无辜地叫了一声:“嗷呜?” 祁墨愣愣地看着它,又看向刚才那个位置。月光静静洒落,空无一物。 幻觉吗? 他揉了揉眉心。或许是药物副作用,又或者是今天思考的事情太多,所以才会看错了。 “三七。”他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疲惫,“回来睡觉。” 牧三七立刻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蹭了蹭祁墨的手,然后窝在他身边,脑袋搭在他腿上。 祁墨伸手摸了摸它的头,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的心稍微安定了些。 “真的只是一条狗吗……”他低声自言自语,眼神落在牧三七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上,陷入沉思。 牧三七装傻充愣地甩了甩尾巴,将脑袋埋进祁墨怀里,心里松了口气。还好反应够快,不然就暴露了。 一人一狗就这样相拥着睡去。 接下来的几天,陈风启和蓝岚果然每天都准时出现,与他们同来的还有沈艾木,那个戴眼镜的青年背着个大包,里面装满了食物。 “我是来蹭录像看的。”沈艾木推了推眼镜,不好意思地笑笑,“当然不白蹭,这几天的午饭我包了。” “那感情好。”蓝岚毫不客气地接过他递来的食物,“正好省了一笔积分。” 四人就在桥洞旁的空地上铺开资料,开始疯狂地看录像,一边看一边讨论分析。 牧三七趴在一旁,表面上在晒太阳,实际上竖着耳朵偷听。 陈风启翻开一份资料,点了点上面的标记:“根据我这么多次的经验,还有买来的情报,我把副本大致分成了几类。” 他掐灭了烟,拿出笔在纸上勾画着:“竞技对抗类、规则怪谈类、时空循环类、剧情推理类等,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脸色变得凝重:“极限生存类。” “前面几种我或多或少都经历过。”陈风启敲了敲纸面,“但是有几种类型我还没遇到过。按照系统的尿性,这次很可能会给我们安排一个新类型。” 他用笔在纸上勾画着:“这次我们很可能会进入竞技对抗类副本或者规则类副本。前者是玩家之间的直接对抗,后者则需要严格遵守规则,稍有违背就会被抹杀。” 蓝岚点点头:“竞技类副本虽然危险,但至少敌人是可见的。规则类副本最麻烦,有时候规则本身就是矛盾的,你遵守了A规则就违背了B规则,怎么做都是死。” “极限生存类呢?”祁墨忽然问道。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极限生存类是一类大家都不想碰到的副本。”陈风启缓缓吐出烟雾,眼神变得深远:“那是一种很恐怖的副本类型。没有剧情,没有任务提示,没有明确的规则。” “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蓝岚难得也收起了大大咧咧的表情,正色道,“活下去。撑过规定的时间,或者是找到离开的路,就能出来。撑不过去,就永远留在里面。” 陈风启像是想起什么,道:“据说牧浔就是栽在了那个副本里。不过最近有传言说他还没死,还困在那个副本里。” 祁墨眼神骤变,瞳孔微缩。 蓝岚没有察觉祁墨的异样,大大咧咧地摆摆手:“不过我们不用太担心,极限生存类是隐藏副本,触发概率极低。通关隐藏副本的人就可以实现一个愿望,这种副本系统不会让我们轻易遇到的,那是留给大佬们挑战的。” “任何愿望?”祁墨重复。 “对,任何愿望。”陈风启点点头,“可以要钱,可以要权,可以要永生,甚至可以……复活死去的人。” 祁墨的手指微微收紧。 牧三七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湛蓝色的眼睛注视着祁墨—— 作者有话说:[撒花]以后请叫我坚强咕。 坚强地写完了今天的更新,不请假了。 第80章 祁墨身边,正好有一只眼…… 祁墨垂眸, 思绪在“复活死去的人”这句话上停留了很久。 牧三七趴在一旁,湛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祁墨,敏锐地察觉到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变化。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情绪, 像是绝望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根稻草。 它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 “隐藏副本啊。”沈艾木感叹道,“听起来就很厉害,可惜我们这辈子估计是碰不到了。” “也不一定。”蓝岚笑了笑,“说不定哪天运气好,系统抽风了呢。” “也不是没可能。”陈风启弹了弹烟灰,“不过据说通关隐藏副本的寥寥无几, 按照咱们现在的实力很悬, 还是祈祷不要遇上的好。” 几人说笑间, 祁墨始终很安静。他垂着眼,修长的手指在资料上轻轻摩挲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祁墨?”陈风启叫了他一声, “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祁墨抬起头, 神色恢复如常, “继续吧。” “两天后, 就要进副本了。”陈风启弹了弹烟灰, 看向沈艾木,“你想好了吗?要不要一起?” 沈艾木推了推眼镜, 脸上闪过犹豫。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才开口:“人多的话, 能互相照应,可是危险性也会增加。我再考虑考虑吧。“ “行,不急。”陈风启点点头,转向祁墨,“不管怎样, 咱们得提前做好准备。上次你被强制拉进副本的事,不能再发生了。” 祁墨想起那次被鸦雀公会算计的经历,微微颔首:“你说得对。” 蓝岚道:“咱们提前绑定好队伍。这样进副本的时候,至少能保证在一起,不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还有。”陈风启掐灭烟头,神色认真起来,“这几天我会帮你准备一些必需品。食物、水、常用道具,还有几件防身的装备。虽然不一定用得上,但有备无患。” 祁墨皱眉:“不用,我自己……” “别拒绝。”蓝岚打断他,语气难得严肃,“从现在开始,留着积分也没什么用了。说不好还能不能活着回来,不如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些复杂。经历过太多次生死,她早就明白,有些东西不能省。 祁墨看着两人,沉默片刻,最终点头:“那就麻烦你们了。” “自己人,客气什么。”陈风启笑了笑,重新点燃一根烟。 蓝岚忍不住皱眉:“陈风启,你这烟瘾越来越重了。” 陈风启愣了一下,随即神态自若的掐灭烟,吐槽一句:“还不知道能活多久呢,抽几根烟解解乏怎么了。” 几人又讨论了一会儿,直到太阳西斜,才各自散去。 牧三七等祁墨在垫子上坐下,它立刻凑过去,用脑袋拱了拱他的手。 “三七。”祁墨摸了摸它的头,声音很轻,“你说,如果真的有机会,我该不该试试?” 牧三七浑身一僵。 “我知道很危险。”祁墨自顾自地说下去,眼神望向桥洞外的天空,“连牧浔那样的人都困在里面。我去了,大概也是送死。”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但我总要试试。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牧三七猛地抬起头,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它想说,不值得。为了一个死人,搭上自己的命,太不值得了。 可它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它知道,如果立场互换,如果是祁墨死了,它也会不顾一切去找他。哪怕穿越整个无限之地,哪怕付出任何代价。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嗷呜。”它低低地叫了一声,把头埋进祁墨怀里。 祁墨抱住它,下巴抵在它脑袋上,良久没有说话。桥洞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水流的声音和偶尔的风声。 中转站的另一端,鸦雀公会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还是没找到?”老苏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老大,我们把整个中转站翻了个底朝天,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平头青年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心翼翼地说,“那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一个人不可能藏得那么好。”老苏敲着桌面,眼神阴鸷,“除非……” 他顿住了,脑海中浮现出那双湛蓝色的眼睛。 和祁墨那条哈士奇一模一样的眼睛。 “除非什么?”平头青年追问。 “除非那个人根本不是人。”老苏缓缓开口,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猜测,“或者说,不只是人。” 会议室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老大,你的意思是……”有人小心地试探。 “你们想想。”老苏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那个人有双蓝色的眼睛。而祁墨身边,正好有一只眼睛是蓝色的哈士奇。” “可那是条狗啊。”平头青年愣住了。 “狗又怎么样?”老苏冷笑,“既然狗都能成为玩家,进入副本,又何尝不能变成人呢?” 这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仔细想想,确实不是没有可能。在这个连生死都能逆转的地方,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所以……”平头青年眼睛一亮,“老大,你是想……” “试试就知道了。”老苏嘴角勾起一个阴冷的笑容,“去,给我盯紧了祁墨。找机会把那条狗抓过来。” “是!” 两天后的下午,祁墨带着牧三七去找陈风启和蓝岚汇合。 中转站的街道人来人往,各色玩家在摊位间穿梭。祁墨牵着牧三七走在路边,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从侧面冲了过来。 “砰!” 那人狠狠撞在祁墨身上,力道大得让祁墨踉跄了一下。 “你他妈不长眼睛啊!”那人不等祁墨反应,立刻恶人先告状,上前一把推搡祁墨,“撞了老子还不道歉?” 祁墨站稳身形,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周围的玩家纷纷后退,看热闹的看热闹,躲避的躲避。在中转站,这种找茬的事并不少见。 “找麻烦?”祁墨语气平静,但眼底已经浮现寒意。 “放你妈的屁!”那人张口就骂,作势还要动手。 就在这时,又有几个人从人群中冲出来,一左一右围住了祁墨。 “怎么,还想打架?” “兄弟,咱们这么多人,你确定要动手?” 几个人配合默契,明显是早有预谋。祁墨扫了一眼,心里瞬间明白过来。 是鸦雀公会的人。 就在这短短几秒钟的功夫,人群中突然冲出来一个瘦削的身影,速度极快,一把抱起地上的牧三七就往外跑! “嗷呜?!”牧三七猝不及防,整只狗都懵了。 “三七!”祁墨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去追,但那几个人立刻围上来阻拦。祁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出手毫不留情。拳头精准地击中第一个人的下颌,那人闷哼一声倒地。紧接着一个侧踢,将另一个人踹飞出去。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等祁墨解决完这几个人,抱着狗跑掉的那个人早已消失在人群中。 祁墨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涌动着压抑的暴戾。 另一边,牧三七一脸懵逼地被人抱着狂奔。 它还能听到那人气喘吁吁地跟队友吐槽:“这死狗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死沉死沉的!” 牧三七听着十分不满。凭什么祁墨就能把它拎得跟小鸡崽子似的,轻轻松松?这人有没有想过好好锻炼一下自己? 于是它抬起爪子,毫不客气地给了那人一个大嘴巴子。 “啪!!” 清脆的声音响起。 那人被打懵了,脸上瞬间浮起一个爪印。他忍不住骂道:“我靠!这狗力气怎么这么大!” “别废话了!”另一个队友跑过来接手,伸手要抱牧三七。结果刚接过去,整个人都是一个踉跄,震惊道:“卧槽,这狗怎么这么沉?!” 于是两人连拖带拽地,艰难将牧三七带到一栋熟悉的黑色建筑。 鸦雀公会。 牧三七被扔在会议室的桌子上,它晃了晃脑袋,抬起头,就看到老苏一脸阴沉地站在面前。 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牧三七歪了歪脑袋,时不时用后爪挠一挠脖子,摆出一副“本哈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表情。 “听说你很聪明。”老苏居高临下地看着它,语气冰冷。 牧三七继续保持懵逼状态,湛蓝色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甚至还吐出舌头哈了口气。 老苏缓缓朝它走过去,脚步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蹲下身,与牧三七视线齐平,冷冷开口:“我已经知道了,那天晚上袭击公会的人就是你。别再装了。” 牧三七继续悠闲地坐在桌子上,两只爪子相互交叠在一起,一副端庄优雅的模样。 老苏盯着它看了很久,眼中闪过犹豫。眼前这条哈士奇,确实看起来傻兮兮的,一无所知的样子。难道真的是他多心了? 但很快,他眼中的犹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他站起身,冷笑一声。 “无所谓。”老苏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寒光,“是不是你都无所谓了。那个人一定跟祁墨有关系,是因为祁墨才让我丢了这么大的人。杀你一条狗,也算是给他一个教训。” 他把玩着手中的匕首,语气里满是嘲讽:“祁墨再厉害又怎么样?他总不会因为一条狗,就敢跟整个鸦雀公会为敌吧。” 牧三七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鸦雀首领真是不知死活。 它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暴露身份,现在看来是没办法了。不过变成人的话,这里就不能留活口了。麻烦。 就在牧三七准备变身的时候,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撞开。 “老大!不好了!”一个小弟慌慌张张地冲进来,“有人袭击公会!” 老苏眉头瞬间皱紧。 他预想过人可能会过来,但是没有想到会过来的这么快。 那几个废物居然连一个人都拦不住! 正想着,一道高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祁墨面无表情地走进来,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涌动着压抑的怒火。他扫了一眼房间,目光落在牧三七身上,确认它没事后,才看向老苏。 “果然是你们。”祁墨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冷意,“抓了我的狗。” 老苏眯起眼睛:“祁墨,你倒是来得挺快。” “我本来犹豫着要不要过来找你们,来问问那天晚上的事。”祁墨往前走了一步,周身气场陡然变得危险起来,“没想到你们这么不知死活,上赶着要找死。”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度。《 》 80-90 第81章 三七,你还在装什么?…… “不知死活。”老苏冷笑一声, 抬手做了个手势。 瞬间,会议室里剩余的十几个手下齐齐朝祁墨扑了过去。他们是鸦雀公会的精英成员,每个人手里都握着武器, 眼中闪烁着凶光。 祁墨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微微侧了侧身。 第一个冲过来的人还没看清他的动作,就感觉小腿一痛,整个人失去平衡朝前栽去。紧接着后颈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一起上!别给他反应的时间!”有人大喊。 然而祁墨的速度快得惊人。他身形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 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无比。拳头击中太阳穴, 手刀砍向颈侧, 膝盖顶向腹部。每一个动作都简洁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花招。 一个持刀的壮汉从侧面袭来,刀尖直刺祁墨的肋下。祁墨侧身避开, 同时抓住那人的手腕, 用力一拧。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壮汉惨叫着松开了刀。祁墨顺势接住下落的刀, 反手一挥, 刀尖划过那人的大腿。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壮汉捂着腿惨叫着倒在地上,伤口不深, 避开了大动脉, 却疼得他根本站不起来。 又是三个人从不同方向围攻过来。祁墨低身避开一记扫腿, 同时一个扫堂腿将另一人放倒。第三个人的拳头几乎要砸到他脸上,他猛地抬臂格挡,顺势握住对方的拳头,用力一拉。那人重心不稳朝前扑来,祁墨抬膝狠狠顶在他腹部。 “呃!”那人弓成虾米状, 喷出一口酸水,瘫软在地。 短短两分钟,地上已经躺了七八个人。有的捂着伤口呻吟,有的彻底昏死过去。鲜血在地板上蔓延开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剩下的几个人脸色煞白,握着武器的手都在发抖。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瘦弱的青年,根本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还要继续吗?”祁墨的声音很平静,却让人不寒而栗。 他手中的刀尖斜指地面,刀刃上滴着血。卫衣被撕破了一个口子,露出下面绷紧的肌肉。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黑色的发丝微微凌乱,整个人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没有人再敢上前。 老苏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死死盯着祁墨。 那天晚上的场景仿佛重现了,只不过换了一个人。同样的压倒性实力,同样的狠辣手段。老苏原本以为祁墨能活下来只是侥幸,现在才明白,这个人根本就是个狠角色。 甚至比那天晚上的人更疯,下手更狠。 他注意到祁墨的每一刀都没有捅在致命的地方,避开了所有要害,却偏偏让人彻底失去战斗力。这种精准的掌控,比直接杀人更可怕。因为这意味着对方有足够的实力和把握,可以随心所欲地掌控局面。 怒火几乎要冲破老苏的理智。鸦雀公会成立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丢脸的时刻。先是被人单枪匹马血洗一次,现在又被另一个人闯进来大杀四方。简直是被人按在地上反复扇脸! 祁墨身上也挂了彩。手臂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顺着手肘滴落。肋下也被擦伤,衬衫被血浸湿了一片。但他毫不在意地抬手擦了擦唇角的血迹,握着那把沾血的小刀,一步步朝老苏走去。 脚步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每走一步,老苏的心就紧一分。 “我本无意与你们针锋相对。”祁墨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冷意,“是你们再三挑衅。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站在老苏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任何温度:“我一向信奉斩草除根的道理。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刀尖直指老苏,冰冷的刀光让他浑身僵硬。 “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我。”祁墨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那个人到底是谁?” 老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额头渗出冷汗。 但下一秒,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如你先看看,你有多在乎你的狗。” 话音落下,老苏猛地转身,几个大步冲到桌边,一把抓住牧三七的脖子,将它提了起来。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的匕首,抵在哈士奇的脖子上。 “别动!”他厉声喝道,“再动一步,我就杀了它!” 牧三七被掐得有些难受,四条腿在空中乱蹬。 老苏原本以为,祁墨即使再在乎一条狗,也不可能真的以身犯险。毕竟只是一只宠物而已,死了大不了再养一只。可当他看到祁墨瞬间变了的脸色,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低估了这条狗在祁墨心中的重要性。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 说不定,他可以利用这只狗,反其道而行去钳制祁墨。只要控制住这条哈士奇,就等于控制住了祁墨的软肋。 然而下一秒,祁墨却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老苏心里咯噔一下。 “三七。”祁墨看着牧三七,语气平静得过分,“你还在装什么?还想瞒着吗?再瞒下去,可就要没命了。” 空气瞬间凝固。 牧三七的瞳孔骤然收缩,整只狗都僵住了。 老苏也愣住了,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让他头皮发麻。 那只哈士奇能变成人,只是他心中的猜测,一个大胆却荒谬的推论。可现在,祁墨亲口说出来了。 难道居然是真的? 他低头看向牧三七,却与哈士奇呆蠢的清澈眼睛对上视线 与此同时,中转站的另一端。 陈风启站在空地上,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他不时抬起手腕看表,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距离进入副本只剩下不到两个小时了。 可祁墨和牧三七还是没来。 “会不会出什么事了?”蓝岚也很担心,“要不我去找找?” “别。”陈风启制止了她,“万一你去找的时候,他们从另一条路过来了,正好错过怎么办?再说,你去哪找?中转站这么大。” 蓝岚烦躁地咬碎嘴里的棒棒糖,知道他说得有道理,却还是忍不住担心。 就在这时,一个背着大包的身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等等我!”沈艾木扶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我,我也想加入。” 陈风启挑眉:“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沈艾木推了推眼镜,脸上还带着跑步后的潮红,“我一个人闯副本太可怕了,还是跟着你们比较安全。虽然你们也不一定安全,但至少人多力量大嘛。” 说完他环顾四周,疑惑道:“祁墨他们呢?还没到吗?” “还没。”陈风启摇摇头,神色凝重。 他快速操作系统面板,将沈艾木拉进了队伍。 刚一加入队伍,沈艾木脸色瞬间惨白。他猛地捂住胸口,感觉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胸腔里像压着一块巨石,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力。 “卧槽!”他忍不住咒骂,声音都变了调,“怎么这么难受?!” 蓝岚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以为这个副本会有多简单?这种难受的感觉,我们已经持续有很久了。习惯就好。” 沈艾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只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努力适应这种压迫感。 陈风启又看了一眼表。 距离进入副本,只剩下一个半小时了。 他脸上的焦虑越来越明显。忍不住又点燃一根烟,这是他焦躁时的习惯行为。 “还等吗?”蓝岚问。 “等。”陈风启叼着烟深吸了一口,“再等等。” 但他心里其实已经开始打鼓了。祁墨不是那种会迟到的人,尤其是这么重要的事情。除非出了什么意外。 沈艾木缓过一些后,扶了扶眼镜,疑惑道:“就算他们没来,我们不是已经组队了吗?进副本应该也没问题吧?” 陈风启摇了摇头,神色严肃:“不是这样。如果我们没能在进副本前汇合,就算组了队,也很可能被分散到不同的地方。尤其是大型副本,出生点可能相隔很远。” “就跟雪山那次一样。”蓝岚补充道。 沈艾木更疑惑了:“可雪山那次,你们不是在一起吗?为什么也分散了?” 陈风启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也是他一直以来想不通的地方。 “按理说,我们在一起组队,应该不会分散才对。”他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但事实上就是分散了。我起初想过,是不是有人动了手脚。但转念一想,我们没得罪什么人,而且当时大家互相都不认识。” 他顿了顿,又说:“所以我怀疑是系统出了问题。但系统一般不会轻易出错,除非…” “除非什么?”沈艾木追问。 “除非遇到了它无法处理的数据。”陈风启若有所思,“就像电脑死机一样。但这个可能性很小,毕竟这个系统运行这么多年,不应该这么不稳定。” 他说着说着,忽然觉得这个想法有些荒谬,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又过了十几分钟,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陈风启终于下定决心。 “不等了。”他站起身,“去桥洞那里看看,说不定能在时间到来前赶到。” 三人立刻动身,朝桥洞的方向快步走去。 途中,他们经过一条热闹的街道。几个玩家正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神情兴奋。 “你听说了吗?刚才有人抢狗!” “真的假的?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还有人干这种事?”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到的。几个人围住一个青年,然后趁乱把他的哈士奇抢走了。” “哈士奇?” “对,还是只挺漂亮的哈士奇,眼睛是蓝色的。那人追都没追上,狗就被抢走了。” 陈风启的脚步骤然停住。 蓝色眼睛的哈士奇? 他猛地转头,一把抓住说话那人的肩膀:“你说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在哪?” 那人被他吓了一跳:“就、就刚才啊,大概二十分钟前吧,在东区那边。” 鸦雀公会! 陈风启和蓝岚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震惊和担忧。 “你说的那个被抢狗的人,是不是长得特别帅,还挺白?”蓝岚急切地问。 “对对对,就是他!”那人连连点头。 陈风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松开那人,转身就往东区的方向跑。 “去鸦雀公会!”他头也不回地喊道,“祁墨肯定在那!” 蓝岚和沈艾木立刻跟上。三人在中转站的街道上狂奔,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沈艾木边跑边喘:“你们说,祁墨会不会有危险?” “别废话!”蓝岚咬牙道,“跑快点!” 而此时的鸦雀公会会议室里,气氛紧张得像要炸开。 老苏难得有些失态。 他对这条狗能变人只是个猜测,是根据那些线索推出来的。可现在听祁墨这口气,这他妈居然是真的? 一条狗真能变成人? 而且听祁墨的意思,他不光知道这事儿,还知道挺久了? 牧三七的耳朵贴到脑袋上了。 它的心脏狂跳,脑子里一片混乱。自己能变成人的秘密被发现了,这个恐慌几乎要将它淹没。耳朵下意识地往后缩,尾巴也夹紧了,整只狗都紧绷到了极点。 祁墨是怎么知道的?它明明每次变身都等祁墨睡着了,从来没在他面前暴露过啊。 难道是在镜中世界? 可那时候祁墨不是昏迷了吗,他怎么可能…… 它不知道该怎么办。承认还是不承认?如果承认了,会发生什么?如果不承认,祁墨会怎么想? 老苏则是阴晴不定地盯着怀里的哈士奇,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果然。”他咬牙切齿地说,“那天晚上闯进来的人,就是你!” 声音里满是恨意和震惊。一条狗居然能变成人,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但转念一想,在这个连生死都能逆转的地方,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牧三七在承认与不承认之间疯狂摇摆。 祁墨的目光灼灼地盯着它,眼神里带着某种笃定。那是一种“我知道你的秘密”的眼神,让牧三七无所遁形。 它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现在是狗的形态,根本说不出人话。只能发出几声“呜呜”的低鸣,听起来焦急又无助。 就在这个时候,祁墨突然脸色一变,伸手捂住了胸口。 他身体晃了一下,脸色迅速变得惨白,额头冒出冷汗。握着小刀的手也松了点,刀差点掉地上。 老苏眼睛一亮。 机会来了! 他毫不犹豫地松开牧三七,整个人朝祁墨扑了过去。手中的匕首在灯光下闪过寒光,直直刺向祁墨的心脏。 “去死吧!”他狰狞地吼道。 牧三七大惊失色。 它看到那把匕首即将刺进祁墨的胸膛,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祁墨受伤! 它本能地朝老苏扑了过去,试图用身体挡住那一刀。 但狗的身躯太小了,力量也不够。它只是撞在老苏的腿上,根本无法阻止他。老苏踢开它,继续朝祁墨冲去。 牧三七摔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匕首离祁墨越来越近。 变成人!它必须变成人! 只有变成人形,才有能力阻止这一切! 就在身体马上开始发生变化的瞬间——会议室的门突然再次被撞开! “祁墨!”陈风启的声音响起。 他和蓝岚冲了进来,沈艾木紧随其后。 “小心!”蓝岚大喊。 紧接着就听“哎哟”一声惨叫。 沈艾木背着大包冲得太快,脚下一个不稳,被躺在地上的一个伤员绊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连人带包朝前扑去。 “啊啊啊!”他惊叫着,直直朝老苏的方向飞了过去。 “砰!” 两人撞在一起,沈艾木的包正好砸在老苏脸上。巨大的冲击力让老苏根本站不稳,两人抱在一起摔了个狗吃屎。 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草!”老苏怒吼一声,一把推开压在身上的沈艾木,伸手去够地上的刀。 沈艾木被推得在地上滚了一圈,眼镜都歪了。他手忙脚乱地扶正眼镜,就看见老苏捡起了刀,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是你坏了老子的好事!”老苏脸都扭曲了,举着刀就要捅沈艾木。 沈艾木大惊失色,眼睁睁看着刀尖朝自己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候,一只手抓住了老苏的手腕。 祁墨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老苏身后,那双黑眼睛里哪还有半点刚才的虚弱,冷静得吓人。他手腕一拧,老苏惨叫一声,刀又掉了。 “你是装的?!”老苏目眦欲裂。 祁墨没说话,抬脚就是一踹。老苏闷哼一声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半天爬不起来了。 牧三七瞬间刹停,整只狗都愣住了。 所以刚才祁墨捂胸口,脸色惨白,看起来快不行了的样子,都是装的? 祁墨这是在……诈它? 牧三七倒吸一口凉气,对自家主人的阴险有了新的认知!!!!! “祁墨!你没事吧?”陈风启看到满地的人,倒吸一口凉气,“我靠,这都你干的?” “没事。”祁墨淡淡说了句,走到牧三七身边把它抱起来,上下检查有没有受伤。 牧三七僵硬地窝在他怀里,整只狗还在震惊中没缓过来。 沈艾木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推了推眼镜:“那什么……我刚才是不是坏事了?” “不,你来得正好。”祁墨难得对他笑了笑,“谢了。” 话音公路,眼前的场景骤然扭曲起来。 会议室的墙壁开始融化,天花板变成了流动的液体,地板像水面一样荡起涟漪。所有的一切都在扭曲、变形,现实与虚幻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 到时间了。 空气里响起系统冰冷的机械音,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中。 【叮,玩家即将进入副本。】—— 作者有话说:马上就要进入新副本啦[撒花] 副本内容预告:狗狗掉马、浅浅黑化的修狗、自己醋自己~ 新副本大家可以攒攒养肥看!另外马上到三千四营养液了,到时候加更一章哦。 第82章 还清洁工呢,清他爹啊!…… 伴随着系统提示音的结束, 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会议室的墙壁如融化的蜡烛般流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陌生的城市。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 巨大的太阳悬在地平线边缘, 将整座城市染成诡异的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名状的腐臭味,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却无人清理。 祁墨环顾四周,发现他们正站在一条空荡荡的街道上。两旁建筑的广告牌歪歪斜斜,窗户里漆黑一片,街边的路灯闪烁着诡异的绿光。更远处的高楼上,能看到黑压压的乌鸦成群结队地盘旋, 发出刺耳的叫声。 “我靠, 这什么鬼地方。”陈风启皱眉看着周围, 下意识地摸出了一根烟,但是却没着急点燃。 这次算是运气好,所有人都集结在一起, 没有被分散到不同的地方。陈风启、蓝岚、沈艾木都在, 牧三七也安稳地窝在祁墨怀里。 只是这运气, 似乎也仅限于此了。 几分钟后,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欢迎进入无限之地, 游戏副本名称:清洁工。 副本介绍:这是一座被感染的城市,死亡的人将会变成恐怖的亡灵, 白天不意味着安全, 夜晚则会更加恐怖。你们是一群清洁工, 请活下来,将这座城市清理干净。 生存规则: 1、本次副本为竞技对抗类副本,玩家分为白、黑两个队伍,该城市共有二十九只鬼,玩家需要将该区域所有鬼全部清理完毕。 白天是白队的主场, 鬼怪的攻击力面对白队时降低45%,面对黑队时增加百分45%;夜晚是黑队的主场,鬼怪的攻击力面对黑队时降低45%,面对白队时增加百分45%。 2、死亡的玩家会感染为鬼,杀死一名活着的玩家,可获得一次复活机会。该机会仅有一次,使用后玩家将恢复人类身份。但被鬼玩家杀死的玩家,将直接判定为真实死亡,无法复活。 支线任务:这里的一切,其实都是一个人死前的濒死幻觉。请找到感染的源头。】 听到“竞技对抗类”几个字,陈风启的脸色瞬间变了。 “草!”他忍不住骂出声,手里的烟都差点掉下来,“对抗竞技类!还特么是灵异副本!” 牧三七竖起耳朵,湛蓝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周围。它听陈风启讲过对抗竞技类副本。这种副本会将玩家分为多个队伍互相竞争,最后只会有一个队伍胜出。失败的队伍如果运气好,能够获得一个支线任务积分,运气不好的话就什么都拿不到,白白闯关。 而对抗竞技类副本也分很多种,其中玩家最不想面对的,就是灵异副本。 除了玩家之间的角逐,还要面对外界的致命危险。 “日了狗了。”蓝岚也骂了一句,脸色难看至极,“怪不得这次难受的时间那么长,原来是灵异副本。还清洁工呢,清他爹啊!!那他妈全是鬼!!!” 话音刚落,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队伍已分配完毕。】 几人身上同时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光圈,在黄昏的暗光中格外醒目。 这意味着,他们被分到了白队。 祁墨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远处即将下落的太阳,那轮血红的夕阳已经大半沉入了地平线,只剩下最后一抹光亮还在苦苦挣扎。而按照规则,夜晚是黑队的主场,对他们这些白队玩家来说,鬼怪的攻击力会提升45%。 “太阳快下山了。”祁墨的声音很冷静,却透着压迫感,“夜晚对我们来说非常危险,必须马上找到相对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陈风启瞬间反应过来,猛地掐灭烟头:“操!那还等什么?快跑!” 四人一狗立刻开始狂奔。 太阳下沉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周围的光线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暗下来,那些建筑物的阴影像活物一样伸展开来,仿佛要将他们吞没。脚步声在空荡的街道上回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生死线上。 沈艾木背着大包跑得气喘吁吁,眼镜都快掉下来了。他一边跑一边提议:“是不是……找个有灯的地方……比较好?这样会不会……更安全一些?” “不光要有灯。”祁墨边跑边说,声音虽然平静,但语速很快,“周围的东西最好少一些。衣柜、玻璃、镜子这些,最好都不要有。那都是容易招鬼的东西。” 蓝岚喘着气问:“那找什么样的地方?” “空旷、明亮、视野开阔。”祁墨简短地说,“要能第一时间看到危险。” 街道上不止他们在跑,还能看到其他玩家也在疯狂寻找能躲避的地方。这些人身上同样有白色光圈,显然都是白队成员。 “老陈!”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陈风启转头一看,居然是他们在第二个副本里遇到的胖子。胖子气喘吁吁地朝他们跑过来,肥硕的身体一颤一颤的,脸上满是惊慌,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滚。 “你们找到……能躲的地方了吗?”胖子跑到近前,上气不接下气地问。 “刚来,什么准备都没有。”陈风启摇头。 “完了完了。”胖子的脸更白了,“这下要完蛋了,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天边最后一抹光亮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下。 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布,瞬间笼罩了整座城市。 “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远处骤然响起。 那声音尖锐得刺破耳膜,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和痛苦。声音的主人像是正在经历什么极度恐怖的事情,惨叫声拖得很长,在夜空中回荡,然后—— 戛然而止。 寂静,比惨叫更可怕…… 一股不祥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整条街道。街道两旁的商铺里、窗户后、暗巷深处,似乎都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窥视着他们。 空气变得粘稠,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那、那是什么?!”沈艾木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指着不远处一扇玻璃窗。透过玻璃,能看到一个惨白人影正站在那里。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张模糊的脸,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它正在注视着他们。那种被盯上的感觉让人头皮发麻,背脊发凉。 “别管了!快跑!”蓝岚喊道。 余光中,牧三七瞥到了前方一抹光亮。 那是一家还开着灯的超市,橘黄色的灯光在黑暗中格外显眼,像是黑暗中唯一的希望。 “嗷呜!嗷呜!”它冲着那个方向叫了几声。 几人顾不上多想,疯狂朝超市的方向冲去。 身后的空气变得更加粘稠,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那种感觉就像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的后背,冰冷的视线像实质一样落在皮肤上,让人浑身僵硬。每跑一步,那种被追赶的感觉就更强烈一分。 胖子跑得满头大汗,几次差点摔倒。陈风启拽了他一把:“别掉队!” 超市越来越近了。 二十米、十米、五米…… 橘黄色的灯光近在咫尺,仿佛能看到生的希望。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沈艾木突然僵住脚步! 他整个人像被无形的力量操控了一般,身体僵硬地停在原地。然后,他的头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后仰,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就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死死掰着。 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救……救命……”沈艾木脸色惨白如纸,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脖子正在一点点被扭断。窒息感如潮水般涌上来,肺部被死死压迫着,连一口气都吸不进去。眼前开始发黑,耳边传来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越来越慢。 死亡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 陈风启反应极快。他迅速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指尖一弹,符纸在空中燃烧起来,发出金色的光芒。 “滚!” 符纸化作一道金光,直直射向沈艾木身后。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空气中响起,那是某种东西被灼伤时发出的声音。沈艾木身上的束缚瞬间消失,他整个人脱力般瘫软下来。 祁墨眼疾手快地拽住他,连拖带拽地把人拉向超市。 “快!” 几人冲到超市门口,蓝岚最后一个进去,她用力把玻璃门拉上,“哐”的一声,门锁卡住。 就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透过玻璃能清楚地看到,三个惨白的鬼影正手牵手站在外面。它们的脸贴在玻璃上,五官扭曲,眼眶里是深深的黑洞,嘴角咧到耳根,露出诡异的笑容。 静。 死一般的静。 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喘息声在超市里回荡。 蓝岚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别看它们。”祁墨低声说,“越看越危险。” 超市里的灯光在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货架上的商品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像是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血腥味混合的气息,让人作呕。 沈艾木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脖子上留下了几道青紫色的手印,触目惊心。 “刚才……刚才那是什么?”他的声音在发抖,“我感觉有东西在掰我的脖子,一点点地掰,想把我的头拧下来……” “别想了。”陈风启点燃一根烟,手也在微微颤抖,“活下来了就好。” 胖子靠在货架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的汗还在不停往下流:“这特么才第一个晚上……还有二十九只鬼要清理……这怎么活啊?!” 这句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二十九只鬼,每一只都可能致命。而他们现在连第一个夜晚都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 祁墨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扫过超市内部。这是一个中型超市,大概有两百平米左右。货架排列整齐,收银台在入口处,后面还有一个库房的门。 库房的门正紧紧关着,但是上面却没有锁。 最让他在意的是超市深处的一面镜子。 那是一面落地镜,大概有两米高,就立在货架旁边。镜面上蒙着灰尘,但隐约能看到倒影。 他走过去,仔细检查镜子周围,然后找到一块布将镜子整个盖住,连一丝缝隙都没留。 “小心点。”他回头看向众人。”镜子最容易出问题。还有玻璃,窗户,所有能看到倒影的地方,都要注意。” “还有这个。”蓝岚指着天花板上的几个摄像头,“监控要不要遮起来?” “先不用。”祁墨摇头,“摄像头如果真有问题,遮了也没用。现在先检查其他地方,确保没有明显的漏洞。” 几人开始分头检查超市。 陈风启去检查库房,蓝岚检查收银台和办公区域,沈艾木则坐在地上缓了缓后,开始检查货架。 牧三七跟在祁墨身边,那双湛蓝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周围。它的鼻子轻轻抽动着,嗅到了空气中混杂着的各种气味。 除了霉味和血腥味,还有一种淡淡的甜腻香气。那种香气很不正常,像是花香又像是尸臭,闻着让人头晕。 它低低地呜咽了一声,提醒祁墨注意。 祁墨蹲下身,顺着牧三七的视线看去。 在一个货架的底部,有一滩暗红色的痕迹。那痕迹已经干涸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里拖行过,从这里一直延伸到库房的方向,留下一道长长的拖痕。 他伸手摸了摸,指尖沾上了一些干涸的血迹。 血迹冰凉,带着一股腥气。 “这里出过事。”他低声说—— 作者有话说:掉马情节还得等等,但这个副本一定会掉马。[摸头] 爱大家 第83章 妈的,就想告诉他那只哈…… 祁墨走到紧闭的库房门前, 修长的手指在门把手上停顿片刻。门缝里透出若有若无的腐臭味,那股气息让他本能皱眉。 他没有打开查探的欲望,反而后退一步, 转身在超市里找了捆用来捆扎货物的尼龙绳。 绳子很粗,韧性足够。祁墨将绳子绕过门把手,打了个死结,又缠绕好几圈,确保门从里面推不开。 做完这些还不够。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靠墙的金属货架上。货架上的商品早就清空了, 只剩空荡荡的架子。祁墨走过去, 双手抓住货架边缘用力一推。 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在寂静的超市里回荡。货架很重, 他费了不少力气才将它推到库房门前,牢牢抵住门板。 “这样应该能撑一阵。”祁墨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神色平静, “至少它们想出来, 也许会发出一些动静。” 做完这一切, 祁墨让众人一起动手, 将几个货架推到超市四周, 在中央空出大概三米见方的空地。这样一来,无论哪个方向有异常, 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几人终于能稍微放松, 陆续坐在地上休息。地面冰凉, 透过衣物传来的寒意让人更加清醒。 “祁墨。”蓝岚的声音有些发紧,“那些东西会不会顺着玻璃进来?” 她说话时,手指下意识指向那面落地玻璃墙。整个超市的一侧几乎都是透明的,巨大的玻璃幕墙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连入口处也是两扇玻璃门。 这种通透的结构在白天或许显得明亮开阔, 但此刻却给人极度的不安全感,仿佛那层薄薄的玻璃随时会被什么东西击碎。 祁墨的声音响起,平静而沉稳:“不要多想。” 他看向蓝岚,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恐惧:“越是害怕,那些东西就越容易趁虚而入。” 蓝岚用力点头,强迫自己把视线从玻璃墙上移开。可那种背后凉飕飕的感觉还是挥之不去,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窥视着。 气氛一时间有些压抑。 胖子察觉到这股紧张的氛围,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那什么,咱们又见面了啊。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再次组队。” 他挤出一个笑容,虽然脸上的汗还没干透,声音里却努力带着轻松:“上次在雪山,我还以为自己死定了呢。多亏了你们,我才能活着出来。这次咱们又分到一队,说不定是缘分。” 陈风启扯了扯嘴角:“确实挺有缘。” 胖子嘿嘿一笑:“刚才看到你们几个我就觉得稳了,靠谱!”说着竖了个大拇指。 许是觉得气氛紧张,胖子咧起嘴,笑着说:“这场景倒是让我想起个事,也蛮有意思的。我之前在中转站碰到一个哥们,他有次进了个副本,遇到的鬼特别胆小。你们猜怎么着?那鬼被他骂了一顿,居然真的被吓跑了!” 沈艾木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这也行?” “可不是嘛!”胖子眉飞色舞,“那哥们说,他当时也是吓懵了,情急之下就骂了一句滚,结果那鬼还真就飘走了。后来他才查出来,那鬼生前是个受气包,死了也改不了怂的本性。” 这个冷笑话成功让几个人的表情缓和了些。蓝岚忍不住笑出声:“这什么鬼啊,太惨了吧,活着被人欺负,死了还被人骂。” “所以说啊。”胖子顺势又接了一句,“万一咱们遇到的也是这种怂鬼呢?说不定凶神恶煞的样子都是装的,其实怂得很。” 气氛总算放松了一些,几个人脸上的紧绷感稍稍缓解。 牧三七坐在祁墨旁边,耳朵却竖着。它倒不是怕那些鬼,它到现在还在琢磨祁墨是不是已经发现了它的秘密。 牧三七的尾巴烦躁地在地上拍来拍去,啪嗒啪嗒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明显。 它一边庆幸沈艾木的出现打断了那个危险的时刻,让自己没有当场暴露,一边又发愁该怎么跟祁墨交代。承认还是否认?承认的话,祁墨会怎么看它?万一不要它了怎么办?! 那它岂不是要变成流浪狗了!!!! 越想越烦,尾巴拍得更用力了。 它索性打开直播面板,想看看弹幕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正在飞速滚动。 【卧槽!牧浔!真的是牧浔!】 【所以榜一大佬变成狗了?】 【不对啊,牧浔不是死了吗?这到底怎么回事?】 【楼上的,你没看之前的直播吗?这狗能变成人!】 【难怪战斗力这么强,原来是牧浔啊。】 牧三七看着这些弹幕,心情更加烦躁。它啪地一下关上直播间,眼不见心不烦。 这边,陈风启正在操作自己的系统面板,查询这次副本的人数和情况。 过了一会儿,他皱起眉头。 “这次的副本是个大型副本。”他说,“白队和黑队都是五十人。” “五十人?”胖子眼睛一亮,“那挺好啊,人多力量大。” “好个屁。”陈风启的表情更凝重了,“现在白队就剩四十五个人了。” 空气瞬间凝固。 才刚刚天黑,太阳下山还不到半个小时,就有五个白队成员折损了。这意味着,在黑夜里,他们这些白队玩家面对的危险是致命的。 “草。”胖子骂了一声,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就在这时,陈风启忽然皱起眉头。他盯着自己的直播面板,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奇怪。”他说,“我的直播间弹幕怎么出问题了?” “什么问题?”蓝岚凑过去看。 “你看。”陈风启指着面板,“这些弹幕全都变成了星号。” 面板上,原本应该是文字的地方,现在全都显示成了一串星号。 【傻der,你知不知道你*****是**】 【*******快看你身边的***啊!】 【我服了,主播你就傻着吧。】 蓝岚看了看自己的直播间,发现情况一模一样。大量的弹幕被屏蔽了,只剩下一些没有实质内容的吐槽能正常显示。 一般这种情况只有弹幕在说违禁词的时候才会这样。比如给玩家透露线索,或者说出其他玩家的情况,从而影响玩家的行为,系统就会自动屏蔽。 “难道弹幕在给我们什么线索?”陈风启皱眉做出猜测,随后他又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弹幕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还主动给咱们透题?” 话音刚落,直播间的弹幕刷得更加疯狂了。 【傻逼,你知不知道你***是**!】 【*******!】 【******,你!】 【我真的服了,主播你就傻着吧。】 陈风启看着满屏的星号,额角青筋直跳。他完全看不懂这些弹幕想表达什么,只觉得烦躁。最后干脆一挥手,不耐烦地关上直播间:“不看了,全是乱码!真是一群废物观众。” 观众:????? 谁废物,你踏马说谁废物?! 而此时此刻,无数直播间前的观众们正在疯狂刷屏。 【妈的,就想告诉他那只哈士奇是牧浔,怎么就这么难!】 【系统你是狗吗?连这个都屏蔽?】 超市里,头顶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众人连忙抬头。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灯光不知何时暗了一些,原本明亮的超市变得有些昏暗。那些货架投下的阴影似乎也变长了,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阴影里,随时准备扑出来。 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又紧张起来。 蓝岚觉得后背凉凉的,总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太真实了,让她浑身不自在。 “老陈。”她小声说,“我们背对背坐吧。” 陈风启嘴上说着:“你这么大个人了,还怕鬼啊?”但还是挪了挪位置,和她背靠背坐好。 温热的后背贴在一起,那种不安的感觉总算减轻了一些。 胖子看到这一幕,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他扭头看向沈艾木:“兄弟,咱们也背靠背坐着吧?互相有个照应。” 沈艾木扶了扶眼镜,脖子上的淤青还隐隐作痛。他点点头,也转过身和胖子背对背坐着。 还真别说,背对背坐着的时候安全感确实更强一些。 胖子又看向祁墨,客气地问道:“祁墨,你要不要和我们挤挤?” 祁墨摇了摇头,神色平静:“我没事。” 他说着,随手将身边的哈士奇捞进怀里。修长的手指穿过柔软的毛发,随意地挠了挠它的下巴。 牧三七的身体瞬间僵硬。 那种熟悉的触感让它几乎要忘记呼吸。祁墨的手指温热,指腹摩挲着它下巴的毛发,那种亲昵的动作让它浑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祁墨察觉到怀里哈士奇身体的僵硬,随口问道:“怎么?害怕了?” 牧三七的耳朵心虚地往后竖,一时间分不清祁墨到底是真的在问它是不是害怕,还是在嘲讽它呢。 想不通这件事,牧三七只好勉强做出一副被鬼吓到的样子。它轻轻呜咽了一声,把脑袋埋进祁墨怀里,实际上却是不敢和他对视。 自从发现自己对祁墨的感情不对劲之后,它就不敢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窝在他怀里了。以前是真的把自己当狗,现在却时刻意识到自己其实是个人,一个对祁墨有着不该有想法的人。 这种感觉太煎熬了。 祁墨垂眸,手掌轻轻抚过哈士奇的脊背,轻声说:“别怕,我在。” 这两个字让牧三七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我在。 多么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它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它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几人都没再说话,氛围越来越安静。超市里只剩下偶尔的呼吸声,还有头顶日光灯发出的滋滋电流声。 而灯光似乎还在继续变暗,从昏黄变成了暗黄,整个超市都笼罩在一种不祥的氛围中。 透过玻璃墙,能看到马路上的路灯泛着不祥的绿色。那些灯时不时闪烁两下,每一次闪烁都让人的心脏跟着紧缩。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游荡,等待着机会。 蓝岚的身体微微发抖。她不断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那种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老陈。”她小声问,“你冷不冷?” “不冷。”陈风启说,“你冷了?” “嗯。”蓝岚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好冷。” 陈风启没有多想,直接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她:“穿上吧。” “那你怎么办?” “我不冷,你穿着。” 蓝岚接过外套披在身上,那股属于陈风启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让她稍微放松了一点。她深吸一口气,靠着陈风启的后背,忽然问道:“老陈,你觉得咱俩关系怎么样?” 这个问题让陈风启愣了一下。他想了想,认真地说:“当然好啊。咱俩从一进来就认识,相依为命这么久。要不是你当初在第一个副本救了我,说不定我连新手关都通不过去。” 蓝岚听到这话,勾了勾唇。她抬起拳头,朝背后的陈风启轻轻击了一下,笑着说:“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就冲你这么说,咱俩以后死也要死在一块。” 陈风启无奈地笑了,刚要说“好”字—— “等等。”祁墨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 陈风启的话卡在喉咙里,下意识地转过头。 祁墨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那双漆黑的眼睛紧紧盯着蓝岚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你刚才说什么?”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审视。 蓝岚有些摸不着头脑,挠了挠头:“没说什么啊,就说了一句和老陈关系好,以后死也要死在一块。怎么了?” 话音刚落,祁墨猛地站起身,一把拉开陈风启,将他拽到身后。同时他警惕地盯着蓝岚,眼神变得危险而冰冷。 陈风启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弄懵了,但很快也意识到不对劲。他死死盯着蓝岚,声音里带着质问:“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蓝岚一脸懵逼地看着他们,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我说错什么了吗?我只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 “砰!” 一声巨响从玻璃墙的方向传来。 所有人都猛地转过头。 就看到一个身影重重撞在玻璃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那是一个女人,身上的衣服被撕破了好几处,脸上和手臂上都是血痕,看起来受了不轻的伤。 她的脸紧紧贴在玻璃上,用惊恐到极点的眼神盯着里面,手指在玻璃上拼命敲打。 “不要相信她!”她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尖锐而绝望,“她是鬼!!那个不是我!!”—— 作者有话说:昨天空气太干,半夜鼻子痛,痛醒了,捂着鼻子嗷嗷叫了好久,所以今天是脆皮咕。 大家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爆哭] 第84章 【叮,白队成功捕捉鬼怪…… 空气瞬间凝固。 超市里的蓝岚脸色一变, 猛地站起身:“别听她胡说!我才是真的!外面那个是鬼变的,想骗你们开门!” 她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尖锐,目光死死锁在陈风启身上:“老陈, 你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吗?咱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你难道看不出来我是真是假?” 玻璃外的蓝岚更加焦急,她用力拍打着玻璃,手掌拍得玻璃砰砰作响:“老陈!你别被骗了!她娘的她才是鬼!我才是真的蓝岚!” “你胡说!你他妈才是鬼呢!”超市里的蓝岚反驳,大声道,“你全家都是鬼!” “靠, 你这只鬼真她妈不要脸, 抢我的词!”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执起来, 说的话大同小异,都在指责对方是鬼。 陈风启的脸色煞白,额头渗出冷汗。他的目光在超市内外的两个蓝岚之间来回游移, 握紧的拳头青筋暴起, 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纠结。 两个都挺像的, 都是如出一辙的暴脾气, 真不知道该信谁。 胖子和沈艾木也紧张地盯着两个蓝岚, 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祁墨站在一旁,那双漆黑的眼睛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他没有急着下结论, 而是看向玻璃外的那个蓝岚, 缓缓开口:“你是什么时候被换走的?” 玻璃外的蓝岚立刻回答, 语气斩钉截铁:“就是天黑的那一刻!我们跑进超市之前,我看到窗户的玻璃上倒映出一个鬼影。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是一黑,等我清醒的时候,已经在屋子里了。而那个鬼变成我的样子, 跟在你们身边!” 她说得非常具体,甚至连细节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超市里的蓝岚皱起眉,冷声道:“胡说八道!老娘一直跟在这几个人身边,根本就没被换走!” 陈风启眉头紧皱,他死死盯着超市里的蓝岚,又看向玻璃外的那个,眼中满是挣扎。 气氛僵持住了。 就在这时,祁墨忽然转向超市里的蓝岚,声音依旧平静:“在第二个副本里,第四晚死了几个人?” 超市里的蓝岚微微一愣,但很快就回答:“两个。” “死状是怎么样的??”祁墨继续问。 蓝岚皱眉,仔细回忆了一番,才缓缓回答。 听完蓝岚的描述,祁墨点了点头:“你答对了。” 话音刚落,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小刀,寒光一闪,直直刺向眼前的蓝岚! “祁墨!”陈风启大惊失色,本能地想要阻止。 刀尖精准地刺进“蓝岚”的腹部。那个蓝岚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插在身体里的刀,鲜血顺着刀刃流淌下来。 祁墨面无表情地拔出刀,冷声道:“她是假的。” “可你不是说她答对了吗!”陈风启的声音都在发抖。 “答对才不对劲,你还记得第四晚死了几个人吗?”祁墨反问,“死法分别是什么?” 陈风启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茫然。他努力回想,却发现记忆一片模糊。那个副本死了太多人,而且死法各异,他根本记不清具体细节。 “当时死了很多人,连我都记不清了。”祁墨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寒意,“她一向神经大条,怎么可能记得住这些?” 陈风启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没错,蓝岚从来不关心这些细节,又怎么可能记得第四晚死了几个人,死法分别是什么? 倒在地上的“蓝岚”突然动了。 她猛地从地上弹起,那张脸开始融化,五官像蜡烛一样滑落,眼珠从眼眶里掉出来,啪嗒一声摔在地上。嘴巴越咧越大,一直咧到耳根,露出里面满口的尖牙,每一颗都沾着血丝和碎肉,朝着几人飞去—— 祁墨反应极快,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指尖一弹。 符纸在空中燃烧起来,金色的光芒如同利箭般射向那个怪物。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超市。那个东西被金光击中,整个身体开始融化,像蜡烛一样流淌成一滩黑色的液体,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叮,白队成功捕捉鬼怪一只,当前进度:1/29。】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玻璃外的蓝岚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她拍打着玻璃,声音急切:“快!快放我进来!外面太危险了!” 然而祁墨却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那双漆黑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玻璃外的“蓝岚”,语气淡淡的:“你也是假的。” 空气瞬间凝固。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 “什么?”陈风启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祁墨。 玻璃外的“蓝岚”脸上的表情僵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祁墨,你在说什么?我是真的!刚才那个才是假的!” “如果你是真的。”祁墨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那为什么你在外面待了这么久,却一只鬼都没有来袭击你?”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对啊!外面的夜色里,鬼怪横行。刚才沈艾木只是在路上走了没几步,就差点被鬼拧断脖子。而这个“蓝岚”在外面站了这么久,居然安然无恙?这根本不正常! 玻璃外的“蓝岚”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那种慌乱和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阴冷。她盯着超市里的几人,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阴冷扭曲。皮肤开始皲裂,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下一秒,整张脸如同面具般剥落,露出下面惨白扭曲的人皮。 那张人皮贴在玻璃墙上,五官不断变换位置,嘴巴裂到耳根,发出尖利刺耳的声音:“放我进去……放我进去……放我进去……” 沈艾木的脸色惨白如纸,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胖子也被吓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陈风启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万万没想到两个都不是蓝岚,那真正的蓝岚去哪了?! 还活着吗 没有人能回答他。玻璃上的人皮只是不断重复着那句话,又渐渐被风吹走了。 陈风启死死咬着牙,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他忽然转身,大步朝超市外面走去。 “你们在这里待着,我去找蓝岚,找到我就回来。” 沈艾木要拦着,可看到他此时的样子后,便明白多劝也无益。 祁墨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一起去。” 陈风启摇头:“太危险了,没必要所有人都去犯险。” 蓝岚的下场不乐观现在出去也只是去赌一个可能罢了 祁墨却看向他:“我希望你能懂队友的意思,既然组成队友,就会不遗余力保护彼此,换成沈艾木我也会去。” 沈艾木推了推眼镜,虽然脸色苍白,却也坚定地点了点头:“算我一个。” 胖子原本想劝几句,毕竟外面那么危险,出去无疑是在冒险。但看到他们眼中的坚决,他最终还是咬了咬牙:“那我也跟你们一块去。” 自己一个人待着,还不如跟这几个人待在一起更安全。 几人迅速商量了一番。 “那个鬼说的话,不一定全是假的。”祁墨分析道,“蓝岚很可能确实是在天黑的时候被换走的。问题出在玻璃鬼影上,我们当时路过那家店,她可能就是在那时候被拉进去的。” 陈风启立刻说:“那我们现在就回去找那家店!” “等等。”祁墨制止了他,“先做好准备。” 他打开系统面板,用人气值兑换了几张符纸。陈风启和其他人也纷纷兑换了一些。胖子从背包里翻出几个手电筒,分发给大家。 做好准备后,几人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超市的玻璃门。 夜风扑面而来,裹挟着浓重的腐臭味和血腥气。街道上一片死寂,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荡的道路上回响。路灯泛着诡异的绿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有什么东西跟在身后。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祁墨走在最前面,右侧腿边跟着牧三七。陈风启紧随其后,胖子和沈艾木走在最后,四个人靠得很近,几乎是背靠背前进。 月光惨白,将街道照得一片青灰。路边商铺的橱窗里,能看到各种各样诡异的影子在晃动。 走着走着,祁墨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的地面上有一片水洼,在绿色的路灯下泛着黑色的光泽。水面平静得诡异,倒映着惨白的月光。 “天刚黑的时候还没有,小心。”祁墨低声提醒,脚步放慢。 几人绕着水洼边缘走,尽量不踩到水里。然而就在他们走到水洼中央位置的时候,异变突生。 水面骤然炸开! 无数只惨白的手从水洼里伸出来,指甲又长又尖,散发着腐烂的恶臭。它们疯狂地抓向众人的脚踝,试图将他们拖进水里! “草!”胖子惊叫一声,脚被一只手抓住,整个人失去平衡朝前栽去。 陈风启眼疾手快地拽住他,同时将手中的符纸甩出去。符纸燃烧起来,金光落在那些鬼手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烧红的烙铁按在皮肤上。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从水洼里传出来。那些鬼手纷纷松开,缩回水里。 “快跑!”祁墨喊道。 几人拼命挣脱鬼手的束缚,朝前狂奔。牧三七跑得最快,四条腿在地上飞速移动。就在它闪躲的时候,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撞在旁边的墙壁上。 它晃了晃脑袋,刚要起身,余光瞥到墙壁上有一个深深的人影。 那个影子像是从墙里长出来的,轮廓模糊不清。它缓缓伸出手,朝牧三七抓去,漆黑的手指越来越长,仿佛要将它拖进墙里—— 第86章 3400营养液加更! 图中的人似乎正…… 牧三七浑身一僵, 连忙往旁边一滚,堪堪躲过那只手。 “三七!”祁墨的声音响起。 他几步冲过来,一把将牧三七抱起, 转身就跑。身后的墙壁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墙而出。 几人亡命奔逃,终于回到一开始的地方。 天空中,乌鸦成群结队地盘旋,发出刺耳的叫声。惨白的月光倾泻而下,照亮空荡的街道, 却让这座城市显得更加凄凉恐怖。 祁墨环顾四周, 目光落在那家服装店上。 招牌在风中摇晃, 发出吱呀的声响。透过橱窗能看到里面摆放着各种橡胶模特,五官僵硬,表情诡异, 在月光下投下扭曲的影子。 刚才那个玻璃窗外的鬼影已经不见了。 “就是这里。”陈风启喘着气说, “蓝岚应该就在里面。” 几人走到服装店门前。门没有锁, 轻轻一推就开了, 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店内一片漆黑, 伸手不见五指。 沈艾木摸索着找到墙边的开关,用力按了几下。 没有反应。 “没电。”他推了推仅剩的半边眼镜, 声音发紧。 “就这样进去吧。”祁墨说着, 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月光从橱窗照进来, 勉强能看清周围的轮廓。一排排货架立在两侧,上面挂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更远处,能看到十几个橡胶模特静静站在那里,姿态各异。 那些模特的五官做得很假,眼睛是空洞的黑色, 嘴角僵硬地上扬,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无比诡异。 几人硬着头皮往里走。 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自己。那种被盯上的感觉太真实了,让人浑身不自在,背脊发凉。 牧三七走在最前面,个子比较矮,正好能看到地上摆放的一面落地镜。镜面上蒙着薄薄的灰尘,倒映着模糊的影像。 它无意中朝镜子里瞥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镜子里,一个橡胶模特正在缓缓扭头,那张僵硬的脸一点点转向他们的方向,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牧三七猛地回头看去。 那个橡胶模特已经恢复了原状,正直愣愣地看着别处,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它嘴角的弧度不知为何大了一些,像是在无声地嘲笑。 牧三七的毛都炸起来了,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祁墨察觉到它的异常,顺着它的视线看去。当他看到那个模特嘴角诡异的弧度时,瞳孔微微收缩。 “别分散,靠近点走。”他压低声音说。 几人立刻警惕起来,下意识地远离那些橡胶模特。 他们在一楼仔细搜索了一遍,甚至连试衣间和仓库都查看了,却没有找到蓝岚的踪迹。那面出事的玻璃橱窗也检查过了,同样一无所获。 “去二楼看看。”陈风启咬牙说。 通往二楼的楼梯在店铺深处,木质的台阶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陈旧。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上贴着泛黄的墙纸,散发着一股霉味。 牧三七走在最前面,它的爪子踩在木质台阶上,发出轻微的咔咔声。身后不远处就是祁墨,再往后是胖子、陈风启和沈艾木。 几人的呼吸声在狭窄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胖子一边往上走,一边紧张兮兮地开口:“这个场景让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沈艾木问。 “我们之前去过一个灵异副本,那个副本是个学校。”胖子压低声音说,手电筒的光束在墙上晃来晃去,“学校里有好几个诡异传言,其中一个就跟台阶有关。” 沈艾木下意识地问:“什么传言?” “说的是一栋教学楼,上去的时候是十二层台阶。”胖子放慢脚步,仔细数着台阶,“结果有几个学生下来的时候,发现变成了十三层台阶,多出了一层。” 空气安静了几秒。 沈艾木声音发紧:“然后呢?” “他们觉得是自己数错了,就又上去重新数。”胖子的声音越来越低,“结果发现不管怎么数,上去都是十二层,下来都是十三层。他们觉得邪门,但也没太当回事,就下楼回宿舍了。” 胖子顿了顿,接着说:“第二天,学校就传出他们失踪的消息。警察找了很久,最后在那栋楼地下的废弃水库里找到了他们的尸体。” “啊?!”沈艾木的声音都在发抖。 “因为正常的教学楼只有十二层台阶。”胖子说,“而他们下楼的时候走了十三层台阶,说明他们下楼的时候走错路了。他们回的不是学校,而是另一个未知的地方。警察在水库里找到他们的时候,那几具尸体都泡胀了,皮肤都烂掉了,脸肿得跟气球一样,眼珠子都掉出来了……” “你他妈给我闭嘴!”陈风启忍无可忍地骂了一句,“嫌我们不够紧张是吗?” “我这不是突然想到了嘛……”胖子委委屈屈地说,“我觉得不能我一个人害怕啊。” 话音刚落,他们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 二楼比一楼更大,更黑。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只能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其余地方都淹没在黑暗中。 货架更多了,衣服也更多,密密麻麻地挂在那里,像是无数个人形吊在空中,随着气流轻轻晃动。 地上摆放的模特密密麻麻地站在各处,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投下一片片扭曲的影子。二楼的模特明显比一楼模特更加精致,看上去更加逼真。有些模特的姿势很诡异,手臂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头歪向一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某个方向。 几人分头寻找,每走几步就互相确认一下位置,生怕谁落了单。 牧三七在角落里嗅来嗅去,鼻子不停抽动着。忽然,它停在一个位置,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那里立着一个橡胶模特。 穿着蓝岚那天穿的衣服,是一模一样的款式和颜色。模特的脸做得很粗糙,可看上去却很像蓝岚的脸。 “嗷呜!嗷呜!”牧三七立马发出急促的叫声,声音在二楼回荡。 几人闻声赶来。陈风启第一个冲过去,当他看到角落里那个橡胶模特的时候,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他颤抖着手伸过去,开始检查那个模特。 模特的样子看上去很粗糙,五官像是随便捏出来的,跟旁边那些细腻精致的橡胶模特完全不一样。眉眼鼻唇的线条都模糊不清,像是半成品。 可奇怪的是,明明粗糙成这样,却偏偏给人一种强烈的蓝岚的感觉。 那股熟悉感无法言说,就像是蓝岚的灵魂被困在了这具粗糙的躯壳里。 但它没有任何生命感。完全没有。 冰冷,僵硬,死气沉沉。 陈风启的手死死按在模特肩膀上,触感冰凉得刺骨。他闭了闭眼,身体踉跄了一下,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两个字:“死了?” 那声音像是在反问,又像是不敢相信。 胖子连忙上前按住他的肩膀:“冷静” “不可能……”陈风启的声音沙哑。 牧三七围绕着模特转悠,鼻子不断嗅着。模特看着确实跟蓝岚很像,可是属于蓝岚的味道却很淡,淡得几乎要闻不到。 反而是刺鼻的橡胶味更浓,盖过了一切。 牧三七有点怀疑这个模特到底是不是真的蓝岚。像蓝岚,又不像蓝岚。 祁墨也在仔细检查着模特,手指从脸颊滑到脖颈,又检查手臂。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眼中闪过思索的光。 沉默几秒后,他忽然开口:“蓝岚可能还没死透。” 陈风启猛地抬头,眼中燃起希望:“什么意思?” “你看这里。”祁墨指着橡胶模特的脸,“刚才这个模特的五官还很粗糙,就像是随便捏的泥团。但现在,你仔细看,它变细腻了一点。” 他顿了顿:“眉毛的弧度出来了,鼻梁的线条也清晰了,嘴唇的形状也在慢慢成型。它在变得更像蓝岚,也更有活人的感觉了。” 牧三七的鼻子又嗅了嗅,浑身的毛瞬间炸起来。 没错! 就在刚刚,属于蓝岚的气息又重了一点点。那股熟悉的味道正在变浓,虽然还是很淡,但确实在增强。 这个模特的确是蓝岚,但不是完全是蓝岚。 真正的蓝岚还活着,但遇到了危险。她的生命力正在被一点点抽走,注入这个模特里。一旦蓝岚彻底死亡,她就会真的变成眼前这个橡胶模特。 “快找!”陈风启立刻站起身,“蓝岚肯定还在这栋楼里!” 几人连忙接着找真正的蓝岚,在二楼四处搜索。沈艾木翻着货架,胖子检查试衣间,陈风启几乎掀开每一件衣服。 牧三七也跟着小,它忽然在一张桌子前停了下来。桌子上摆着一本杂志,封面是穿着华丽礼服的模特。 牧三七用狗爪子扒拉开杂志,随意翻了几页。 其中一页写着真人模特介绍,密密麻麻的文字诉说着真人模特的优点。“真人模特更能展现出衣服的优点,神态自然,姿势灵活。” 下面还写着缺点:“但缺点是真人会动,无法固定保持一个姿势。时间长了会疲惫,会走神,不如橡胶模特稳定。” 牧三七又往后翻了一页。 这一页的图上多了一个男人。男人大概三十多岁,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考究的西装,笑容温和。他站在一排橡胶模特前,手里拿着设计稿。 产品页面介绍说他是设计师,名叫林川。 “林川先生设计的衣服美轮美奂,深受顾客喜爱。”文字旁边配着几张服装设计图,款式新颖独特。 “更令人称道的是,林川先生制作的橡胶模特五官灵动,就像是真人一般,给人一种栩栩如生的感觉。” “甚至有顾客说,林川的模特会笑,会用眼睛看人。” 牧三七盯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它正准备再翻一页,却突然察觉到不对劲,汗毛顿时一竖!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后背发凉! 就在翻页的那一瞬间,它隐约看到图中的人……似乎正在看着它。 那双原本看着镜头的眼睛,角度偏了一点,视线直直落在它身上。 像是透过纸张,在盯着它看。 第86章 模特活了 牧三七立刻将杂志翻回去。 纸上的林川依旧看着镜头, 笑容温和,眼神平静,一切正常。 它死死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然后再次往后翻。这次它留了个心眼,用余光去看。 果然。 照片里的人,视线偏了。那双原本看着镜头的眼睛,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它。透过纸张,落在它身上。 牧三七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喉咙里发出急促的低吼。它围着那本杂志疯狂地叫, 恨不得把这东西撕成碎片。 祁墨听到动静, 立刻转身走过来。他看到牧三七正围着一本杂志乱蹦, 那副模样像是见了鬼。 牧三七见祁墨过来,立刻用爪子拍在杂志上,又拍拍祁墨的手, 示意他看。 祁墨拿起杂志翻了翻。他仔细看了每一页, 眉头微皱。杂志上的照片很正常, 文字也很正常, 没有任何异常之处。但他看到了关于设计师林川的介绍。 “过来。”祁墨抬头, 叫其他人过来。 几人聚在一起,传阅着这本杂志。 “你们看这段。”祁墨指着其中一行字, “林川制作的橡胶模特栩栩如生, 就像真人一般。” 陈风启接过话:“还有这句, 有顾客说他的模特会笑,会用眼睛看人。” 空气静了几秒。 “活人。”祁墨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寒意,“他可能用活人做模特。既然这样,这里肯定有他的工作室。” 胖子打了个寒颤:“蓝岚会不会就在工作室里?” “找。”陈风启立刻说, “把这里翻个底朝天也得找到!” 几人继续在二楼搜索。货架、试衣间、角落,每一处都不放过。 牧三七低头嗅着地面,鼻子抽动得很快。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气味,霉味、橡胶味、血腥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腐臭。 它一路嗅,最后停在一个橡胶模特旁边。 这个模特的位置有点奇怪,正好立在墙角。它穿着一身黑色连衣裙,姿势僵硬,空洞的眼睛盯着前方。 牧三七绕着它转了一圈,越嗅越觉得不对。这个模特身上的味道太杂了,像是很多人的味道混在一起,汗味儿、香水、血腥气,全都糅杂成一团。 “嗷呜。”它叫了一声。 祁墨走过来,看到牧三七在模特旁边停留许久,也走了过去。 他伸手推了推模特。 模特纹丝不动。 但祁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模特太重了,重得不像橡胶制品。他再次用力推了推,感觉模特下面的地板有些松动。 “帮我把它移开。”他说。 陈风启和胖子立刻过来帮忙。三个人一起用力,终于将模特推到一边。 地板上露出一个窄窄的入口。 黑漆漆的,看不到底。一股浓重的腐臭味从下面涌上来,熏得人几乎要吐出来。 “靠。”陈风启捂着鼻子,“下面肯定有东西。” 祁墨从背包里掏出一根荧光棒,折断后扔进洞里。荧光棒发出幽绿的光,一路下坠,照亮了洞壁。洞壁很粗糙,像是随便挖出来的,上面还有暗红色的痕迹。 大概过了五秒,荧光棒落到底部。光线很微弱,但能隐约看到下面是个密闭的空间。 “我下去。”陈风启说,“蓝岚肯定在下面。” “我跟你一块儿去。”胖子捂住鼻子,皱眉道。 祁墨点头:“那就我们三个下去,牧三七和沈艾木留在上面看着,有情况立刻喊我们。” 沈艾木推了推眼镜,脸色煞白地点头:“你们小心。” 陈风启率先跳进洞里。洞壁上有简陋的凹陷,勉强能当作落脚点。他小心翼翼地往下爬,身后跟着胖子和祁墨。 三人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二楼重归寂静。 只剩下牧三七和沈艾木。 沈艾木站在洞口旁边,紧张地盯着下面。他的手死死抓着背包带子,额头渗出冷汗。 “你说他们会不会有危险啊?”他小声问,声音发颤。 “嗷呜。”三七敷衍地叫了一声,示意他别担心。 “我就是有点怕。”沈艾木继续说,像是在给自己壮胆,“这地方太邪门了。你看那些模特,我总觉得它们在看着我们。还有那本杂志,你刚才为什么一直叫?是不是杂志有问题?” 牧三七嗷呜叫了几声以作回应,眼睛一直警惕地盯着周围。那些橡胶模特静静站在原地,但不知为何,它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 “你说要是我们也被抓了,会不会也变成模特?”沈艾木还在自言自语,“那得多恐怖啊。被人摆在橱窗里,一动不能动,眼睁睁看着” 牧三七认真想了想,一只狗成为模特会是什么样子? 那它一定是史上最英俊潇洒的狗模特~ 正想着,它抬起头,却发现桌子上的杂志不知何时不见了。 牧三七:??? 它立刻朝桌子跑去。 另一边沈艾木还在自说自话,但他久久得不到牧三七的回应,于是猛地抬头,发现牧三七已经走远了。 沈艾木慌得一批,连忙起身要去追牧三七,谁知刚往前走了两步,脚下就踩到个东西。 他低头,是那本杂志。 就掉在了他脚边。 “怎么掉这了。”沈艾木嘀咕了一句,下意识就要弯腰去捡。 就在快要接触到杂志时,他的手突然停住。他盯着地上的杂志,犹豫了一下。刚才祁墨说过,这个副本里什么东西都不能轻信。万一这杂志有问题呢? “算了。”他收回手,“还是别碰了。” 但就在他直起身的时候,一阵风吹过。 杂志的纸页被翻动了。 一页一页,哗啦哗啦地响。 最后定格在有照片的那一页。 照片里,林川站在橡胶模特前,戴着金丝边眼镜,笑容温和。 沈艾木盯着那张照片,死死盯着那双眼睛。 牧三七在桌下找了一圈,确定没有杂志的身影,这才转身去找沈艾木。 沈艾木正背对着它站在角落,一动不动。 “嗷呜?”牧三七走过去,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腿。 沈艾木缓缓转过身,没有说话。 牧三七愣了一下,但很快就被洞口传来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快!拉一把!”陈风启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祁墨率先爬上来,身后跟着胖子。胖子气喘吁吁地爬出洞口,转身又伸手往下拉。 陈风启背着昏迷的蓝岚,艰难地往上爬。蓝岚脸色惨白,眼睛紧闭,身上满是灰尘和血迹。 “快走!”陈风启刚爬上来就喊,“下面那些东西活了!” 话音刚落,洞口里传来诡异的声响。像是无数只手在墙壁上摩擦,从深处传来,越来越近。 “草!”胖子脸色煞白,“快跑!” 几人立刻朝楼梯冲去。祁墨跑在最前面,身后是陈风启背着蓝岚,胖子紧随其后。 牧三七看到沈艾木还站在原地发呆,以为他吓傻了,立刻咬住沈艾木的裤腿,用力往前拽。 沈艾木这才迟钝地动了,跟着众人一起跑。 楼梯近在眼前。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追赶。货架被撞倒的声音,模特被打碎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几人冲下楼梯,亡命奔逃。奔跑带起的气流掀动了地上的杂志,纸页哗啦啦地翻动。 几人都没有发现,照片从林川的脸变成了另一张脸—— 是沈艾木的脸。 眼睛瞪得极大,嘴巴张开,整张脸扭曲着,布满了惊恐。像是在无声地尖叫,又像是在求救。 但没人看到。 几人冲到一楼,正准备冲出服装店的时候,牧三七的余光瞥到地上的落地镜。 镜子里倒映着他们奔跑的身影。祁墨、陈风启、胖子、蓝岚,还有它自己。 可它身侧,原本应该是沈艾木的位置,镜中却倒映着一个橡胶模特。 那个模特穿着沈艾木的衣服,脸的轮廓也像沈艾木,但五官僵硬呆板,眼睛是空洞的黑色,嘴角机械地上扬着。 它跟着他们一起跑,动作生硬,手臂以不自然的角度摆动。 牧三七:!!! 卧槽!那他妈不是沈艾木!!! “嗷呜!!嗷呜呜!!”牧三七疯狂地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祁墨瞬间反应过来,猛地转身。 沈艾木就站在他们身后,那张脸在月光下泛着不自然的光泽。 陈风启一把将昏迷的蓝岚塞给胖子,从怀里掏出符纸甩出去。 符纸燃烧起来,金光射向那个橡胶人。橡胶人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融化,流淌成一滩黑色的液体。 陈风启喘着粗气,擦了把额头的冷汗:“草,差点就把它带出去了” 胖子也是脸色一变:“沈艾木呢?!它不是沈艾木,那沈艾木去哪儿了?!” 祁墨神色凝重,抬头看向二楼的入口:“可能还在上面。” “妈的!还要再上去一遍!”陈风启骂了一声。 几人无奈,只好再次返回二楼。 刚上到二楼,所有人都愣住了。 模特。 密密麻麻的橡胶模特。 整个二楼挤满了模特,比刚才多了至少一倍。它们肩并肩站在那里,把整个空间堵得严严实实。每一个模特的脸都朝着楼梯口,空洞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们。 那种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的感觉,让人头皮发麻。 “这真是有点渗人”胖子的声音都在发抖。 几人小心翼翼地往里走。模特们一动不动,但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后背。 祁墨的目光扫过地面,看到了那本杂志。 杂志就躺在地上,封面朝上。月光照在上面,反射出诡异的光。 他走过去,蹲下身。 杂志忽然动了。 纸页自己翻开,哗啦哗啦地响,最后定格在那一页。 沈艾木的脸。 眼睛瞪得极大,嘴巴张开,整张脸扭曲着。 祁墨瞳孔一缩。 杂志猛地从地上飞起来,纸页疯狂翻动,朝祁墨扑过来。纸张锋利得像刀片,在空气中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祁墨反应极快,往旁边一滚。 杂志改变方向,继续追着他。纸页越翻越快,像是无数把飞刀,割破了他的衣袖。 “祁墨!”陈风启喊了一声,想要去帮忙。 但就在这时,周围的橡胶模特也动了。 它们缓缓转过头,僵硬的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然后迈开步子,朝几人走来。 动作生硬,但很快。 “我靠!又活了!”胖子大叫。 陈风启立刻掏出符纸,胖子也从背包里翻出武器。 祁墨被杂志逼到墙角,眼看着纸页就要割向他的脸。 他伸手入怀,掏出一张符纸,直接拍在杂志上。 符纸瞬间燃烧起来,金色的火焰吞没了整本杂志。纸张在火焰中扭曲,发出凄厉的尖叫,像是有无数人在惨叫。 火光越来越亮,最后轰的一声,整本杂志燃烧殆尽,化作灰烬。 灰烬落在地上。 地面上出现了一个人。 沈艾木。 他蜷缩在地上,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脸色惨白如纸。 “小心后面!”他刚一出现就大喊。 祁墨瞬间转身。 一个橡胶模特就站在他身后,近在咫尺。那张僵硬的脸几乎要贴到他脸上,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更多的模特正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密密麻麻的,像潮水一样。 “跑!” 祁墨一把拽起沈艾木,朝楼梯冲去。 陈风启背着蓝岚,胖子拉着牧三七,几人拼命往楼下跑。 身后的脚步声密集得像下雨,咔咔咔的声音连成一片。 楼梯近在眼前。 祁墨率先冲下第一级台阶,身后紧跟着其他人。 而就在快要到达一楼的时候,胖子突然大吼一声:“不对!停下!!!” 他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得像鬼。 几人猛地刹住脚步,差点撞在一起。 “什么不对?!” “台阶!”胖子的声音都在发抖,“台阶数量不对!” “讲完那个故事之后,我心里发毛。”胖子咽了咽口水,嗓音发紧,“在上楼的时候,我就数了一遍台阶。刚才下楼的时候我又数了一遍……” 他的声音停顿了半秒—— “台阶多了!” 第87章 门口挤满了橡胶模特 陈风启的眉头瞬间拧成一团:“真的假的, 你没数错吧?!” “真的!我对天发誓!”胖子举起手,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滚,“我上来的时候数了, 二十八阶。刚才下来时我又数了一遍,三十五阶!不是多一阶,是整整多了七阶!” “草!”陈风启忍不住爆粗口,背上的蓝岚让他的动作受限,憋屈得要命,“我看你就是个乌鸦嘴!非得讲那个鬼故事!讲了还不够, 真他妈应验了是吧?!” “再走一遍。”祁墨的声音很平静, 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几人重新往上爬。 这一次, 所有人都格外警惕。胖子在心里默数着台阶,每一步都数得清清楚楚。手电筒的光束在楼梯上晃动,照出一个个扭曲的影子。 快到二楼入口的时候, 祁墨的手电筒朝上一扫。 所有人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密密麻麻的橡胶模特挤在门口。不是几个, 也不是十几个, 而是几十个, 层层叠叠, 把整个门口堵得严严实实。它们以各种扭曲的姿势站在那里,有的歪着头, 有的张着嘴, 有的四肢弯曲成不可能的角度。 它们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楼梯上的几人, 像是随时会一窝蜂涌下来。那场景看上去异常恐怖,让人头皮发麻。 “妈的!怎么这么渗人?”背着蓝岚的陈风启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几人没敢再往前,而是停在原地,快速数着上方的台阶。然后转身往下,一边走一边数。 “二十九、三十、三十一” 楼梯在脚下延伸, 似乎永远走不到尽头。手电筒的光束只能照亮前方几米,更远的地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像是会把人吞没。 “三十五。” 数到最后,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确实不对。”陈风启的声音发紧,“我感觉上来的时候没这么多台阶。” 空气凝固了几秒。 胖子讲的那个鬼故事里的情节,竟然真的发生了。台阶多了,意味着他们走的已经不是原来的路,下去后或许会到达一个未知的地方。 可留在这里等死吗? 就在几人犹豫的时候,祁墨的手电筒朝上一扫。 楼梯两侧的墙壁上、天花板上,不知何时到处都是橡胶模特。它们以各种扭曲的姿势贴在那里,有的倒挂着,有的歪着头,空洞的眼睛齐刷刷盯着他们。 “快跑!”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几人立刻朝下狂奔。 脚步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身后传来咔咔咔的声响,那些橡胶模特正在移动,速度越来越快。 终于,他们冲出了楼梯。 眼前是一个和一楼一模一样的空间。货架、收银台、橱窗、模特,甚至连摆放的位置都没有丝毫差别。 唯一有问题的是,镜子几乎都不见了,只剩下角落里还有一面。 几人停下脚步,大口喘着气。没有人敢放松警惕,所有人的眼睛警惕地扫视周围。 但就在这时,一楼的橡胶模特也动了。 咔。 齐刷刷的声响,所有模特同时转过身。那场景诡异到了极点,就像是有人按下了开关,上百个模特同时启动。 咔咔咔的声响此起彼伏,它们迈开僵硬的步子,朝几人走来。 “跑!” 几人立刻朝门口冲去。 橘黄色的灯光就在前方,玻璃门近在咫尺。外面是黑暗的夜色,但此刻看起来却像是希望的出口。只要冲出去,他们就安全了。 眼看着就要到达门口—— 牧三七的脚步却猛地停住。 它的鼻子疯狂抽动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腐臭味。那味道太熟悉了,就像是地下工作室洞口传来的气息,腐烂、潮湿,混杂着死亡的味道。 “嗷呜!嗷呜呜!”牧三七疯狂地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祁墨也察觉到了异常,立刻喊道:“停下!” 冲在最前面的胖子和陈风启急刹车,鞋底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两人堪堪停在门前。 祁墨左右环顾一圈,立刻拿起角落里的镜子,对准了门口。 镜面里倒映出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那根本不是什么超市的出口,而是一个橡胶池,冒着诡异的泡泡,等待着他们自投罗网。 胖子的脸瞬间惨白,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我靠,我靠,我靠”他语无伦次地重复着,“差一点,就差一点” 沈艾木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他望着祁墨手中的镜子,声音发颤:“祁墨,你是怎么想到用镜子照的?” “据说在玄学里,镜子能照出异常的能量。”祁墨语调很快,握着镜子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方才镜子照出了那个假沈艾木的异样,也算证实了这一点。” 他举起镜子,缓缓扫向周围。 镜面里倒映出的场景让所有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里根本不是一楼。 那些货架、收银台、橱窗,全都是假象。镜子里显示的是地下工作室的墙壁,到处都是暗红色的血迹和腐烂的痕迹。那些他们以为是商品的东西,在镜子里是一具具橡胶模特的半成品,五官模糊,肢体残缺。 他们根本没有离开那个该死的地方。 “用镜子看路。”祁墨说,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紧绷,“跟紧我。” 几人紧紧靠在一起,祁墨举着镜子在前面带路。借助镜子反射出的真实倒影,他们避开了那些正在移动的橡胶模特,一步步往上走。 周围的“商品”在镜子里显出真面目。有的是人皮,薄薄的,挂在架子上随风飘动。有的是内脏,泡在玻璃罐里。有的是头颅,五官被掏空,填充了橡胶。 走着走着,祁墨的手猛地一顿。 镜子里出现了一个身影。 是林川。 他就站在不远处,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考究的西装,笑容温和。和杂志里的照片一模一样。 祁墨立刻转头看去。 那个位置空无一物。 他再次将镜子对准那里,林川的身影却消失了。 祁墨用镜子在周围扫了一遍,可诡异的是,并没有林川的身影,他只在刚才短暂的出现了一秒,随即就再也消失不见了。 但祁墨总有种感觉,林川还在附近躲着,似乎在注视着他们。 这种感觉很诡异,令他后脖颈都忍不住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小心。”祁墨压低声音,“林川出现了。” 几人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呼吸都变得急促。空气中的温度似乎又降低了几度,冷得刺骨。 很快他们走到那条通往出口的那条狭窄隧道。 “胖子,三七,你们先上去。”祁墨举着镜子给他们照路,“有异样我会提醒你们。” 胖子和牧三七小心翼翼地往上爬。祁墨用镜子仔细检查他们上方,确保没有危险。 两人顺利爬上去后,祁墨又转向陈风启:“你背着蓝岚上去,我给你照着。” 陈风启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上爬。 就在这时,胖子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带着惊恐:“快!那些橡胶模特又动了!” “沈艾木,你上去。”祁墨说,“我最后。” 沈艾木没有犹豫,立刻往上爬。祁墨跟在他身后,一边爬一边用镜子扫视周围。 镜子里一次次扫过各个角落,却始终没有再看到林川的身影。 祁墨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他知道林川一定在附近,而且离得很近。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太真实了,就像有人的视线死死黏在皮肤上,让人浑身不舒服。 他思索着林川为什么要把他们骗回来?骗回来后又不直接攻击,而是一直若即若离地出现。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又想到方才一直都找不到林川,如果林川真的一直跟着他们,那他会躲在哪里? 很快,两人到达了二楼出口。 沈艾木率先爬了上去,气喘吁吁地站在洞口边缘。他转身,伸手要拉祁墨。 祁墨握着镜子,准备抬起另一只手。 就在这一瞬间,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找遍了所有地方。前方、后方、左侧、右侧。 唯独没有照过一个地方。 祁墨的动作骤然停住! 他缓缓转动镜子,对准了自己—— 镜面里,林川正趴在他的背上。 那张脸几乎贴在他的肩膀上,金丝边眼镜反射着诡异的光,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个扭曲得不像人类的笑容。 他一直都在。 他之所以找不到林川,是因为林川一直趴在他的背上。而他从来没有用镜子照过自己。 他听到了耳畔传来不属于他的呼吸声。 沈艾木完全没有察觉异常,抓住祁的手后,只是嘀咕了一句:“怎么突然这么重?” 祁墨瞳孔紧缩,瞬间明白了林川的真正目的。 他想出去。 林川死死扒在祁墨身上,那张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疯狂,眼中闪烁着即将逃脱的兴奋。他的身体一点点从洞口里挤,出口的亮光就在他们头顶上方,越来越近—— 祁墨的脸色瞬间变了! 洞口外,牧三七焦急地盯着沈艾木,等待他把祁墨拽上来。 很快,一只白皙的手伸了出来。牧三七刚要松口气,余光却瞥到另一只青黑的手也伸了出来,紧紧抓住两人连接的手腕。 那只手的皮肤是死人般的青黑色,指甲又长又尖,已经刺破了祁墨的皮肤。 陈风启立刻将手电筒对过去。 那一瞬间,所有人的魂都被吓飞了。 祁墨的背上趴着一个人形的东西。林川的身体已经完全扭曲了,脊椎骨以不可能的角度弯折,四肢像蜘蛛一样紧紧抱着祁墨。他的脸几乎要贴到祁墨的后颈,嘴巴张得极大,里头黑黢黢一片。 “啊!”沈艾木发出一声尖叫,本能地想松手。 但林川的手死死抓着他,指甲陷进肉里,让他根本挣脱不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祁墨做出了决定。 他毫不犹豫地松开手,同时从怀里掏出小刀,朝林川的手臂狠狠划去。 刀刃划破了林川的皮肤,黑色的液体如泉水般涌出来,散发出浓郁的腐臭味。 林川发出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尖锐得刺破耳膜,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尖叫。 但他的手还是死死抓着祁墨不放,甚至把整条手臂都缠了上去。 祁墨和林川一起坠向黑暗。 “祁墨!”陈风启发出一声惊叫,整个人扑到洞口边缘,伸手想要去抓,可却扑了个空! 一道黑白相间的身影瞬间踩着他跳下去—— 牧三七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它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纵身跃进了洞口!—— 作者有话说:最近流感有点严重,大家照顾好自己。[撒花] 第88章 半空中骨骼炸响。 …… 半空中骨骼炸响。 黑白毛发褪去, 四肢拉长,几个呼吸间,小兽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修长身影。 他在空中强行扭转身体,长臂揽住祁墨的腰,将人紧紧护在怀里。另一只手死死护住祁墨的后脑,指尖深深陷进发丝里。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地下工作室回荡。 后背重重砸在地面。镜子碎片飞溅,划破他脸颊,血珠滚落。 祁墨整个人压在他身上, 瞳孔骤缩。 他保持着被牧三七抱在怀里的姿势, 那双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脸。周围的光照亮了这张脸的轮廓。高挺的鼻梁, 棱角分明的下颌,还有那双湛蓝色的眼睛。 和记忆中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牧浔。”祁墨喃喃自语,声音很轻, 像是在确认什么, 又像是不敢相信。 他的手颤抖着抬起来, 指尖触碰到那张脸。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还有黏腻的血液。不是幻觉, 是真实存在的。 下一秒,他猛地推开牧三七。 祁墨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恨意, 眼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果然是你。你居然骗我这么久!” 林川从黑暗中扑来, 青黑手指直刺祁墨后颈。 牧三七拽住祁墨一滚, 林川扑空,指甲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 “我不是牧浔。”牧三七躲开攻击,声音低哑,“我是牧三七,你养的狗。” “还在骗我?”祁墨甩出符纸, 金光炸开,林川惨叫后退。 “我没骗你!” 林川再次扑来。牧三七侧身,抬腿狠踹在他身上。林川飞出去撞上墙壁。 “你到底要瞒到什么时候?!”祁墨声音压着怒意,“从镜中世界开始?还是更早?” “我说了我不记得!”牧三七几乎急疯,“我只知道我是牧三七,是你的狗!” “那这张脸怎么解释?”祁墨冷冷盯他,“还有这身手,这气息,你以为我认不出?” “我也不知道!”牧三七眼眶泛红,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委屈和无助,“可能因为你喜欢他,我才会” 话音未落,林川突然从天花板上倒挂下来,青黑色的手指朝祁墨的眼睛抓去。 牧三七瞳孔一缩,他将祁墨拉到身后,同时抓住林川手腕,用力一扭。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林川再次惨叫着退开。 祁墨咬牙切齿:“牧浔,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我只想保护你!”牧三七崩溃,“你是我主人,我” “够了!”祁墨打断,眼中闪过锐利与冰冷,“你知道我找你多久?你知道” 林川再次袭来,这次是从地面,抓向两人脚踝。 牧三七立即掏出一张符纸打在他身上,随即抱起祁墨,几个跳跃避开。落地瞬间放下他,皱眉环视着四周,防止林川再袭击。 “你为什么不和我相认?!”祁墨还在质问,“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死了” “因为我不是他!”牧三七吼出来。 下一秒,他扯过祁墨衣领,将人拉到面前。 “我说了我不是。” 他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怒意和占有欲。他扣住祁墨后脑,不给任何挣扎机会。舌尖撬开紧闭的唇齿,长驱直入,掠夺每一寸领地。 祁墨身体僵硬,想推开,却被抱得更紧。 这个吻很短暂,却让两人都气喘吁吁起来。 祁墨呼吸急促,嘴唇红肿,唇角渗血。 牧三七松开他,声音低哑:“我给你的感觉,和牧浔一样吗?” 祁墨摸了摸唇角血迹,皱眉:“他技术确实没你烂。” 牧三七:??? “烂?!”他瞬间炸毛了,“你说我烂?!” “不然呢?”祁墨冷冷地看着他,“咬这么重,是属狗的吗?” “我本来就是狗!”牧三七气急败坏。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愣住。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祁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中的情绪太过复杂,让人看不透。片刻后,他皱眉开口:“你真的不是牧浔?” 牧三七委屈点头。那张俊美的脸配上这动作,莫名有几分反差的可爱,看上去像是被欺负狠了的小狗。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他”他小声说,“可能你喜欢他,所以我” “那你能变成其他人的模样吗?”祁墨打断。 牧三七疯狂摇头,动作幅度大得像拨浪鼓。 祁墨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他盯着牧三七看了很久,久到牧三七都快要不自在了,才移开视线。 “先离开这里再说。”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 两人各自捡起一块较大的镜子碎片握在掌心。牧三七因为刚才护住祁墨摔下来受了伤,现在紧张氛围褪去,后背才浮起一阵阵疼痛,使不出太多力气。 祁墨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搀扶住他。 “我自己可以。”牧三七别扭地说。 “闭嘴。”祁墨冷冷地说,“少逞强。” 牧三七顿时不敢说话了,乖乖让祁墨扶着。 两人开始往上爬。祁墨一边努力往上爬,一边警惕地用镜子碎片照着四周。 当他们快要爬到洞口的时候,却发现出口消失了。 原本应该是出口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堵实心的墙。 “靠。”牧三七忍不住骂了一声。 祁墨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用镜子碎片仔细检查周围,确认这不是幻觉。出口是真的消失了。 “他想困死我们。”祁墨冷静分析。 “那怎么办?”牧三七问。 祁墨的眼神变得晦暗,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既然它不想让我们活下来,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做出决定。 既然出不去,那就主动出击。 他们回到工作室搜索。空间比想象中大,到处堆着橡胶模特半成品。有的只有躯干,有的缺胳膊少腿,昏暗光线下格外诡异。 祁墨在角落发现衣柜。柜子很旧,散发霉味。打开后,里面挂满各式衣服。 “林川设计的?”祁墨拿出一件查看。 衣服款式十分奇特,面料很好,做工也还算精致,但看上去就是……丑。 牧三七凑过来,皱眉:“就这?” 祁墨沉默,将衣服穿在半成品模特上。 诡异的事发生了。 平平无奇的衣服突然变得灵动,面料垂感变好,款式更有设计感,整体给人说不出的美感。 “看起来,他是个没天赋的设计师。”祁墨平淡的点评着,“只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歪门邪道的办法,把活人制成模特。用活人的灵气,让他设计的衣服看起来更好。”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 “啪嚓!” 一个玻璃罐子从架子上滚落下来,摔在地上,里面泡着的不明物体流了一地。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些东西看起来像是……器官。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 “林川还在。”祁墨低声说。 牧三七点点头,突然提高声音:“这些衣服设计得真烂啊。” 祁墨立刻会意,配合着说:“水平确实一般。” “街边摊都比这强。”牧三七摸着下巴继续损,“难怪用下三滥手段,原来真没本事。” “哗啦——” 又一个罐子摔碎。 祁墨拿着镜片,悄悄扫视周围。镜中景象让他心里有数,但面上不动声色,继续配合。 “这些衣服穿在活人模特身上还是很丑,我看他也就这个水平了。”牧三七嗤笑,“有这手艺还想当设计师?做梦呢。” “侮辱设计师这三个字。”祁墨接话,“没一件能看的。” 温度骤降。 一股浓重的恶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要将两人淹没。橡胶模特们开始晃动,发出咔咔的声响。 “闭嘴!!!” 尖锐咆哮炸开。 林川从阴影窜出,脸因愤怒变得狰狞。眼眶流出黑色液体,嘴巴张到耳根,露出满口利齿。 “你们懂什么!”林川嘶吼,“我是天才!那些人都嫉妒我!” 他疯狂扑来,速度极快。 “躲开!”祁墨大喝。 牧三七往旁边一滚。祁墨抓住机会,掏出符纸贴在林川脸上。 “滋滋滋!” 金光燃烧,烧焦味弥漫。林川惨叫,身体冒烟。 但他没消失。 符纸烧尽后,林川变得虚幻,但依然存在。 周围疯狂晃动。天花板、墙壁、地面,所有橡胶模特都动了。它们以扭曲姿势爬行,朝两人涌来。 镜片里,密密麻麻的模特如潮水涌来。 “还是不行。”牧三七皱眉,眼神凌厉。 手中镜片反射诡异光芒,两人艰难躲避那些橡胶模特的袭击!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橡胶味和腐臭味。 祁墨身上已有多处伤口。牧三七也不好,脸色发白。 “铲屎的。”牧三七想到什么,突然开口,“你觉得林川是怎么变成鬼的?” 祁墨皱眉。 “他用活人做模特,这事早晚被发现。”牧三七边躲攻击边说,“你觉得到时候那些愤怒的人会怎么做?” 祁墨瞳孔微缩。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祁墨:“说不定林川也被人做成了橡胶模特。” “很可能。”牧三七点头,“这么多模特,说不定其中一个就是他。” 祁墨立刻明白,举起镜片快速扫视。 眼前的模特有的已经完工,模样精致逼真。有的却看上去很假,五官粗糙,像是随便捏的塑料人。 “那边!”祁墨突然指向角落。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个橡胶模特孤零零地站在那里。那个模特做得很精致,穿着考究的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和杂志上的林川一模一样。 但他站的位置很特殊,就在橡胶池边缘。 “小心。”牧三七说,“可能是陷阱。” 祁墨神色冰冷:“管不了那么多了,试试看。” 两人一边抵挡其他模特的攻击,一边朝那个“林川”移动。每走一步都格外艰难,周围的模特疯狂阻拦,像是在保护什么重要的东西。 终于,祁墨冲到了那个模特面前。 模特扭头要跑,祁墨见状立刻阻拦,双方不由纠缠起来! 他们的位置很危险,脚下就是滚烫的橡胶池,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 牧三七一边阻拦着其他橡胶模特,一边不断往那边看,心里始终悬着个秤砣。 突然!他透过手中镜片反射,看出一丝不对劲! “林川”旁边,有个做工粗糙的模特。五官看不清,衣服破烂。它安静站着,和周围疯狂涌动的模特格格不入。 等等—— “祁墨!!躲开!!”牧三七瞬间瞳孔紧缩。 祁墨本能地要往旁边闪,但已经来不及了。 粗糙模特突然动了。手臂以不可能的速度伸长,青黑手掌狠狠推在祁墨肩膀上。 祁墨的身体失去平衡,朝滚烫的橡胶池坠去—— 作者有话说:失忆的狗狗狂吃自己的醋。 第89章 他们从没见过祁墨发这么…… 千钧一发之际, 牧三七挣脱了缠在身上的橡胶模特。那些僵硬的手臂在他用力挣扎下断成几截,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他几个箭步冲到橡胶池边缘,长臂一伸, 堪堪抓住了祁墨的手腕。 祁墨的半个身子已经悬在橡胶池上方,热浪扑面而来,烫得皮肤生疼。 “抓紧!”牧三七咬牙用力,青筋在手臂上暴起,将人往上拉。 就在祁墨即将脱离险境的瞬间,林川突然从侧面扑了过来。他整个人如同蜘蛛般趴在牧三七背上, 青黑色的手臂死死勒住他的脖子, 疯狂地想要将他拖进橡胶池。 牧三七脚下一个趔趄, 身体不由自主地朝池子的方向倾斜。 更糟的是,其他橡胶模特也围了过来,一步步将两人逼向橡胶池的方向。后面是滚烫的橡胶, 前面是密密麻麻的模特, 退无可退。 “祁墨!” 一声大喝从入口处传来。 陈风启率先冲进来, 手中的符纸如雪片般飞出。金光炸开, 那些围堵的橡胶模特瞬间被击退, 为他们争取到宝贵的空隙。 胖子和沈艾木紧随其后,各自掏出武器加入战斗。 牧三七趁机用力一扭身, 挣脱了林川的束缚。陈风启眼疾手快, 凌空飞起一脚, 鞋底狠狠踹在林川胸口。 林川整个人朝后飞去,砰的一声坠入橡胶池。 白色的橡胶液体瞬间将他淹没。林川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那张脸在滚烫橡胶的侵蚀下变得异常恐怖。皮肤开始融化,五官扭曲变形,金丝边眼镜早已不知去向。他伸出手, 想要抓住池边,指尖却一点点化作液体。 最终,林川彻底沉入池中,与那些白色橡胶融为一体,再也分不出彼此。 【叮,白队成功捕获鬼怪一只,当前进度:2/29。】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周围的景象如潮水退去般褪去虚假的外衣。那些精致的橡胶模特恢复了本来面目,不过是些粗糙的半成品。墙壁上的血迹清晰可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臭味。这才是工作室真正的模样。 陈风启长长吐出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还好赶上了。” 他正要说什么,目光却突然定在祁墨身边。眉头一皱,疑惑地指向他身边微垂着头的男人:“等等,这人是谁?” 牧三七抬起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还有那张脸。 “卧槽!”陈风启飙了一句脏话。 “卧槽!”胖子瞪大了眼睛。 “卧槽!”沈艾木也跟着喊,但喊完后又是一脸茫然,“这人是谁啊?” 陈风启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你不知道你卧槽什么?” 沈艾木理直气壮:“我这不是得跟着大部队走吗?” 他推了推眼镜,好奇地问:“所以你们到底在卧槽什么?” 胖子指着牧三七,激动得说话都磕巴了。“我,我何德何能,竟然能和顶级大佬一起闯副本” 陈风启也顾不得场合了,掏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稳了稳了,这次副本稳了。” 牧三七知道他们认错了人。他垂下眼,声音有些闷。“我不是牧浔。” “不可能。”陈风启斩钉截铁,“你这张脸化成灰我都认识。” 牧三七下意识看向祁墨,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求助,还有些许不安。就好像在等着祁墨为他解释什么,证明什么。 祁墨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他确实不是牧浔。他是牧三七。” 那声叹息落在牧三七耳中,莫名地刺耳。 “什么?!”陈风启震惊得烟都忘了抽,“我的老天,大佬变成了狗?!” 注意到牧三七投来的目光,他立刻改口。“我是说,你的狗居然变成了大佬?” 祁墨点了点头。 几人围着牧三七转了好几圈,又问了一堆问题。从他什么时候会变人,到为什么之前不说,再到能不能随时变身,问得事无巨细。 牧三七面无表情地一一回答,湛蓝色的眼睛始终没什么温度。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祁墨,但对方正低头检查蓝岚的身体情况,似乎并没注意到他的视线。 陈风启总算相信了他不是牧浔。他先是看了祁墨一眼,随后话里有话地问牧三七:“那你为什么会变成牧浔的脸?” 牧三七有些委屈地看了祁墨一眼,闷闷地说:“我也不知道。” 陈风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眼神,他又转头看向祁墨。 祁墨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 陈风启吸了口烟,烟雾在昏暗的空间里缓缓升腾。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还是开口了:“我记得你一直对牧浔很关注啊。之前我就想问来着,但当着蓝岚的面不太好问。所以你和牧浔,到底什么关系?” 此话一出,连牧三七也猛地抬起头看向祁墨。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身体也绷直了。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忐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牧三七对牧浔这个人的了解并不深。从被送给祁墨起,祁墨就一直是一个人。家里也没有关于牧浔的任何东西,如果不是来到这里,牧三七根本不知道自家主人心里还住着一个人。 祁墨的眉头微微蹙起。他抬眸看向远处,目光穿过昏暗的空间,像是在追忆什么遥远的过往。犹豫片刻后,他还是开口了:“牧浔是我的爱人。” 短短七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牧三七心口。 空气安静了几秒。 牧三七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垂下眼,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原来是这样。 原来祁墨心里一直住着一个人。 而那个人,和他长着一模一样的脸。 “卧槽”胖子小声说。 “卧槽”沈艾木也跟着说。 陈风启连叼在嘴边的烟都忘记抽了,眼睛瞪得溜圆:“你就是传闻中牧浔的那个重病的爱人?” 祁墨点了点头:“我之前确实生了一场重病。当时是牧浔全权负责,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病,只是在医院住了很久。”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后来他消失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直到偶然来到这里,才重新有了他的消息。” 陈风启迟疑着问:“那你的身体” 祁墨没有说话。 陈风启走过去,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只要赚够积分,你的身体就能痊愈。” “我想找到牧浔。”祁墨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坚定。 陈风启张了张嘴,有些为难:“你知道外界传言是怎么说的吧,他很可能已经” 话没说完,他很快又转了口风:“不过还有隐藏副本的存在呢。只要咱们找到隐藏副本,死人都能复活。” 祁墨嗯了一声。 牧三七眸色却晦暗了几分,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像是失去了所有光彩。他转过身,背对着几人,肩膀紧绷,什么都没有说。 服装店的鬼刚被解决,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危险。几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在这里度过一夜。 陈风启去检查蓝岚的情况,胖子和沈艾木则四处查看,确保没有遗漏的危险。 祁墨坐在角落,牧三七站在不远处。 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变成人的牧三七和身为狗的时候完全不一样。身为狗的牧三七有些疯癫欢脱,可身为人的牧三七却异常冷淡,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尤其是现在,那张和牧浔一模一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得像块寒冰。 陈风启凑到祁墨身边,小声问:“你家小狗变成人之后怎么这么冷酷啊?我看着都不像牧三七了。” 祁墨看了牧三七一眼,语气平静:“没事,闹脾气呢,等气消了就好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陈风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嘴角忽地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看看祁墨,又看看牧三七,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 有些事情,当局者迷。 约莫半个小时后,牧三七的身体突然晃了一下。 “我支撑不住人形了。”他声音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骨骼收缩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高挑的身影一点点缩小,黑白相间的毛发重新覆盖全身。 几个呼吸间,那个冷淡的青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哈士奇。 众人看着这神奇的一幕,都忍不住咋舌。 祁墨伸出手,声音放轻了些:“过来。” 哈士奇却恹恹地趴在原地,连看都不看他一眼。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盯着地面,耳朵耷拉下来,尾巴垂在地上一动不动,活像被主人抛弃的流浪狗。 祁墨的手僵在半空。 他收回手,眉头皱了起来。“三七。” 哈士奇还是不动,甚至把脑袋别到一边,摆明了不想理他。 这场冷战来得莫名其妙。 祁墨想了想刚才的对话,大概明白了什么。他站起身,走到牧三七面前蹲下,语气放软:“怎么了?” 牧三七把头扭向另一边。 那个动作倔强又委屈,像个闹别扭的孩子。 “别闹了。”祁墨伸手想要摸它的头,指尖刚触到柔软的毛发。 牧三七猛地站起来,躲开了他的手,然后走到更远的角落趴下,背对着他。那条毛茸茸的尾巴甩了甩,透着一股子决绝。 祁墨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那一瞬间的触感。 气氛一时间冷了下来。 陈风启察觉到不对劲,他看看祁墨,又看看缩在角落的哈士奇,识趣地小声说:“要不我先去那边” “不用。”祁墨的声音有些冷,像是压抑着什么情绪,“你们休息吧。” 他又看向牧三七,声音沉了下来,多了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牧三七,过来。” 这次连名带姓地叫了,语气也不像之前那么温和。 可牧三七还是一动不动,甚至连耳朵都没动一下。那副模样,分明是铁了心不想理他。 祁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涌起的火气。他站起身,大步走过去,打算直接把这只闹别扭的狗捞起来。 牧三七在他的手碰到自己的瞬间跳开了,动作敏捷得像只猫。然后它跑到另一个角落,重新趴下,继续背对着他。 祁墨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这辈子没被谁这么无视过,包括之前的牧三七。这只狗平时虽然疯癫,但对他的话还是很听的。现在这个样子,分明是在故意挑衅他的底线。 “牧三七。”他的声音很冷,像淬了冰,每个字都透着压抑的怒意,“最后一次,过来。” 哈士奇趴在角落,尾巴甩了甩,依然不理他。 空气安静得可怕。 陈风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连烟都不敢抽了。他和沈艾木对视一眼,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生怕被殃及池鱼。 他们从没见过祁墨发这么大的火。 就连平时最温吞的胖子都察觉到了气氛不对,默默坐远一些。 祁墨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只缩在角落的哈士奇。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收紧,青筋在手背上暴起。 良久,他轻声道。 “行。”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闭上了眼睛。那个姿势透着一股子决绝。 牧三七趴在角落,耳朵动了动。 它偷偷抬起头,用余光看向祁墨的方向。 祁墨靠在墙上,脸色阴沉,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牧三七又把头倔强地偏过去。 它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就是心里堵得慌。明明之前还好好的,可听到祁墨说那些话之后,它就觉得什么都变了味。 原来祁墨一直在找那个人。 原来祁墨来这里的目的,只是为了找到牧浔。 那它算什么? 一个替身?一个工具?还是一只随时可以被抛弃的宠物?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牧三七就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疼痛。 可它又说不出口。 它只是条狗,有什么资格计较这些? 昏暗的空间里,一人一狗各据一方,中间隔着不到五米的距离,却像隔着一道天堑。 陈风启又点燃一根烟抽,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牧三七,又看了眼祁墨,意味深长地笑了。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夜色渐深,工作室陷入一片死寂。 祁墨靠在墙上,眼睛闭着,却没有睡着。他的眉头紧锁,像是在思考什么。 牧三七趴在角落,脑袋埋在爪子里,那条毛茸茸的尾巴一动不动。 两个人,或者说一人一狗,就这么僵持着。 谁也不肯先低头。 谁也不肯先开口。 这场冷战,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投喂,每500营养液加更一章! [三花猫头]狗狗生气,狗狗郁闷,狗狗吃醋。 第90章 在祁墨心里,它永远比不…… 早上快七点的时候, 陈风启习惯性地打开系统面板查看进度。 【当前进度:5/29】 他愣了一下,昨晚他们这边只解决了两个,现在却显示已经捕获了五只鬼。也就是说, 昨晚又有三只鬼被解决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队伍捉到的。”陈风启啧了一声。 话音刚落,时间正好跳到七点整。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昨夜战果播报:白队捕获鬼怪2只,黑队捕获鬼怪3只。当前总进度:5/29。白队存活人数:43人。黑队存活人数:48人。】 望着白队骤减的人数,陈风启点燃一根烟,叹了口气:“居然让黑队领先了。” 胖子却乐观地摆摆手:“这已经很好了。晚上又不是咱们的主场,鬼怪攻击力增强那么多, 就这样还能捉到两只鬼。黑队那帮人指不定怎么骂咱们呢。” 陈风启一想也是, 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 也跟着笑起来。 果不其然,此刻城市另一端的黑队玩家们正看着系统播报骂骂咧咧。 “我靠,白队里他妈有怪物吧?”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狠狠啐了一口, “昨晚那么危险, 鬼的攻击力对他们增强百分之四十五, 还能捉两个鬼?” “见鬼了。”另一个染着黄毛的青年也忍不住吐槽, “咱们昨晚拼死拼活才搞定三只, 他们竟然也拿下两只。这不科学啊。” “白队里肯定有高手。”队伍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冷静分析,“能在劣势情况下还保持这个效率, 说明实力很强。咱们得小心点, 别阴沟里翻船。” 不管黑队那边怎么骂街, 白队这边的几个倒是相当淡定。 蓝岚半夜就醒了,但精神状态看着不太好。她靠在墙边,脸色苍白得像纸,眼下一片青黑。 “感觉怎么样?”陈风启走过去,递给她一瓶水。 “还撑得住。”蓝岚接过水, 声音有些沙哑,“就是做了一晚上噩梦……梦到自己被泡在那个橡胶池里,动不了,也叫不出声。” 陈风启沉默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再多问。有些创伤,说多了反而更难熬。 趁着白天鬼怪攻击力减弱,几人抓紧时间简单吃了顿饭。沈艾木从背包里翻出压缩饼干和罐头,大家围坐成一圈,享受着短暂的平静。 牧三七趴在角落,脑袋垂得低低的,连饼干都提不起兴趣。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时不时偷瞄向祁墨的方向,但每次对方看过来,它就立刻别开头,装作在舔爪子。 祁墨坐在最靠墙的位置,脸色差得吓人,嘴唇毫无血色,像是大病初愈。 “你没事吧?”陈风启注意到他的异样,眉头忍不住蹙起来。 “没事。” 两个字,拒人于千里之外。 陈风启张口想要说些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 说白了,这俩的事,还得他们自己解决才好。 吃完饭,陈风启提议:“趁白天大家抓紧休息。也别觉得浪费时间,晚上肯定没法睡,养足精神比什么都重要。” 几人都表示赞同,各自找了相对舒适的位置,开始闭目养神。 只有祁墨例外。 他靠在墙边,神色晦暗,从怀里摸出一个小药瓶。白色的药片倒在掌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他仰头吞下两颗,喉结滚动,动作机械得像个程序。 药片划过喉咙时带来一阵苦涩。 但比药片更苦的,是心里那团烧不尽的火。 祁墨闭上眼睛,指尖却不受控制地轻颤。胸腔里像是困着什么野兽,疯狂撕咬着想要冲出来,想要摧毁一切。可与此同时,又有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厌倦,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知道这是病情又发作了。 躁郁交替,无法控制。 他的手心紧紧握着一片碎镜片,锋利的边缘刺破皮肤,血液顺着指缝渗出,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晕开暗红的痕迹。 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牧三七趴在角落,耳朵却始终竖着。它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猛地抬起头,视线落在祁墨紧握的拳头上。 鲜血正从指缝间渗出。 它的心脏狠狠一缩,几乎是下意识就要站起来走过去。 但祁墨却冷冷瞥了它一眼,那眼神很明确——透着拒绝与冷漠。 牧三七的动作僵住了。 四肢像是被钉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工作室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的呼吸声起伏。 在祁墨因为药物的影响下睡着后,牧三七变成了人形。他走到祁墨身边,握起他受伤的手,仔细端详。 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但是一动却还是有丝丝缕缕的血迹渗出来,可见伤口有多深。 他什么都没说,安静地给祁墨包扎好伤口。 做完这一切后,他静静靠坐在祁墨身边,让祁墨能够依偎在身上,睡得更放松一些。 眼神瞥向身边沉睡的人,对方眉头紧皱,像是有着说不出的躁郁。 是因为牧浔吗? 他抬头,将祁墨紧皱的眉头轻轻抚平。 到了中午,几人陆续醒来。沈艾木打了个哈欠,推了推眼镜。胖子揉着脖子站起来活动筋骨。蓝岚的脸色比早上好了些,至少不那么惨白了。 祁墨也睁开眼,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靠在冰冷的墙面上,可睡起来却并不难受,睡梦中反而还感受到几分温暖。 陈风启环顾一圈,目光落在祁墨身上时,眉头皱了起来。 “还好吗?”他走过去,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今天好像没精神?” “没事,就是没休息好。”祁墨冷静道。 牧三七从角落站起来,担忧地看向祁墨。它注意到他的脸色确实很差——嘴唇没有血色,额头还渗着细密的冷汗。 它犹豫了一下,再次迈开步子朝祁墨走去。 还没走到一半,祁墨就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牧三七的动作僵在那里。 它看着祁墨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刀。那种感觉又酸又涩,几乎要让它窒息。 它低头遮住晦暗的眼神,对牧浔的嫉妒如跗骨之蛆般袭来。 它嫉妒牧浔。嫉妒那个人能让祁墨念念不忘,嫉妒那个人在祁墨心里有着无可替代的位置。更嫉妒的是——哪怕那个人可能已经死了,祁墨还是要去找他。 而自己呢? 明明陪在祁墨身边那么久,明明救过他那么多次,明明那么拼命想要保护他。 可在祁墨心里,它永远比不上那个人。 永远。 牧三七停顿片刻,才跟着几人往外走。 几人陆续走出服装店。 外面的阳光高高挂在天空,明明是正午时分,却没有带来任何温度,反而让人觉得有几分寒意,像是冬日里的阴天。 街道上依然空荡荡的,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荡。两旁商铺的橱窗里,各种模特静静站着,空洞的眼睛仿佛在注视着他们。 “接下来去哪?”蓝岚问。 几人商量了一下,最终决定去超市看看。那里有只鬼,如果好解决就直接解决掉,不行的话再换地方。 一行人朝超市走去。 还没到门口,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陈风启脸色一变,加快脚步冲进去。 超市里一片狼藉。货架被推倒了好几个,商品散落一地。地板上有大片大片的血迹,鲜红刺眼,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血迹从入口处一路蔓延到库房,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活生生拖进去了。 更诡异的是,这些血液还很新鲜。 鲜红的颜色,黏稠的质地,甚至还能闻到那股温热的腥气。 显然是刚死没多久。 “哎呀。”胖子咽了口唾沫,脸色瞬间煞白,“这个鬼……咱们好像打不过。” 陈风启点点头,神色凝重:“换一个吧,这里太危险。” 几人没有异议,迅速退出超市。 他们沿着街道继续走,一边观察周围环境,一边寻找可能存在鬼怪的地方。 走着走着,前方出现了一队人。 那是白队的其他成员,一共五个人,看着都是经验丰富的老玩家。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留着短寸头,身材魁梧,脸上有道疤。 “嘿,你们也在找鬼?”寸头男看到他们,主动打招呼。 “是啊。”陈风启点点头,“你们呢?” “我们刚从下水道那边回来。”寸头男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那里有只鬼,不过实力不算太强。我们打算休息会儿,等下再去解决它。” 双方简单交换了情报。 寸头男他们这队已经找到了三处有鬼的地方——一个是不远处胡同里的下水道,一个是电线杆上张贴的家教招聘启事,还有一个在废弃的游乐场里。 “下水道那个鬼看着能更快解决。”寸头男分析道,“有希望在天黑前完成。游乐场范围太大,不适合现在去。至于那个家教工作……我们还没来得及查看。” 陈风启几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去看看那个家教启事。 游乐场范围太大,仅靠一个下午很难搞定。万一晚上被困在里面,处境会更危险。而下水道那个鬼,是眼前这几个白队成员打算动手的。 他们跟寸头男的队伍告别,朝电线杆的方向走去。 路边的电线杆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纸。纸张边缘卷曲,像是贴了很久。 【招聘家教老师】 【要求:有耐心,有爱心,善于与孩子沟通。】 【薪资:面议。】 【地址:和平路32号4楼。】 【联系人:张女士。】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我们的孩子很乖,只是需要一个好老师。】 字迹潦草,墨水的颜色发黑,看着透着股子诡异—— 作者有话说:[撒花]生气的狗狗很快就要黑化了。《 》 90-100 第91章 它是我养的狗,很乖,不…… 祁墨伸手将那张纸撕下来。纸张质地粗糙, 摸上去有些潮湿,还散发着淡淡的霉味。 “和平路32号。”陈风启念出地址,“走吧, 去看看。” 一行人按照地址找了过去。 那是一栋略显老旧的居民楼,外墙的瓷砖脱落了不少,露出里面斑驳的水泥。楼道里的灯不知什么时候坏了,只剩昏暗的天光从窗户照进来。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尿骚味混合的气息,让人忍不住皱眉。 几人爬上四楼,在走廊尽头找到了那个房间。 防盗门很新, 和这栋老旧的楼格格不入。门上贴着一张福字, 红彤彤的, 在昏暗的走廊里格外刺眼。 祁墨抬手敲门。 “咚咚咚。” 沉闷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片刻后,门开了条缝。 一张脸从门缝里探出来——那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化着精致的妆容, 嘴角挂着标准的笑。 “你好, 请问是来应聘家教的吗?”女人的声音很温柔。 “是的。”祁墨点头。 女人的目光扫过他们一行人, 眉头皱了起来:“我们只需要一个家教老师。”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几人对视一眼, 心里都明白了。 这个鬼, 只能单刷。 “我来吧。”陈风启主动往前走了一步,“我当过老师, 有经验。” “等等。”祁墨伸手拦住他。 陈风启愣了下, 转头看他。 祁墨没多说什么, 只是看向门口的女人,不疾不徐地介绍起来:“我叫祁墨,之前在培训机构做过家教,教过初中和高中的学生。擅长数学和物理,也可以辅导英语。有耐心, 善于和孩子沟通。” 他说得很平静,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女人听完后,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她上下打量着祁墨,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评估什么。 “不错。”女人点点头,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你看着很可靠。进来吧。” 她把门打开,侧身让祁墨进去。 就在门要关上的瞬间,一道黑白相间的身影突然从外面窜了进来。 牧三七灵活地从女人脚边钻过,跑到祁墨身边蹲坐下来。 女人的脸色瞬间变了,眉头紧皱:“你还带着狗?” “是。”祁墨的声音很平静,“它是我养的狗,很乖,不会捣乱。”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狗的存在会让学生感到放松,有助于营造轻松的学习氛围。” 女人盯着牧三七看了一会儿。牧三七也抬起头,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无辜地望着她,还特别配合地叫了声:“嗷呜~” 声音软糯糯的,听着人畜无害。 女人犹豫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吧。不过它要是捣乱,你得立刻带它出去。” “没问题。”祁墨说。 女人把门关上,上了锁。那个动作很快,带着种不容拒绝的决绝。 咔哒一声,锁扣上的声音在安静的玄关里格外清晰。 祁墨的眸色暗了暗,但面上没有任何异常。 女人转过身,脸上重新挂起标准的笑容:“跟我来。” 她带着祁墨和牧三七穿过客厅。 房间里的布置很正常——沙发、茶几、电视,都是普通人家该有的摆设。墙上挂着几幅画,有一张是全家福。照片里的女人和开门的是同一人,旁边站着个男人,怀里抱着个小孩。 三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女人走到一间卧室门前停下,抬手拧开门。 “宝贝,家教老师来了。”她笑着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要好好听老师的话哦。” 房间里似乎有人回应了什么。女人聆听过后又温柔地交代了几句,然后将门彻底打开,对祁墨道:“你们进来吧。” 一人一狗走到卧室门口。 卧室里很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盏小夜灯散发着微弱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臭气息。 书桌前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个看上去七八岁的男孩,穿着干净的校服,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他的背影看着很乖巧,黑色的头发修剪得整整齐齐,小小的肩膀挺得笔直。 “这是我的孩子。”女人指着那个背影,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眼中甚至流露出慈爱的光,“他叫小宝,今年八岁,上小学三年级。有些内向,不太爱说话,但只要老师有耐心,他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她说得认真,语气里满是骄傲。 “小宝,叫老师。”女人温柔地说。 椅子上的男孩没有动。 女人尴尬地笑了笑:“这孩子就是这样,有点认生。不过老师别介意,多相处几次就好了。” 她拍了拍祁墨的肩膀:“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晚上我和孩子爸爸会来验收成果。好好教他,不要让我们失望。” 说完,她转身走出卧室,轻轻关上门。 咔哒。 门锁上的声音再次响起。 房间里只剩下祁墨、牧三七,还有那个坐在椅子上的男孩。 祁墨站在原地,那双漆黑的眼睛盯着男孩的背影。小小的身影一动不动,就那么端坐着,像个乖巧的学生在等待老师讲课。 牧三七的鼻子抽动了几下。 它嗅到了。 那股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腐臭味。 就是从那个“男孩”身上散发出来的。 祁墨注意到了牧三七的异样,眉头微皱。他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 卧室不大,除了书桌和椅子,还有一张单人床,床上铺着卡通图案的被子。墙上贴着几张奖状,都是“三好学生”、“优秀少先队员”之类的荣誉证书。 一切看着都很正常,就像是普通小学生的房间。 唯一不对劲的,就是那股挥之不去的腐臭味。 祁墨迈开步子,一步步朝椅子走去。 牧三七立刻跟上,紧紧贴在他腿边,浑身紧绷。 越靠近,那股腐臭味就越浓。浓到让人几乎要作呕,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却无人清理。 祁墨走到书桌旁边,从侧面看去。 男孩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笔直地坐着,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桌上。可他的手看着有些不对劲。 手上的皮肤是种不自然的青灰色,手指僵硬,关节处有明显的尸斑。 祁墨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绕到男孩面前,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那一瞬间,他的呼吸都停滞了。 那根本不是一个活着的孩子。 男孩的脸已经高度腐烂——皮肤青紫肿胀,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溃烂,露出下面惨白的骨头。眼眶里是两个空洞的黑窟窿,眼珠早已不知去向。嘴巴微微张开着,里面的舌头已经发黑干瘪。 他就这么直挺挺地坐在那里,像个被精心摆放的人偶。 小男孩早已死去多时。 那具小小的身躯散发着浓重的尸臭。可门外的女人却像什么都没察觉,还在温柔地嘱咐“要好好听老师的话”。 这种违和感让人头皮发麻。 牧三七看了一眼祁墨,它低头,身体瞬间开始变化。 骨骼拉长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黑白相间的毛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笔挺西装裤的修长的身躯。他走到椅子边,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仔细检查着尸体。 “死透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凝重,“而且死了至少有一个星期。” 他伸手探了探尸体的温度,冰凉刺骨。腐烂的程度已经很严重了,皮下组织开始液化,骨骼隐约可见。这样的尸体,怎么可能还在“上课”? “这还怎么教?”牧三七转头看向祁墨。 祁墨的脸色也不太好,眉头紧皱着,盯着那个小男孩。但他很快恢复了冷静,道:“先找找线索。” 两人便开始在卧室里搜索。 祁墨检查书桌,翻开那些摆放整齐的课本,看到了在课本上书写的稚嫩字迹。 牧三七则走向衣柜,修长的手指握住把手,轻轻拉开。 就在柜门打开的瞬间,他感觉脖颈处传来一阵异样的触感。脖颈处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划过,痒痒的,带着诡异的触感。 像是指甲。 又像是头发。 牧三七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祁墨站在书桌旁,距离他至少有三米远,正低头翻看着什么。根本不可能是他。 那是什么? 牧三七的眸色暗了暗,警惕地扫视周围。房间里除了他和祁墨,就只有那具尸体。可尸体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压下心中的不安,继续检查衣柜。里面挂着整整齐齐的校服,还有几件便装,都是小孩子的尺寸。最里面有个铁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些照片。 照片上的男孩笑得很开心,和女人站在游乐场门口。 将整个房间翻了一遍后,两人还是没找到什么有效的线索。 牧三七走到祁墨身边,刚要开口说话,却发现对方的目光只是淡淡扫过他,然后就移开了。那种疏离感太明显了,像是在刻意保持距离。 “我们……”牧三七的声音顿了顿,“需要想想这个副本的通关方式。” 祁墨沉默片刻,开口道:“既然这个副本让我们当家教,肯定有它的用意,或许线索就跟家教有关。” “有可能。”牧三七点头,目光落在祁墨侧脸上,“那我们……” “站远点。”祁墨忽然开口,声音很淡,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冷意。 牧三七的身体僵住了。 那种被推开的感觉,比刚才脖子上的冰冷触感更刺骨。 “为什么?”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哑。 “没什么。”祁墨没有看他,声音很冷淡,“只是觉得你站得太近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大家是不是要上课了呀,我尽量早点更哦 第92章 牧三七,这不是你该问的…… 太近了。 这三个字像一把刀, 狠狠扎进牧三七心口。 他们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身为狗的时候,祁墨会抱着他睡觉,会摸他的头, 会让他窝在怀里。可现在变成人了,反而连靠近都不行了? “因为我变成人了?”牧三七的声音低了下去,“还是因为……我长得像牧浔?” 祁墨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牧三七的情绪终于压抑不住了,他往前走了一步,“你就这么讨厌我?讨厌到……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愿意么。” “我没有讨厌你。”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牧三七的声音拔高了些,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你明明知道我——”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说不下去了。 半晌, 他才轻声道:“你知道的……我喜欢你。” 祁墨语调很冷静:“你是我养大的,从小到大身边只有我,所以你很容易对这份喜欢产生误解。” “没有误解。”牧三七打断他, 那双湛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执拗, “我很清楚我对你的感情是什么样, 那份喜欢到底是什么。” 气氛僵持住了。 牧三七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头的烦躁, 试图用更温和的语气说话:“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 “你不知道。”祁墨终于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你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空气安静了几秒。 牧三七沉默片刻, 忽然问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我和牧浔, 谁更重要?” 祁墨那双漆黑的眼睛直直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谁也没有退让。 良久,祁墨才开口:“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为什么?”牧三七往前走了一步,带着一份逼迫,“你不想回答, 还是不敢回答?” “牧三七。”祁墨的声音冷了下来,“这不是你该问的。” “我为什么不该问?”牧三七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我一直陪在你身边,我为什么不能问?” 祁墨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你是我的狗。”他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是我唯一养过的宠物。你很重要,这一点毋庸置疑。” 牧三七:“……” 宠物。 原来在祁墨心里,他始终只是一只宠物。 “可还是比不过牧浔,对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湛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祁墨。 祁墨没有说话。 沉默,是最好的答案。 牧三七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闪过某种晦暗的情绪。嫉妒、不甘、还有隐藏在深处的阴暗。 “如果只能选一个。”他睁开眼,声音很低,却透着股子决绝,“你会选择谁?” 祁墨沉默片刻,声音有些冷:“我从来不做假设的选择。” “你不会选我的,对吗?”牧三七逼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你心里一直都只有他。我不过是个替代品,一个碰巧长得像他的……” “牧三七。”祁墨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警告的意味。 “你不会选我的,对吧?”牧三七轻声打断他。 祁墨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可牧三七已经不想再听了。 他大步走过去,修长的手臂猛地揽住祁墨的腰,将人狠狠按在墙上。 “牧三七,离我远点。” “我受够了。”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压抑许久的情绪,“受够了你看着我的脸,想着别人。” 话音落下,他低头封住了祁墨的唇。 这个吻带着侵略性和占有欲。他扣住祁墨的后脑,不给任何挣扎的机会,长驱直入,掠夺每一寸领地。舌尖撬开紧闭的齿关,卷住对方的舌,用力吮吸。 祁墨的身体瞬间紧绷,他抬手想要推开,却被牧三七握住手腕,攥在了手心中。 祁墨发出一声闷哼,想要偏头躲开,却被牧三七的另一只手钳制住下颌,强迫他仰起头承受这个吻。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中间没有任何缝隙。牧三七高大的身躯将祁墨整个笼罩住,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他的吻越来越深,几乎要将人吞没。 祁墨的呼吸变得急促,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他用力挣扎,却被压得更紧。 牧三七的手从下颌滑到脖颈,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里的皮肤,能清晰地感受到剧烈跳动的脉搏。那种触感让他更加失控,吻得更加用力。 “放……开!”祁墨艰难地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牧三七却像是没听见,反而咬住他的下唇,用力吮吸。温热的触感,淡淡的血腥味,所有的一切都在宣告着占有。 不知过了多久,牧三七才松开他。 两人的呼吸都很乱,嘴唇红肿,唇角渗着血迹。 祁墨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抬起手,一个耳光狠狠甩了过去。 牧三七本能地抬手挡住,五指扣住祁墨的手腕。两人僵持了几秒,最后他缓缓松开手,偏过头,任由那个巴掌结结实实落在脸上。 “啪!”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牧三七的脸瞬间红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他没有躲,也没有反抗,只是那样看着祁墨,眼中是复杂的情绪。 祁墨收回手,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牧三七的声音很闷,带着几分自嘲:“因为你不喜欢我,而我却强吻了你。” “不。”祁墨眼神锐利冰冷,一字一句地说,“是因为我不喜欢被强迫。不管我喜不喜欢你,我都不喜欢被强迫。”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森寒:“如果你不是我养大的,你今天所做的事,足以让你我彻底决裂。” 牧三七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声音很低:“你要赶我走吗?” “我说的是如果。”祁墨冷声道。 可那个“如果”已经足够让牧三七失去理智。 他看着祁墨,一字一句,四是威胁又像是:“我是你养的狗,你不能这样做,你不能抛弃你养的狗,让它变成流浪狗!” 祁墨冷笑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像淬了冰。 牧三七的心脏狠狠一缩。他意识到自己做错了,连忙放开祁墨的手,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他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不该强迫你。我只是” 起了不该起的嫉妒心。 在狗狗的世界里,只有忠诚与保护。 但牧三七却拥有了不该有的占有欲,以及那令人无法控制的嫉妒心。 “对不起。”他再次说了一句。 祁墨却没有回应。 牧三七抬手握住祁墨的手,静静等待着祁墨给他的审判。 如果祁墨原谅他,他会做出一副乖顺的样子。 如果祁墨不原谅…… 牧三七的眸色晦暗几分。对付一个活人或许会很难,但对付一个失踪的人……让他永远失踪也不是什么难事。 半晌,祁墨才缓缓开口:“三七,你有没有想过,你和牧浔很可能存在什么关联?” 这句话像是触动了什么开关。 牧三七的脸色瞬间变了,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我不是牧浔!”牧三七闭了闭眼,声音里透着压抑的怒意,“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就是我,是牧三七!不是你的替代品,也不是谁的影子!” 祁墨皱起眉,刚要解释什么,目光却瞥到他的身后,眼神陡然冷厉起来。 “等等。”祁墨的声音很冷,“刚刚那个小男孩是这个姿势吗?” 牧三七顿了一下,猛地转过头。 椅子上的小男孩,姿势变了。 原本是背对着他们坐着,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桌上。可现在,那颗高度腐烂的头颅微微偏移,整个身体的角度都不一样了。 就连手脚的位置都换了。 空气瞬间死寂。 牧三七大步走过去,蹲下身检查尸体。他的手指探向颈侧,那里依然冰冷僵硬,没有任何活着的迹象。 他对祁墨轻轻摇了摇头。 意思是,没有活过来。 可尸体确实动了。 而且是在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 而且不是简单的位移,而是整个姿势都换了。乍一看似乎没什么变化,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连手指的弯曲角度都不一样了。 祁墨的脸色沉了下来,快速分析道:“两种可能。一,有东西挪动了尸体。二,尸体本身就会动。” 两人站在尸体前,目光死死锁定那个腐烂的小小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小男孩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像个被摆放好的人偶。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什么都没发生…… 牧三七忍不住看了一眼祁墨,想要问一问他是什么想法。祁墨似有所感,也移开了眼神,看向了他。 就在眼神对视上的那一刻,牧三七突然察觉到哪里不对。 他猛地转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小男孩又动了。 这次姿势变化更大。那张腐烂恐怖的脸直接面对着他们,空洞的眼眶像是在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看。嘴巴张得更大了,露出里面发黑的舌头。 “它是怎么动的?”祁墨的声音很快,“你看到了吗?” “没有。”牧三七的脸色也变了,“好像是在我们错开眼神的时候动的。” 祁墨瞬间明白了。 这个小男孩,只会在没有人看着它的时候才会动。哪怕只是一秒钟的时间,只要两个人都没有注视着它,它就会改变姿势。 “等我一下。”祁墨说。 他迅速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型摄像机,悄无声息地放在书架的角落,镜头对准尸体。这是他提议准备的道具之一,在灵异副本里,摄像机往往能拍到肉眼无法看到的东西。 两人装作检查书架的样子,实际调整着相机位置,角度正好对准小男孩。然后他回到牧三七身边,低声说:“录上了,我们再试试。” 两人默契地错开视线,约莫两三秒后,又同时看向尸体。 这一次,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椅子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尸体从视线里消失了,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都没有尸体的踪影。 牧三七立刻冲到门边,用力拧动门把手。门依然紧锁,纹丝不动。 “门还锁着。”他的声音发紧,“它出不去。” 那就意味着,小男孩还在房间里。 祁墨快步走向摄像机,调出刚才的录像。看着看着,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牧三七。”他的声音很冷,却压抑着某种情绪,“过来。” “怎么了?”牧三七边走边皱眉。 祁墨将摄像机递过去,眼神透露出极度的复杂:“你自己看看。” “不太对劲,你做好心理准备。” 第93章 这里的时间有问题。 牧三七接过摄像机, 目光落在屏幕上的那一刻,瞳孔骤然收缩。 时间。 时间不对。 明明他们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但摄像机却录出了整整二十分钟的内容。 他按下播放键, 画面开始转动。 视频里的他和祁墨在移开视线的那一刻,动作就彻底凝固了。不是慢动作,而是完全的静止,连胸膛起伏都消失了,像两尊被施了魔法的蜡像。 而椅子上的小男孩却动了。 那具高度腐烂的尸体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眶对着镜头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他拿起桌上的铅笔, 开始写作业。 那个动作看起来无比认真, 小小的身影端端正正地坐着, 握笔的姿势一丝不苟。就像是任何一个普通的小学生,在完成老师布置的功课。 如果忽略那张腐烂到露出白骨的脸的话。 写了一会儿,小男孩停下笔。 他抬起头, 那张恐怖的脸上似乎带着某种好奇的神情。然后他从椅子上下来, 迈着僵硬的步子, 一步一步走向一动不动的牧三七和祁墨。 牧三七的心脏猛地一缩。 小男孩先是走到牧三七面前, 歪着脑袋打量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 青黑色的小手在他脸上摸索着,从眉骨滑到鼻梁, 又从鼻梁滑到嘴唇。 那个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个心爱的玩具。 随后, 小男孩转向祁墨。 他在祁墨身上摸索得更仔细, 青黑色的手指划过他的脖颈,又滑到他的眼睛上。指尖在眼球上轻轻按压,似乎在感受眼球的触感。 牧三七看得心惊胆战,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摄像机。 那只手停留在祁墨眼睛上的时间太长了,长到让人几乎以为下一秒那些青黑的手指就会用力抠进柔软的眼球里, 将眼珠子整个挖出来。 但小男孩只是摸了摸,便收回了手。 他转身走回书桌,重新坐下,拿起铅笔继续写作业。 起初还算工整,但很快,笔画开始变得潦草。力道越来越重,铅笔尖戳在纸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小男孩写得越来越用力,越来越快,字迹已经完全看不清了,只剩一团乱麻般的线条。 最后他干脆放弃了写字,开始疯狂地乱划。 笔尖在纸上刮擦,发出让人牙酸的声响。纸张被划破,露出下面的桌面。他还在继续,铅笔尖断了,木杆直接戳在桌面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 作业本已经面目全非,碎纸屑散落一地。 小男孩停下动作。 他缓缓抬起头。 那张腐烂的脸上浮现出某种扭曲的表情,嘴角咧开的弧度越来越大,一直咧到耳根。裂开的嘴巴里,发黑的舌头耷拉出来,还在一颤一颤地抽搐。 他“看”着画面里静止的牧三七和祁墨。 那个眼神让人后背发凉。 小男孩从抽屉里掏出一根新的铅笔,又拿出转笔刀。 他开始削铅笔。 动作很慢,很有耐心,像是在完成某个神圣的仪式。木屑一圈一圈地落下,堆在桌上形成一小堆。 铅笔尖越来越细,越来越锋利。 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个笔尖泛着诡异的寒光,像一把袖珍的匕首。 削好后,小男孩握着铅笔站起身。 这一次,他的动作快了很多。 他几乎是小跑着冲向祁墨,脚步声急促而凌乱,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他站在祁墨面前,举起手中的铅笔。 尖锐的笔尖对准祁墨的眼睛,高高举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闹钟响了。 尖锐的铃声骤然炸开,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小男孩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只举着铅笔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后他捂住耳朵,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转身跑出了摄像机的拍摄范围。 闹钟持续响了几十秒,然后停了。 房间重归寂静。 牧三七盯着屏幕,画面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动不动的他和祁墨。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种寂静反而更让人不安。 五分钟过去了。 八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就在牧三七以为录像要结束的时候,画面突然一变。 一张脸倒着出现在镜头前。 是小男孩。 他的脸是倒着的。 整张腐烂的脸几乎贴在镜头上,占满了整个画面。那两个空洞的眼眶直直对着镜头,里面的蛆虫在蠕动,发出细微的窸窸窣窣声。 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然后,一滴黑色的液体从他嘴里滴下来,落在镜头上,晕开一片污渍。 画面就此定格。 三秒后,录像结束。 牧三七攥着摄像机的手指泛白,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祁墨。 祁墨的脸色同样不好看,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开始分析。 “这里的时间有问题。”他的声音很沉,“当我们注视那个小男孩的时候,他的时间就停止了。所以在我们眼里,他一动不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同样的,当我们没有注视他的时候,他就开始动了,而一旦他开始动,我们的时间就停止了。” 牧三七瞬间明白过来。 “所以其实小男孩一直都在动,我们也在动。”他接话道,“但当我们其中一方动弹的时候,另一方的时间就会凝固。” “没错。”祁墨点头。 牧三七眉头微微皱起,语调有细微的迟疑:“可还有一个问题,现在我们明明没有看着他,为什么我们还能动。” “因为他没有动。”祁墨语调很冷静,“他不动的时候,我们就能动,而一旦他有所动作,我们的时间就会立刻停止。 所以,我们的优势在于——只要我们盯着他,他就不能再动弹。而他的优势在于——只要他开始动弹,我们的时间就会停止,无法再动。” 牧三七若有所思:“所以我们注定有一方是时间凝固状态。但是换个方向想,这个小男孩是能教的,只是需要改变方法。” “理论上是这样。”祁墨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但小男孩是个不确定因素。你也看到了,他的脾气很暴躁,情绪极其不稳定。刚才他试图杀死我们,如果不是闹钟突然响起,那根笔就会插进我的眼睛里。” 牧三七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透着几分寒意。 祁墨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他继续说道:“闹钟是关键。这个小男孩似乎很怕闹钟响,它能打断小男孩的行动,这是我们活命的保障。我们得想办法利用好它。” 说着,他又按了一下摄像机。 下一秒,他的动作僵住了。 “怎么了?”牧三七问。 “又多了十分钟。”祁墨的声音很轻,却透着深深的凝重。 空气安静了几秒。 这意味着在他们刚才说话的时候,他们的时间再次停摆了。而那个小男孩,不知道又做了什么。 “我来看录像。”祁墨当机立断,“你去找到小男孩,盯着他。只要有人一直看着他,他就动不了。” 牧三七点头,转身开始在房间里搜索。 他先检查了最明显的地方。床底下,空的。衣柜里,空的。书桌下面,空的。窗帘后面,空的。所有正常人会藏身的角落都找了一遍,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小男孩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在打开衣柜的时候,牧三七的后颈再次传来那种诡异的触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轻轻划过,痒痒的,带着丝丝凉意。 他猛地转头,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身后空荡荡的,只有祁墨坐在那里查看录像。 牧三七压下心中的不安,继续搜索。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阵刺痛。 低头一看,手臂上不知何时多了几道深深的伤口,皮肉外翻,鲜血正顺着手臂往下流。伤口边缘还残留着黑色的碎屑,是铅笔芯断裂后留下的痕迹。 他猛地转头看向祁墨。 祁墨的脸上也出现了一道长长的划痕,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血珠正沿着伤口渗出来。 两个人都受伤了。 却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刚才我又点了几下。”祁墨的声音很冷静,但眼神却透着凝重,“摄像机又录出三段内容。按照每段的时间来算,在你寻找的这段时间里,实际上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 在他们的感知里,可能只有几分钟。 牧三七的神色更冷,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暗色的情绪。 祁墨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快步走向床头柜,拿起上面的闹钟。他飞快地调整着,设定了一个五分钟的闹铃。 做完这些,他冲牧三七点了点头。 牧三七会意,转身准备继续寻找。 他的脚刚抬起来,闹钟就响了。 刺耳的铃声在房间里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 牧三七的脚步顿住,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 五分钟。 在他们眼里只是一秒钟的时间,实际上已经过去了五分钟。 那个小男孩,在这五分钟里又做了什么? 祁墨的脸色也变了,但他没有犹豫,立刻开始不断按响闹钟。几乎是每按一下,铃声就响起来。尖锐的声音此起彼伏,在房间里不断回荡。 这个方法虽然笨,但确实有效。 两人身上都没有再增添新的伤痕。 “快找。”祁墨的声音很急,一边说一边继续按着闹钟,“这样做一定会让他越来越愤怒,时间长了,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牧三七加快了搜索的速度。 为了防止小男孩再躲进他已经找过的地方,每搜完一处,他就把门或者柜子大敞着,确保视野范围内没有死角。 床底,空的。 衣柜,空的。 书桌下面,空的。 窗帘后面,空的。 他几乎把整个房间翻了个遍,却始终找不到那个小男孩的踪影。 不可能。 这个房间就这么大,他自认为已经检查了所有能藏人的地方。剩下的那些角落,根本不可能塞得下一个人。 不可能藏下一个“人”。 牧三七脑海中有什么东西飞快闪过。 但是,万一呢? 他的目光落在书架上。 书架最下层有一个带门的小格子,大概是用来放杂物的。格子很小,目测长五十厘米,高四十五厘米,宽度也不过三十厘米左右。 按照正常人的体型,绝对不可能塞进去。 但那个小男孩不是正常人。 他是一具尸体。 牧三七走到书架前,修长的手指握住那扇小门的把手。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 门开的那一刻,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熏得他几乎要作呕。 格子里塞着一具尸体。 小男孩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结构的姿态蜷缩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四肢扭曲折叠,关节以不可能的角度弯折,脊椎整个弯成一个诡异的弧度,整个人像是被硬生生塞进去的破布娃娃。 那张腐烂的脸正对着他。 两个空洞的黑窟窿直直地“盯”着他看。 与此同时,祁墨那边的摄像机里传来一个声音。 是小男孩的声音,天真稚嫩,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嘻嘻,被找到了。” “三七。” 是祁墨的声音。 牧三七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祁墨。 就在视线转移的那一瞬间,祁墨脸色苍白,朝他大喊:“别上当,那不是我的声音,那是录像机里的声音!他在模仿我的声音。” 牧三七瞳孔骤然一缩! 他移开了视线。 哪怕只有一秒钟。 祁墨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低头看向摄像机,手指快速按动。屏幕上跳出一个新的录像文件,时长显示三分钟。 他点开。 画面刚一出现,他的瞳孔就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小心!!”祁墨朝牧三七嘶吼,声音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牧三七猛地转回头。 格子里空了。 小男孩不见了。 第94章 刚刚才哄好,免得牧三七…… 祁墨飞快按下闹钟。 刺耳的铃声再次响起。 牧三七以极快的速度扫视房间, 很快,他在墙角找到了小男孩的身影。那具尸体正保持着一个诡异的姿势,望着他们。 视线对上的瞬间, 小男孩的时间彻底凝固了。 牧三七松了口气,正要开口说什么,胸口却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他低头,一根削得尖锐的铅笔深深插在胸膛处,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流出,很快浸湿了衣襟。 祁墨的呼吸瞬间停滞。 “三七!” 他几步冲过来, 修长的手指悬在半空, 却不敢碰触那根铅笔。指尖微微颤抖着, 像是生怕一个不慎就会让伤势更严重。 “没事。”牧三七感受了一下伤口深度,声音很轻,“不深, 刺偏了。” 祁墨的眉头拧得更紧。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快速吩咐:“你盯紧小男孩, 别移开视线。忍一忍, 我要把笔拔出来, 不然伤口容易感染。” “嗯。” 祁墨从背包里翻出消毒液和绷带,修长的手指握住那根铅笔。指尖触碰到温热黏腻的血液时, 他的手微微一顿。 深吸一口气后, 他用力将那根沾着血迹的铅笔拔出。 “唔”牧三七闷哼一声, 整个身体都绷紧了。 血液瞬间涌得更猛,顺着腹部的线条往下流淌,没入裤腰。 祁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撕开那件被血浸透的衬衫,布料与皮肤分离时发出轻微的撕裂声。牧三七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精瘦却线条流畅, 胸膛因为呼吸而起伏着。 伤口在左胸位置,离心脏只差几厘米。 祁墨的手指悬在伤口上方,停顿了几秒,才将消毒液倒上去。 “嘶”牧三七倒吸一口凉气,身体本能地往后缩。 “别动。”祁墨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很轻,声音却不容拒绝。 皮肤相贴的地方传来灼热的温度。 牧三七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乖顺地停下动作。他就这么直直站着,任由祁墨处理伤口。 绷带一圈圈缠上来,祁墨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会擦过他的皮肤。那种若有若无的触碰让牧三七的呼吸变得有些不稳。 “疼?”祁墨忽然问,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不疼。”牧三七的声音低了下去,“就是有点痒,手碰到的地方有一点点热。” 空气安静了几秒。 祁墨没有接话,只是加快了包扎的速度。 “接下来怎么办?”牧三七打破沉默,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小男孩,“这小东西明显想杀了我们。” 祁墨打好最后一个结,手指在绷带上多停留了一秒。 “暂时想不到办法。”他抽回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一旦让他再动起来” 那根铅笔可能就不会那么好运刺偏了。 感受到伤口已经被包扎好,手指贴在皮肤上的触感隐隐还在,牧三七喉咙滚了滚,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却又压抑着。 祁墨的身体不由一僵,移开了视线。 “你休息会儿吧,换我盯着他。” 两人交换位置时,牧三七刻意从他身边擦过。肩膀相碰的瞬间,他听到祁墨的呼吸乱了一拍。 牧三七低下头,用一种晦暗复杂的眼神看着祁墨。 那眼神太过炽热,带着某种压抑的占有欲。 祁墨的身体微微一僵,本能地想要避开。可牧三七却忽然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轻轻蹭了蹭。 那个动作和他还是狗的时候一模一样。 撒娇、讨好,还有小心翼翼的试探。 “三七!!!别闹——”祁墨的声音低了下去,想要抽回手。 牧三七却握得更紧,修长的手指扣住他的手腕,指尖正好按在脉搏跳动的位置。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急促的跳动,和主人嘴上说的“别闹”完全相反。 “你心跳很快。”他凑近了些,呼吸喷洒在祁墨脸上,“是在担心我吗?” “你受伤了,我当然会担心。”祁墨的声音很平静,眼神却有一丝细微的波动。 “只是因为我受伤?”牧三七又进了一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喷洒在皮肤上的炙热呼吸。 空气变得粘稠。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谁也没有退让。气氛一点点变得暧昧而危险,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拉扯,随时会绷断。 “牧三七。”祁墨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松手。” 这次不是商量,是命令。 牧三七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但他并没有后退,反而低头在祁墨掌心落下一个吻。温热柔软的触感,带着几分虔诚。 祁墨的手指猛地收紧。 “你越界了。”他的声音很冷。 “我知道。”牧三七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可我就是想越界。” 话音落下,他转身走向小男孩,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从背包里翻出一捆结实的尼龙绳,牧三七走到小男孩面前。他动作很快,三两下就将那具小小的尸体五花大绑,绳子勒进腐烂的皮肉里,深深陷了进去。 “我们把他绑起来试试。”牧三七恢复了冷静说道。 祁墨心领神会,设定好闹钟时间。一分钟。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闹钟疯狂响起时,祁墨睁开眼,椅子上已经空了,只剩几截断掉的绳子。 “这边。”牧三七的声音响起。 小男孩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门口,那张腐烂的脸正对着他们。这次他似乎是故意的,摆出一个充满挑衅的姿势,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他们,嘴角咧到耳根,露出诡异扭曲的笑容。 牧三七揉了揉额角,无奈道:“这个小男孩太难管了。” 但他们没有放弃。 有闹钟在,他们还可以进行更多尝试。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想尽办法。用更粗的绳子,用铁链,甚至试过用符纸镇压。每一次都失败了,小男孩总能挣脱束缚,而且一次比一次暴躁。 一个没算好,祁墨身上又多了一道伤。 这次是脖颈,一道细长的血痕浮现,鲜血顺着伤口滑进衣服里。 牧三七眼中的暴戾再也压抑不住。 他大步走到小男孩面前,修长的手掌狠狠按在那颗腐烂的脑袋上,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它按进地板里。 “干脆大卸八块算了。”他的声音很冷,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危险的情绪。 “三七。”祁墨揉了揉额角,声音里带着疲惫,“我们杀死他倒是容易,怎么跟他父母交差?” 他顿了顿,又道:“等他父母出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夜晚对我们不利,事情反而更难解决。” 牧三七停顿了几秒,最终还是移开了手。 他后退一步,忽然抬起手臂。一条黑色长鞭凭空出现,在空气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绳子不管用,那试试我的道具。”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毕竟这个道具的介绍是——无视任何防御。” 他用鞭梢挑起小男孩的下巴,那个动作,那个神态,在祁墨的角度看去,莫名与记忆中的某个人重叠了。 祁墨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心想还是别说了,刚刚才哄好,免得牧三七又发疯。 黑色长鞭如灵蛇般缠上小男孩,一圈又一圈,将那具小小的尸体紧紧束缚。这次的束缚明显不同,鞭子散发着淡淡的黑光,像是带着某种特殊的力量。 祁墨调整好闹钟,再度进行尝试。 一分钟后,闹钟响起。 他屏住呼吸看过去,小男孩还在原地,黑色长鞭依然牢牢缠在他身上。 成功了。 小男孩的表情由诡异的笑容转为哭丧着脸,那双空洞的眼眶怨恨地“看”着两人,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无声地咒骂。 牧三七走过去,伸手拍了拍小男孩的脑袋。 “你也是犯在我们手上了。”他的语气轻松了些,甚至带上几分戏谑,“好好学习吧。” 祁墨利用摄像机录制好讲课内容,声音温和耐心,就像真的在给学生上课。然后他按下播放键,将时间交给小男孩。 十分钟后。 两人重新查看录像时,却发现小男孩根本没有学习。他不断冲着摄像机吐口水,吐舌头。地板上都是他吐出来的黑色液体,散发着浓重的恶臭。 “这真是个熊孩子。”牧三七十分无语,“他妈妈是怎么面不改色说他很乖的?” 祁墨冷静分析:“两种可能。一种是母亲滤镜,一种是他确实很乖,只是我们还没找到正确的方法。” 牧三七不信邪,又对着摄像头威胁了一通小男孩。 可等再次查看录像,小男孩还是在吐口水。这次更过分,他甚至对着镜头用脑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威胁意味十足。 “根本没法教。”牧三七无奈地说。 祁墨道:“说明我们的破局方法还是不对,这个方法根本没用,只是能暂时牵制住他而已。” 他们还是没有找对方法。 两人对视一眼,祁墨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夕阳已经很低了,血红的光芒斜斜洒进来,给整个房间镀上一层诡异的颜色。 “大概下午四点左右。”祁墨估算着时间,“还剩两个多小时。” 他转身,眼神变得更加凝重:“换一种方法。” 这次祁墨换了更温和的教学方式,像哄孩子般讲解着简单的算术题。 但得到的结果仍是失败。 小男孩明显更加暴躁了,整张椅子都被他弄得偏移了一大截。要不是有黑色长鞭束缚,他恐怕已经冲过来了。 两人一时间没了办法。 牧三七站起身决定找找线索,无意识地走到衣柜旁的时候——在靠近的瞬间,他脖颈处再次传来那种熟悉的冰凉触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扫过—— 作者有话说:是谁给我投了个鱼雷,原来是可爱的小读者北风啊~[爆哭]我要哭了!! 还有投营养液和评论的各位,啊啊啊我爱你们!!!! 要不等下周五晚上我们做个抽奖吧[撒花] 第95章 只剩下一人一狗两具尸体…… “有点奇怪。”他抬头看向什么都没有的上方, 眉头蹙起,对祁墨说,“我总感觉上方有东西, 但又看不到。” 祁墨不方便移开视线,将摄像机递给他:“拍一下。” 牧三七接过摄像机,对准天花板拍了一圈。 等查看录像时,他的瞳孔瞬间收缩。 在靠近衣柜的天花板上,吊着一个女人。 她没有腐烂,还维持着死前的表情。眼睛瞪得极大, 嘴巴微张, 舌头吐出来耷拉着。一根绳子勒在脖子上, 身体随着气流轻轻晃动。 她“看”的方向,正是书桌。 牧三七刚才感受到的触感,就是女人的脚。 “看。”他将摄像机递给祁墨, 替他继续观察小男孩。 祁墨看了一眼女人面朝的方向, 又看了一眼小男孩。沉思片刻后, 他忽然开口:“那个女人说小男孩很乖, 有没有可能是真的?” “小男孩能看到鬼。” 一切都说得通了。 正是因为小男孩能看到吊死的鬼, 所以才会暴躁害怕,才会想方设法躲起来。而他的母亲对此一无所知, 还以为孩子只是在闹脾气。 “我来处理。”牧三七将摄像机固定在一个位置, 确保自己能通过屏幕看清附近的场景。 然后他透过摄像机里倒映出的鬼影, 小心翼翼地解开缠在女人脖子上的绳子。 吊死鬼瞬间直直落下。 “砰!” 沉闷的声响在房间里回荡。女人摔在地板上,那双瞪大的眼睛还在直直盯着摄像头,嘴巴张开,像是在无声地尖叫。 牧三七忍不住皱眉。 “这幅场景,别说小孩子了, 连大人都会觉得渗人。” 他费了好大劲才将吊死鬼塞进衣柜,然后和祁墨一起将书桌移远,让它远离衣柜的方向。 做完这一切,祁墨又重新录了一遍讲课视频。 想了想,他又录了一段话:“我们知道你暴躁的原因了。那具尸体已经处理掉,不会再吓到你。只要你好好学习,我会跟你母亲解释清楚,告诉她你其实很乖。” 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安抚的意味。 “希望这次有用。”祁墨按下播放键。 牧三七给小男孩松开了一点绳子,确保他的上半身能动,下半身则死死固定在椅子上。 两人这次没有再使用闹钟。等到再次能动的时候,祁墨立刻查看录像。 屏幕上,小男孩端端正正坐在书桌前。那双腐烂到露出骨头的手握着铅笔,一笔一划地写着作业。每一笔落下,都能听到指骨与笔杆摩擦的咔咔声。他的头微微低着,空洞的眼眶对准作业本,黑色的液体顺着眼眶滴落,在纸上晕开一片污渍。 但他确实在学习。 祁墨和牧三七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如释重负的神色。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最后一抹血红的夕阳沉入地平线,夜幕如同浓稠的墨汁倾泻而下。房间里的温度骤降,冷得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汲取所有的热量。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 咔哒,咔哒。 那声音很慢,每一次转动都像是刻意拖长,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她回来了。”祁墨低声说。 牧三七立刻走到小男孩面前,黑色长鞭化作流光消失。刚解开束缚,他的身体就开始变化。骨骼收缩发出咔咔声响,四肢缩短,黑白相间的毛发重新覆盖全身。 几个呼吸间,修长的青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哈士奇。 它刚落地,祁墨手中的录像机又出现一段视频。 视频里—— 那具腐烂的小小身体以不符合常理的速度扑过来,青黑色的手死死揪住它的毛! 小男孩骑在它背上,整个人压下来的重量远超一个孩子该有的分量。那张腐烂的脸几乎贴在牧三七耳边,空洞的眼眶里似乎有什么在蠕动。 他报复式地用力揪了几下哈士奇的毛。 祁墨看着录像,忍不住扬起嘴角。 牧三七:“???” 铲屎的这时候还有心情笑?! 门被推开的瞬间,房间里的温度又降低了几度。 女人走了进来。她穿着得体的套装,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嘴角挂着温柔的笑。但那笑容太过标准,像是刻意练习出来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宝贝,妈妈回来了。”她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得诡异。 小男孩背对母亲坐在书桌旁,一动不动。 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脏上。她像是没察觉到小男孩的诡异状态,无视小男孩腐烂的脸。 女人低头看着那些写满字迹的作业本,手指轻轻抚过纸张。那个动作很轻柔,但指尖划过纸面时发出的窸窸窣窣声却让人头皮发麻。 “真棒。”她喃喃自语,眼中流露出某种病态的满意,“妈妈就知道你最乖了。” 她转向祁墨,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一些。 “祁老师,您教得真好。这些题宝贝之前一直不会,现在都做对了。” 她说话时,嘴巴张开的弧度有些过大,能看到里面惨白的牙龈。 祁墨站起身,语气温和。“您的孩子很聪明,也很懂事。” 他顿了顿,斟酌着开口。“只是之前可能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所以才会产生恐惧和焦躁的情绪,导致成绩下降。” 女人的笑容微微一僵。“不该看的东西?” “嗯。”祁墨点头,“小孩子的眼睛很干净,容易看到一些大人看不到的东西。”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那种安静太过诡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女人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但听着格外渗人。 “原来如此。”她说,脸上的表情恢复了之前的温柔,“那今天真是辛苦您了。跟我来拿辅导费吧。” 她转身走出卧室。走廊里没有开灯,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散发着微弱的光。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墙上扭曲着,像是有什么东西附在上面。 祁墨和牧三七跟在后面。 经过客厅时,祁墨的余光扫过墙上的全家福。昏暗的光线下,照片里三个人的笑容看着格外诡异。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照片里男人的位置似乎变模糊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擦掉了一样。 女人停在主卧门口,侧身示意祁墨进去。 “进来吧。”她说。 门开着,里面漆黑一片,像是张开的巨口。 祁墨站在门外,眉头微蹙。“这样不太合适吧。” “没关系的。”女人笑着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钱就在衣柜里,很快就好。” 她说这话时,脖子微微歪了一下。那个角度不太对,普通人似乎做不出那样的动作。 祁墨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进去。牧三七紧紧贴在他腿边,那双湛蓝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房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女人进门后,伸手按下开关。 灯亮了,但只亮了一半。昏黄的光摇摇晃晃,像是随时会熄灭。 主卧比想象中更压抑。窗帘是厚重的深色绒布,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腐败的气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腐烂了很久。 床很大,被子凌乱地堆在上面。其中一边的枕头歪斜着,枕套上有暗红色的痕迹,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孩子他爸呢?”祁墨随口问道。 女人走向衣柜,背对着他。“加班。”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肩膀的线条却绷得很紧。 “他最近工作很忙,经常很晚才回来。” 她说这话时,手指紧紧攥着衣柜的把手,指节泛白。 祁墨没有再问,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房间。梳妆台上只有女人的化妆品,但镜子是碎裂的,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像是被什么重物砸过。床头柜上摆着相框,相框是扣着放的,压在下面的照片边缘露出一角,能看到暗红色的痕迹。 女人打开衣柜。 衣柜里挂满了衣服,但都是女人和小孩的。没有任何男性的衣物。更诡异的是,那些小孩的衣服都是同一个款式同一个尺码,密密麻麻挂了一整排。 就在这时,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从衣柜上层掉下来,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咕噜噜滚到床底下。 那声音太沉重了,不像是普通的球。 “哎呀。”女人转过身,脸上挂着歉意的笑容,“真不好意思,麻烦祁老师帮我捡一下。我穿着裙子不太方便。” 她的笑容太甜了,甜得发腻。 祁墨看了她一眼,那双漆黑的眼睛在昏暗中闪过一丝什么。 “好。”他说。 他走到床边,缓缓蹲下身。床底下很暗,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一股更浓重的腐臭味扑面而来,夹杂着铁锈和甜腻的气息。 他伸手进去,手指触碰到那个东西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不是球。 那是头。 人的头颅。皮肤已经开始腐烂,黏糊糊的触感让人头皮发麻。头发大把大把地脱落,露出惨白的头骨。眼睛瞪得极大,眼球浑浊泛白,嘴巴张开到不可能的角度,舌头肿胀发黑地吐出来。 而且这颗头,正对着他。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直直盯着他看。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极轻的破空声—— 另一边,站在祁墨身边的牧三七的瞳孔骤然收缩。 女人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根透明的鱼线。那根鱼线在昏黄的灯光下几乎看不见,只有在某个角度才能看到一丝反光。 她的脸上还挂着温柔的笑,但那笑容已经扭曲到不像人类。嘴角咧开,露出里面惨白的牙齿。眼睛睁得极大,眼白部分占据了整个眼眶,几乎看不到瞳孔。 鱼线正悄无声息地朝祁墨的脖颈套去。 “嗷呜!” 牧三七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整个身体撞向女人。 女人的动作偏了一下,鱼线没能套住祁墨,反而勾住了扑过来的哈士奇。她眼中闪过疯狂的光,嘴里发出一声尖利刺耳的笑,手腕用力一扯。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是在耳边炸开。 牧三七感觉脖颈处传来一阵剧痛,然后整个世界开始天旋地转。它的视野飞了起来,看到自己无头的身体还在抽搐,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溅得到处都是。 祁墨猛地从床底抽身,想要站起来。 但已经晚了。 另一根鱼线不知何时已经缠上了他的脖子。女人的脸几乎贴到他面前,那张扭曲的脸上每一个毛孔都清晰可见。她张开嘴,里面的舌头分叉成两半,像蛇一样吐出来。 “乖。”她用那个甜腻得发腻的声音说,“都乖乖的。” 她用力一拉。 “咔。” 又是一声轻响。 世界彻底倒转。祁墨的视野翻转着飞出去,他看到自己无头的身体摇晃了两下,膝盖一软跪倒在地。脖颈处的断口喷涌出大股大股的血液,溅在墙上,在惨白的墙面上绽开一朵朵诡异的血花。 他的头颅滚落在地,咕噜噜滚了几圈,最后停在床边。 那双漆黑的眼睛还睁着,定格在某个方向。视野渐渐模糊,最后看到的,是女人蹲下身来,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 她的手冰凉刺骨,带着死亡的气息。 “真乖。”她喃喃自语,声音温柔得像在对待心爱的孩子,“都这么乖。” 房间里只剩下两具尸体。 一人,一狗。 鲜血在地板上汇聚成小小的血泊,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黑红色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之前那股甜腻腐败的气息混合在一起,让人作呕。 女人站起身,手中的鱼线滴答滴答滴着血。她转身走向衣柜,从里面拖出一个大大的行李箱。 拉开拉链的瞬间,里面露出更多的头颅。 有男人的,有女人的,有老人的,也有孩子的。 每一颗都瞪大眼睛,张着嘴,像是在无声地尖叫。 她温柔地将祁墨和牧三七的头颅放进去,摆放的姿势很仔细,像是在摆放心爱的收藏品。 “都是好孩子。”她喃喃自语,“都是宝贝的好朋友。” 第96章 同一栋楼里存在两只鬼的…… 门外, 一人一狗相视无言。 良久,祁墨才轻声开口:“替身已经死了。那个女人才是鬼。” 从夜幕降临至今,小男孩始终没有表现出发疯的迹象。这个反常的现象, 让两人察觉出异样。正常的鬼在夜晚面对白队成员时,不可能如此平静。除非小男孩根本不是真正的鬼。 “从一开始,我们就被误导了。”祁墨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小男孩的样子、那些刻意显眼的线索,都在暗示他有问题。但越是明显的线索, 往往越是陷阱。” 牧三七轻轻摇了摇尾巴, 算是表示赞同。既然如此, 鬼的人选就只剩下一个了。 就在小男孩母亲推门而入的前一刻,祁墨做出了决断。他迅速打开系统面板,看着自己辛苦积攒的人气值, 毫不犹豫地全部兑换成道具。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替身人偶×2】 使用替身道具后, 他们会拥有替身的视角, 并且可以操控替身的身体做出动作。 两个纸人般的替身在他们眼前成型, 从外表看与真人别无二致。祁墨和牧三七的替身跟随着女主人, 进入了她的卧室。 果不其然,两个替身都死在了里面。 “如果用真身进去。”祁墨盯着门内, 眸色深沉, “恐怕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们了。” 牧三七低低嗷呜了两声, 以示赞同。 这个女鬼确实很难缠,虽然方才进去的是两个替身,但实际上和真人几乎无异,一人一狗进副本以来还是头一次死的这么快。 “这个鬼比想象中更棘手。”他按了按眉心,“实力很强。如果直接正面对上, 我们未必是那个女人的对手。” 话音一顿,他眸色沉了下来:“那就只能智取。” 牧三七点了点头,尾巴也轻轻甩了几下,表示赞同。 约莫十分钟后,一人一狗在外面做好了准备。 牧三七再度化为人形。刚站稳,他便微微蹙眉,修长的手指按住太阳穴。 祁墨注意到他的异常,神色一变:“怎么了?!” 牧三七揉了揉太阳穴,眉头微蹙道:“感觉人形有点不稳……可能是维持时间太久,力量快支撑不住了。” 祁墨神色一凛:“还能坚持多久?” “应该问题不大。”牧三七感受着体内力量的流动状态,“至少撑到解决那个女人没问题。” “好。”祁墨点头,“那就开始吧。” 牧三七站到了门的侧面,做出一个ok的手势。于是祁墨抬手,在门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在昏暗的走廊里回荡,带着某种不祥的意味。 很快,门开了。 女人站在门口,看到祁墨的瞬间,那张温柔的面具瞬间崩裂,露出底下扭曲疯狂的表情。她几乎是本能地往前迈出一步,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着那根透明的鱼线。 就在这时,一条修长的腿从侧面伸出,精准地绊在她脚踝处。 女人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朝前栽去。 牧三七先一步冲上前,修长的手指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扭。女人吃痛松手,鱼线应声落地。他迅速将鱼线抢走,指尖触碰到那根细线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 祁墨紧随其后,抬起手中的椅子,毫不留情地砸向女人。 “砰!” 椅子重重砸在女人后背,发出沉闷的声响。女人惨叫一声,整个人扑倒在地。 牧三七动作不停,从怀里掏出符纸,猛地按在女人头上。 符纸触碰到女人的瞬间,金色光芒骤然炸开。“滋滋”的灼烧声响起,女人发出凄厉的尖叫,五官在符纸的灼烧下迅速扭曲焦黑。 但她并没有消失。 走廊里的灯光开始剧烈闪烁,忽明忽暗。墙上挂着的那张全家福中,人脸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变成一团黑影。 照片框突然歪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三个黑影从碎裂的相框里爬出来,缓缓立起。它们没有五官,只是人形的黑色轮廓,就那样静静盯着牧三七和祁墨。 左边是受伤却更加狂暴的女人,右边是三个诡异的黑影。 四面楚歌。 “执行B计划。”祁墨迅速开口。 话音刚落,牧三七手中黑光一闪,黑色长鞭骤然出现。他手腕一抖,长鞭如灵蛇般抽出,啪的一声狠狠抽在扑过来的女人身上。 女人的身体被抽飞,重重撞在墙上,墙皮震落一大片。 还没等她爬起来,长鞭又是一甩,鞭梢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破空声。鞭子扫过,三个黑影瞬间被抽散,化作黑色的雾气在空中翻滚。 但很快,黑雾又重新凝聚成人形。 女人也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流着黑色的血,脸上的五官已经面目全非,只剩两个空洞的黑窟窿。 牧三七忽然觉得脖子一阵发紧。低头一看,一根极细的鱼线不知何时缠在他的脖子上,正在不断收紧,鲜血缓缓渗出。 他长鞭一卷,黑色的鞭身缠住女人的身体。鞭子越缠越紧,勒进她的皮肉里,发出渗人的咔咔声。 女人疯狂挣扎,力量大得惊人。牧三七握着鞭子的手指节节泛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就在女人即将挣脱的瞬间,祁墨从怀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镜子。 他冲上前,高高举起镜子,狠狠砸在女人头上。 “啪!” 镜子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下一秒,整个世界像是被打碎的镜面,骤然崩裂又重组。 眼前的场景扭曲变换,走廊消失了,房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完全由镜子构成的世界。脚下是镜面,头顶是镜面,四周全是镜面。 每一面镜子里都倒映着祁墨和牧三七的身影,密密麻麻,数不清有多少个。所有的镜像都在同步行动,让人分不清哪个是真实的自己。 女人的身影也出现在镜中世界。她的样子更加扭曲,身体像是被撕裂又拼凑,四肢的比例完全不对,关节处呈现诡异的角度。 她在镜子之间穿梭,每一面镜子里都有她的影子。 牧三七挥动长鞭,身影在无数镜面中不断出现,从四面八方攻击着女人。女人试图用鱼线反抗,鱼线搅碎一面面镜子,但始终找不到牧三七的真身。 忽然—— 牧三七的身体剧烈一晃。 他感觉体内的力量像退潮般迅速流失,人形变得摇摇欲坠。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变化,黑白相间的毛发从皮肤下冒出来,四肢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响。 “该死……”他咬牙强行压制住变化,但那种失控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体内挣脱出来。 女人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破绽,鱼线密密麻麻缠了上来—— “三七!”祁墨大喝一声。 他冲上前挡在牧三七面前,从背包里掏出匕首,用力划断鱼线。抱着它一个翻滚,再度没入镜中。 足足半个多小时的消耗战后,女鬼的身体终于开始崩解。 从伤口处开始,她的身体一点点化作黑色的粉末,随风飘散。最后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只剩地上那根透明的鱼线,还泛着诡异的冷光。 镜中世界开始崩塌。 一面又一面镜子碎裂,化作无数碎片在空中飞舞。光影交错间,两人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走廊里。 与此同时,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恭喜白队成功捕获鬼怪一只,当前进度:8/29。】 牧三七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瞬间缩小,重新变回哈士奇的模样。它趴在地上,浑身的毛都被汗水打湿,大口大口喘着气,舌头都耷拉了出来。 祁墨蹲下身,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辛苦了。” 牧三七蹭了蹭他的手心,尾巴虚弱地摆了摆,发出呜呜的低鸣。 两人在原地休息了片刻,等牧三七稍微恢复些体力后,这才离开这户人家。 夜色已深。 楼道走廊异常昏暗,只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灯还亮着惨绿的光,在墙上投下怪异的影子。 几人早就约定好,如果他们不能赶在天亮前出来,其他人就在附近等候。 不知道为什么,许是动物的天然直觉,牧三七总觉得这栋楼里有种说不出的阴森感。 它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心里默默计算着——同一栋楼里存在两只鬼的可能性有多大? 应该不大吧。 正想着,三楼的一扇门突然开了。 门缝里透出温暖的光,与走廊的阴冷形成鲜明对比。陈风启探出头来,看到祁墨和牧三七后,他明显松了口气,快步走出来。 “可算下来了。”陈风启拍了拍祁墨的肩膀,“我们等了半天了,还打算你们再不下来就去找你们呢。” 祁墨有些意外:“你们怎么会在这?” “我们原本打算在外面等。”陈风启解释道,“快天黑的时候发现你们还没出来,怕你们出事,就又进来了。还找到这间空房子,想着离得近,方便随时接应你们。” 正说着,蓝岚也从门里探出头来,冲他们招手:“别在外面站着了,快进来。饭都做好了,你们应该饿了吧?” 陈风启让开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快进来吧。” 祁墨和牧三七迈步走了进去。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与此同时。 另一边,在不远处的另一栋楼里。 陈风启几人正待在一个废弃的房间里,透过窗户能清楚地看到那栋楼的单元门口。 “祁墨怎么还不出来?”陈风启皱着眉,担忧地看着那边,“都这么久了……” 蓝岚也凑到窗边,神色凝重:“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感谢大家的支持,我才看到39732999给我投喂的一百瓶营养液!!! 明天大家是不是就放学了?要不明天搞个抽奖吧,那我们周五搞个抽奖,周六开怎么样? 第97章 既然都睡不着,那就做点…… 进入房间后, 胖子一行人都在。牧三七打量了一圈,房间看上去温暖明亮,沙发、茶几、电视一应俱全, 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每个角落,给人一种很安全温馨的感觉。 胖子正躺在沙发上,见他们进来,立刻翻身坐起来,咧嘴笑道:“可算回来了!今晚咱们可算能睡个好觉了。”他拍了拍沙发,“我们白天的时候把房间各处都检查过了, 确保没有能吸引鬼的东西。” 蓝岚去厨房把热气腾腾的菜端出来, 道:“快来吃饭吧, 今天有热腾腾的饭菜。” 餐桌上很快摆上几个家常菜,热气腾腾,香味扑鼻。祁墨走过去, 随意问道:“菜是哪里来的?” “超市里买的。”蓝岚一边盛饭一边说, “有的超市还挺完好的, 甚至里面还有营业的员工。我们试过了, 东西能吃, 没问题。” 祁墨点了点头,在餐桌前坐下。 刚才消耗太大, 他脸色苍白得像纸, 嘴唇也毫无血色。只勉强吃了几口, 就放下了筷子,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揉太阳穴。 “怎么不吃了?”陈风启注意到他的异样,担忧地问。 “刚才消耗的精神太大,没什么胃口。”祁墨的声音有些沙哑。 陈风启看了他一眼, 道:“那你今晚好好休息,我们来守夜。” “嗯。”祁墨睁开眼,看向他们,“白天有打探到其他鬼的线索吗?” 陈风启点点头:“有,文明街有个火锅店,据说晚上非常热闹,但那个店只进不出,进去的食客没一个人出来的。” 胖子接口道:“还有个学校,也传言有鬼。据说晚上的时候,走廊深处会多出一间教室,上课的全是死人。” 祁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你们白天有没有碰到黑队的人?” “碰到了。”说到这个,陈风启的神色凝重起来。 祁墨问道:“他们对我们什么态度?” “不太友好。”陈风启神色微微发冷,冷笑一声说:“沈艾木正好偷听到,他们当中好像有个很厉害的人,已经集结起黑队大部分的人,让黑队变成了一个有组织有纪律的队伍。准备等鬼剩得不多的时候,直接干掉白队一波人。” “真的太过分了!”蓝岚忍不住拍了下桌子,“要不是当时陈风启拦着我,我非得把那帮人胖揍一顿不可。” “你冷静点嘛,他们人多,咱们人少。”胖子劝道。 祁墨思索片刻:“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吗?” 陈风启摇头:“他们没说,只知道是个很高很瘦的人,大概一米九左右,穿一身黑。” “嗯?” 闻言,祁墨猛地抬头,愣了一下。 陈风启没有意识到祁墨的不对,见他状态实在不好,便说:“要不你和三七先去休息吧,养足精神要紧,今天晚上我们来看着。” “行。” 祁墨站起身,牧三七立刻跟在他脚边。路过厨房时,祁墨看到厨房的烤箱亮着,便停下脚步问道:“在烤什么东西吗?” 陈风启瞥了一眼,语气随意:“半夜待着太无聊,烤点肉吃。” 祁墨点了点头,他没有多想,转身进了房间。 在他转身的瞬间,陈风启刚才还带笑的脸变得面无表情,看向他的眼神有些诡异。 与此同时,另一栋楼里—— 真正的陈风启几人正焦躁不安地在房间里徘徊。 “都这么久了。”沈艾木看了看手表,声音里满是担忧,“祁墨他们怎么还不出来?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就在五分钟前,系统面板上显示,又死掉了两个白队成员。 这个数字太巧合了。祁墨和牧三七是两个人去的那里,而死掉的也正好是两个。 “该死的!”蓝岚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我就说不能让他们两个单独去!” “不见得是祁墨他们。”陈风启试图安慰,“可能是其他人” 他忽然深吸一口气,咬牙说:“算了,去看看吧,我也不太放心!” 几人纷纷赞同,迅速做好准备,朝着那栋楼的方向走去 卧室里,祁墨打量了一下四周。 这间卧室的面积不大,大约十五平米左右,但塞满了各种健身器材。靠墙的地方立着一整排哑铃,从最小的五公斤到最大的五十公斤,按照重量排列得整整齐齐。旁边是杠铃和杠铃片,金属表面泛着冷光。 窗边放着一台跑步机,履带上还有磨损的痕迹,显然经常被使用。跑步机旁边是拉力器,黑色的把手上缠着防滑的胶带。床头柜上摆着几瓶蛋白粉,还有一叠健身杂志,封面上都是肌肉发达的男性。 显然这个房间之前的主人是个健身爱好者。 祁墨走过去,随手提起一个哑铃掂了掂重量,心想倒是可以用来当武器。 他把哑铃放回原处,躺回了床上,闭上眼后却睡不着。 不知道为什么,今晚他的精神异常充沛,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就像是有无数的蚂蚁在血管里爬行,又像是有电流在神经末梢跳跃。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动起来,体内像是有用不完的能量在横冲直撞,撞击着他的胸腔。 各种想法开始在祁墨的大脑里乱蹦,一会儿是牧浔的声音在耳边回响,一会儿又是牧三七那张脸在眼前晃悠。思绪混乱得像一团乱麻,却又异常清晰,每一个念头都鲜活得像是要跳出来。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知道这是什么。 躁狂发作了。 他身上的病最麻烦的地方就在这里。前一刻还是抑郁期,疲惫得恨不得立刻倒下睡觉,但下一秒就能切换到躁狂期,精力旺盛到想要把整个世界都拆掉。 祁墨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转向牧三七,冲哈士奇招了招手:“过来。” 原本趴在地上的牧三七立刻走过去。 祁墨把它抱到床上,然后自己也坐上去,一人一狗靠得极近。祁墨低头盯着牧三七,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烁着不正常的亮光。 “三七。”他的声音很轻。 牧三七愣了一下,抬起头仔细看他。祁墨的眼睛很亮,虽然脸上仍旧保持着那副冷静的表情,但眼中闪烁的光芒出卖了他。那是一种病态的、不受控制的兴奋。 “我现在精力特别旺盛。”祁墨继续说,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牧三七的毛,“很想做点什么来发散一下。” 牧三七的心跳得更快了。祁墨离得这么近,呼吸喷洒在它脸上,带着淡淡的体温。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它,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祁墨缓缓靠近,距离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他轻声说:“既然都睡不着,那就做点事情消耗一下体力吧。” 牧三七感觉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大脑也忍不住开始乱想。它下意识舔了舔鼻子,正准备变成人形,祁墨却忽然站起身,兴致勃勃地指着房间里的跑步机说:“我们去跑步吧!” 牧三七:“” 它僵在原地,那股刚才的紧张和期待瞬间化作一股深深的无力。 所以刚才那个氛围,那个眼神,那个距离就是为了邀请它跑步? 祁墨已经走到跑步机前,回头看它:“愣着干什么?过来,一起跑会。” 牧三七生无可恋地从床上跳下来,慢吞吞地挪到跑步机旁边。 祁墨打开了跑步机,对哈士奇道:“你站在我后面跑。” 牧三七:“” 跑步机启动,一人一狗开始跑步。 刚开始还好,但很快牧三七就发现不对劲了。祁墨不仅没有任何疲惫的迹象,反而越跑越精神,甚至开始加速。 “三七,快点,跟上。” 牧三七的四条腿已经快成风火轮了,舌头耷拉出来,口水都快甩飞了。它用尽全力才勉强跟上祁墨的节奏。 半小时过去了。 “嗷呜呜!!”牧三七用叫声试图唤回祁墨的理智。 祁墨只是看了它一眼:“继续。” 五十分钟过去了。 牧三七大口喘着气,又叫了两声,试图唤醒祁墨的良知。 奈何祁墨根本不理会它。 一个半小时过去了。 牧三七已经彻底放弃了,四条腿软得像面条,整只狗趴在履带上被传送到下面。它用一种生无可恋的眼神看着祁墨,舌头伸出来喘气。 然而,祁墨却还在那儿跑得很快,似乎一点都不累。 它终于忍无可忍,直接用爪子按停了跑步机的电源。 跑步机停下的瞬间,祁墨停下动作喘息,额头也冒出了一层汗:“怎么停了?” 牧三七喘着粗气,眼神异常坚定地指了指床的方向。 意思很明确:你,睡觉,现在,立刻,马上。 祁墨盯着牧三七看了很久,那双眼睛里的兴奋渐渐淡了些。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哈士奇那副坚决到有些凶残的眼神,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吧。”他不太情愿地走向床边。 但躺下之后,他还是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完全没有困意的样子,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床沿。 牧三七趴在床脚,警惕地盯着他,生怕他再蹦起来找点别的什么事情做。比如深蹲、俯卧撑,或者更可怕的运动!! 好在过了一会后,祁墨终于安静了。他躺在床上,不知何时合上了眼睛,呼吸也渐渐平稳起来。 牧三七这才松了口气。它舔了舔嘴唇,发现自己浑身的毛都被汗水打湿,黏糊糊的贴在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刚运动的原因,它只觉得非常热,热得不行。 它决定出去喝点水。 推开房门,客厅里的几个人还坐在沙发上。见牧三七出来,他们不约而同地全部扭过头,齐刷刷地盯着它看。 那种感觉很怪。 明明是熟悉的同伴,但那些目光却让牧三七莫名感到不适。就像是被什么猎食者盯上了一样,背脊发凉。 “怎么出来了?”陈风启问,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但语调却有些微妙的僵硬。 牧三七嗷呜了两声,走到冰箱前,用爪子扒开门,叼出一罐矿泉水,然后走到陈风启面前。 陈风启接过水,拧开瓶盖递给它。 牧三七低头喝了几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但身体依然燥热难耐。它甩了甩头,觉得有些不对劲。这种热不太正常,像是从身体深处往外冒的。 头顶的灯光忽然闪了几下—— 众人不约而同抬起头。 灯光明明暗暗,晃得人眼睛发疼。紧接着,门口突然响起急促的按门铃声。 “叮咚,叮咚,叮咚——” 一声接一声,在深夜里格外刺耳。 第98章 “好……热……好………… 门铃声还在响, 一声紧接一声,像是外面的人等得不耐烦了。 气氛骤然紧绷。 “要开门吗?”蓝岚的声音有些紧绷,看向了陈风启。 陈风启站起身, 神色凝重:“我去看看。” 他走到门边,弯腰凑近猫眼。片刻后,抬起身,脸色有些难看。 “什么都看不到。”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外面全是黑的。” 胖子皱起眉头,也走过去:“不可能啊, 走廊的灯是常亮的, 怎么会什么都看不见?”话音刚落,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等会。”胖子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门外的东西是不是在透过猫眼看我们?!”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风启的表情更加凝重, 他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从口袋里掏出手电筒, 打开后直接对准猫眼。 强光透过猫眼射出去。 下一秒, 门外骤然爆发出剧烈的撞击声。 “砰!砰!砰!” 整扇门都在颤抖,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像是随时会被撞碎。撞击的力道一次比一次重, 每一下都震得地板都在抖。门锁发出咔咔的声响, 金属在巨大的压力下开始变形。 屋子里的灯光剧烈闪烁,忽明忽暗。在明暗交替间,屋内几个人的脸变得扭曲模糊,像是被剪碎又重新拼接的照片。 牧三七抬头,一瞬间以为自己是不是眼花。 撞击声越来越急促, 越来越重。 墙上的画框开始往下掉,玻璃碎了一地。天花板的灰尘簌簌往下落,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下雪。茶几上的水杯震得跳起来,啪嗒啪嗒摔在地上。 就在所有人以为门要被撞开的时候,撞击声突然停了—— 空气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敢动,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然后,一个更加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吱呀——” 门开了。 没有人碰它,门把手自己转动,门锁自己弹开,门就那样缓缓向内打开。动作很慢,慢得让人能清楚地听到每一个齿轮转动的声音。 门外的走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应急灯还亮着,投下惨白的光,把走廊照得像是停尸房。墙壁上的影子扭曲着,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蠕动。 陈风启死死盯着门口,手里握着手电筒,指节都发白了。 一股冷冽的气流从门外涌进来。 但那股冷风里,又夹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存在,跟着这股冷气一起进了屋。 牧三七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它明显感受到有东西进来了。那个东西没有实体,看不见摸不着,但它就是知道,那东西进来了,现在就在这个屋子里。 但诡异的是,这种冷反而让牧三七觉得舒服。 对于耐寒不耐热的西伯利亚雪橇犬来说,在这个屋子里呆着并不舒服,有点过分温暖。而现在突然涌进来的冷气,反而让它感觉好受了些。 但随着冷空气的进来,客厅里的东西开始诡异地移动。 茶几上的遥控器自己滑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墙上的钟表指针疯狂转动,发出咔咔咔的声响,然后突然停在凌晨三点。电视机在没有人开的情况下,屏幕突然亮了,显示出满屏的雪花点,还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天花板的吊灯开始剧烈摇晃,投下晃动的影子。那些影子在墙上扭曲,变成各种奇怪的形状。有的像是张开大嘴的人脸,有的像是扭曲的手,还有的根本看不出是什么,只是一团黑色的,蠕动的东西。 窗帘自己拉开又合上,拉开又合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窗户的玻璃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个手印。那些手印是从屋子里面按上去的,五指张开,印在玻璃上。 就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房间里游走,所过之处,一切都在颤抖。 大约持续了半分钟,一切又重归平静。 电器恢复正常,东西不再乱飞,灯光重新亮起。客厅又变回了刚才那个温馨明亮的样子,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集体幻觉。 良久,沈艾木扶了扶眼镜,颤声问道:“它们……走了?” 陈风启走过去,握住门把手的瞬间,手指触碰到一片冰凉。他用力将门关上,上了锁,眉头紧皱:“不知道。” 牧三七左右环顾一圈。 不对。 那东西肯定还在。整个房间给它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就像是多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在注视着它们每一个人。 更诡异的是,门关上之后,屋子里反而更热了。 吸进去的空气是冷的,可就是让人感觉不到凉爽。 它伸出舌头大口喘息,感觉肺里吸进去的都是粘稠的空气。 牧三七走到陈风启身边,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腿。 陈风启低头:“怎么了?” 牧三七叼出宠物沟通器,用爪子按了几下。 机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屋内有鬼。” 紧接着又是一句:“口渴,热。” 陈风启的神色更凝重了。他走向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递到牧三七跟前。 牧三七借着他的手仰头咕噜咕噜喝完一整瓶,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但那股燥热感并没有消退,反而更强烈了。 它又喝了一瓶,还是热。 那种热让它几乎要发狂。它不断伸出舌头哈气,在地上转圈,想要找个凉快的地方趴着。 忽然,它想起还在房间里的祁墨,他还一个人待在屋子里。 牧三七有些不放心,转身就往祁墨的房间跑去。 推开门的瞬间,牧三七觉得空气都更粘稠了几分。 进入房间后明显感觉更热了——这种感觉其实很诡异,明明空气给人的感觉不算热,甚至有一丝凉爽。 可莫名地,就像是这股凉爽的空气是错觉般,让它感到非常的热。 祁墨还躺在床上,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他似乎没有察觉到异常,依然沉沉睡着。 牧三七走到窗边,想要打开窗户透透气。 它咬住窗帘的一角,用力一扯。 玻璃后面,陡然倒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个“人”就站在它身后,高大瘦削,身体的轮廓扭曲模糊,像是被水浸透的墨画。 牧三七猛地转身,身后空无一物。 它再转回头,玻璃上的倒影也消失了。只剩它自己孤零零的影子,还有空荡荡的房间。 但牧三七清楚,那东西就在这里。 它能感受到那股若有若无的恶意,像是有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它。空气里的腐臭味更浓了,夹杂着某种甜腻的气息,让它胃里一阵翻涌。 它立刻跳上床,鼻子凑到祁墨脸边嗅了嗅。 不对。 祁墨睡得太沉了,为了保持清醒,他没有吃药,不可能会睡得这么沉。 牧三七试图变成人形,闭上眼睛,调动体内的力量。 力量开始涌动,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它能感觉到身体开始变化,四肢在拉长,毛发在褪去…… 但就在即将完成变化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压下来。 那股压力像是一只巨大的手,死死按住它,把它正在变化的身体硬生生压了回去。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像是要被压碎。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牧三七忍不住发出一声呜咽。 变化停止了。 它还是哈士奇的样子,没能变成人形。 这让它毛骨悚然!! “啪。” 床头柜上的水杯裂开了。 床头柜上的水杯突然裂开,玻璃碎片溅了一地。那个水杯好好的,没有人碰,就那样自己裂开了,从中间裂成两半。 牧三七下意识转过头,瞳孔骤然收缩。 墙上那张肌肉男的海报,不知何时变了。 原本清晰的人脸变得模糊扭曲,五官像是被什么东西搅烂了,糊成一团。 更诡异的是,那张脸在慢慢转动,一点一点地对准床的方向。 牧三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它用鼻子拱了拱祁墨,试图叫醒他。 但祁墨纹丝不动,像是陷入了极深的睡眠。他的身体明明很凉,额头的汗水却顺着鬓角滑下,打湿了枕头。 床上的被子也忽然动了。 被子自己鼓起来,拱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就像是有什么人从床尾爬上来,钻进了被子里。那个凸起缓缓向上移动,一寸一寸地朝祁墨的方向蠕动。 牧三七立刻叼住被子的一角,用力向后拖。 被子被扯下来的瞬间,祁墨的身体突然剧烈扭动了一下。 那个动作不像是人自己能做出来的,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大力拽了一把。 “嗷呜!” 它神色一禀,立刻从胸前的小包里叼出符纸,咬在嘴里,整个身体呈现出攻击的姿态。 忽然,它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猛兽盯上,死亡近在咫尺。牧三七的本能在疯狂警告,让它赶紧躲开。 它猛地转身,将叼着的符纸狠狠贴向身后的空气。 “嗤——” 金光骤然炸开,符纸瞬间燃烧起来,火焰是诡异的金色。空气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发出滋滋的声响。一股焦臭味弥漫开来,那是某种东西被灼烧的味道。 紧接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在房间里炸开。 那声音尖锐刺耳,根本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 牧三七下意识看向梳妆台的镜子。 镜子里的画面让它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镜子里倒映出一个焦黑的人影,就站在它身后。那个人影浑身焦黑,皮肤像烧焦的木炭,裂开无数道口子。它没有头发,头皮被烧得只剩骨头。脸也被烧毁了,只剩两个黑洞洞的眼眶,还在往外流着黑色的液体。 它手中似乎举着什么,对准牧三七的脑袋,狠狠砍下来。 另一边—— 沈艾木忽然捂着手臂惨叫一声,整个人踉跄后退。 他的袖子烧出一个大洞,露出里面的皮肤。那里有一道焦黑的灼烧痕迹,皮肉翻卷,散发着烧焦的味道。 陈风启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到身后,挡在前面。他死死盯着前方,沉声问:“没事吧?” 沈艾木苍白着脸摇头,指着前方道:“它又起来了” 陈风启转过身,瞳孔骤然收缩。 地板上,那具被烧得焦黑的尸体又站起来了。 它的身体大半都已经碳化,皮肤焦黑开裂,露出下面惨白的骨头。但它还在动,僵硬地一点一点撑起身体,发出骨骼摩擦的咔咔声。 它抬起头。 那张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脸对准陈风启,嘴巴缓缓张开。焦炭一样的黑色舌头在口腔里蠕动,像是想要说什么。 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嘶哑得像是金属摩擦: “好……热……好……热……”—— 作者有话说:[爆哭]不能再抽奖了,所以我给上一章每个评论的都发了红包,感谢大家的支持!!如果有遗漏的小读者请告诉我哦!!! 第99章 铲屎的,对不起了!!!…… 半小时前。 陈风启几人赶到这栋楼, 直奔祁墨进入的那户人家,推开门的瞬间,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冷风。房间里空荡荡的, 只剩散落一地的纸张和倾倒的家具。墙角还有未干透的血迹,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暗沉的红。 “解决完了。”胖子松了口气,环顾四周。 蓝岚却皱起眉,快步走到窗边往下看。街道上空无一人,静得诡异:“可祁墨人呢?我们一直盯着楼下,根本没看到他出来。” “应该还在楼里。”沈艾木推了推眼镜, “可能发现了什么线索, 去别处查看了。” 陈风启沉吟片刻, 做出判断。“祁墨解决完鬼后肯定会下来找我们,不可能会上楼。我们从下面开始找。” 几人达成一致,开始逐层搜索。 这栋老楼的楼道灰暗压抑, 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墙皮脱落处露出发黑的水泥,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腐臭。 三楼, 空的。 二楼, 还是空的。 搜到一楼时, 胖子忽然停住脚步,压低声音道:“你们看那个。” 101那扇防盗门看起来格外诡异。门面上有大片灼烧的痕迹, 黑色焦痕从门缝处蔓延开来, 像是被火舌舔舐过。油漆剥落, 露出变形的金属,在惨白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更诡异的是,门缝里隐约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陈风启走上前,侧耳贴在门上,屏住呼吸仔细倾听。 里面传来细微的声音。 窸窸窣窣, 像是什么东西在地板上摩擦。还有呼吸声,很沉重,带着诡异的节奏,一下,一下,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气全部挤出来。 陈风启抬手,在门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他们等待着。一秒,两秒,三秒。 没人来开门。 里面的窸窣声停止了,呼吸声也消失了,整个房间陷入死寂,仿佛从未有任何存在。 陈风启眉头紧皱,弯腰凑近猫眼。 猫眼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那种黑不是正常的黑暗,而是粘稠的、几乎有实体的黑,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后面,阻断了所有光线。 就在他想移开视线时,一道强光骤然从猫眼里射出来! “靠!”陈风启痛叫一声,踉跄后退,双手捂住眼睛。那光太刺眼了,像是强光手电直接怼在眼球上。眼前白茫茫一片,一时间什么都看不清。 “老陈!”蓝岚连忙扶住他,“怎么了?” “有人用强光手电照了我一下……”陈风启眨了好几下眼睛,才勉强恢复些视力,眼睛通红。 胖子不信邪,也凑上去看。 “里面有人。”胖子声音发紧,“但看着不像是活人。” 沈艾木咽了口唾沫:“要进去吗?” “进。”陈风启声音坚定,“只有这个房子有问题,说不定人困在这。” 几人对视一眼,同时发力,用肩膀狠狠撞向门。 一下,两下,三下。 砰! 门锁终于崩裂,防盗门向内打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声响。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那种热很诡异,不是正常的闷热,而是干燥的、灼人的热。空气像被烤过,吸进肺里都觉得刺痛。夹杂着浓重的焦臭味,像烧焦的肉和塑料混合的味道,熏得人几欲作呕。 陈风启举起手电,光束照进屋内。 整个房间都被烧毁了。 墙壁上全是黑色灼烧痕迹,墙皮大片脱落,露出焦黑砖块。天花板也被熏黑,吊灯只剩金属架子,还在半空晃荡。地板烧得龟裂,踩上去发出咔咔声响。 沙发化作一堆焦炭,保持着原来形状,一碰就会碎成粉末。茶几玻璃炸裂,碎片散落一地。电视屏幕烧化了,黑色液体凝固在外壳上。 但最诡异的是,灯还亮着。 那盏顶灯不知为何没被烧毁,还在发出微弱昏暗的光。光芒摇晃不定,像随时会熄灭,把房间照得忽明忽暗。 “这里发生过火灾?”蓝岚压低声音。 “应该是。”沈艾木走到墙边,伸手触碰灼烧痕迹,指尖传来粗糙触感,还有细微温度。“但很奇怪,这些痕迹看着很新,像刚烧过不久。” 陈风启环顾四周,眉头越皱越紧:“先找找线索。” 几人开始搜索。 客厅除了废墟,什么都没有。所有家具都被烧毁,照片化成灰烬。唯一剩下的,只有墙上那些扭曲的灼烧痕迹,像某种诡异图案。 就在他们准备去别的房间时,身后传来沉重的声响。 砰! 大门猛地关上了。 陈风启瞬间转身,几步冲到门边,用力拧动门把手。 门纹丝不动。 他加大力气,握住门把狠狠拧动,甚至用肩膀撞。门依然紧闭,像是被什么从外面死死锁住。 “出不去了。”陈风启声音沉了下来。 气氛瞬间凝固。 蓝岚攥紧手中的刀,警惕扫视周围:“继续往里走,总能找到出去的办法。” 几人排成一列,小心翼翼往里走。 走廊很短,只有两扇门。一扇卫生间,一扇卧室。 陈风启先推开卫生间门,里面同样被烧毁,浴缸变形,镜子炸裂,地上积着黑色液体,黏糊糊的,散发恶臭。 没发现异常。 他退出来,深吸一口气,握住卧室门把手。 门把手是烫的。 那种温度不正常,像刚从火里拿出来。陈风启忍着烫,用力拧开。 吱呀。 门缓缓打开。 卧室比客厅烧得更严重。床已烧得面目全非,只剩焦黑床架。床垫化作黑色一堆,散发刺鼻气味。衣柜倒在地上,木头全碳化了,轻轻一碰就会碎。 窗帘还挂着,但已烧得只剩破烂布条。 最诡异的是床上。 被烧了一半的被子鼓鼓囊囊,像盖着什么。那个凸起的形状很明显,是一个人的轮廓。 所有人呼吸都停滞了。 就在这时,窗帘突然“唰”地一下自己打开。 没有风,窗户是关着的,窗帘就那样自己唰地拉开,发出刺耳声响。 “小心。”他压低声音,“这里有东西。” 蓝岚点头,握紧了刀。 陈风启走到床边,伸手抓住被子一角。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掀开。 被子下面是一具尸体。 一具被烧焦的尸体。 皮肤全碳化了,黑色焦皮紧贴骨头上,裂开无数道口子。头发烧没了,头皮也焦了,露出惨白颅骨。脸被烧得面目全非,五官融在一起,只剩两个黑洞洞的眼眶,还往外流着黑色液体。 它穿着被烧烂的睡衣,四肢扭曲成诡异角度,僵硬地躺在床上。 沈艾木忍不住干呕一声,捂嘴转过头。 就在这时,胖子不小心碰倒床头柜上一个水杯。 啪嗒—— 杯子摔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所有人目光被吸引过去。 等他们再看床上,焦尸的头歪了。 原本直直躺着的头颅,现在偏向一侧,空洞眼眶正对着陈风启。 下一秒,它动了。 焦黑的手猛地抓住陈风启的手腕! 那只手力气大得惊人,干枯手指像铁钳般死死箍住。皮肤传来灼热温度,像摸烧红的烙铁。 陈风启瞳孔一缩,立刻抽手! 沈艾木要去帮他,却被灼伤了胳膊。 蓝岚趁机冲上去,手中的刀狠狠砍向焦尸脖子。 噗—— 刀刃砍进焦黑皮肉,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大股黑色液体喷出来,像焦油般黏稠,溅得到处都是。 焦尸晃了晃,整个身体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 它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几人警惕盯着它,大口喘气。 “解决了?”胖子小心翼翼问。 话音刚落,焦尸的手指动了。 一根,两根,三根。 十根手指全动起来,在地板上抓挠,发出刺耳声响。 它又站起来了。 “好……热……好……热……” 它一边重复这句话,一边朝他们走来。黑色液体顺着身体往下流,滴答滴答落在地上,冒着白烟。 蓝岚脸色发白:“这种鬼怎么解决?难道给它点水吗?” 陈风启正要回答,忽然感觉不对劲。 “你们有没有觉得……”他抹了把额头的汗,“屋子里好像有点热了?” 几人愣了下,仔细感受。 空气变得灼热,每次呼吸都像在吸火。房间的温度正在迅速升高! 陈风启沉声道:“速战速决,把这具焦尸解决,赶紧想办法离开!” 蓝岚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狠厉:“既然砍不死,那就试试把它大卸八块,看它还能不能动!” 说完她握着刀子冲过去,狠狠砍向那具尸体! 而牧三七这边,十分钟前—— 牧三七透过镜子看到那具焦尸举着什么,对准自己脑袋砍下来。 它几乎本能地向旁边扑去。 唰—— 利器划过空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紧接着是剧痛。 什么东西砍在它身上,力道大得惊人。牧三七被这一击撞飞,重重摔在地上。 它低头看去,身子上多了一道深深伤口,鲜血汩汩往外涌,很快染红黑白相间的毛发。 好在砍在了骨头上,没有伤到要害。 牧三七咬牙强撑着站起来,警惕扫视周围。 敌人在暗,它在明。 但好在它是一只哈士奇,哪怕看不见那只鬼,也能凭借嗅觉闻到它身上的气味。 它不断闪躲,时不时用符纸反击。 房间里很快一片狼藉,墙上也被砸出好几个坑。 大约过了片刻,攻击忽然停止了。 那股味道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 牧三七左右环顾一圈,竖起耳朵仔细倾听。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甚至连那股若有若无的恶意都感受不到了。 确定那东西真的离开后,它再度爬上了床。 祁墨还躺在那里,保持着刚才姿势。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毫无血色,额头渗着细密冷汗。呼吸很浅,若不仔细看,几乎以为他已经死了。 牧三七无论如何都叫不醒他。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陈风启的大喊。 “祁墨!牧三七!快过来!外面出事了!” 声音急促慌乱,明显遇到麻烦。 牧三七浑身一紧,它转头看向门口,又看向床上的祁墨。 必须叫醒祁墨! 它用鼻子拱祁墨的脸,用爪子扒拉他的手,甚至用舌头舔他眼睛。所有能想到的办法都试了一遍,祁墨还是没醒。 外面陈风启还在喊,声音越来越急。 牧三七死活叫不醒祁墨,于是后退几步,深吸口气。 铲屎的,对不起了!!!! 它做出蓄势待发的姿势,然后猛地向上一蹦—— 它下落的方向对着祁墨的胸膛! 就在即将落下的瞬间,祁墨睁开了眼。 他反应极快,手臂猛地抬起,抓住牧三七的脖子,消耗了一部分冲击力。但剩余重量还是结结实实压在他胸口,压得他闷哼一声。 “呃!!!” 第100章 这个房间给我的感觉不…… 牧三七从他身上跳下来, 甩了甩尾巴。 祁墨起身揉了揉脑袋,声音沙哑:“我昏了多久?” 牧三七叫唤了一声,抬起爪子比了个一, 意思大概是一个小时左右。 它叫唤两声,先是做了一个昏倒的动作,又起身十分精神的样子。意思是询问祁墨怎么醒过来的。 祁墨看懂它的意思,沉默了一秒,眼神有些复杂。 “本来醒不过来。”他声音很轻,“但不知道为什么, 突然有一种莫名的危机感。身体本能强撑着, 让我醒了过来。” 他顿了顿, 又道:“也庆幸醒得快,不然以你的体重,很有可能把我压骨折。” 牧三七:“……” 它应该没有那么重吧?也就区区几十斤而已!!! 外面陈风启还在喊, 声音里已带上几分绝望。 祁墨脸色一变, 看了一眼门口:“出去看看。” 他领着牧三七迅速出去了。 推开门的瞬间, 一股诡异的热浪袭来。 那种热让人几乎窒息, 空气像被点燃, 每吸一口都觉得肺在燃烧。汗水瞬间从毛孔渗出,顺着脸颊往下流。 这次已经不用怀疑, 屋子里确实温度在升高!几乎烤得人喘不过气! 祁墨冲出房间, 看到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胖子已经被杀死了。 他倒在地上, 肚子被剖开,肠子流了一地,还在微微蠕动。鲜血在地板上凝固成接近黑色。那双眼睛还睁着,瞳孔扩散,死不瞑目。 陈风启也被压制着, 整个人几乎贴在墙上。他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像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搏斗。 双手悬在半空,握着刀,刀刃对准上方空气,手臂剧烈颤抖。 他看到祁墨,眼中闪过一道亮光。 “祁墨!”他嘶吼着,声音嘶哑,“帮忙!用刀砍我的上方!” 祁墨毫不犹豫。 他几步冲过去,从背包里掏出刀,又在刀上贴上一张符纸,冲向陈风启那边,高高举起,对准陈风启上方的空气,狠狠刺了下去! 刀刃在空中划过的瞬间,祁墨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手臂爬上来。 那种感觉很诡异,像是有什么湿冷的东西缠住了他的手腕,一寸一寸往上蔓延。手中的刀完全不受控制,刀尖偏离方向,笔直刺向陈风启的心脏。 眼看就要刺中,祁墨咬牙强行扭转身体。刀锋堪堪擦过陈风启的肋骨,划开一道血口。 “你要干什么?!”陈风启暴怒,一把推开祁墨。 祁墨盯着自己的手,眉头皱的死紧:“不知道。刚才手突然不受控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操控我。” 他起身将陈风启拉起来,警惕地扫视四周。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他们的喘息声在回荡。“你没事吧?到底发生什么了?” “刚才有鬼进来了。”陈风启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血,“一直在袭击我们,根本不是对手。胖子已经死了。” 牧三七走到胖子身边,用爪子扒拉了两下。胖子的身体软绵绵倒下,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着,像是被拧断了脖子。它忍不住呜咽两声,鼻子蹭了蹭他冰凉的手。 “嘭!” 厨房突然传来巨大的撞击声,紧接着是噼里啪啦的声响。 两人一狗立刻冲过去。 蓝岚和沈艾木正拼命抵抗着什么,两人的动作很僵硬,像是在和空气搏斗。透过窗户玻璃的倒影,能看到一道焦黑的人影正死死压着他们。 “快来救我们!”蓝岚声嘶力竭地大吼。 祁墨掏出符纸打过去,随即一把将蓝岚从地上拽起来,拉着她后退。陈风启则冲上去拉住沈艾木。 陈风启冲在最前面与它搏斗,拳头砸在空气中,却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很快就落了下风,胸口被看不见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墙上。 牧三七叼着符纸冲过去,准备将符纸贴在鬼影身上。 可它刚跑出两步,就瘫在了地上。它不断吐着舌头哈气,脑袋晃了晃,感觉异常晕眩。浑身的毛都被汗水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祁墨艰难地闪躲着鬼的攻击,额头的刘海被汗水打湿,黏在脸上。他皱眉问:“你们有没有感觉很热?” “别管什么热不热了!”陈风启大吼,捂着胸口艰难站起来,“快来帮我,我快撑不住了!” 祁墨立刻冲过去,一把将陈风启从焦黑人影的束缚中拉开。转身又抓住沈艾木的肩膀,帮他躲过一次攻击。 “谢谢!”沈艾木喘着气说。 祁墨没有立刻松手。他的手指按在沈艾木肩膀上,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他轻声说道:“不用谢。” 沈艾木下意识察觉到不对劲,连忙抬头,却见祁墨表情很冷静,眼中没有任何焦急情绪。 沈艾木愣住了:“你……” 祁墨轻笑:“最后一个。” 沈艾木没反应过来,刚要开口。“你在说什——” 话还没说完,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突然无法动弹。 一把贴着符纸的刀从背后刺进来,穿透胸膛。刀尖从前胸穿出,还在滴着血。 “我想你们不知道,我比你们想象中,更了解我的伙伴。”祁墨在他耳边低声说,语气平静得可怕。 沈艾木低头看着胸口的刀,瞳孔剧烈收缩。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咯咯的声响。黑色的液体从嘴角流下来,散发着焦臭的味道。 “你要干什么?!”陈风启大吼一声,朝着祁墨冲过来。 还没等他靠近,原本趴在地上大喘气的牧三七突然嗷呜一声。 陈风启的身体瞬间僵住,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他的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眼珠拼命转动,想要看清发生了什么。 祁墨走到他面前,抬起刀。 刀锋上还挂着沈艾木的血,在灯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光泽。 “你知道了?!!”陈风启瞪大眼睛,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扭曲。 祁墨笑了笑,那笑容却没有到达眼底:“一开始不是很确定,进来后才察觉不对劲。可惜已经进来了,就只能陪你们玩一下,看看能不能套出点什么信息。” 他一边说,一边将刀子送进陈风启的身体里。 刚才看似是失手划伤了陈风启,但其实是想看下,刀子能否对他们产生伤害。 好在刀子配合符纸是有用的。 解决完陈风启,他转向蓝岚,说道:“你们才是鬼,那些攻击我们的“鬼”,是我们真正的队友,对不对。” 空气安静了几秒。 蓝岚忽然笑了,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最后变成凄厉的尖叫。 “已经晚了。”她的声音变得嘶哑扭曲,“从你们进来的那一刻,就出不去了。” 话音刚落,她的皮肤开始龟裂,一块一块剥落。底下露出焦黑的皮肉,散发着刺鼻的焦臭味。身体扭曲变形,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化作一具焦尸。 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祁墨,嘴巴张到不可能的角度,露出焦黑的舌头。 她猛地朝祁墨扑过来。 祁墨冷静地抬起刀,符纸在刀锋上燃起金色火焰。他侧身避开扑击,反手一刀斩下。 刀锋切过焦尸的脖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黑色液体喷溅出来,溅在墙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焦尸的脑袋滚落在地,身体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抓紧出去吧。”祁墨说,“这个房间给我的感觉不太对劲。” 牧三七嗷呜一声,尾巴垂了下来。 一人一狗飞快跑到客厅,祁墨抬手用力拧动门把手。 门纹丝不动。 他加大力气,甚至用肩膀撞,门依然像是和墙面焊死了一样。 祁墨毫不犹豫,又立刻去拧窗户,同样打不开。 额头的刘海被汗水浸湿,垂下来遮住眼睛。他抹了把脸,发现掌心全是汗:“温度好像越来越高了。” 牧三七趴在地上,艰难地喘着气。舌头耷拉出来,口水滴了一地。它费力地点了点头。 汗水已经彻底打湿它身上的毛发,甚至因为太热,身体不由抽搐起来。 身为西伯利亚雪橇犬,它原本就是在严寒当中生活的动物,对热极度敏感,而现在房间里的温度已经到了连人都忍受不了的程度。 祁墨再次望向四周。 屋子里依然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可空气却越来越灼热,每吸一口都觉得肺在燃烧。 另一边。 陈风启他们所在的房间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焰从墙角窜起来,迅速蔓延到整个房间。家具一件接一件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咳咳咳!”蓝岚捂着口鼻,被呛得眼泪直流。 他们所在的房门能够打开,但几人却不敢离开。 因为祁墨和牧三七还困在这栋房子里。 “去找面镜子!”陈风启大吼,“照一照祁墨在哪!” 在卧室的时候,那只焦尸袭击他们时,陈风启几人就发现对方的攻击力在减弱。不仅如此,焦尸甚至在刻意躲避,而不是主动攻击。 陈风启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很快,地上,焦尸用尸油写下一个扭曲的字:七。 陈风启几乎是瞬间明白过来,那个看似在袭击他们的焦尸,其实才是他们的队友。 而他们看不到的鬼,才是房间里真正的鬼。 鬼利用障眼法,让他们双方之间互相搏杀,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于是陈风启几人退出去,转去袭击那些真正的鬼。 没想到在那些鬼消失后,房间突然燃起了大火。 空气越来越稀薄,陈风启用包里的矿泉水浸湿衣服,捂住了口鼻。 “找到镜子没有。”他隔着衣服大吼。 胖子也用衣服捂着嘴,用力摇头道:“镜子在卧室里,里面火太大,根本进不去!!!” 火势越来越大,温度高得吓人。陈风启的衣服已经被烤得冒烟,头发都被烧焦了几缕。 他不知道祁墨他们能不能看到这场大火。但他有种强烈的预感——不能。 可几人又找不到祁墨的位置,没办法告诉他们着火了。 “我去厕所里厕所里找水试试能不能扑灭!”蓝岚被呛得难受,拼命咳嗽着。 沈艾木脸色苍白:“不行!!” 他大喊道:“厕所那边的火更严重,不能去!现在整个厕所都被火包裹,人一旦进去必死无疑!” 几人一时间陷入了为难的境地。 而祁墨这边情况也不妙—— 他看不见房间里的熊熊大火,但本能地觉得越发危险。 见牧三七有些撑不住了,他立刻抱起快要虚脱的牧三七,朝着厕所的方向跑去。《 》 100-110 第101章 白队大半夜的还能抓住…… 在即将踏进厕所门口时, 祁墨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里面看上去完好无损,白色的瓷砖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光,温度甚至比客厅还要低上几分。 可他心里却莫名涌上一股不安, 仿佛眼前是一个陷阱一般。 事实也确实如此—— 在他肉眼看不到的另一个维度里,厕所早已被熊熊烈火吞没。橙红色的火舌舔舐着墙壁,热浪翻滚,温度高得吓人。只要再踏进一步,火焰就会瞬间将他们吞没,烧成焦炭。 祁墨迟疑未决, 可牧三七的状态已经非常危险。它趴在祁墨怀里, 浑身的毛都被汗水打湿, 紧紧贴在身上。舌头耷拉出来,大口大口喘着气,呼吸急促得像要窒息。如果再不能降温, 它很可能撑不了多久。 祁墨咬牙, 刚抬起脚准备往里走, 身后突然传来东西掉落的声音。 “砰”的一声, 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猛地回头, 目光落向厨房方向。那里按理说应该是着火点才对,可此刻却传出东西被碰倒的响动, 像是有人故意在制造动静。 祁墨没有犹豫, 立刻抱着牧三七转向厨房。走到门口时, 他的脚步顿了顿,手悬在门把上。 就在这时,厨房又传来动静。这次更明显,像是什么东西被推倒在地,发出哗啦啦的破碎声。 祁墨深吸一口气, 不再犹豫,一脚踏进去。 果然,里面没事。 水龙头不知何时被打开,水哗哗流着,溅出水槽,在地面上积了一小滩。空气中弥漫着水汽,比外面凉快一点。 祁墨几步走到水池边,小心翼翼地将牧三七放进去。 冰凉的水漫过毛发,浸透皮肤。牧三七浑身一颤,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总算恢复了些神采。它趴在水池里,舌头还耷拉着,但呼吸明显平稳了许多。 另一边—— 厨房里的蓝岚又砸碎一个碗,回头问:“这样管用吗?” “肯定管用。”陈风启擦了把汗,“虽然我们互相看不到彼此,但这里的东西大多数是互通的。只要搞出足够多动静,祁墨一定会明白。” 这里的东西有些能够跨越两个空间产生交互,例如卧室的窗帘和水杯,但有的东西却不会产生交互。 虽然需要碰运气,但总比坐以待毙强。 沈艾木突然指着水池:“看那里,水池里好像有东西。” 陈风启看过去,水面凹陷下去一块,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泡在里面。 “他们应该已经进厨房了。”陈风启松了口气。 厨房暂时还算安全,但其他地方都燃起了大火。客厅的沙发已经烧成焦炭,天花板不断掉落燃烧的碎片,浓烟滚滚。火势愈演愈烈,他们不能在房子里待太久,否则就算不被烤死,也会被烟呛死。 沈艾木扶了扶眼镜:“他们既然进了厨房,就说明没找到出去的路。他们那边很可能出不去,得想个办法让他们出去,或者来到咱们这边。“ 陈风启一时间想不到办法。时间异常紧迫,火势越来越大,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他大脑飞速运转,额头青筋暴起:“肯定有出去的办法,不可能给出绝对的死局。” 他拧着眉头,声音里透着焦躁:“到底是什么破局的方法到底是什么” 死脑子快动啊!!! 就在这时,沈艾木突然惊叫一声,指着一处说道:“关键点有没有可能是这个。“ 陈风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瞳孔骤然收缩。 另一边,祁墨这里—— 有了水的降温,牧三七看上去好了很多。那种不正常的抽搐消失了,毛发虽然还湿漉漉的,但状态明显恢复。它甚至还有力气对着祁墨摇了摇尾巴,眼神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祁墨松了口气,但神色很快又变得凝重。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声音低沉:“大门现在出不去,得找到真正的出口才行。” 牧三七趴在水池边缘,点了点头。 热浪一阵阵逼过来。有着水的浇灌,牧三七觉得还能撑住,但祁墨的状态却越来越差。他身上已经没有汗了,全被灼热的空气烤干。原本苍白的皮肤被热意逼得泛红。 他伸手接了些水洒在脸上,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开始冷静分析。 “副本不可能给出死局,所以一定有出去的路。”祁墨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厉害,“只是这条路应该很难找,可能藏在很隐秘的地方。但并非毫无线索可言。” 灼热烤得他大脑无法思考,他强逼自己清醒,不断回忆着之前的片段。 “我们和陈风启他们,应该处于同一个空间的不同维度。”他的手指按着太阳穴,努力理清思路,“我们是被骗进来的,所以我们所在的空间应该是里世界,也就是虚假的世界。这就是为什么门打不开,窗户也打不开的原因。陈风启所在的空间才是真实世界。”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越来越低:“如果想出去,就得回到陈风启他们那边的真实世界。可怎样才能回到他们那边呢?肯定有连接的通道,一定有” 想着想着,他的目光突然落在窗户上。窗户的玻璃映出房间的倒影,模糊扭曲,却异常清晰。 “是反射。”祁墨恍然大悟,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我们之前能够透过镜面的反射看到那边的人,这就意味着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很可能就是镜子或者玻璃。” 他顿了顿,眉头又皱起来:“但是要怎么通过镜子离开?“ 他沉思片刻,突然站起身往外走。他对牧三七说:“你在厨房里待着,别出来。等我回来。” 牧三七趴在水池边,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牧三七焦躁地在水池里转圈,耳朵紧张地竖着。外面太安静了,安静得让它不安。祁墨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很快它意识到不对劲,猛地从水盆里窜出来,四条腿在地上打滑。它顾不上甩掉身上的水,直接冲了出去。 祁墨倒在卧室门口。 他整个人躺在地上,已经失去了意识。脸色苍白得像纸,额头全是汗,刘海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最可怕的是,他的衣角正在化为灰烬,像是被看不见的火焰一点点灼烧,焦黑的边缘还冒着青烟。 牧三七的心脏狠狠一缩,几乎要停跳。 它立刻叼住祁墨的衣服,四条腿蹬着地面拼命往后拖。但哈士奇的体型太小,力量有限,拖拽速度慢得让它发狂。衣服在嘴里打滑,祁墨的身体只挪动了几厘米。 不行,这样根本来不及! 牧三七松开嘴,闭上眼睛,强行调动体内的力量。 骨骼开始拉长,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响。剧痛像潮水般涌来,从四肢百骸传来,几乎要将它撕裂。身体在抗拒,在尖叫,每一个细胞都在反抗这种强行变化。但它咬紧牙关,硬生生撑住,一点一点完成转变。 黑白相间的毛发褪去,骨骼重新排列,四肢伸展拉长。几个呼吸间,一个修长的身影出现在走廊里。 变成人的瞬间,牧三七差点跪倒在地。他双腿发软,浑身都在颤抖,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 但他顾不上喘息,立刻弯腰扛起祁墨,踉跄着往回冲。 冲进厨房后,他找了条干净的毛巾,在水里浸透,然后小心翼翼地敷在祁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祁墨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祁墨咳嗽了两声,艰难地睁开眼睛。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虚弱得几不可闻:“玻璃” “我知道,你别说话。”牧三七的声音难得有些慌乱,手上动作却没停,不断给他擦拭降温,“不用担心,我来想办法。” 他心中清楚,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牧三七站起身,目光快速扫过厨房。他走到烤箱前,抬起脚狠狠踹了上去。 “砰!” 玻璃门应声碎裂,发出刺耳的破碎声。他蹲下身,从一地碎片中挑出一块最大的,边缘锋利,反射着冷光。 他将玻璃碎片举起来,对准窗户的方向。碎片反射出窗户的影像,扭曲模糊,却能看清大致轮廓。 牧三七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玻璃表面。透过碎片的折射,他自己的手触碰到了玻璃倒影中的窗户。 他深吸一口气,试着做出拧动窗户的动作。手指握住倒影中的窗户把手,缓缓转动。 “咔哒。” 真实世界里,厨房的窗户发出一声轻响。 成功了! 牧三七心中一喜,立刻冲到窗边,用力推开窗户。 凉风吹进来,带着外面的气息。但下一秒,他的心凉了半截。 窗户外面,一道金属防护网死死封住了出口。防护网很结实,手指粗的钢筋纵横交错,间隙只有巴掌大小。就算打开了窗户,他们也根本钻不出去。 一股无形的热浪突然从身后袭来,比之前更加灼热。 牧三七心中一紧,立刻转身,连忙把祁墨往角落里搬了搬,尽量远离门口的方向。 就在这时,他透过窗户倒影,看到了另一个画面。 倒影中,陈风启几人也拿着一块碎片,正拼命对着他们这边比划。他们的动作很急促,像是在传递什么重要信息。 牧三七瞳孔一缩,连忙关上刚打开的窗户。他举起碎片,调整角度,对准陈风启的方向。 陈风启透过玻璃也看到了牧三七以及他手中的玻璃。他立刻举起手中的碎片,开始比划起来。 两人通过玻璃反射进行了简单沟通。动作很慢,却异常清晰。随后双方一起调整角度,让两块玻璃的反射交织在一起。 镜面层层叠叠,倒影在倒影中折射。很快,在这扭曲的反射中,一条若隐若现的通道出现了。 那是通往真实世界的路。 牧三七勉强看清了那条路的尽头——客厅,大门。 他试着在镜中做出拧门把手的动作,手指拨弄倒影中的把手。 “咔哒。” 客厅里传来门锁打开的声音,清晰而响亮。 “跑!!!!” 牧三七看到陈风启无声吼出一句话。 两边几乎同时扔下镜子。 牧三七立刻弯腰抱起祁墨,刚跑到厨房门口,一股热浪猛地扑来。 炙热的温度瞬间将他包围。牧三七的头发瞬间被烧焦了几缕,刺鼻的焦味直钻鼻腔。他踉跄后退了两步,死死护住怀里的人,险些摔倒。 外面的火势似乎更大了,看不见的火焰几乎将他们完全包裹住。 来不及了,错过了最佳时机。 牧三七咬了咬牙,转身快步走到水池边。他端起装满水的盆,整盆水从头浇下。冰凉的水顺着头发往下淌,很快浸透衣服。但在这种高温下,水分蒸发得极快,没几秒就开始冒白烟。 他又把祁墨的外套脱下来,在水里浸透,然后盖在他身上,尽可能多地遮住他的头部和胸口。 深吸一口气,牧三七抱紧祁墨,转身冲向火海。 热浪瞬间将他吞没。 火焰在周围狂舞,炙热的温度几乎要把人烤化。他根本睁不开眼,每吸一口气都像在吞火,呼吸道传来灼烧般的剧痛。皮肤传来密集的刺痛感,像是被无数根针扎。汗水刚冒出来就被蒸发,留下一层白色的盐渍。 他咬紧牙关,凭着记忆本能地往前冲。 三米。 五米。 十米。 每一步都是煎熬,每一步都像要倒下。 冲出去的瞬间,凉意扑面而来。 那种温度的骤然变化让牧三七眼前一黑。他双腿一软,差点摔倒,被陈风启及时扶住。祁墨也被人接过去,是胖子。 “快关门!”陈风启大吼。 蓝岚立刻上前,用力推上防盗门。沉重的铁门将火焰隔绝在内,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门后传来凄厉的哭嚎。 那些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怨毒和不甘,像是有无数双手在疯狂抓挠门板。间或夹杂着咒骂,每一个字都透着恶意。惨叫声持续了十几秒,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完全归于寂静。 寂静得可怕。 【恭喜白队成功捕获鬼怪两只,当前进度:11/29。】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黑队又炸开了锅。 “我靠,白队那帮人是疯了吧?!”满脸横肉的壮汉狠狠啐了一口,脸上青筋暴起,“大半夜的还能抓两只鬼?嫌命长是不是?!” “见鬼了。”黄毛青年忍不住骂出声,声音里满是不甘,“这不科学啊!他们晚上劣势那么大,到底怎么做到的?” “白队里有高手。”戴眼镜的中年人沉声说,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忌惮的光,“而且不止一个。看来我们得重新评估他们的实力了。” 第102章 你伤口是谁给你包扎的…… 不光黑队的人在议论, 白队那边也炸开了锅。 “卧槽!”一个红毛青年一拍大腿,整个人从椅子上蹦起来,“咱们队伍里居然藏着狠人?大半夜的, 鬼那么凶,还能干掉两只?牛啊!” “会不会是在黑队那边捡漏了?”有人质疑。 “捡个屁的漏。”一个梳着脏辫的男人冷笑,“你觉得黑队会让咱们捡漏?人家是真有实力。” 人群中,一个高大的身影静静站在角落。他没有参与讨论,只是微微勾起嘴角,眼神深邃。 而此时此刻, 话题中心的牧三七几人对外界议论一无所知。他们正忙着处理眼前更紧迫的事。 牧三七抱着祁墨回到四楼, 刚踏进楼道, 他就看见四楼的门虚掩着,那个小男孩正站在门缝后,只露出了小半张脸, 空洞的眼眶对准他们的方向。 牧三七心头一跳, 等再回过神的时候, 门已经完全关上了, 就像从未打开过一般。 陈风启率先走到门前, 伸手拉门,门没有被锁上, 很轻松就被打开了。 屋子里有着明显搏斗过的样子, 地上散落一地镜子碎片, 是之前用过的道具。 牧三七抱着祁墨大步走进去。他刚站定,就示意陈风启从祁墨背包里掏出那个闹钟。 “小心那个小男孩。”牧三七压低声音。他语速很快地把小男孩身上的诡异特性解释了一遍,“他的时间和我们的时间有冲突,只要我们之间有一方移动,另一方的时间就会停止。他一动, 我们就只能任他宰割,但是闹钟能够阻止他。” 陈风启接过闹钟,神色凝重地点头:“明白了。” 牧三七先是打开主卧的门。一股浓重的腐臭味扑面而来,混着甜腻的味道,熏得他眉头紧皱。他立刻关上门,转身走向小男孩的房间。 他抬手敲门。 咚咚咚。 屋内一片死寂,仿佛没有任何存在。 牧三七又敲了几下,还是没有回应。他的耐心一点点被消磨,眉头越皱越紧。就在他准备直接踹门的时候,门突然开了一条缝。 缝隙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牧三七从祁墨包里掏出录像机,简单的录下一句话:出来,我们需要用你的房间。 随后将录像机扔了进去。 不到三秒,录像机就从门缝里滚了出来。 牧三七捡起来,按下播放键。屏幕上,小男孩那张腐烂的脸占满整个画面,正对着镜头做鬼脸,嘴巴咧得极大,舌头吐出来,活像在挑衅。 牧三七深吸一口气,正要再敲门,余光却瞥见客厅的沙发上多了个身影。 小男孩不知何时已经坐在那里,保持着写作业的姿势。小小的身体僵硬地趴在沙发扶手上,握着铅笔的手悬在半空,整个画面定格得像一张照片。 “进去吧。”牧三七回头对几人说。 他率先进了房间,小心翼翼地将祁墨放到床上。没有给他盖被子,反而解开了他衣领的几颗扣子。又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一条缝,夜晚凉爽的风透进来,吹散了屋内的闷热。 牧三七找了个硬纸板当扇子,坐在床边一下一下给祁墨扇风。 胖子找来一块浸了水的布,递给他:“敷额头上,能降温。” “谢谢。”牧三七接过布,轻轻敷在祁墨额头上。 牧三七就这么坐在床边,一下一下地给祁墨扇风,神情专注得像在完成什么神圣的任务。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滑下,他也顾不上擦。 陈风启站在门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皱起眉头。 牧三七现在的样子实在太狼狈了。头发有几缕被烧得焦黑,发梢还冒着青烟。衣服被灼烧得破破烂烂,好几处地方烧出了洞,边缘焦黑。最严重的是胳膊和后脖颈,大片的皮肤被烧伤,红肿起泡,有的地方甚至渗出了组织液,看着触目惊心。 可他就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全部注意力都在祁墨身上。 陈风启看不下去了:“要不你去包扎一下吧,我来替你照顾他。” “不用。”牧三七头也不抬,“等他醒了我再去包扎,我没事。” “你这哪里像没事的样子。”蓝岚从包里翻出消炎药和绷带,“伤口感染了怎么办?坐着别动,我给你包扎一下。” 她的语气不容拒绝。 牧三七犹豫了一下,最终点点头:“谢谢。” 蓝岚利落地开始处理他的伤口。消毒水碰到烧伤处时,牧三七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陈风启站在一旁看着蓝岚包扎,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他想说点什么,但看到蓝岚认真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等包完再说吧。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祁墨身上的温度终于降了下来,脸色也不再那么吓人。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眉头皱起,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头痛欲裂。祁墨忍不住低声呻吟,好半晌才缓过来。他撑着床坐起身,声音沙哑:“解决了?” “解决了。”沈艾木推了推眼镜,兴奋道,“一次性捉到了两只鬼,系统刚才播报了。” 祁墨轻轻点头,“知道了。” 他的目光转向牧三七,看到对方身上的绷带时,瞳孔微微收缩。眉头越皱越紧,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停住了。 牧三七察觉到他的视线,有些不解地问:“怎么了?” 祁墨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你伤口是谁给你包扎的?” 牧三七下意识回答:“蓝岚啊。” 话音刚落,他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猛地起身走到镜子前。看清镜子里自己的样子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镜子里的自己,胳膊上缠着的绷带歪歪扭扭,像是被台风刮过。有的地方松,有的地方紧,完全没有章法。脖子上的纱布更是缠得跟粽子似的,还露出一截没塞进去的尾巴。 整个包扎堪称灾难现场。 “哈哈哈哈!”胖子终于忍不住,抱着肚子狂笑起来,“我刚才就想笑了!但我觉得不太合适,我就一直忍着!憋死我了!” 陈风启也干笑一声:“蓝岚一向没有审美。你同意让她给你包扎的时候,我就想拦你,但我又怕她打我。” 话音刚落,蓝岚一个爆栗敲在他脑袋上:“你以为现在我就不打你了?” 她收回手,皱眉打量着牧三七,一脸不解:“哪里丑了?我觉得我包扎得挺好的。再说了,包扎好不就得了吗?要什么美丑。” 牧三七:“” 牧三七:“你说得对。” 他转向其他人,认真问道,“你们谁包扎伤口比较好?帮我重新包扎一下。” 祁墨坐起身,轻声道:“我来。” 牧三七眉头微皱:“你刚醒,还是休息吧。” 祁墨:“坐下。” 那语气不容拒绝。牧三七只好乖乖坐下。 祁墨重新拆开那些绷带,动作轻柔又利落。消毒、上药、包扎,每一步都做得一丝不苟。最后打好结的时候,绷带整齐平整,甚至还带着几分美感。 “好了。”祁墨收拾好东西。 蓝岚在一旁不服气地嘟囔:“就是包个伤而已,至于这么讲究吗。” 陈风启:“主要是你包扎的太难看了。”话音落下,又挨了一拳。 胖子从背包里翻出几盒自热火锅,兴奋地说:“我带了几盒这个,来来来,今天咱们好好吃一顿!” 蓝岚挑了挑眉:“我看可以。” 几人在卧室里拆开自热火锅。很快,麻辣鲜香的味道弥漫开来,在这个诡异的夜晚里,竟然有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牧三七拿起一个自热火锅,起身往外走。 “你干嘛去?”胖子问。 “马上回来。” 牧三七打开门,走到客厅,将那盒自热火锅放在小男孩面前的茶几上。小男孩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牧三七看着他,想了想,又把火锅往他面前推了推,:给你的,尝尝吧。” 说完,他转身回了房间,轻轻关上门。 几人坐在床上,围着那几盒火锅,吃得热火朝天。 “还是吃饭最幸福啊。”胖子感叹,“劫后余生,能吃上口热饭,简直不要太满足。” “就是。”沈艾木也难得放松,“这要是在外面,我能吃三盒。” 胖子笑骂:“就你那肚子,三盒不得撑死你。” 几人说说笑笑,吃完火锅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半。 距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可以再睡一会儿。 祁墨有洁癖,看着满地的垃圾袋皱起眉。牧三七立刻起身:“我去扔。” 他将垃圾打包好,走到外面。经过客厅时,他下意识看了眼茶几。 那盒自热火锅还在,但明显盒子里的菜少了一大半,只剩些汤汤水水。 牧三七的视线移向沙发。 小男孩还保持着写作业的姿势,但那张腐烂的脸上,嘴巴张得老大,像是被什么东西辣到了。嘴角还沾着几滴红油,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油光。 牧三七忍不住笑了。 他走过去,将那个空了的火锅盒收走,又把客厅的垃圾一并打包,然后下楼扔掉。 回来时,他特意看了眼小男孩。小男孩已经闭上嘴巴,盯着电视机看。 牧三七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电视机,根本没有打开,一片漆黑。 他走过去,摆弄了两下电视,打开了一个动画片,这才起身回到了卧室。 门关上的那刻,小男孩已经变了个姿势,那张腐烂的脸面向了卧室门口。 他“注视”着卧室门口许久许久—— “咚。” “咚。” 沉闷的撞击声突兀地从楼上传来。 他缓缓歪了歪头,视线一寸一寸挪向天花板—— 作者有话说:爱大家,爱大家,爱大家[撒花] 我!爱[爆哭]大!家! 今天是想要试图发疯的咕。 第104章 小男孩专场,不喜可跳过剧情 下一秒…… 天花板上传来咚咚的沉闷声响。 那声音很奇怪, 不像是脚步,更像是什么柔软沉重的物体砸在地板上,然后起来, 再砸下。每一声都带着诡异的节奏,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仿佛能听见骨骼与地板碰撞时,发出的细微碎裂声。 咚。 咚。 咚。 声音正在慢慢朝下移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楼梯一级一级往下跳。 小男孩歪了歪头,顺着声音转移视线。 很快,他的目光望向了门口。 咚咚咚。 这次是敲门声, 很有节奏, 像是在等待回应。 小男孩从沙发上跳下来。他的动作僵硬, 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生锈的机械。小小的身体一晃一晃地走到门口,踮起脚, 青黑色的手握住门把手, 缓缓拧开。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碎花睡衣, 端着一盆水果。苹果、香蕉、橘子, 码得整整齐齐, 上面还盖着保鲜膜。她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嘴角上扬的弧度像是用尺子量过, 眼睛弯成月牙状。 那笑容太过甜美, 甜得发腻, 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听说你家来了客人。”女人的声音很温柔,像在哄孩子,每个字都拖得长长的,“我来送点水果给他们吃。” 她说着就要往里走,脚已经跨过门槛。 但小男孩站在门口, 一动不动。小小的身体挡住去路,像一堵墙。 女人的笑容僵了一下。她又重复了一遍那句话,语气更加温柔,甚至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我来送水果的,让我进去吧。好孩子要懂得分享,对不对?” 小男孩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每个字都要用力挤出来:“我的。” 两个字,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话音刚落,他砰的一声当着女人的面把门关上了。 门外传来女人的笑声,很轻,却让人头皮发麻。那笑声在走廊里回荡,一声接一声,像是永远不会停止。 小男孩转身,一晃一晃地走回沙发,重新坐下。 电视还开着,屏幕上播放着动画片。画面里的卡通人物蹦蹦跳跳,发出欢快的笑声。 突然,电视屏幕闪烁了两下。 画面扭曲变形,卡通人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女人的身影。 她还端着那盆水果,脸上挂着同样的笑容。只是这次,她的眼睛直直盯着屏幕外,像是能看到小男孩。她的脸开始慢慢靠近屏幕,越来越近,直到整张脸几乎贴在玻璃上,五官都被挤压变形。 “我来见客人。“她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带着诡异的回音。每个字都像是被咀嚼过,湿漉漉的,带着黏液的声音。 小男孩歪了歪头,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青黑色的手,按下了电视机的开关。 啪。 屏幕瞬间黑了。 小男孩心想,真烦人。 女人没再打扰。 夜色越发深沉,整栋楼陷入死寂。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凌晨四点半。 走廊突然传来了动静。 脚步声很轻,像是刻意压低,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不止一个人,至少有四五个。他们的呼吸声也压得很低,却掩盖不住那股紧张和兴奋。 紧接着,房门传来被撬的声音。 金属摩擦发出细微的咔咔声,门锁在一点一点被破坏。大约过了两分钟,咔哒一声,门锁被撬开了。 门缓缓打开一条缝。 几个肩膀上亮着黑色圆圈的人走进来,两女三男。他们动作很轻,像是生怕惊动什么。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口罩,只露出眼睛。 是黑队那边的人。 其中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压低声音问:“确定这栋房子里有白队的人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掩盖不住那股兴奋。 一个梳着小辫的男人点头。他叫赵磊,是这次行动的带头人。他压低声音说:“确定。赵三晚上的时候看到几个白队的人走进来了,一直没出来。” 他指了指门口的方向:“而且你也看见了,走廊那边有垃圾袋,还是新的。火锅盒子,矿泉水瓶,都是今晚的。他们肯定在这间房子里。” 另一个叫李宁的男人冷笑一声,眼中闪过狠厉的光:“撞见咱们也是他们倒霉。谁让他们这么不谨慎,露出这么大破绽。”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病态的愉悦:“正好,咱们的人气值也该涨涨了。” 穿着马甲的女孩看了眼弹幕,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 【弹幕:卧槽!要搞白队的人?】 【弹幕:好耶!我要看他们跪地求饶!】 【弹幕:主播加油!狠狠折磨他们!】 【弹幕:建议把他们绑起来,一个一个慢慢玩。】 【弹幕:对对对,要玩就玩狠的!】 马甲女孩勾起嘴角,声音里带着讨好:“弹幕让咱们好好折磨一下白队的人。” 她的直播间里,弹幕疯狂滚动。各种阴毒的手段被提出来,一条比一条恶毒,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所有人性中最黑暗的部分都被释放出来。 【弹幕:用针扎指甲缝,一根一根慢慢来。】 【弹幕:把他们吊起来,用沾了盐水的鞭子抽!】 【弹幕:挖眼睛!我要看他们哭着求饶!】 “可以啊。”马甲女孩勾起嘴角,声音里带着病态的愉悦,“你们多打赏点礼物,我就按照你们说的做。” 她懒洋洋地念着弹幕,声音轻飘飘的,却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恶意:“头顶划开一个口子,把水银灌进去?这个创意不错啊。” “还有这个。”马甲女孩继续念,“用针扎指甲缝,一根一根慢慢来。嗯,这个也可以。反正玩不死就行。” 几人大摇大摆地往里走。客厅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洒在沙发上。 他们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小男孩。 那张腐烂的脸,空洞的眼眶,还有扭曲的身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恐怖。皮肤青紫肿胀,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溃烂,露出下面惨白的骨头。黑色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衣服上。 “卧槽!”赵磊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一步,“沙发上怎么会有一具尸体?” 【弹幕: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弹幕:主播被吓到了。】 【弹幕:这尸体好恶心。】 【弹幕:应该是这家的小孩吧。】 李宁皱着眉,用脚踢了踢小男孩的腿:“死透了。” 小男孩的身体晃了晃,却没有任何反应。 马甲女孩嫌恶地捂住鼻子,对着镜头说:“观众们,你们看到了吗?好臭啊。” 【弹幕:主播快扔了它!】 【弹幕:别浪费时间了!】 【弹幕:赶紧去找白队的人!】 【弹幕:对对对,我要看白队的人被折磨。】 “好好好,听你们的。”马甲女孩笑着说,“赶紧扔了,别碍事。” 几人七手八脚地把小男孩拖起来。那具小小的身体很轻,像是没有重量。他们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扔进厕所,然后砰的一声关上门,还特意锁上了。 “搞定。”赵磊拍了拍手。 路过小男孩卧室的时候,马甲女孩停下脚步。她指了指卧室,用很轻的语气说:“是不是在这里?” 弹幕疯狂滚动—— 【弹幕:应该就是这里。】 【弹幕:主播快进去。】 【弹幕:我已经准备好了。】 【弹幕:刷美人头×5主播加油!】 李宁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阴狠的笑容。他从背包里掏出绳子和符纸,还有一些奇怪的器具。 “准备开始吧。”他压低声音说,眼中闪过兴奋的光。 就在这时—— “操小男孩怎么还在沙发那?!” 几人惊愕地转过头。 沙发上,小男孩还坐在那里。 他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小小的身体端端正正地坐着。只不过这次,那颗腐烂的脑袋已经扭向了他们的方向,空洞的眼眶正对着他们。 那个角度不对。 普通人的脖子不可能扭成那样。 空气瞬间凝固。 【弹幕:卧槽!!!】 【弹幕:它怎么出来的?】 【弹幕:不是锁在厕所里了吗?】 【弹幕:主播小心!】 【弹幕:这是鬼!】 “不可能。”赵磊的声音有些发抖,“我们明明把它锁在厕所里了。” 他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按理说这个卧室已经没鬼了,不然那几个白队的人怎么可能放心住在这。” 但他心里还是发怵。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太强烈了,像是被什么猛兽锁定,随时会扑过来撕碎他。 【弹幕:主播快跑啊!】 【弹幕:这个鬼看着很危险。】 【弹幕:别管白队的人了,先保命。】 “速战速决。”李宁咬牙说,“别节外生枝。先把白队的人搞定,这个鬼一会儿再说。” 马甲女孩对着弹幕笑了笑,声音里带着兴奋:“观众们,多刷点人气值。表演马上就要开始了。” 【弹幕:刷吊死鬼×10】 【弹幕:刷洋娃娃×5】 【弹幕:主播加油!】 【弹幕:我要看白队的人跪地求饶!】 几人开始在卧室门口布置道具。 各种符纸、绳索、还有一些奇怪的器具,都是用来折磨人的。赵磊从背包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寒光。李宁则拿出一瓶不知名的液体,摇了摇,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但就在他们转身去拿更多东西的时候,刚放在地上的道具突然不见了。 “我的符纸呢?”赵磊愣住了,他明明记得放在这里的。 “我的绳子也不见了。”另一个人慌张地说,声音都变了调。 几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到底去哪儿了?”马甲女孩压低声音问,但没有人回答。 赵磊咽了口唾沫,看向沙发的方向。 小男孩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个人偶。 下一秒,他的头整个歪下来,脸上也带上诡异的笑容。 第104章 多谢昨晚的照顾 “这个小男孩不对劲, 是不是他搞的鬼?”他的声音在颤抖,“要不先把它解决了再说。” 马甲女孩也很赞同。她看了眼弹幕,又看了眼疯狂上涨的人气值, 咬牙说:“该不会白队的人都已经死了吧?不然怎么会有一个鬼在房间里。没准他们已经被这个小男孩杀死了。” 【弹幕:有可能!】 【弹幕:那主播岂不是白来了?】 【弹幕:不对,可以先杀了这个鬼,也有人气值!】 【弹幕:对,反正都是内容!爱看!】 几人转身,准备对付小男孩。 可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沙发上空了, 小男孩不见了。 “在哪?!”李宁慌了, 声音都拔高了。 他连忙掏出镜子, 手抖得厉害,差点把镜子摔在地上。他举起镜子,对准四周, 想要照出小男孩的身影。 镜子里只有他们自己惊恐的脸, 还有空荡荡的客厅。 什么都没有。 “赵磊, 快掏道具!”马甲女孩尖声说, 声音都破音了。 赵磊一动不动。 他就站在那里, 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马甲女孩推了一下他的肩膀:“赵磊?你怎么了?” 赵磊的身体直直倒地。 砰。 后脑勺砸在地板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眼睛还睁着, 瞳孔涣散, 失去了所有焦距。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皮肤青紫,像是被什么东西勒断了。 鲜血顺着嘴角往外流,很快在地板上蔓延开来。 “啊!!!!”她吓得后退两步,惊叫出声。 突然, 她感觉到哪里不对。 背后传来一股冰冷的气息,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贴在她身后。那股冷意渗进衣服,渗进皮肤,一直冷到骨子里。 她抖着手将镜子照向自己。 镜子里,小男孩倒吊在天花板上,就在她正上方。 那张腐烂的脸几乎贴在她头顶,距离不到十厘米。空洞的眼眶对着她,黑色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掉,落在她头发上。嘴角咧开到不可能的角度,露出里面发黑的舌头,还有诡异的笑容。 “啊啊啊啊啊!” 她惨叫着想要跑,却感觉胸膛一热。 低头,一根削得尖锐的铅笔插在心脏的位置。笔尖穿透皮肤,穿透肌肉,直直刺进心脏。鲜血正顺着笔杆往外喷溅,很快浸透了衣服,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她张开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咯咯的声响。眼前开始发黑,视野一点一点缩小。 她的身体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鲜血在地板上蔓延,和赵磊的血混在一起,形成一滩暗红色的液体。 剩下的三人吓得魂飞魄散。 “跑!”李宁嘶吼一声。 他们慌不择路地往外跑,连滚带爬。不知道是不是太过慌乱,他们竟然是往楼上跑的。 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越来越远。 小男孩从天花板上下来,小小的身体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走到门边,青黑色的手握住门把手,缓缓关上门。 咔哒—— 门锁上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另一边,卧室内的几人也早已听到了动静。 陈风启第一个坐起来,警惕地握住刀柄。蓝岚和沈艾木也醒了,神色紧绷。 牧三七将卧室门打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他的脸色瞬间变了,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他关上门,转身用平静的语气说:“没事了。” “什么情况?”陈风启皱眉问。 “人全都死了。”牧三七的声音很轻。 蓝岚悚然一惊,下意识压低声音:“是那个小男孩干的?” 牧三七轻轻点头。 “那他会不会来攻击我们?”蓝岚有些担心。 牧三七摇了摇头,沉思片刻后说:“应该不会。小男孩对我们的敌意其实并不明显。在解决完他母亲后,他已经丧失了攻击意图。不过还是要小心点,有警惕心是好事。” 陈风启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那你们就继续睡吧。今天你和牧三七最累,好好休息。我们几个轮流守夜。” 牧三七确实很疲惫。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刚才强行变身更是消耗了大量体力。他点点头,躺回床上。 临睡前,他看了一眼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昏黄的灯光投下的影子。 他心想,还是明天再解决吧。 夜色越发安静。 客厅里,小男孩从沙发上下来。他一晃一晃地走向主卧室,推开那扇虚掩的门。 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腐臭味,混着甜腻的气息。 小男孩走到衣柜旁,伸手从衣服底下掏出一个盒子。 他抱着盒子,一晃一晃地走回客厅,重新坐在沙发上。 小男孩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 盒子里有很多零散的小物件。一块橡皮,边角已经磨圆了。一支断了的铅笔,笔尖还很锋利。几颗弹珠,在灯光下泛着彩色的光。还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画纸。 小男孩伸出青黑色的手,轻轻拿起那张画纸。他的动作很小心,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宝物。 他慢慢展开画纸。 画纸上是蜡笔画,笔触稚嫩,却很认真。能看出来画画的人很用心,每一笔都很仔细。 画的是一大一小两个人,背景是游乐场。 小的那个跟小男孩一模一样,穿着校服,笑得很开心。他举着一个棉花糖,眼睛弯成月牙状。 而大的那个人,高高瘦瘦,穿着黑色的衣服。他蹲下身,一只手搭在小男孩肩膀上,脸上也带着笑容。 那张脸,赫然是——牧浔。 小男孩注视着画像很久,那双空洞的眼眶一动不动,仿佛能透过纸张看到更遥远的地方。良久,他才小心翼翼地将画像重新叠好,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 第二天上午九点,卧室里的几人已经收拾妥当。 祁墨将背包拉链拉上,检查了一遍道具。牧三七蹲在他脚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陈风启活动了下肩膀,发出咔咔的声响。 进副本以来,这是他们头一次休息得这么安稳。 没有意外,没有鬼怪打扰,没有突如其来的袭击。甚至连噩梦都没做,一觉睡到天亮。精神状态恢复了不少,就连蓝岚脸上的青黑都淡了些。 祁墨推开门,走廊里的光线有些昏暗。灰尘在光束中缓缓浮动,像是静止的时间。 客厅里,小男孩仍坐在沙发上,保持着昨晚的姿势。 那颗腐烂的脑袋不知何时微微偏转,空洞的眼眶对准他们的方向,像是在无声地注视。 牧三七走到茶几前,从背包里掏出纸笔。 “多谢昨晚照顾。” 写完后,他又在纸条角落画了个简笔画。画面里,一只哈士奇按着小男孩打屁股,线条简单粗暴,充满了幼稚的恶趣味。 牧三七放下笔,微微勾唇,跟着众人离开。 门在身后关上。 咔哒一声,锁扣上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客厅重归寂静。 过了几秒,小男孩的脑袋缓缓转回来。 他从沙发上下来,动作僵硬,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小小的身影一晃一晃地走到茶几前,青黑色的手拿起那张纸条。 他盯着纸上的字看了很久,然后目光落在那个简笔画上。画得很丑,线条歪歪扭扭,比例也不对,但能看出来是什么意思。 小男孩歪了歪头,空洞的眼眶似乎在思考什么。 半晌,他转身一晃一晃地走向自己的房间,从书包里翻出一支铅笔。那是新的,笔尖削得很尖,在光线下泛着灰色的光泽。 他重新趴在茶几上,小心翼翼地将纸条铺平。 青黑色的手握着铅笔,笔尖在纸面停留片刻,然后开始移动。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他没有划掉牧三七的画,而是在旁边又画了一个。 画面里,小男孩举着棍子追着哈士奇打,狗狗的尾巴都吓得夹起来了,耳朵也耷拉下来,嘴巴张得老大,看着狼狈极了。 小男孩画得很认真,每一笔都很用力。铅笔尖戳在纸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画完后,他停下笔,盯着纸条看了几秒。 那张腐烂的脸上,嘴角忽地咧开一个邪恶的弧度。 楼道里,牧三七刚走出单元门,身体就开始变化。 骨骼收缩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响,像是拧紧的发条。修长的四肢缩短,手指并拢融合成爪子。黑色的衬衫和裤子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黑白相间的毛发。 几个呼吸间,那个修长的青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哈士奇。 它落地的瞬间晃了晃,四条腿有些发软。但很快就站稳了,抖了抖身子,整只狗明显放松下来。 虽然现在能保持人形,但时间一长就会觉得虚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断抽取力量。每一秒都在消耗,压得它喘不过气。 除非必要时刻,它还是更习惯以狗的形态活动。 陈风启靠在墙上点开了系统面板。在看清上面的数字后,他忍不住啧了一声,眉头紧紧皱起。 “看看昨晚的战况。”他将屏幕转向众人。 牧三七凑过去,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昨日战果播报: 白队捕获鬼怪6只,黑队捕获鬼怪4只。当前总进度:15/29。 白队总计捕获鬼怪数量:8只 黑队总计捕获鬼怪数量:7只 白队存活人数:29人。黑队存活人数:37人。】 冰冷的数字在光幕上跳动,散发着淡淡的蓝光。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条人命,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敲击心脏。 “我们只比黑队多捉了一只鬼。”陈风启的声音有些沉重,“但白队却比黑队多损失了八个人。” 空气安静了几秒。 胖子咽了口唾沫:“这死亡率也太高了,不太对劲啊。” 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几天,白队就会被团灭——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投喂和评论哟[抱抱]明日预告,真假牧浔。 第105章 老婆,好久不见啊。…… “有两种可能。”祁墨靠在墙边, 神色凝重,“要么是有人选择了与自己实力悬殊过大的鬼,硬碰硬导致团灭。” 他顿了顿, 眸色暗了几分。 “要么,是黑队在狙击我们。就像昨晚那几个闯进来的人一样。”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又冷了几度。 “操!”他骂了句脏话,烦躁地说,“可黑队的人怎么会凝聚力这么强?大家明明都是分散状态,不可能同时做出袭击白队的决定啊。” 祁墨:“有人在组织他们。” 几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他。 祁墨抬眸, 那双漆黑的眼睛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冷静:“昨晚被困在那个房间时, 我特意套了那几只鬼的话。” “鬼为了博取人类的信任, 往往会说出一些真实信息。假扮陈风启的那只鬼提到,黑队出了个领头人物。此人实力很强,凝聚力也强, 已经将大部分黑队成员集结起来了。” 蓝岚脸色一变:“那我们岂不是很被动?” “确实麻烦。”陈风启的表情更凝重了, “单打独斗的散兵, 对上有组织的队伍, 根本不是对手。” “而且我们现在连对方有什么计划都不知道, 对方的实力如何也不清楚。这仗怎么打?”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沉默时,祁墨忽然开口。 “我们也可以组织起来。” 他的语气很平静, 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所有人都抬起头, 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既然他能把黑队的人聚集起来。”祁墨抬眼看向众人, 冷静道,“我们也能把白队的人召集到一起。” “与其被逐个击破,不如来场真正的团队对决。” “有道理啊!”胖子一拍大腿,整个人精神起来,眼睛都亮了, “人多力量大,咱们白队的人也不少。聚在一起,黑队未必敢动!” 陈风启点燃一根烟,沉吟片刻,理性分析道:“想法不错。但有个问题,我们现在都是分散状态,要怎么联系其他白队成员?” “用同样的方法。”祁墨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那个领头的能在短时间内把黑队聚集起来,要么动用了某种道具,能够远程传达信息。”他思考道,目光扫过众人,“要么就是设置了明显的信号,让黑队成员一眼就能看出集合地点。”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倾向于后者。道具虽然强大,但有使用限制,不一定有合适的道具。而设置信号简单有效,成本低,而且不容易被针对。” 陈风启:“你的意思是,我们也在显眼的地方留下标记?” “嗯。” “这倒是可行。”陈风启点头,眼中闪过思索的光,“咱们可以在主街道的建筑上做标记,白队的人路过时肯定能看到。” 祁墨:“但是要小心那个领头者。” 几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我有种直觉。”祁墨的眼神很深,像是能看透什么,“他是个非常危险的人物。能在这么短时间内组织起黑队,绝不是泛泛之辈。” 他停顿了一下,嗓音更沉:“也许,他正在挖坑等我们跳。” 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就在这时,楼上突然传来什么东西滚动的声音。 咚。 很沉闷的一声,在安静中格外清晰。 紧接着又是一声。 咚咚。 像是什么圆形的东西顺着台阶往下滚,每撞击一次就发出沉闷的声响。 咚咚咚。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促。 几人齐刷刷抬头,目光投向楼梯口。 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从楼梯上滚下来,顺着台阶一路弹跳,最后咕噜噜滚到他们脚边。 是一颗人头。 头颅双眼圆睁,瞳孔涣散,脸上还残留着死前的恐惧。脖颈处的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生生撕扯下来的,黑红色的血液还在往外渗。 楼道里的灯光忽然闪烁了两下。 滋滋的电流声在安静中格外刺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电路。火花在灯管里跳跃,发出噼啪的声响。 然后,一个身影缓缓从楼梯转角处走下来。 脚步声很轻,却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带来莫名的压迫感。 那人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高。 尤其是站在比他们高几层的台阶上,居高临下的角度更显得压迫感十足。目测至少一米八五以上,身材修长却不单薄,浑身透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他穿着简单的卫衣配休闲裤,打扮很普通,气场却强得惊人。碎发有些凌乱,几缕垂在额前。 微微抬头,他脸上戴着一个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深,像是能看穿一切。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凌厉,却又透着说不出的熟悉感。 他就这样站在台阶上,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地插在裤兜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几人。 蓦地,那双眼睛弯起来,眼角泛起细微的笑意。 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一瞬间,祁墨的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世界都仿佛静止了。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声音。 咚咚,咚咚,咚咚。 快得像是要跳出来。 虽然那张脸被厚重的口罩遮住了大半,但那双眼睛,他化成灰都认得。 是牧浔!!! 对方站在台阶上,身形被昏暗的灯光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那影子顺着台阶蜿蜒而下,像是某种活物,一点点爬向众人脚边。 陈风启瞪大眼睛,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他张了张嘴,声音都变了调,尖锐得像是要破音。 “你……你、你是……?!!” 男人抬手,他摘下口罩的动作很慢,修长的手指捏着口罩边缘,一寸一寸往下拉。黑色的布料离开脸颊,露出那张熟悉到刻在骨子里的脸。 “白队的人?”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回荡,尾音拖得很长,像是在品味这几个字。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 沈艾木结结巴巴地开口,推了推眼镜:“他、他的模样看上去怎么” 话说到一半,他悄悄瞥了眼身边的牧三七。 那一眼像是触电般迅速收回,余光却还是忍不住在一人一狗之间来回游移。相似的五官,相似的轮廓,甚至连眉眼间那股难以言说的气质都如出一辙。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整个楼道陷入诡异的沉寂。 祁墨死死盯着台阶上的人,瞳孔剧烈收缩。那张脸,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眉眼、轮廓、甚至嘴角微扬的弧度,都像是从记忆深处走出来的影子。 可他很快又冷静下来。 不对,如果真是牧浔,为什么不直接相认?为什么要戴着口罩站在那里,用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他? 正想着,男人忽然迈步走下台阶。 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一下一下,踩在人心口上。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经过精心计算,带着某种压迫感。 距离越来越近。 最后,他停在祁墨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牧浔比祁墨高出小半个头,微微低头,那双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眼底闪烁着祁墨看不懂的情绪。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缓缓靠近祁墨的脸颊。 祁墨下意识后退半步,避开了那只手,冷冷地看着他。 牧浔的手指在空中停顿片刻,然后缓缓收回,像是早就料到这个反应。他轻笑一声,嗓音低沉,带着几分磁性:“老婆,好久不见啊。” 那个称呼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 不光是祁墨,其他人的脸色也瞬间变了。 陈风启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他的视线在牧浔和牧三七之间来回游移,喉结滚动,无声地动了动嘴唇。虽然没发出声音,但从口型能看出来,他说的是“我操”。 祁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从头到脚,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身高、体型、气质,甚至说话的语调,都和记忆中的牧浔高度重合。可越是相似,他反而越怀疑。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祁墨的声音很冷,像淬了冰:“你是谁?” 牧浔眼神有几分无辜:“老婆,你连我都不认识了啊。” 他冷笑一声:“如果你是真的牧浔,如果你一直还活着,为什么不找我相认?”一字一句,每个字都透着质问的意味。 牧浔沉默了几秒,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轻叹口气,声音放得更轻:“有些事,不方便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我其实有出现在你身边几次,你知道的。” 祁墨浑身一震。 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片段。梦里的那些身影,迷糊中看到的影子,听到的声音……而这些,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 外人是无从知晓的。 难道……他真的是牧浔?! “嗷呜——” 低沉的吼声打断了祁墨的思绪。 牧三七死死盯着牧浔,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和敌意,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呈现出攻击的姿态。 牧浔低头看向它,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这是我走后你养的狗?”他蹲下身,伸手想去摸牧三七的下巴,嗓音里带着笑意,“乖,叫声主人听听。” 牧三七看着他,缓缓抬起爪子—— 牧浔眼疾手快,瞬间收回手,指尖堪堪避开扇过来的巴掌。他站起身,啧了一声:“脾气还挺大。” 说完,他抬眼看向祁墨。 祁墨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眉头紧皱,眼神里全是审视和怀疑。 牧浔叹了口气,声音软下来,带着几分无奈:“抱歉,老婆。不是我不想找你,是有些事把我困住了,走不开。” 他抬手,指尖拂过肩膀上的黑色圆圈,那是黑队的标志。 “没想到,我们会在这种情况下再见。”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苦涩,似是撒娇,又像是埋怨,“居然还是不同的队伍。” 祁墨盯着他肩上的黑色标记,声音更冷了:“所以?” “所以”牧浔忽然笑了,那笑容有些邪气,眼角微微上扬,“虽然我们不是一个队伍,但我始终站在你这边啊。” 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又近了些,近到祁墨能看清他眼底细碎的光芒。 “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牧浔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秘密,“就在楼上,想去看看吗?” 第106章 卧槽,这么刺激的吗?…… 祁墨抬眼看他, 眼底闪过一丝审视,声音很淡:“大白天的,你敢去楼上?” 牧浔却笑了, 那笑容有些慵懒,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散漫的意味。他往前走了半步,距离又近了些,嗓音压得很低:“有老婆在的地方,我哪里都敢去啊。” 这话说得太过暧昧, 像是在撩拨, 又像是在发誓。 话音刚落, 他忽然感觉脚上一热。 低头,鞋面上湿漉漉一片,还在往下滴水。 空气安静了几秒。 牧浔抬起头, 用看死人的眼神看向牧三七。 哈士奇正昂着脑袋看他,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理直气壮, 然后缓缓歪了个头, 尾巴还甩了两下。 空气安静了几秒。 牧浔深吸一口气, 指着哈士奇,一字一句地问:“这条狗能杀吗?” 他的语气很平静, 但那股子咬牙切齿的意味怎么也掩盖不住。 祁墨神色淡淡, 看了眼脚边的哈士奇, 又看了眼牧浔,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它比你重要。” 牧三七的耳朵瞬间竖起来,尾巴也不自觉摇了一下。它抬头看向祁墨,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肯定。 铲屎的竟然说它比牧浔重要。 那看来它真的很重要了。 牧浔盯着祁墨看了几秒, 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嘴角的笑意淡了些。 “行。”他的声音有些哑,“你说了算。” 他抬手指了指楼上的方向,也没再提狗的事,只是问:“要不要上去看看?” 祁墨点头:“好啊,那就上去看看。” “他可是黑队的人,别相信他。”胖子忍不住出声阻止。 蓝岚伸手拽了拽胖子的袖子,压低声音说:“你可能不知道有些渊源,这俩是伴侣关系。” 胖子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低声惊呼:“卧槽,这么刺激的吗?” 陈风启皱着眉头,神色凝重。他上前一步,试图拦住祁墨:“我总感觉不对劲,要不一起上去吧。” 祁墨摇头,语气很平静:“没事,我和牧三七一起上去就行。” 说罢,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哈士奇。 牧三七立刻起身,紧紧贴在他腿边,大尾巴一甩一甩,跟得极紧。 牧浔的视线落在牧三七身上,停留了片刻,倒也没说什么。 两人一狗缓缓上楼。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在回荡。牧浔走在最前面,修长的身影被昏暗的灯光拉得很长。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在等身后的人跟上。 到了楼上,牧浔推开一扇门。 吱呀一声,门缓缓打开。 映入眼前的是两具尸体,胡乱倒在地上,死状异常凄惨。地板上全是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散发着浓重的腥味。 祁墨的目光扫过房间,神色没有太大波动,只是问:“鬼杀的?” 牧浔转过身,嘴角勾起一个笑:“是我杀的。” 他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昨晚他们想杀了老婆,我自然不能放他们活着。”牧浔说着,往后退了一步,身体靠在门框上,“所以我赶过来,把他们杀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门突然被关上。 砰的一声巨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紧接着是咔哒一声,门被反锁了。 眼前只剩下一片昏暗。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丝光线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细的光带。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某种腐败的气息,让人作呕。 男人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微微勾起的唇角。 “老婆,我好想你啊。”牧浔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几分沙哑,“终于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朝祁墨的脸颊伸过去。 祁墨侧身躲开,神色冷淡。 牧浔的手停在半空,停顿了几秒,然后缓缓收回。他的脸色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暗色:“为什么一直躲着我?” 祁墨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对你牧浔的身份保留怀疑。” 牧浔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有些苦涩,又带着几分无奈。他后退两步,双手插进裤兜,语气放软了些:“你连我都认不出来,我好伤心啊。”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这样吧,你随便问,哪怕是再隐私的问题都可以。我都回答你,行吗?” 祁墨沉默片刻,开口问:“我们是在哪里认识的?” “酒吧。”牧浔几乎是脱口而出,然后眼神变得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当时你理都不理我,我可伤心了。” 祁墨不由皱眉。 这个细节,确实是真的。 他的思绪被拉回到那段时间—— 那时他刚忙完一个案子,积压的疲惫和压力让他喘不过气。他一个人去附近的酒吧喝酒放松,想要在酒精里获得片刻的平静。 当时牧浔坐在另一边,身边环绕着一群人。那些人笑着、闹着,而他就坐在中间,笑容散漫。 祁墨承认,有那么一瞬间,他被吸引住了。 但牧浔看上去太有魅力,不是他能掌控的人。所以他很快收回眼神,专注于眼前的酒。 就在他挑酒的时候,酒保突然给他上了一杯酒。 祁墨有些疑惑,酒保却笑着说:“那位先生请您喝的。” 祁墨顺着视线转头,发现是牧浔。牧浔笑着冲他举了举杯,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祁墨没有喝那杯酒,而是重新点了一杯。 没想到牧浔却走了过来,笑眯眯地问,语气很诚恳:“能不能请你喝杯酒?” 祁墨拒绝了。 牧浔也不强求,点点头说:“那好吧。” 然后就坐在他旁边安静地喝酒,也不打扰他。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那样。只要祁墨在酒吧里,牧浔都会抛弃其他人,坐到他附近。有时喝别的,有时会点一杯和他一模一样的酒。 他们不说话,却又像是在交流什么。 祁墨记不清楚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多久。一周?两周?还是更久? 直到某天他过来,没有看到牧浔的身影。 平时总是被人群包围的那个位置空了,只剩几个陌生的脸。 说不上是失落还是别的,他莫名有几分不舒服。那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消失了,留下一个空洞,怎么也填不满。 他强压下那股情绪,向酒保要了一杯酒,直接灌了下去。 酒精顺着喉咙滑下去,灼热刺痛,却冲不散心里的烦躁。 他知道自己的性格不好。别扭、冷淡、难以接近,像一只浑身是刺的刺猬。所以他也从不奢求什么,习惯了一个人。 怎么会有人在看到他这样的性格后,仍然会喜欢上他? 尤其是在这样的地方认识的人,见过那么多选择,不可能再会看上他这样的人。 就在他喝闷酒的时候,突然有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要一杯和他一样的酒。” 祁墨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转过头,看到了牧浔的身影。 牧浔脸上还带着汗,呼吸有些急促,像是跑过来的。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额头上。他看到祁墨后,眼睛立刻亮了,笑着说:“不好意思,这次来晚了。” 他顿了顿,又解释道:“突然遇到一些事,刚刚解决完。” 祁墨皱眉,心里有些烦躁。他不知道这股烦躁从何而来,只是本能地想要推开这个人。 “你我素不相识。”他的语气很冷,像是淬了冰,“没必要和我报备。” 说完他就有些后悔,懊恼自己不应该那么说。但话已经说出口,覆水难收。 他索性就做出一副冷淡的样子,心想彻底把这个人赶走算了。 他不喜欢有什么人乱了他的心态,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 谁知牧浔却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我以为我们至少是朋友。” 朋友。 这个词让祁墨的心脏狠狠一缩。 他的声音更冷了,像是要把所有温度都冻结:“不是,是你一直在骚扰我。” 牧浔看着他,愣了许久才说话:“所以我打扰到你了吗?” 祁墨点头。 牧浔的笑容有些僵硬,他沉默了几秒。 “抱歉。”他最终说,声音很轻,“那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杯酒请你喝,就当是我打扰你的补偿。” 说罢,他转身要走。 祁墨应该冷眼旁观,却下意识的,他抓住了那个人的手腕。 修长的手指握住那截温热的腕骨,能清晰感受到皮肤下脉搏的跳动。 牧浔停下脚步,回过头,那双眼睛里闪过惊讶。 但祁墨却又放开手,转过了头。 接下来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但这种平静却让他的心空了一块。牧浔没有再来这个酒吧,而他却经常来,可再也没看到熟悉的身影。 他也说不清楚是什么心情,有没有对那天的事情感到后悔。 但成年人的世界从来没有后悔两个字。 只是没想到,他会在最后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再度看到了牧浔的身影。 想象中那样恶俗的情节没有上演,牧浔身边没有其他人,只是自己在喝酒,脸上没有了以往的笑容,看上去格外冷漠。 祁墨以为自己犹豫了很久,可实际上就只有短短几秒,他就朝着牧浔走了过去。 看到牧浔眼底亮起来的光,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那晚发生了什么,祁墨记不太清了。 只知道吻很灼热,带着酒精的味道,霸道又温柔。房间很暗,只有窗外的霓虹灯投进来斑驳的光影。而怀里的身躯却是滚烫坚硬的,像是要把他融化。 思绪被打断—— 牧浔的动作将祁墨拉回现实。 男人忽然上前一步,修长的身躯逼近,几乎将他整个人笼罩。下一秒,祁墨的后背抵上了冰冷的门板。 牧浔的手臂撑在他身侧,几乎将他困在怀里。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皮肤上,带着淡淡的薄荷味。 祁墨想要推开他,手掌抵在他胸口。可牧浔却握住了他的手腕,用力按在门板上,牢牢压制住。 力道很大,腕骨传来隐隐的疼痛。 牧浔低下头,额头几乎要抵上祁墨的额头。他的嗓音低哑,带着几分压抑的情绪:“在想什么?在想我们两个人认识时的场景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某种危险的意味。 祁墨冷冷看他,一字一句地说:“放开。” 牧浔却没有松手,反而靠得更近了些。他的嗓音更低了,带着几分压抑的情绪:“老婆,我好想你啊。” 他的拇指摩挲着祁墨的唇角,感受着那里柔软的触感。 他正要靠近的时候,突然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力道很大,几乎是瞬间就让他呼吸一滞。指尖深深陷进皮肉里,掐得他喉咙发紧,青筋在手背上暴起。 一个和牧浔一模一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低沉、危险,带着赤裸裸的威胁意味。 “他说让你起来。”那声音顿了顿,语气更冷了,“你没听到吗?” 第107章 我没打算出轨。 牧三七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人形。 他站在牧浔身后, 修长的身躯紧绷着,每一块肌肉都透着蓄势待发的力量。黑色的衬衫被身体撑得笔挺,衣料贴着身体的线条, 勾勒出精瘦却充满力量的身形。 他的脸和牧浔一模一样,却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气场。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明亮,眼底翻涌着暗色的情绪,像是随时会爆发的野兽。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凌厉的锐气,又透着危险的性感。 他掐着牧浔脖子的手指收得更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牧浔被掐得呼吸困难, 喉结上下滚动, 发出细微的声响。他转过头,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对上牧三七的视线。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此刻却呈现出完全不同的表情。 牧三七的另一只手按在牧浔肩膀上, 用力将他往后拽。动作很粗暴, 不留余地, 像是在拽什么碍事的东西。手指陷进肩膀的肌肉里, 力道大得几乎要在那里留下淤青。 他将牧浔拉开, 然后挡在祁墨身前。 修长的身躯成了一道屏障,将祁墨护在身后。黑色衬衫的下摆因为动作而微微扬起, 露出一截精瘦紧实的腰线。 牧三七偏过头,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冷冷看着牧浔。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那个笑容带着几分邪气,又透着说不出的性感。 “再敢碰他一下。“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森然的杀意,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我不介意让你少几根手指。“ 牧浔僵在原地, 那双眼睛死死钉在牧三七身上,仿佛在凝视某个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怪物。 空气凝固成冰。 片刻后,他缓缓抬起头,眯起眼睛看向祁墨。那眼神复杂得令人窒息,震惊、愤怒、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眼底翻涌,最终化作一句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质问: “这就是你怀疑我的原因?” 他顿了顿,目光在牧三七和祁墨之间来回游移,嘴角扯出一个近乎荒诞的弧度:“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 祁墨没有说话,只是冷眼旁观,眼底波澜不惊,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沉默像铅块般坠落。 牧浔忽然笑了,那笑容却不达眼底,反而透着刺骨的凉意。 “原来如此。”他的声音很轻,却压抑着随时会爆发的情绪,“这么久不见,一见面就是这副冷淡态度。我还以为是我做错了什么——”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锋利如刀,“原来是因为找了个替身。” 话音刚落,站在祁墨身前的牧三七便勾起嘴角。 那笑容带着几分嘲讽,更多的是赤裸裸的挑衅。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慢条斯理,每一个细节都透着说不出的轻蔑意味。 “替身?”他轻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讥诮,“你也配说这个词?消失了那么久,突然出现就想要回原位?当这里是你家后院吗?” 牧浔的脸色瞬间冰冷下来。 他身上的气压很低,整个人像是笼罩在阴云之下。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暴起。眼中闪烁着压抑的怒火,像是随时会爆发的火山。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危险的意味。 “听不懂人话?”牧三七挑眉,语气里满是挑衅,“那要不要我再说一遍?” 话音未落,牧浔已经冲了过来。 拳头带着风声,直直砸向牧三七的脸。动作又快又狠,毫不留情。牧三七侧身躲开,反手一掌劈向牧浔的颈侧。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拳脚相交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沉闷而激烈。牧浔的攻击很凶狠,每一拳都像是要把人打死。而牧三七也不甘示弱,动作凌厉,招招致命。 他们的身形交错,在狭小的空间里缠斗。衣料撕裂的声音响起,有人的嘴角渗出血迹,有人的脸颊被擦伤。 最后,牧三七一脚踹在牧浔胸口。 牧浔闷哼一声,身体重重撞在墙上,砸落一片灰尘。他撑着墙站稳,喘着粗气,眼中的怒火却更盛了。 但牧三七已经挡在祁墨面前,占据了有利位置。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嘴角勾起一个胜利的笑容。 险胜一筹。 牧浔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目光越过他,落在祁墨身上。 “你真的认不出我吗?”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眼中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 祁墨忍不住恍惚了一下。 那双眼睛,那个眼神,还有说话的语气,都太像了。明明刚才还觉得有些不对,可现在看上去,却和记忆中的牧浔一模一样。 那种熟悉感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你到底是谁?”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更沙哑。 牧浔盯着他,半晌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更多的是无奈:“你到现在都不相信我是牧浔?” 祁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声音也恢复了平静:“你不是他。”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至少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牧浔。” 牧浔的拳头攥得更紧,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平静。 半晌,他扯起嘴角,那笑容却透着说不出的苦涩。 “你说不是就不是吧。”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深深的疲惫,“既然你有了替身,那也就不需要我了。” 他转身,修长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拉得很长。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但这不意味着我会放手。”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和隐隐的威胁,“我们的时间还有很长。一个替身而已。”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危险,“这么多年的感情,我允许你暂时出轨。” 话音落下,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咔哒一声,门在身后关上。 房间重归寂静。 牧三七站在原地,盯着紧闭的门看了几秒,然后缓缓转向祁墨。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黯淡,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是小三吗?” 祁墨用一种复杂的表情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当小三也不是不可以。”牧三七打断他,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几分自嘲和决绝,“这在你们人类世界来说,似乎是不道德的表现。但没关系——”他顿了顿,“我是狗。” 他往前走了一步,修长的身躯逼近。 距离越来越近,近到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和体温。 “现在。”他微微俯身,鼻尖几乎要碰到祁墨的鼻尖,嗓音低哑暗沉,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你要亲你的狗吗?” 那一瞬间,祁墨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同样昏暗的房间,同样近在咫尺的距离,同样低哑性感的嗓音。牧浔靠在他身前,眼中带着慵懒的笑意,用那种让人心跳失控的声音问:“你要亲我吗?” 而当时的自己是怎么做的? 他依稀记得,自己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那个吻很激烈,带着压抑许久的情绪和渴望,像是要把对方融化在唇齿之间。 但现在不一样了。 祁墨回过神,直接抬手,将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推开。动作不重,却很坚决。 “我没打算出轨。”他的声音很平静,眼神也很平静。 牧三七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被推开半步,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受伤。但很快,他转过头,看向刚才牧浔离开的方向。 “可是牧浔已经走了。”他的声音有些低,听不出情绪。 “他不是牧浔。”祁墨的语气很冷静,像是在陈述事实。 牧三七转回头,眼中闪过疑惑:“那牧浔在哪?” 祁墨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声音里没有任何波澜:“死了。” 牧三七的眼神瞬间亮了。 那种光芒太过明显,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咳了一声,努力压下嘴角的弧度,装出一副正经的样子。 “既然他死了。”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正常,甚至带着几分认真,“那你更应该考虑我。” 他开始细数自己的优点。 “我陪在你身边的时间最长,比谁都了解你。你的习惯我都清楚,你喜欢什么我也知道。而且我不会离开你,不会让你一个人。” 他说着说着,眉头又皱了起来,语气里透出几分不满。 “你看看你,总是想着一个死人。”他有些烦躁地说,“他都已经不在了,你还守着他干什么?”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放软了些,带着几分埋怨:“你应该珍惜眼前人。” 祁墨冷冷地呵了一声,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牧三七突然伸手,拉过祁墨的手腕。力道很大,不容拒绝。他将人抵在墙边,修长的身躯压上来,几乎将祁墨整个人笼罩。 他的手撑在祁墨身侧,将人困在怀里。 缓缓俯身,黑色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鼻尖越来越近,呼吸交织在一起,暧昧而危险。 在即将碰到那双唇的前一秒,他停住了。 距离近得不能再近,却又保持着最后一丝克制。他的睫毛微微颤动,嗓音低哑,带着一点点委屈,更多的是埋怨。 “你已经很久。”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深深的渴望,“很久没有摸过我的脸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祁墨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沉默片刻,终于抬起手。 修长的手指缓缓靠近,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张脸的瞬间,异变突生。 牧三七的身体骤然缩小,黑色的衬衫化作点点光芒消散。骨骼收缩发出细微的声响,修长的四肢变成四条毛茸茸的腿。 几个呼吸间,那个修长俊美的身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黑白相间的哈士奇。 它蹲在地上,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茫然和懵逼。显然连它自己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关键时刻突然变回原形。 祁墨的手僵在半空,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时间不知道该放下还是继续。 牧三七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又抬头看了看祁墨,嗷呜了一声,眼神里写满了茫然。 不过它很快调整好心态。 从地上跳起来,甩了甩身上蓬松的毛,牧三七尾巴欢快地摇晃起来它。围着祁墨转圈,还时不时蹭蹭他的腿,那副欢脱的样子完全看不出刚才的暧昧气氛。 今天它得到了两个好消息! 一个是它很重要,另一个是牧浔已经死了! 哪只好狗会吃一个死人的醋啊! 它欢快地摇着尾巴,整只狗都洋溢着幸福的气息。 所以说狗的脑子就是这么简单。 它不理解什么叫气话,什么叫言不由衷。在它的认知里,祁墨说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不需要怀疑,不需要思考—— 作者有话说:牧三七:我想做三。 声明一下,小狗的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作者十分不赞同此类行为ε??(??> ?? <)??з! 对啦,今天评论此章节,明天会在这章的评论里抽十个红包哟。明天更新后(晚上10点)开奖。 第108章 “咚——咚——咚——…… 一人一狗正准备离开, 一声“咚”的声音突然响起—— 那声音很沉闷,像是什么柔软的物体砸在地板上,又像是什么东西在跳动。一下, 两下,节奏很慢,却让人头皮发麻。 一人一狗同时转头,目光齐刷刷望向厕所门口。 咚。 咚。 声音还在继续,一下接一下,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祁墨走过去打开门。 陈风启几人站在门外, 脸上带着担忧的神色。见到祁墨, 他们明显松了口气。 “你们怎么这么久才出来?”陈风启皱着眉,目光扫过祁墨身后的房间,“我们在外面等了很久, 见你们一直不下来, 怕你们出事, 就上来看看。” 几人刚要进来, 便再度听到那声音。 “咚, 咚,咚。” 陈风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目光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他的手下意识握住刀柄, 整个人进入警戒状态。 蓝岚也眯起眼睛, 压低声音问:“那是什么声音?” 祁墨没有回答,他在思考——同一个地方,连续出现三次鬼的概率有多大? 牧三七动作灵活,身形矫健。几人对视一眼后,陈风启开口道:“让三七先去看看情况。” 哈士奇压低身体, 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它走到厕所门前,用鼻子拱了拱门板,然后抬起爪子轻轻推开。 门开的瞬间,那咚咚的声音戛然而止。 空气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牧三七站在门口,那双湛蓝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厕所内部。瓷砖反射着惨白的光,洗手台上还残留着水渍,镜子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除了浴缸。 浴缸那里,浴帘紧紧拉着。半透明的塑料布后面,隐约有个人影。那个轮廓模糊不清,但确实像是有人坐在里面。 牧三七走过去,一步步靠近浴缸。它抬起爪子,钩住帘子边缘,猛地拉开。 “唰——” 帘子被扯到一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里面空无一物。 浴缸是空的,连一滴水都没有。白色的瓷面干燥清洁,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牧三七愣了一下,歪着脑袋盯着空荡荡的浴缸看了几秒。它伸出爪子,在浴缸里拍了拍,确认真的什么都没有。 然后它退后一步,又把帘子拉了回去。 塑料布重新遮住浴缸,光线再次透过来。 那个人影又出现了。 就坐在帘子后面,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牧三七:“???” 祁墨几人听到动静,快步走了进来。 厕所本就不大,几个人挤进来显得更加拥挤。空气变得更加压抑,每个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怎么了?”陈风启问,目光扫过房间。 牧三七用爪子拍了拍浴帘,又叫了两声。 祁墨走上前,伸手握住浴帘的一角。塑料布摸上去冰凉潮湿,还带着滑腻的触感。他用力一拉,帘子唰的一声被拉开。 和牧三七看到的一样,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松开手,帘子重新落下,那个诡异的人影又出现了,就像某种视觉陷阱。 “见鬼了。”胖子咽了口唾沫,“这什么原理?” 沈艾木推了推眼镜,凑近仔细观察。他伸手摸了摸浴帘,又看了看背后的光源。思考片刻,他摇摇头:“不是光影效果。这个角度不对,而且也没有能投射出这种影子的物体。” 蓝岚也走过去,试着从不同角度观察。她甚至拿出手电筒照了照。但无论从哪个角度,那个影子都清晰地存在着。 “拉开是空的,拉上就有影子。”陈风启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 几人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厕所。 水池下面的柜子,打开,空的,只有几瓶清洁剂。马桶后面,什么都没有。墙壁,敲了敲,是实心的。天花板,也没有任何异常。 “先出去吧。”祁墨说。 一行人退出厕所,祁墨最后一个离开,顺手关上门。 咔哒。 门锁上的瞬间,咚咚声又响起来了。 沉闷的声响从门后传来,一下,两下,节奏均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陈风启眉头一皱,几乎是瞬间又打开了门。 声音再次停止。 厕所里依旧空荡荡的,连帘子都没有晃动,仿佛刚才的声音只是幻觉。 “真奇怪。”陈风启盯着厕所看了几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祁墨:“先看看其他地方吧,找找有没有什么线索。” 几人迅速搜寻了一遍这间房子。 从摆设和物品来看,房主是个独身女性,年纪大约二十五六岁。梳妆台上摆着化妆品,衣柜里挂着职业装,冰箱里还有没吃完的水果。 一切都像是主人刚刚离开不久。 祁墨站在玄关柜旁,目光落在上面摆放的照片上,忽然开口:“同一栋楼里连续出现三只鬼,这很不正常。” “确实。”陈风启点燃一根烟,“这栋楼肯定有问题。” “对啊,这密度也太高了。正常来说,一栋楼里有一个鬼就很不寻常了,现在倒好,三个。”胖子也皱着眉头。 沈艾木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推了推眼镜说:“会不会是这栋楼本身就有问题?比如说,曾经发生过什么重大事件?” 祁墨转过身,那双漆黑的眼睛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你们还记得支线任务吗?” 几人愣了一下。 “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其实都是一个人死前的濒死幻觉。”祁墨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某种笃定,“我们需要找到感染的源头。” “既然是幻觉,那么不可能无缘无故产生。它肯定会和那个人的记忆进行结合,把他记忆中的恐惧、创伤、重要的人和事,全部具现化成鬼怪。” 祁墨声音停顿了一下。 “这里出现的鬼太多了,而且都集中在这栋楼。小男孩和他的母亲,火灾的受害者,还有现在这个浴室里的女人。三个完全不同的鬼,却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你的意思是?”陈风启若有所思。 “也许这栋楼是那个人的重要记忆之一。”祁墨冷静的道,“我们应该调查一下这栋楼都住过哪些人,发生过什么事情。说不定能找到那个源头。” “有道理。”沈艾木点头,“如果这栋楼对那个濒死者很重要,那这里出现的鬼或许都和他有关。我们可以通过这些鬼,反推出那个人的身份。” 蓝岚也认同:“这样一来,支线任务和主线任务就能结合起来了。我们既能捕获鬼怪,又能收集关于源头的线索。” 咚,咚。 厕所又传来那个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但这次几人都没有去查看的兴趣。 刚才他们已经用了各种方式打开门,甚至尝试不打开门,透过门缝去看。结果都一样,一无所获。 “先去解决别的鬼吧。”祁墨说,“时机不对,再怎么尝试也没用。实在不行晚上再过来,我们总归要住到小男孩家里,这是目前对我们来说比较安全的地方。” “也是。”陈风启掐灭烟头,“能找到一个类似安全屋的地方,还挺幸运的。这在以往的副本里可不多见,通常都要熬过好几个晚上才能找到相对安全的落脚点。” 几人说罢离开这户人家,沿着楼梯下楼。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白天的城市相对安全,鬼的攻击力被大幅削弱。这是他们行动的最佳时机。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们开始在周边区域扫荡,一边调查着那栋楼的信息,一边搜寻鬼的踪迹。 他们还遇到了两个零散的白队成员,互相交换了情报。 那两人告诉他们,游乐园那边出事了,好像死了好几个人。 “是鬼杀的?”陈风启皱眉。 “不确定。”其中一人摇头。 “要去看看吗?”蓝岚问。 “走,去看看。”祁墨说。 游乐园位于城市边缘,占地面积很大。 远远就能看到巨大的摩天轮矗立在那里,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彩色的游乐设施散布在园区各处,旋转木马、过山车、海盗船,本该充满欢声笑语的地方,现在却破败不堪,死寂一片。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不是鬼的那种腐臭血腥,而是新鲜的,属于人类的血液的味道。 几人循着味道找过去,在摩天轮下面的草丛里发现了两个人。 是白队的成员。 准确地说,是两个濒死的白队成员。 蓝岚立刻冲上前,跪在地上想要施救。她从背包里掏出绷带和药品,手忙脚乱地想要止血。 “别白费力气了”那人艰难地睁开眼睛,声音虚弱得几不可闻,“我知道我撑不住了” 他的嘴角渗出血迹,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但他还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蓝岚的手腕。 “小心”他一字一句地说,每说一个字都要用尽全力,“黑队黑队的人在主动猎杀白队” 话音刚落,他的手无力地垂下,瞳孔彻底失去焦距。 蓝岚缓缓站起身,脸色阴沉得可怕。 几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冷意。 祁墨眸色暗沉如深潭:“走吧。” 傍晚时分,几人再度回到小男孩家里。 祁墨没有进屋,而是站在客厅窗户旁边,目光投向远处。陈风启几人也跟着看过去,虽然不知道在等什么,但都保持着沉默。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天边的云被染成血红色。整座城市笼罩在暮色中,建筑的轮廓变得模糊,像是水墨画里的剪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天色越来越暗。 突然,不远处的一栋建筑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轰隆隆!!! 巨大的火光冲天而起,橙红色的火焰照亮了半边天空。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让玻璃都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响声。 紧接着是尖叫声! 不是人的尖叫,而是鬼的嚎叫。凄厉刺耳,在夜空中回荡,像是无数冤魂在哭诉。那声音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耳膜都隐隐作痛。 大量人影从建筑里冲出来,慌乱地四散奔逃。 那是黑队的临时据点。 在回来之前,祁墨通过蛛丝马迹找到了那个地方,并送给他们一份“礼物”。 这是个一石二鸟的计划。既能挫一挫黑队的锐气,让他们自顾不暇,也能用这场爆炸和混乱,给其他白队成员一个明确的信号。 爆炸的位置,火光的方向,都在告诉白队的人,集合地点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撒花]已经设置好抽奖啦,不过因为我不太会弄,导致不能设置十点诶,所以设置的十一点。 是评论抽奖哟,大家抽奖的话一定要去上一章(107章)评论,而不是这一章哦。[三花猫头] 第109章 浴缸里,泡着一颗狗头…… “真热闹。”胖子嘿嘿笑道, “这下黑队要炸窝了。估计今晚他们都得忙着逃命,哪还有功夫来找我们麻烦。” 蓝岚冷笑一声:“这下黑队该消停一阵了。” 就在这时,楼上又传来熟悉的咚咚声。 一下, 两下,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该上去看看了。”祁墨说,眼神变得凝重,“看看楼上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晚上了,也许条件满足了。” 几人对视一眼, 都明白他的意思。白天看不到的东西, 晚上也许就能看到了。 他们上楼, 来到那户女性独居的房间门口。 陈风启走在最前面,他伸手推开门。 门缓缓打开,发出吱呀的声响。 门开的瞬间, 所有人都愣住了。 地板上躺着两具尸体。 陈风启和沈艾木的尸体。 他们就那样倒在血泊中, 眼睛还睁着, 瞳孔里倒映着天花板。鲜血还在往外渗, 在地板上缓缓蔓延。 厕所里传来一声尖叫, 是蓝岚的声音,尖锐而惊恐。 “什么——” 胖子的话还没说完, 眼前的画面突然一变。 尸体消失了。 客厅里的尸体消失了。 就那样凭空消失, 连血迹都不见了。地板干干净净, 像是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厕所也安静下来,蓝岚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凝重。 就在这时,厕所里又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不是之前那种咚咚的撞击声,而是淋浴喷头打开的声音。水流冲刷在瓷砖上, 发出清晰的哗啦声,还有水花溅起的噼啪声。 几人提高警惕,缓缓靠近厕所门口。 这次打开门的瞬间,水声从浴帘后传来,清晰而真实。水流打在瓷砖上的声音,还有那种特有的回音,就像真的有人正在淋浴。 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哼歌声响起。 曲调很轻快,像是某首老歌,音调忽高忽低。那声音很近,仿佛就在耳边,却又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听着有些飘忽。 但诡异的是,这次浴帘后面什么影子都没有。 白天在窗帘后面显现的那个清晰的人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声音。水声、歌声,甚至能听到手掌摩挲皮肤的细微声响,一切都那么真实。 可透过半透明的浴帘看过去,里面空荡荡的,连一丝轮廓都看不到。 牧三七走过去,湛蓝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浴帘。它抬起爪子,钩住帘子边缘,猛地拉开。 唰的一声。 浴缸里空无一物。 不仅没有人,连水都没有。干燥的白色瓷面上连一滴水都没有,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光。水龙头紧紧关着,喷头也没有打开,一切都安静得像是从未被使用过。 水声和歌声也瞬间消失了,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牧三七盯着空荡荡的浴缸看了几秒,然后松开爪子,让帘子重新落下。 塑料布唰地滑回原位,遮住了浴缸。 下一秒,水声又响起来了。 哗啦啦,哗啦啦。 女人的哼歌声也跟着出现,还伴随着轻松的呼吸声。就像真的有一个活生生的人在里面洗澡,享受着热水冲刷身体的舒适感。 “靠,真诡异。”蓝岚忍不住骂了一句,声音里透着烦躁和不安,“白天是有影子没声音,晚上是有声音没影子。拉开帘子,又他妈什么都没有。这到底是什么鬼玩意儿?” 牧三七盯着浴帘,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它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一时间想不起来。那种感觉就像有什么重要的细节被忽略了,在脑海深处闪烁着微弱的光,却怎么也抓不住。 它甩了甩头,想要理清思路。 正想着,余光瞥见祁墨走到了浴室柜前。 牧三七立刻跟过去,四条腿在瓷砖上打滑,差点撞在柜子上。 祁墨站在镜子前,似乎在观察什么。 牧三七抬起头,目光落在镜面上。 那一瞬间,它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镜子里倒映出来的不是祁墨的身影。 是一个女人。 那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长发披散在肩上。她正对着镜子梳妆,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木梳,一下一下梳理着长发。动作很优雅,很从容,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 梳着梳着,她忽然顿住了。 手中的木梳停在半空,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然后,她的头突然掉了下去。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挣扎。那颗头颅就那样从脖子上滑落,啪嗒一声掉了下去。 下一秒,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 不是正常的流淌,而是喷射,像是高压水枪。猩红的液体呈扇形喷溅开来,溅在镜面上,溅在墙壁上,溅得到处都是。那股力道大得惊人,血液砸在镜子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镜面很快被染红,鲜血顺着玻璃往下流,拖出一道道暗红的痕迹。 “啊啊啊啊——” 一道男人的极其凄厉惨叫声传来! 那声音撕心裂肺,带着极度的恐惧和痛苦,在狭小的厕所里回荡。不是他们认识的任何一个人,声音陌生却真实,像是就在耳边。 牧三七看到祁墨站的位置不再是祁墨。 变成了另一个人。 一个陌生的男人,他的脖子正往外喷血,大股大股的鲜红液体涌出来,浸透了衣服,在地上汇聚成一滩血泊。男人捂着脖子,拼命想要止血,可血液还是从指缝间渗出来。 他的脸上满是惊恐,眼睛瞪得极大,嘴巴张开想要呼救,却只能发出咯咯的声响。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染红了下巴,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他的头也开始往下掉,就像镜子里那个女人一样。整个头颅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歪斜着,随时会彻底断开。 牧三七忍不住狂吠起来。 “嗷呜!嗷呜!” 声音急促而尖锐,在狭小的厕所里回荡。 那个喷血的人瞬间转头,却在转头的瞬间又变回祁墨的脸。 祁墨皱着眉,快步走过来,蹲下身握住牧三七的前爪。他的声音里带着担忧:“三七,怎么了?” 牧三七猛地回过神,发现祁墨正蹲在它面前,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满是关切。他的手搭在牧三七头上,轻轻揉着它的毛。 “怎么了?”祁墨的声音很轻,“你在叫什么?” 牧三七愣了几秒,下意识转头看向身后的陈风启几人。 身后却空荡荡的。 陈风启不见了,胖子不见了,蓝岚和沈艾木也都不见了。 再一回头,祁墨的身影也骤然消失了。 厕所里只剩下它一个,昏暗的灯光下,一切都显得格外诡异。 浴缸里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咚”。 那声音很重,像是什么东西掉进水里。 牧三七浑身僵硬,一股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它的爪子在地上打滑,想要后退,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朝浴缸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有什么在牵引着它。 它走到浴帘前,抬起爪子,缓缓拉开。 浴缸里,泡着一颗狗头。 黑白相间的毛□□浮在血水中,那双湛蓝色的眼睛还睁着,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是它自己的头。 牧三七愣愣地看着浴缸里的头颅,大脑一片空白。它机械地伸出爪子,轻轻拱了拱水面上的脑袋。 冰凉的触感传来,那颗头随着水波晃动,嘴巴微微张开,舌头耷拉出来。 “三七。” 祁墨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牧三七猛地回神。 它发现自己还好端端地站在原地,四只爪子稳稳踩在瓷砖上。陈风启几人都在,祁墨就站在它身边,手还搭在它脖子上。 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幻觉。 “你怎么愣住了,叫你好几声都没反应。”祁墨的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这个房子很不对劲。” 牧三七大口喘着气,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 所以刚才那些……都是幻觉? “等等!”沈艾木的声音突然响起,他的脸色惨白,推了推眼镜的手都在微微发抖,“我不知道你们看到了没有!但我刚刚看到镜子那边,站着的不是祁墨,而是另外一个人。他的脖子正往外喷血,头都快掉下来了。” 空气瞬间凝固。 “我没看到。”陈风启皱着眉,目光扫过镜子,“我只看到祁墨站在那里。” “我也没看到。”蓝岚摇头。 胖子也跟着摇头。 只有沈艾木看到了。 牧三七猛地抬起头,冲着沈艾木叫了两声。 那叫声急促而响亮,明显是在传达什么信息。 祁墨看向它,目光对上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他读懂了牧三七眼中的意思,声音低沉:“你也看到了?” 牧三七用力点了点头,又叫了两声以示回应。 它确实看到了,和沈艾木描述的一模一样。不仅看到了镜子里的女人,还看到了祁墨变成那个喷血的男人。 甚至还看到了浴缸里自己的头。 陈风启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环顾四周,厕所里的灯光有点暗,浴室柜的镜子反射出几人难看的脸色,浴帘后还在传来若有若无的水声与歌声。 “这个地方太邪门了。”他沉声说,语气里透着果断,“我建议放弃捉这个鬼。风险太大,我们现在的实力不一定能对付得了。” “我赞同。”蓝岚立刻说,“没什么没命更重要。” 胖子也连连点头:“对,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咱们还有别的目标可以选。” 沈艾木扶了扶眼镜,没有反对。 祁墨沉默片刻,最终点头:“那先回去吧。” 几人转身往外走。 牧三七跟在祁墨身边,紧紧贴着他的腿。 几人才刚走到厕所门口,突然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声音是从客厅那里传来的,像是什么东西摔碎了。 陈风启立刻冲到客厅,其他人紧随其后。 只见客厅的茶几上,不知何时摆上了一盘新鲜水果。 而地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打赏哟[摸头] 第110章 坐以待毙不是他们的风…… 摆在茶几上的水果看上去像是刚摘下来似的。 苹果、香蕉、橘子, 还有几串晶莹剔透的葡萄。水果表面还带着水珠,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房间主人回来了?”蓝岚警惕地环顾四周,手已经握住了刀柄。 沈艾木扶了扶眼镜, 声音里透着疑惑:“不太像啊,刚才没听到外面有动静。” 祁墨牵着牧三七走过去。 牧三七低头嗅了嗅,水果的味道是正常的。苹果的清香,香蕉的甜腻,葡萄的酸甜,没有任何腐败或者诡异的气息。 “先离开这里。”祁墨说。 几人转身, 准备离开这个诡异的房间。 就在陈风启的手握上门把手时, 身后的祁墨忽然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客厅墙上的挂钟上, 眉头微微皱起。 牧三七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是个很普通的石英钟,白色的表盘,黑色的指针。但此刻, 秒针正一卡一卡地走着, 每走一下都要停顿好几秒, 像是快要没电了。 而指针指向的位置, 是凌晨四点整。 时针和分针都精准地停在那个刻度上, 一动不动。 陈风启拧开门锁,正要推门, 忽然顿住了。 “等等。”他压低声音, “外面有动静。” 所有人屏住呼吸。 静默中, 能听到门外传来细微的声响。 咔哒,咔哒。 像是有什么金属在摩擦,声音很轻,却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那是撬锁的声音,有人正在试图打开这扇门。 陈风启弯腰, 凑近猫眼往外看。 他盯着猫眼看了几秒,然后直起身,脸色有些难看:“什么都看不到,外面黑漆漆的。” 咔哒声还在继续,一下,两下,有节奏地响着。 几人对视一眼,陈风启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 灯光昏暗,墙壁斑驳,一切都和来时一样。 没有人,也没有鬼。 连刚才那个撬锁的声音都消失了,像是从未存在过。 几人快步离开那户人家,沿着楼梯下楼。 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带着急促和紧张。直到回到小男孩家门口,那股压在胸口的沉重感才稍微减轻了些。 陈风启推开门。 小男孩正坐在沙发上,那颗腐烂的脑袋对准他们的方向。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门口,就那样一动不动地注视着。 那眼神很诡异。 不是之前那种单纯的注视,而是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牧三七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它总感觉小男孩的眼神怪怪的,和之前完全不同。但具体哪里不同,它又说不上来。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叮咚——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所有人都是一惊。 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声音很清亮,带着邻家女孩般的亲切感,像是在和熟人打招呼。 “你好呀,我是楼上的邻居。”女人笑着说,语气里透着热情,“听说这里来了客人,我做了些水果拼盘,给你们送过来尝尝。” 话音落下,门外陷入安静。 几人警惕地对视一眼,陈风启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小心。 他们缓缓朝门口走去,每一步都放得很轻,生怕惊动什么。 走到门边,陈风启弯腰凑近猫眼。 他看了几秒,脸色瞬间变了。眼中闪过惊愕,然后是深深的凝重。 “怎么了?”蓝岚压低声音问。 陈风启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众人。 “没人。”他的声音很轻,“外面什么都没有。” 空气凝固了。 明明刚才还有说话声,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祁墨忽然转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客厅,瞳孔骤然收缩。 牧三七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整只狗都僵住了。 沙发上,空了。 小男孩不见了。 刚才还坐在那里的小小身影消失了,只剩凌乱的沙发垫,还保留着被压出的痕迹。 可小男孩不见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动了。 而在小男孩动的时候,他们的时间会停止。 刚才那段时间里,或许发生了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门外那个女人…… 也许已经进来了。 牧三七环顾一圈,客厅看上去毫无异常。 祁墨掏出录像机,手指按在按键上,对准前方开始录制。为了防止意外发生,他每隔几秒就按一次,红色的录制灯在昏暗中一明一灭。 很快,录像机拍到一段录像。 几人看过录像,脸色瞬间一变。 录像其实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始终保持一个画面,诡异的是录像里的声音。 是几人惊恐混乱的喊叫,像是在躲避着什么,还夹杂着沈艾木的惊叫声。那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极度的恐惧。 按理说,在小男孩动的时候,他们的时间应该是完全静止的。既然时间静止,他们就不可能说话,不可能移动,更不可能发出任何声音。 可录像里偏偏录到了。 那些惊恐的喊叫,那些混乱的脚步声,那些东西碰撞的声响,全都清清楚楚。 这意味着什么? 空气凝固般的沉默后,祁墨率先开口,声音很冷静:“上楼。” 他的眼神扫过众人,那双漆黑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今天怕是不能善了了。” 晚上鬼对白队的攻击意图本就更强,原本他们还想着能在小男孩这里躲一晚,但现在小男孩消失了,这就意味着这次没办法再依靠小男孩。 坐以待毙不是他们的风格。 与其被动等死,不如主动出击。 几人再度上了楼。 楼道里的灯光更暗了,昏黄的光线在墙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脚步声在寂静中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脏上。 来到那扇门前,陈风启伸手握住门把。 纹丝不动。 他加大力气,门依然紧紧锁着,像是被什么从里面死死钉住。 蓝岚走上前,从脑后拔下发卡。她蹲下身,将发卡探进锁孔,手指灵活地转动着。 就在这时,突然门开了——不是蓝岚打开的,而更像是被一阵风吹开的。 门缓缓向内打开,吱呀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一股陈腐的气息从门缝里涌出来,带着霉味、灰尘味,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息。 牧三七率先踏进去。 它刚踏进客厅,四条腿就僵住了。 客厅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墙上壁纸看上去很脏,地板也蒙上一层厚厚的灰尘,东西摆放混乱,整个房间散发着淡淡的霉味。 牧三七抬头看向挂钟。 钟表上的玻璃不知何时已经碎裂,蛛网般的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有几块碎片已经掉落,散落在地上。指针停在凌晨四点整,歪歪斜斜地指着那个刻度,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定格。 茶几上有个东西。 牧三七走过去,鼻子抽动了几下。 那是之前的果盘。 但水果全都腐烂了。 水果表面长满白色的霉斑,密密麻麻,像是覆盖了一层绒毛。用爪子轻轻一碰,果皮就塌陷下去,露出里面黑褐色的果肉。葡萄也化成黑色的汁液,在果盘底部积了一小滩。 明明不久前还是新鲜的水果,现在却像是放了好久。 “三七。” 祁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牧三七立刻转身,跟着祁墨往厕所走去。这个房间里最大的诡异之处就是厕所。现在那里可能也发生了新的变化。 用爪子扒开厕所门的瞬间,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那味道浓得化不开,带着铁锈般的腥甜,混着某种腐败的气息,熏得人几欲作呕。 灯光闪烁了两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牧三七一步步走到浴缸前,那双湛蓝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拉上的浴帘。半透明的塑料布后面,看上去似乎什么都没有。 它抬起爪子,钩住浴帘边缘。 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 唰—— 这次并不同于前两次的空空如也,这次浴缸里多出一具尸体。 是个年轻女人。 她浑身的血都已经流尽,皮肤惨白得像纸,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死气沉沉的青灰色。全身布满密密麻麻的伤口,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反复划开,伤口整齐而深,翻卷的皮肉露出底下惨白的脂肪层。 但诡异的是,那些伤口里一滴血都没有。 她瞪大眼睛望着天花板,死不瞑目! 牧三七后退两步,左右环顾四周。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它明明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可眼前这具尸体身上连一滴血都没有。 那么浓重的血腥味,究竟是从哪里传来的? 忽地,脑中猛地划过一道光,它眼神一变,立即转身,往外冲去。 跑到茶几前,它低头仔细端详那盘腐烂的水果。那些腐烂的水果散发着恶臭,果皮上长满白色霉斑,果肉化成黑色的液体。 这就是刚才离开前看到的那盘水果。 可短短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就腐烂成这样。 这里的时间流速一定不对!!! “三七。” 祁墨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牧三七转身,毛茸茸的大尾巴无意中扫到了果盘边缘。 果盘失去平衡,从茶几上掉下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了。 它眼睁睁看着那个瓷盘在空中翻转,看着腐烂的水果滚落,看着黑红色的液体在空中划出弧线。然后果盘砸在地板上,碎成好几块。瓷片四散飞溅,水果滚得到处都是,黑色的汁液溅开,散发着恶臭。 可是 没有声音。 果盘摔碎的声音,水果滚落的声音,液体溅开的声音,全都消失了。 牧三七愣愣地望着地上的碎片,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 它刚才明明看到果盘掉下来,看到瓷片四散,可耳朵里什么都没听到。就像是有人按下了静音键,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死寂。 声音去哪了? 祁墨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他盯着地上的碎片看了几秒,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 110-120 第111章 这是个可怕的悖论。…… 牧三七对着碎掉的果盘叫起来, 其他人听到动静,纷纷从厕所里出来。 “怎么了?”陈风启走在最前面,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片。 祁墨蹲下身, 修长的手指在那些瓷片旁悬停片刻,并未真的触碰,只是静静凝视着。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刚才果盘被三七撞掉了。”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但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空气安静了一瞬。 “就像声音被什么东西吞掉了一样。”祁墨站起身,声音很轻, 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那一刻, 是完全的、彻底的寂静。” “闹鬼?”蓝岚皱起眉。 “不止是闹鬼那么简单。”祁墨摇头,“你们还记得半小时前,我们离开这间房的时候, 听到了什么吗?” 陈风启微微一怔, 随即反应过来:“东西碎裂的声音。” 蓝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沈艾木的脸色却在这一瞬间变了。他猛地推了推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撞碎果盘的声音出现在了半个小时前。” “什么?”蓝岚茫然地看向沈艾木, “到底是哪样?为什么只有我听不明白?” 陈风启也瞬间反应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恍然:“靠, 原来是这样。” “你们倒是说清楚啊!”蓝岚有些急了。 祁墨沉默片刻, 缓缓开口, 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这里的时间,是混乱的。” 他捡起一片碎掉的果盘,锐利的边缘泛着光:“我们半个小时前听到的碎裂声,其实来自于半个小时后的现在。” 他顿了顿, 看向地上的碎片:“因为声音去到了半个小时前,所以它摔碎的时候没有声音。” 空气安静了几秒。 “时间错位了。”沈艾木接过话头,他的声音很快,透着压抑不住的惊惧,“这样一来,之前所有诡异的现象都能解释了。” 他推了推眼镜,继续说:“最开始,我们在厕所里听到咚咚的声音,但浴缸里什么都没有。之后我们看到浴帘后有人影,拉开帘子却又是空的。再后来听到洗澡的水声和歌声,人影却消失了。” “这些场景本该同时发生。”祁墨接过话,声音很平静,却透着深入骨髓的冷意,“一个女人在浴缸里洗澡,水声响起,人影出现,这些应该是同一个时间点的事。但因为这里的时间混乱,这些场景被拆散了,分别出现在不同的时间里。” “所以我们看到的,其实是同一件事的不同片段。”沈艾木说。他语气急促,“就像一部电影被剪碎了,然后顺序打乱重新播放。” 牧三七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它猛地想起刚进门时看到的那一幕——陈风启和沈艾木倒在血泊中,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如果时间错乱了,这也就意味着,未来的陈风启和沈艾木会因为某个原因同时死亡。 而厕所里出现蓝岚的尖叫声,这也意味着蓝岚在厕所里也遭遇到了什么不测。 它继而又想到浴缸里自己的头,那颗黑白相间的头颅泡在血水中,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神色骤然凝重下来。 看来最后它自己也死了。 陈风启也显然想起了那一幕,脸色陡然难看起来。他咬了咬牙,声音发紧:“看来我们看到的尸体不是幻觉,而是未来会发生的事。” 他沉默片刻,问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回答的沉重问题:“未来的事情,可以改变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沉默着,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这是个可怕的悖论——如果未来已经注定,那么他们越是挣扎,越可能在完成那个既定的命运。就像那些时间旅行的故事里,人们试图改变过去,结果却恰恰是他们的行为导致了那个他们想要避免的结果。 可如果不挣扎,难道就坐以待毙吗? “如果改变不了,那么我们就会死。”陈风启眉头皱得死紧,“甚至我们为了改变死亡而所做的某些举动,都有可能是在在一步步推进我们的死亡。” 胖子咽了口唾沫,打破沉默:“那如果我们现在离开这栋楼,还来得及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都离开这栋楼了,总不可能还会死在这里面吧。” 祁墨沉默片刻,缓缓摇头:“或许来不及了。” “如果我们看到的是未来,那么未来的事情一定会发生。” “但我认为我们还是要试试。”胖子很乐观地道,“都离开这栋楼了,不可能还会死在这里吧。” 祁墨思索片刻,点头:“行,按你的办。” 几人立刻转身,准备下楼。 可才刚走出几步,祁墨忽然开口:“等一等。” 所有人都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每个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逃离的希望近在眼前,只要下楼,离开这栋该死的楼,也许就能活下来。 走着走着,陈风启突然停下来,左右环顾:“什么声音?” 牧三七猛地抬头,它也听到了! 那声音很清晰,就像是在耳边说话。 “不知道其他人在哪。” 这是祁墨的声音。 喘息着,虚弱,像是受了重伤。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他们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祁墨——此刻的祁墨还好端端地站在他们身边,脸色虽然有些凝重,但并没有受伤。 可那个声音,确确实实是他的。 “难道你的队友抛弃你了吗?”黑队成员的声音里带着嘲讽和戏谑。 祁墨喘息着,声音虚弱得几不可闻:“是啊,我被抛弃了。” 然后是刀刃刺入身体的声音。 沉闷,刺耳,带着血肉被撕裂的细微声响。 紧接着,是祁墨的最后一句话。 “十一点四十分三十秒。” 声音戛然而止。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看向祁墨,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祁墨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一变:“你们听到什么了?!” “你被人杀死了!”陈风启努力维持冷静,反问,“你没听到吗?” 祁墨摇头。 “你还说出了一个时间。”陈风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十一点四十分三十秒。” 他深吸一口气:“这是什么意思?还有你刚刚还说” 祁墨低头看表。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祁墨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一把推开陈风启。巨大的力道让陈风启踉跄后退,直接撞进了小男孩的房间。 “你怎么”胖子刚要开口。 “别说话!”祁墨厉喝一声,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压抑的急切,“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说话!” 他他用力将几人全都推进房间,动作粗暴却透着某种急切。每一个动作都很快,像是在争分夺秒。 推完最后一个人,他的目光落在牧三七身上。 那双眼睛很深,像是要把什么话全都藏在眼神里。 牧三七读懂了。 它灵活地一跃,避开祁墨伸过来的手,转身朝楼上冲去。 祁墨见状,深吸口气,猛地关上门。 砰! 门在身后紧紧闭合。 牧三七冲上楼梯,在角落里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躲起来。它压低身体,几乎贴在地面上,那双湛蓝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楼下。 楼下,祁墨靠在走廊另一头的房间门后。 他低头看表。 十一点三十九分四十秒。 他的呼吸很轻,心跳却快得惊人。手掌紧紧握着刀柄,掌心全是汗水。 下一秒,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几个黑队的人冲上来,为首的是个高大的男人,手里握着一把带血的刀。 “白队的人应该躲在这附近。”其中一人压低声音说。 “分头找。”领头的男人做了个手势,“看到人直接杀,别留活口。” 几人开始搜查。 有两个人走向小男孩居住的房子,其中一人伸手握住门把。 “这间房门锁着。”他回头说。 “撞开。”领头的男人冷声道。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拐角处冲出来。 是祁墨。 他的动作又快又狠,一刀刺向最近的那个人。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肩膀倒退。其他人立刻反应过来,齐刷刷朝祁墨扑去。 祁墨没有恋战,转身就往楼上冲。 他的速度很快,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黑队的人紧追不舍,边追边骂,声音里透着愤怒和杀意。 楼道里瞬间陷入混乱。 祁墨一边跑一边反击,利用楼道的狭窄地形和拐角,不断暗算追上来的人。一个人刚冲上拐角,就被他一脚踹中胸口,整个人惨叫着滚下楼梯。另一个人被他用刀划伤手臂,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但人数差距太大。 祁墨一个人对付五六个,很快就开始落下风。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也越来越白。 终于,在三楼的楼梯口,他被逼到了绝境。 一个黑队成员从侧面冲出来,手中的刀狠狠刺向他的后背。 祁墨似乎早有准备,身体猛地一侧。刀锋擦过他的锁骨,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瞬间涌出来,浸透了衣服。但他避开了要害的位置。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撞在墙上。他的身体沿着墙壁缓缓滑落,最终坐在地上,一手捂着伤口,鲜血顺着指缝往外渗。 黑队的人围了上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其他人在哪?”领头的人蹲下身,用刀尖挑起祁墨的下巴。 祁墨望着这几人,嘴角忽的上扬起来。 那笑容很淡,却透着说不出的嘲讽。 第112章 你觉得最恐怖的死法是…… “笑什么?”黑队领头的男人眼神一冷。 他等了几秒, 没等到祁墨的回答,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他蹲下身与祁墨平视,缓缓抬起刀子, 手腕一转,刀尖捅进祁墨胸口。刀尖刺破皮肉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他还恶意地转了转刀柄,刀刃剜着伤口,鲜血顺着刀身往下淌。 “还不说?嘴够硬的。” 祁墨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可那抹笑容却没有消失, 反而更深了些。 领头人盯着那张苍白的脸, 心里莫名涌起一股不适。他猛地抽出刀, 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浸透了祁墨胸口的衣服,在布料上晕开一片暗红。 “疯子。”领头人骂了一句, 抽出刀, 甩了甩上面的血, “其他人在哪?” “没有其他人。”祁墨虚弱地靠在墙上, 声音很轻, 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只有我自己在这儿。” “你以为我会信?”领头人蹲下身, 刀尖抵着祁墨的下巴, “如果你不说,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祁墨抬眼看他,那双漆黑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明亮:“什么办法?” 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好奇。 领头人冷笑一声,朝身后使了个眼色。 一个瘦小的女队员走上前,从头上取下发卡。那是个金属卡子,尖端被特意磨尖了, 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看到了吗?”领头人把玩着那根卡子,声音里透着威胁,“这东西扎进指甲缝里,会很疼的。十指连心,你肯定听说过吧。” 话音刚落,楼道里响起一阵笑声。 祁墨在笑。 笑声很轻,却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他笑着笑着,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几个黑队成员面面相觑,眼中闪过疑惑。 “笑什么?”女队员皱起眉。 “好老套的手段。”祁墨终于停下笑,喘着气说,“扎指甲缝?小孩子过家家吗?”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还不如直接扎进我眼睛里,或许我会因为失明的恐惧说出你们想要的信息。又或者一根根砍断我的指骨,让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指脱落。”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讨论天气。 “人在剧痛和恐惧下会失去理智。”祁墨抬眼看着领头人,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病态的兴奋,“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你说对吗?” 空气安静了几秒。 领头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从祁墨眼中看到了某种疯狂的东西,那种东西让他本能地想要后退。 可他强忍住了。 “你他妈真是个疯子。”旁边一个黑队成员终于忍不住骂道。 他一把夺过女队员手中的卡子,几步走到祁墨面前,粗暴地抓住他的手。祁墨没有反抗,手指无力地垂着,任由那人把他的手指掰开。 那是双很漂亮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 下一秒,尖锐的金属刺了进去。 金属尖端破开皮肤的瞬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刺破血肉的阻力。卡子一点点往里送,撕裂着指甲下的嫩肉,刺破一根根细小的神经。 鲜血立刻涌了出来,顺着指尖往下滴。 祁墨的脸色更白了,额头的冷汗越来越多,顺着脸颊往下滑。整个身体都在颤抖,手指痉挛般蜷缩着,想要躲开那种钻心的疼痛。 可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 亮得像是在发光,透着某种病态的兴奋。 “继续啊。”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只是这样的话,不够的。”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被彻底激怒了。 他加大力道,将卡子往更深处送。能感觉到卡子顶到了指骨,坚硬的骨头传来细微的震动。然后他转动卡子,让尖端在肉里搅动。 祁墨的身体绷得更紧了,手指剧烈颤抖着。能看到青筋在手背上暴起,肌肉因为疼痛而痉挛。鲜血流得更多了,染红了整只手,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可他硬是一声不吭。 只有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像是受伤的野兽。 “还不够。”祁墨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种诡异的蛊惑,“你可以更残忍一点。” 那人彻底疯了。 他扔掉卡子,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橙黄色的火苗在黑暗中跳跃着,摇曳不定,投下晃动的影子。 他将火焰凑近祁墨的手背。 火焰舔舐着皮肤,带来灼热的疼痛。能闻到皮肤被烧焦的味道,那种焦糊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刺鼻而令人作呕。 皮肤在高温下起泡,水泡迅速鼓起,然后破裂,露出下面鲜红的血肉。祁墨的手指蜷缩起来,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额头的冷汗越来越多,浸透了头发,顺着脸颊往下滑,滴在地上。他的嘴唇被咬破了,鲜血从嘴角渗出来,混着汗水,在惨白的脸上留下暗红的痕迹。 可那抹笑容还在。 在惨白的脸上,那个笑容显得格外瘆人。 “疯子!”那人喘着粗气,扔掉打火机,后退两步,“他妈的疯子!” 领头人也皱起了眉。他盯着祁墨看了几秒,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震惊、忌惮,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他盯着祁墨看了几秒,最后一次问:“其他人到底在哪?” 祁墨抬起头,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吓人。他的嘴角还带着笑,声音却透着疲惫:“不知道。” 领头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透着怜悯和嘲讽:“难道你的队友抛弃你了吗?” “是啊。”祁墨也笑了,笑容里却没有任何悲伤,“我被抛弃了。” 他顿了顿,忽然问:“你要杀了我吗?” 领头人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你要怎么杀我呢?”祁墨继续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副本禁止互相残杀,你杀了我,你也会死。所以你会用一些特殊手段,对吧。” 他抬眼看着领头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你觉得最恐怖的死法是什么?”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我觉得啊。”祁墨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是用刀,从下颌开始,一点一点划开自己的喉咙。能感受到刀刃划破皮肤,切断肌肉,割断气管。血会涌进气管里,让人窒息。” “最美妙的是。”他的眼睛亮得吓人,“意识还很清醒。能清楚地感受到生命一点点流逝,感受到身体一点点变冷,那种冷是无法言喻的。” 话音落下,楼道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几个黑队成员浑身一震,下意识后退半步。他们看着祁墨,眼中满是恐惧和厌恶,像是在看什么可怕的怪物。 领头人的脸色也变了。他盯着祁墨看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转过头。 “这个人没用了。”他的声音有些发紧,“解决掉吧。”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就用他自己说的方法。” 他们松开祁墨,将一把刀扔在他面前,然后后退几步。 一个戴眼镜的黑队成员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怀表。银色的链子垂下来,怀表在半空中缓缓摇晃,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看着它。”那人的声音很轻,带着某种催眠的韵律。 祁墨的目光落在怀表上。 摇晃,摇晃,摇晃。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涣散,动作也变得僵硬。修长的手指握住那把刀,缓缓举起来。 刀尖对准脖子,一点一点靠近。 冰冷的触感贴上皮肤,然后刺破。鲜血渗出来,顺着脖颈往下流。 就在刀尖即将划开喉咙的那一刻,刀子划开皮肉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黑队的领头人眼神呆滞,正按照祁墨刚才描述的方式,从下颌开始,一点点划开自己的喉咙。 刀刃切开皮肤,割断肌肉,鲜血喷涌而出。 气管被切开,血液涌进喉咙里。他发出咯咯的声响,整个人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血泊很快在地上蔓延开来。 其他黑队成员吓傻了,他们猛地转头用惊恐的眼神看向祁墨! 祁墨放下刀,缓缓站起身。 那双眼睛清明得很,哪有半点被催眠的样子,眼底闪着冷静的光。 “我学心理学的时候,从来不用道具催眠。” 他看着剩下的几个人,轻声说了一句话。 “十一点四十分三十秒。”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骤然一动。 反手抓起地上的刀,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只能看到一道残影。刀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刺向最近的那个黑队成员。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刀尖就已经捅进了他的腹部。 温热的触感,柔软的阻力,然后是鲜血涌出的热度。不致命,但却让人无法再动弹。祁墨面无表情地抽出刀,鲜血喷溅在他脸上,在惨白的皮肤上留下暗红的痕迹。 “三七!”他大吼一声。 黑白相间的身影从楼上窜下来,速度快得惊人。牧三七后腿猛地发力,整个身体腾空而起,狠狠踹在一个黑队成员的胸口。那人惨叫着摔倒,撞在墙上。 它试图变成人形。 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涌动,骨骼开始变化,发出咔咔的声响。可下一秒,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压下来,硬生生把变化压了回去。 该死的,每回到了关键时刻就变不回人形!!! 它咬牙,只能保持着狗的形态。 一个黑队成员挥刀砍过来,刀刃带着风声,直奔它的脖子。牧三七灵活地一个侧身,堪堪躲开。刀锋擦过它的毛发,带走几撮黑白相间的毛。 它张嘴,狠狠咬住那人的手腕! 第113章 原来这就是死亡的场景…… 牙齿刺破皮肤, 咬进肌肉里。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涌进嘴里,带着铁锈的味道。那人吃痛惨叫,手一松, 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可黑队的人太多了,而且配合默契。很快,牧三七就被逼到了墙角。 祁墨甩开围堵,一把拎起牧三七,转身朝楼上冲去。 “追!”剩下的黑队成员立刻跟上。 一人一狗冲上四楼, 再次撞进那个诡异的房间。 房间又变了。 墙上的墙纸十分干净, 家具摆放整齐。茶几上摆着一盆新鲜水果, 苹果表面还带着水珠。 挂钟显示的时间是三点五十六分。 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一下,一下, 在安静中格外清晰。 祁墨反手锁上门, 动作很快。刚锁上, 身后就传来剧烈的撞击声。 砰!砰!砰! 门板在冲击下剧烈震动, 整个门框都在颤抖。能看到门板中间开始变形, 木头纤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裂纹从门锁处蔓延开来,像蛛网一样扩散。 祁墨没有犹豫, 抱着牧三七快步走向厕所。 推开门的瞬间, 灯光自动亮起。惨白的光洒在白色的瓷砖上, 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地板上有一滩血。 还没干涸,鲜红刺眼,边缘还在缓缓蔓延。能看到血液浸入瓷砖缝隙的痕迹,留下细细的暗红线条。血迹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浴缸,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他拉开浴帘。 唰的一声, 塑料布滑开。 浴缸里装满了水,水面平静如镜,什么都没有。显然主人还没开始洗澡,或者说,还没来得及洗。 祁墨转身,余光扫过浴室柜上的镜子。 镜面很干净,倒映出他苍白的脸和身后的场景。可莫名的,他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注视感,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透过镜子盯着他。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寒意从脖颈处蔓延开来。 他默默远离镜子,走到厕所门口往外扫了一眼。 大门摇摇欲坠,裂纹已经爬满整个门板。最多还能撑一分钟。 “三七。”祁墨轻声问,“你觉得躲在哪里最安全?” 牧三七抬头看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严肃。 它没有叫,只是静静看着他。 一人一狗对视几秒,祁墨忽然笑了:“没有安全的地方,对不对。” 他伸手摸了摸牧三七的头:“你还能变成人吗?” 牧三七尝试了一下,身体开始变化,可下一秒又被压了回去。它沮丧地摇摇头。 祁墨垂下眼,声音很轻:“该不会要死在这里吧。” 牧三七立刻抬起头,用脑袋狠狠撞了撞他的腿,眼中闪过不满。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阵歌声。 曲调很轻快,是女人的声音,哼着某首老歌。声音很近,仿佛就在耳边,可四周明明空无一人。 紧接着,浴室柜那里传来细微的声响。 沙沙,沙沙。 像是有人在梳头,木梳划过发丝的声音,一下一下,带着某种诡异的节奏。 祁墨猛地抬头,目光落在镜子上。 镜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他自己的倒影。可那个梳头的声音还在继续,越来越清晰。能听到梳子从发根梳到发梢的声音,还有头发滑过指尖的细微声响。 就像真的有一个看不见的人站在镜子前,正在梳妆打扮。 “四点的时候钟表玻璃碎掉了,表上的时间也停在了哪里。”祁墨忽然说,声音很快,“很可能是因为死者在四点钟遇害,和歹徒搏斗时打碎了钟表。而现在是三点五十六分。” 他顿了顿,眸色暗沉:“或许歹徒快要出现了。” 牧三七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我知道。”祁墨说,“这里的时间是错乱的,但这个时间段一定会发生些什么。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全都混在一起。所以总会留下些什么,帮助我们活下去。” 他的视线落在镜子上,眼中闪过某种暗芒:“比如,镜子。” 话音刚落,客厅的大门被狠狠踹开。 砰的一声巨响,门板整个飞了出去,砸在地上。 几个黑队成员冲进来,眼中满是杀意。他们环顾四周,目光很快锁定厕所。 推开厕所门,第一眼就看到了浴缸。 浴帘紧紧拉着,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几人对视一眼,其中两个人朝浴缸靠近,另一个则警惕地看着四周。 就在他们即将拉开浴帘的时候,浴室柜那里传来动静。 不是之前那种细微的声响,而是很明显的碰撞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柜门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几人瞬间转头,警惕地盯着那个方向。 一个黑队成员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伸手准备打开柜门。他的手指刚碰到把手,就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寒意从掌心传来。 柜门自己打开了。 吱呀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瓶洗发水和沐浴露。 那人松了口气,正要转身,余光却瞥见镜子里出现了什么。 他猛地转头。 一个瘦弱人影突然凭空出现,那是个男人,手里握着一把斧头,眼神疯狂。 他高高举起斧头。 在惨白的灯光下,斧刃反射出冰冷的光泽。然后狠狠砍下,直奔那个黑队成员的脖子。 斧刃切开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呼啸的风声。 那人想要躲,可已经来不及了。 斧刃精准地砍中脖颈,深深陷进去。能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还有皮肉被撕裂的声响。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得到处都是。 奇怪的是,那人甚至来不及惨叫,整个人就突然消失了。 几秒后,他又出现在原地。 鲜血从脖颈处如喷泉般涌出,溅在镜子上,溅在墙上,到处都是。那股力道大得惊人,血液砸在镜面上发出啪啪的声响,很快就把整面镜子染红了。 他张着嘴,想要呼救,可喉咙已经被砍断了。只能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漏风的风箱。眼睛瞪得极大,眼珠几乎要凸出来,里面写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然后,他轰然倒地。 身体砸在瓷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鲜血在地上迅速蔓延开来,浸入瓷砖的缝隙,留下暗红的痕迹。 其他黑队成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他们下意识后退,想要逃离这个鬼地方。 “就是现在!” 祁墨的声音从浴缸里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猛地扯下浴帘,整块塑料布飞出去,精准地罩住最近的那个黑队成员。那人惊叫着挣扎,想要扯掉浴帘,可透明的塑料布紧紧贴在脸上,遮住了所有视线。 与此同时,牧三七从浴缸里窜出来。 四条腿在瓷砖上打滑,它调整身形,压低身体,然后猛地发力。整个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射出,直奔另一个黑队成员。 那人刚举起刀,就被撞了个正着! 牧三七的冲击力太大了,直接把人撞飞。那人惨叫着倒退,撞在墙上,后脑勺砸在瓷砖上,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就在它即将撞到那人的瞬间,持斧的疯子再次凭空出现。 他就站在牧三七前方,斧头高高举起,对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狠狠砍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牧三七能清晰地看到斧刃上的缺口,能看到刀锋反射的冷光,甚至能看到疯子眼中的疯狂。 浴缸里那颗泡在血水中的狗头再次浮现在脑海。 那是它自己的头。 原来这就是死亡的场景。 可下一秒,预想中的剧痛并未到来! 一道身影猛地撞了过来。 祁墨整个人扑向持斧的疯子,用身体狠狠撞开了那个挥斧的动作。斧刃偏离轨迹,擦着牧三七的耳朵砍下,在瓷砖上砸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两人重重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牧三七睁开眼,看到祁墨死死压住那个疯子。 明明伤得那么重,明明身体虚弱得随时会倒下,可此刻祁墨身上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每一块肌肉都紧绷着,衬衫因为剧烈的动作而被扯开几颗扣子,露出精瘦却线条流畅的胸膛。 汗水顺着脖颈滑下,没入衣领。 他的呼吸很重,胸膛剧烈起伏着。可那双手却死死扣住疯子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青筋在手臂上暴起。 疯子试图挣扎,想要再次举起斧头。 祁墨猛地发力,用膝盖顶住对方的腹部,然后抓着对方的手往墙上砸。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的声响。能看到疯子的手腕在不断撞击下开始变形,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第五下的时候,斧头终于脱手。 金属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祁墨没有停下,他从口袋里掏出绳子,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绳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精准地缠上疯子的脖子。 他双手握住绳子两端,用力收紧。 手臂的肌肉因为用力而绷得更紧,衬衫的袖子被撑起,能看到皮肤下流动的力量感。额头的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 那个疯子的脸瞬间涨红,双手拼命抓挠着脖子上的绳子,大腿也拼命蹬踹起来。 祁墨却在身后死死勒着绳子,漆黑的眼睛幽深疯狂。 下一秒,那个疯子消失了。 就那样凭空消失,连绳子都掉在地上。 祁墨垂下眼,看着手中的绳子,眉头微微皱起。身体因为失血过多而微微晃了晃,他伸手扶住墙壁,稳住身形。 忽然,他听到怀表的发出滴答滴答声响,他连忙转头,只见一个黑队成员正在操控怀表。 他目光阴冷,死死盯着祁墨,嘴角勾起一个怨毒笑容——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打赏与投喂[三花猫头]还有评论[爆哭] 第114章 头在哪儿?快找找!!…… 牧三七反应极快, 整条狗猛地扑上去,一口咬住那人的手腕。 “啊——!”凄厉的惨叫声中,那人手指一松, 怀表脱手而出。 祁墨眼疾手快,修长的手指稳稳接住了坠落的怀表。银色的链子从指缝间滑落,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眸锁定了黑队成员,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容淡得几乎看不见,却透着说不出的危险。 “看着它。”他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某种蛊惑的韵律, 像是从深渊传来的低语。 怀表开始摇晃。 左, 右,左,右。 滴答, 滴答。 黑队成员的眼神渐渐涣散, 瞳孔失去了焦距, 动作变得僵硬如提线木偶。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刀, 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不不要”他的声音断断续续, 带着恐惧和绝望。 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刀尖一点点刺进胸口。 鲜血涌出来, 染红了衣服。 他轰然倒地。 祁墨收起怀表, 目光落在最后那个瘫坐在地上的黑队成员身上。 那人吓得浑身发抖, 脸色惨白如纸。 祁墨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在丈量猎物的恐惧。他在那人面前蹲下,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怀表,银色的链子在指尖缠绕, 然后滑落,再缠绕,动作慵懒而危险。 “你想死。”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还是想活?” 那人剧烈颤抖着,声音都变了调:“我我想活。” “那我问你几个问题。”祁墨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你要如实回答,不要试图欺骗我。” 他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幽沉。 “我想你清楚,你骗不了我。” 黑队成员疯狂点头,像只惊恐的鹌鹑。 “你们的领头者是谁?”祁墨问,声音平静得可怕,“是不是牧浔?” “是是的。”那人结结巴巴地回答。 祁墨的手指微微收紧,怀表在掌心被攥得死紧。 “你确定他是牧浔吗?他不是早死了吗?” 那人声音颤抖:“我确定,因为他们那个小团队的人也在,已经证实了那就是牧浔。” “牧浔”祁墨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喃了一句,但神色又很快冷静下来,问道,“他那个小团队的人都有谁,叫什么名字?” 见他不说话,祁墨抬手任由怀表从掌心滑落,轻轻摇晃起来。 “我说、我说!!!”那人立刻喊道。 他喉咙滚动,语气艰难:“他们小团队这次一共来了三个人。一个是积分排行榜第六的肖臣,戴着眼镜,肌肉很发达,十分壮硕。另一个是积分排行榜第七的时骤,长发及肩,模样像是女孩。再有一个就是榜一大佬牧浔,个子很高,模样很——” “我知道牧浔长什么样,他现在哪?”他的声音更轻了,“躲到哪里去了?” 那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一种极为古怪的眼神看着祁墨,眼中闪过兴奋和疯狂,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画面。嘴角甚至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空气安静了几秒。 祁墨忽然明白了。 “他在这里。”他缓缓说,声音里没有任何波澜。 牧三七浑身一震。 它猛地转过头,警惕地扫视四周。可厕所里除了他们,什么都没有。镜子里只有自己的倒影,浴缸是空的,门外也没有动静。 而就在它困惑的瞬间,脖颈处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 那触感很细,细得几乎感觉不到。 紧接着是剧痛。 锋利的东西勒进皮肉里,切开皮肤,割断肌肉,一点点收紧。鲜血涌出来,温热的液体顺着脖子往下流。 牧三七想要挣扎,可那股力道太大了。它只能发出呜呜的呜咽,四条腿在地上无力地蹬着。 眼前爆发出一道蓝光,系统面板弹出,却突然变红,不断显示错误信息。 牧三七看到弹幕飞快滚动,随后闪烁,又变成积分界面,很快又跳转到组队界面,随后开始不断弹出血红色的错误提示,最后死死定格在了一个界面—— 【程序错误,玩家已死亡,现读取玩家死亡信息……错误……错误……】 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视线翻转,它看到自己的身体还站在那里,脖子上空荡荡的,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然后,它的头掉进了浴缸。 扑通一声。 冰凉的水没过头顶,那双湛蓝色的眼睛还睁着,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血液在水中晕开,将整个浴缸染成暗红色。 祁墨僵在原地。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牧三七刚才站的地方,空气中不知何时多出几根极细的线。 那些线细得几乎看不见,只有在某个角度,才能看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反光。 就是这些线,绞下了牧三七的头。 黑队仅剩的那个成员趁机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跑。他连滚带爬,撞翻了茶几,摔在门口,然后消失在走廊里。 祁墨没有追。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镜子上。 镜面反射出厕所的场景,浴缸,地板,还有一个身影。 可镜子里的“他”,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那张脸,是牧浔的脸。 修长的身影靠在门框上,黑色的衬衫,休闲的裤子,和记忆中一模一样。他就那样笑着,眼中带着宠溺,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宝物。 “老婆。”镜子里的牧浔无声说,表情温柔得让人心碎,“喜欢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吗” 祁墨盯着镜中的牧浔,那眼神像是要将对方生吞活剥。他几乎是瞬间冲了过去,手臂高高扬起,想要将镜子砸个粉碎。 但在拳头即将触碰到镜面的那一刻,他硬生生停住了。 手臂在半空中颤抖着,青筋暴起。祁墨死死咬着牙,最终还是放下了手。砸了也没用,那个人在未来,不在这里。而且这面镜子,说不定还有其他用处。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陈风启几人从外面跑进来,脚步声急促而凌乱。当他们看到地上牧三七的尸体时,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那具无头的尸体静静躺在血泊中,鲜血还在缓慢地向外渗透,在地面上晕染开触目惊心的痕迹。断口处的创面整齐得可怕,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一刀切断。 “头……头呢?”蓝岚的声音在颤抖,她踉跄着上前两步,“头在哪?快找找!” 她慌乱地四处张望,甚至趴下身去查看尸体周围,手指都在发抖:“一定有道具能拼上的对不对?说不定还能复活,一定可以的……” “时间错乱了。”祁墨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队友的死讯,“头不见了。不在这个时间点。” 蓝岚猛地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咬牙切齿道:“是黑队的人干的对不对?一定是他们!” 她腾地站起来,转身就要往外冲:“我去杀了他们,我要给牧三七报仇!” “冷静点!”陈风启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的胳膊,用力将她拽了回来,低吼,“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不是黑队。”祁墨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是牧浔杀的。”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所有人都愣住了,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陈风启难以置信地看向祁墨,嘴唇动了几次才发出声音:“你在说什么?你们不是情侣吗?他怎么可能……为什么要这么对你?” “我不知道。”祁墨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眼眸漆黑,“他跟真正的牧浔很不一样。我不觉得他是牧浔,至少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牧浔。” 蓝岚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擦掉眼泪,声音里带着狠劲:“他现在在哪?带我去,我们现在就去杀了他!我要亲手给牧三七报仇!” “他不在这里。”祁墨看着镜子,镜中的画面已经消失,只剩下他们几个人模糊的倒影,“他在未来。他是通过未来的时间点,杀死了现在的牧三七。” 这话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只有几人压抑的呼吸声在回荡。 祁墨闭了闭眼,心脏疼痛到无以复加,一抽一抽地像是随时可能会停止,可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飞速运转。 他突然想到刚才逃走的那个黑队队员,心脏猛地一沉。那个人,很可能就是牧浔得知过去发生之事的关键。他不该放走对方的,但当时看到牧三七的尸体,他整个人都懵了,完全丧失了反应能力。 不过,如果镜中那个人真的是牧浔,以他的聪明程度,就算当时没放走黑队的人,恐怕结果也不会有什么不同。只要牧浔在未来任何一个时间点看到牧三七的头,他就能推演出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然后做出相应的布局。 这个认知让祁墨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现在的情况很危险。”祁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嗓音极度的嘶哑,但已经勉强保持住理智,开始分析局势,“我们处于过去,牧浔在未来。牧浔的行为能够影响到过去,但我们的行为同样也能影响未来。这是一个双向的因果链。” 他顿了顿,闭了下眼,像是在理清思路,片刻后又睁开:“但问题在于,牧浔比我们多了一个致命的优势。过去是可以被观测到的,但未来不是。他能够通过观察我们过去的行为,提前做好埋伏和应对。可我们却无法观测未来,没办法提前进行防御和反制。” “那我们岂不是很被动?”陈风启咬牙切齿,“这根本就是不对等的战斗!” “我们并非毫无机会。”祁墨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过去的我们虽然无法观测未来,但未来的我们可以知晓过去发生的一切,也能观测到未来时间点的敌人。所以未来的我们,一定也会在那个时间点做出相应的应对。” “可如果……”陈风启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变得嘶哑,“如果我们根本就没有未来呢?”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陈风启:“大家几乎都看到了自己出事的场景。我不是要打击士气,但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在这个副本里看到的场景就一定会发生。那有没有可能……我们根本活不到未来?” “我们一定有未来。” 祁墨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所有人都看向他。 “在这里看到的场景必然会发生,这是规则。”祁墨眼神很冷,“但这不代表,我们看到的就一定是完整的真实。就像你们听到了我被杀死的声音,但实际上我并没有死。” “所以在未来,我们当中一定有人活着。”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执念:“因为我不允许……在我还没报完仇之前,就让我们全军覆没。” 他太了解自己了。这笔账他一定会算清楚。就算所有人都死了,他也会想尽一切办法活下来,好好地把这笔账一笔一笔算个明白。 第115章 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祁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牧浔是怎么做到那样精准出手的? 细线割断脖子需要极其精确的时机。太早,人还没到位置。太晚,人就会发现不对劲。而牧浔却做到了分毫不差, 恰好在那个瞬间,让细线传送到牧三七脖颈的位置。 这绝不是运气。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那里还残留着怀表的触感。思绪一点点理清,像是拨开迷雾,终于看到了隐藏在背后的真相。 除非……这个房间的时间错位并非毫无规律。 时间变化一定有某种规律可循。而牧浔发现了这个规律,所以才能在未来准确地暗算他们。 但规律是什么? 祁墨闭上眼睛, 回想着从进入这个房间开始的所有细节。咚咚声响起的时机, 影像出现的瞬间, 声音传来的时刻。他试图在混乱的信息中找出那条隐藏的线索。 可大脑像是蒙了一层雾,思绪怎么也串不起来。刚才的战斗消耗太大了,失血和疲惫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思维变得迟钝。 他咬破嘴唇, 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换个角度想。 如果未来的自己还活着, 会不会留下什么线索? 声音?但声音会被听到, 牧浔也能听到。 影像?影像也会被看到。 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最好是不会被未来的牧浔发现, 或者说就算被发现了,也来不及提前解决的东西。毕竟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 都可以被未来观测到。如果留下的线索太明显, 牧浔完全可以提前抹除。 这是个死循环。 必须找到破局点。 正想着, 祁墨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不对。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厕所里突然安静下来了,变化消失了。 已经很久没有出现新的变化了。整个空间陷入一种不自然的寂静,连空气的流动都仿佛停滞了。 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你们有没有发现”祁墨缓缓睁开眼睛,声音有些沙哑,“所有的时间变化都停止了。” 陈风启愣了一下, 侧耳倾听。走廊里很安静,除了几人压抑的呼吸声,什么都没有。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对啊。”陈风启皱紧眉头道,“好像确实没动静了。难道这里的时间正常了?” “先出去。”祁墨打断他。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什么,像是抓住了某个重要的线索。 几人退出厕所,动作很轻。脚步声在瓷砖上轻轻回荡,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生怕惊动什么。 祁墨最后一个出去。 他的手握住门把,缓缓将门合上。 就在门板即将闭合的那一刻,咚咚声再度传来。 祁墨死死盯着那扇门。咚咚声并不规律,时而急促时而舒缓,像是柔软的东西掉在地上滚动,又像是什么在弹跳。 “你在想什么?”陈风启注意到祁墨的表情。 “你听到了吗?那个咚咚声。” “听到了。”陈风启点头,“从一开始就在响。” “你觉得这是什么声音?”祁墨的目光没有离开那扇门。 陈风启皱眉思索:“不好说。声音有点沉闷,应该是偏柔软但又有一定硬度的东西。不像金属或者木头,更像是……”他顿了顿,“像是什么有机物在撞击。” “那你觉得。”祁墨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什么,“会是什么东西?” 陈风启对上他的视线,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喉咙滚动了一下,却说不出话来。 头。 那个声音像是头在地上滚动、弹跳的声音。 祁墨收回视线,转身环顾客厅。 一切都和方才一模一样,没有再产生新的变化。墙上的钟表还停在同一个时间,秒针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脑海中无数信息飞快闪过。然后,一个念头突然跳了出来。 “我明白了。”祁墨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他。 “时间的错位是有规律可循的。”祁墨的声音很快,“还记得我们每一次关上厕所门的时候,里面就会传出动静吗?这代表时间已经刷新了。我们在外面的时候,厕所内部的时间会继续流动,会跳转到另一个时间点。” 他顿了顿,继续说:“同理,客厅也一样。当我们关上入户门时,客厅的时间也会刷新一遍。这就是规律。封闭空间在无人观测的状态下,时间会自动跳转。” 陈风启恍然大悟:“所以我们要想到得到新的信息,或者想要做出什么事,就需要让时间刷新。”他快速接话,“错位的时间会带给我们想要的线索,同样也会让我们的行为出现在未来,只需要找准契机,我们也能在过去重创他们。” “没错。”祁墨的脸色却更凝重了,“但同样的,还记得你们看到的尸体吗?这也就意味着,可能会有某一次刷新的时间点,你们会死亡。” 空气安静了几秒。 祁墨又看向蓝岚:“而你会在厕所出事。” 蓝岚咬了咬牙:“我知道了。” 祁墨目光又转向胖子:“虽然没有看到你的尸体,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安全。你也要小心。” “我知道。”胖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试图缓和气氛,“放心吧,咱们当中肯定有人能活下来的。都到这份上了,总不能全军覆没吧。” 他说着说着,忽然想到什么,指了指被破坏掉的大门。 “但是有一点。”胖子皱起眉,“现在大门坏成这样,咱们还怎么让它刷新?总不能把碎木头拼回去吧。” 沈艾木也扶了扶眼镜,眉头紧锁。 “确实是个问题。门板都碎成好几块了,根本拼不回原样。而且没有工具,也没有时间修。” “这不是问题。”祁墨摇头。 “关门只是为了保证里面不被观测。只要没人观测房间,时间就会产生变化。所以我们只需要离开这里,找东西遮挡住门口,保证里面无法被观测到就行了。” 几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们退出房间,祁墨找到一块布,挡住了门口。 很快,房间里再度传出奇怪的声音。 先是咔嗒咔嗒,像是什么东西在移动。紧接着是家具摩擦地板的沉闷声响,还有模糊的人声,像是在说话,却听不清内容。最后是某种金属摩擦的尖锐声音,让人牙齿发酸。 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交织成一首诡异的交响曲。 祁墨在心中默默数数。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声音停止了。 整个走廊重归寂静,寂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做好准备了吗?”祁墨转过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他们再度踏入客厅。 房间变了。 变化很细微,但又很明显。 墙上的钟表显示晚上十一点整。秒针不再停滞,正在缓慢地走着,发出细微的滴答声。家具的摆放位置有细微的差异,茶几上的水果盘也换了个角度。 祁墨没有犹豫,先是走向墙上的钟表。 他小心翼翼地将它从墙上取下来,捧在手中仔细端详。透明的玻璃上有螺旋状划痕,秒针一下下往前走着,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又翻到背面,撬开了后盖。 金属后盖发出咔的一声轻响,露出里面的机械结构。齿轮、发条、电池仓,所有零件都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他仔细检查每一个角落,甚至把电池取出来,看看下面有没有藏着什么。 没有。 什么都没有。 祁墨皱起眉,又把钟表装好,重新挂回墙上。调整了几次角度,确保挂得和之前一模一样。 然后他走向茶几,拿起那盘新鲜的水果。 他把香蕉剥开,里面是完好的果肉,软糯香甜。他仔细检查果肉的纹理,甚至掰成小块查看,依然什么都没有。 葡萄一颗颗摘下来,对着光看。每一颗都晶莹剔透,能看到里面细小的籽。他捏破几颗,汁水溅在手上,黏糊糊的,只有正常的果肉和籽。 橘子剥开,瓣开一瓣瓣果肉。橙黄色的果肉饱满多汁,散发着浓郁的柑橘香。他把每一瓣都检查了一遍,甚至撕开薄膜看里面的果粒。 几乎所有水果都检查了一遍,只剩下一颗苹果摆在那里,依然什么都没有。 祁墨站在茶几前,盯着那些被他弄得一片狼藉的水果,眉头越皱越紧。手指上沾满了果汁,黏腻的触感让人有些烦躁。 就在这时,熟悉的咚咚声再度从厕所传来。 声音很清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一下,两下,节奏缓慢而沉重。 祁墨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厕所方向—— 陈风启压低声音问:“要进去吗?” 他身体紧绷,蓄势待发,整个人进入警戒状态。 祁墨仔细倾听那个声音。咚咚声持续了大约两分钟,然后停止了。 “可以。”祁墨闭了闭眼,捡起唯一还完好的苹果,塞进兜里,“进去看看吧。” 几人朝厕所走去。 脚步声在地板上轻轻回荡,每个人都放轻了动作。空气变得越来越压抑,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注视着他们。 祁墨走在最前面。 他的手伸向门把手,修长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冰冷的金属。 就在这时,陈风启突然开口。 “祁墨。” 那声音里有种说不出的异样。不是惊恐,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震惊、难以置信,还有深深的困惑。 祁墨的手停在半空。 他转过头,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作者有话说:感觉自己废了[爆哭],智齿痛的要命,查小红书说好像是新毒株。啊,想要打滚…… 第116章 未来的自己,最终选择…… 陈风启站在客厅中央, 脸色惨白如纸,像是见了鬼。他的手颤抖着,慢慢抬起来, 指向沙发的方向。手指都在发抖,几乎握不成拳。嘴唇动了几次,却发不出声音。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具尸体。 那是祁墨自己的尸体。 他就那样坐在沙发上,保持着某种诡异的姿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头低垂着, 像是睡着了一样。黑色的头发凌乱地垂下来, 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脖子上缠着细线。 那些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线,此刻却清晰地显现出来。一圈又一圈,紧紧勒进皮肉里, 皮肤被勒出深深的沟壑。鲜血顺着脖颈往下流, 浸透了衣领, 在胸口的位置晕开一大片暗红色的痕迹。血液还在缓慢地渗出, 顺着衣服的纹理往下滴落, 在地板上积成一小滩。 最诡异的是,那具尸体的头微微歪着。 那双无神的眼睛, 正对着他们的方向, 像是在等着他们过来一般。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祁墨站在原地, 盯着沙发上的“自己”,一动不动。 那具尸体和他穿着同样的衣服,脸上有同样的伤痕,甚至连头发凌乱的角度都一模一样。衣服上的血迹分布,伤口的位置, 所有细节都完美契合。 唯一的区别是。 那个“他”已经死了。 而现在的他,还活着。 下一秒,他立刻冲过去—— 他迅速沙发旁身后检查死去的自己,眼神冷静,就仿佛眼前的尸体不是他自己一般。 尸体还有余温,血液也还没完全凝固,像是刚死不久。他的目光落在尸体的手腕上,那里有块手表,表盘碎裂,玻璃渣散落一地,像是被人用力砸碎的。 表盘上的指针停在某个时间点,清晰而刺眼,这大概就是死亡时间。 祁墨记下时间点,神色未变,继续在衣服口袋里翻找,裤兜、内侧口袋、腰间,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摸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 他眉头皱的死紧,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咬了咬牙,从兜里掏出一把细长的手术刀,刀刃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光。 “你要做什么?”陈风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难以抑制的震惊。 祁墨没有回答。他握紧刀柄,刀尖对准尸体的腹部,深吸一口气,用力划开。 皮肉分离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蓝岚猛地转过身,用手捂住嘴。沈艾木也别过脸去,额头渗出冷汗。 祁墨的动作很快,像是无数次解剖练就的熟练。他的手探进伤口,在温热黏腻的内脏间摸索。这种触感会让普通人立刻作呕,但他面无表情,只是专注地寻找着什么。 终于,他摸到了一团异物。 纸。 他小心翼翼地将它取出来,展开。纸张被胃液和血液浸透,字迹模糊,但还能勉强辨认。上面记录着几个时间和地点,笔画凌乱得像是在极度仓促中写下的,墨迹深浅不一,有些地方甚至戳破了纸张。 未来的自己,最终选择用自己的尸体传递情报。 这是唯一不会被未来的牧浔提前阻止的方法。因为当牧浔看到这具尸体时,纸条已经被过去的自己取走了。时间的单向性,成了他唯一的武器。 祁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浏览完内容,将纸条上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数字都瞬间刻进脑海,几乎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从纸上撕下一角,随即瞬间点燃了那张纸。 在众人眼里,他几乎是只扫了一眼,便将纸烧了,速度快到众人都没有看清里面是什么内容。 然后抬起头看向陈风启,急促询问:“有没有什么道具能够监视我们?” 他的声音很嘶哑,透着某种压抑的紧张:“牧浔对我们的行踪了解得太透彻了。他好像能看到我们的一举一动,提前知道我们的每一个决定,这不正常。” 陈风启愣了一下,皱眉思索:“好像没听说过这种道具。” 听到这个回答,祁墨直接打开系统面板,手指在道具兑换页面快速滑动,所有可能相关的分类都翻了一遍。 没有。 没有任何类似的道具。 弹幕开始疯狂滚动。 【这是要团灭的节奏啊】 【白队凉了凉了】 【话说那条狗到底是不是牧浔啊?感觉好像啊】 【楼上+1,我也觉得那条狗有问题。】 【主播能不能解释一下狗和牧浔的关系?】 祁墨没有理会弹幕的喧嚣,他盯着纸条,眉头越皱越紧。那些时间和地点在脑海中不断重组,试图拼凑出完整的逻辑链。 “我总觉得牧浔对我们的掌控太强了。”他缓缓开口,“就好像是随时随地在关注我们。但如果没有监控器一类的东西,他是怎么观察我们的?” 陈风启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对,这确实太诡异了。他不可能预判我们的所有行动,除非他能直接看到我们在做什么。这根本就像开了全图透视。” 听到这句话,祁墨的身体突然顿住。 那双漆黑的眼睛瞬间睁大,瞳孔剧烈收缩。他猛地转过头,目光落在客厅的某个方向。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可他的脸色却变得愈发苍白。 “我明白了。”三个字,轻得几不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他。 “你明白什么了?”蓝岚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说啊!” “不能说。”祁墨摇头,那双眼睛里闪过某种复杂的情绪,“现在还不能说。” 纸条上的第一行字迹:1:20,厕所,杀鬼。 祁墨抬起手腕,手表上显示的时间是一点整。还有二十分钟。 他思索了片刻,忽地转向胖子,那双眼睛里的情绪瞬间被收敛得干干净净,恢复了冷静:“胖子,你是我们当中唯一一个没有看到尸体的人。” 胖子愣了一下。 “这说明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线里,你很可能还活着。”祁墨的语气变得郑重,每个字都像是在强调什么,“有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这个任务关系到我们所有人的生死。” “你说!”胖子立刻挺直身体,拍着胸脯,“我一定办好!就算死也要完成!” 祁墨朝他招了招手。 胖子凑过去,祁墨附在他耳边,一手按在他腰上,压低声音道:“一会我打开厕所门,你就跑,往三楼跑,去昨晚住过的那个房间,努力撑过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上来,就用我昨晚给你的道具,记得用完销毁。” 声音轻得像蚊子,其他人完全听不到内容。胖子的表情从茫然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凝重,最后变成坚定。他用力点了点头。 陈风启几人什么都没听到,互相对视一眼。 祁墨走到厕所门口,手握住门把手。他回头看向胖子,开门的一瞬间—— 胖子瞬间转身,像离弦的箭一样朝楼下狂奔。脚步声在楼道里激烈回荡,一步快过一步,带着某种拼命的意味。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凉意扑面而来。明明窗户紧闭,可那股风却真实存在,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空气中弥漫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冰冷,压抑,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注视着他们。 厕所里安静得诡异,连水滴声都没有。 祁墨走进去,反手关上门。然后迅速从道具商城兑换出一团极细的丝线。那些线细得几乎看不见,只有在某个特定角度才能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反光,像蛛丝一样纤细,正是杀死牧三七的那种细线。 他的手指开始编织,动作灵活而精准。丝线在他手中穿梭交织,很快就在门口布下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每一根线的位置都经过精心计算,角度、高度、间距,完美到毫厘不差。 然后他又掏出几张符纸,小心翼翼地贴在网上的关键节点。 另一边,胖子已经冲下了楼梯。 他的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跳出来。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荡,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冲到三楼,他伸手握住门把手。金属的冰冷触感传来,他正要拧开,忽然想起什么,动作猛地顿住。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凌乱的纸条和打火机。 那是祁墨在跟他耳语时,不动声色塞进他口袋的。纸条很小,团成一团。他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1:26,四楼,胖子。 什么意思?!是让他一点二十六分上四楼? 可祁墨不是跟他说半个小时后再上去吗…… 这是十分矛盾的一件事,胖子一时间不知道该听哪个。 但是纸条明显不能留下。 胖子深吸一口气,掏出打火机。火苗跳跃着,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他点燃纸条,看着它在手中慢慢燃烧。纸张卷曲、焦黑、化为灰烬,橙黄色的火光映照着他紧张的脸。 就在纸条完全烧尽的那一刻,脖颈处传来一阵剧痛。 尖锐的东西刺破皮肤,贯穿肌肉,扎进更深的地方。不是刀,触感更像是削尖的木头或者金属棒。温热的液体顺着脖子往下流,很快浸透了衣领。 胖子瞪大眼睛,想要回头看清楚偷袭者的脸,可脖子已经完全动不了了。剧痛像电流一样蔓延全身,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余光瞥见两个身影,肩膀上亮着黑色圆环。 是黑队的人。 他们冷笑着看着他,眼中满是得意。 胖子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声响。血液涌进气管,让他窒息。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视线彻底黑了下去。 确认胖子彻底没了呼吸,两人对视一眼。他们的嘴角勾起,露出得意的笑容。 “白队还真好对付。”其中一人说,“一个个都这么蠢。” “行了,别废话。”另一人催促道,“老大说那个祁墨很危险,要好好看着他,一旦那两个死了,我们就替上。” 说罢,两人又藏了起来,只留下胖子的尸体躺在血泊中,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血液顺着地板的缝隙慢慢流淌,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楼上,厕所里。 祁墨已经布置好了一切。门口的丝线缠成密密麻麻的网状,每一根线上都精确地贴着符纸。 蓝岚靠在墙上,声音里透着担忧:“也不知道胖子有没有安全逃走。他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胖子已经死了。”祁墨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什么?!”蓝岚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祁墨没有解释。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目光落在紧闭的门上。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空气变得越来越凝滞,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股风从紧闭的门缝里渗了进来。 就在这时,祁墨突然轻声说:“他们来了。”—— 作者有话说:我好了,我又坚强了。 第117章 正因为我爱他,我才舍…… 他们来了? 陈风启心里一惊。 伴随这句话, 金色的火焰瞬间炸开,照亮整个厕所。火焰勾勒出两个人形的轮廓,他们发出凄厉的尖叫, 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 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刺鼻而令人作呕。 几秒钟后,一切归于平静。 那两道身影消失了。 沈艾木瞪大眼睛,扶了扶眼睛:“鬼?这里的鬼被我们杀死了?!” “他们不是鬼。”祁墨转过身,那双漆黑的眼睛盯着沈艾木, “他们是黑队的队员。”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 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沈艾木愣住了, 随后像是瞬间反应过来,瞪大眼。 “黑队的人为了盯着我们,变成了鬼?!” “对。”祁墨声音很轻, 却透着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们能随时监控我们, 就好像无时无刻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完全是因为, 他们已经把自己变成了鬼的形态, 就待在我们身边。” “为了监视我们,为了杀死我们, 他们选择先杀死自己。” 副本生存规则第二条提示:死亡的玩家会感染为鬼, 杀死一名活着的玩家, 可获得一次复活机会。该机会仅有一次,使用后玩家将恢复人类身份。但被鬼玩家杀死的玩家,将直接判定为真实死亡,无法复活。 “黑队之所以能重创那么多白队成员。”祁墨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是因为他们大多数人自杀变成了鬼。利用鬼的身份去杀死白队成员,然后重新复活。” 陈风启喃喃道:“这一招也太阴险了。黑队的人简直都是疯子,他们就不怕失败后真的死亡吗。” “险,但胜算大。”祁墨的眼神很冷,“只要敢赌,白队的人一旦反应不过来,他们的收益就是巨大的。就像我们,不也是这么晚才反应过来吗?” 祁墨拿到的纸条已经被他销毁,但内容已经记在了他的脑子里。 第二个时间点:01:12,三楼,胖子。 第三个时间点:01:26,四楼,胖子。 为什么是这个时间点,为什么让他下去再上来?! 让他下去的意思很明显,祁墨已经猜到了,是让他引走楼上监视他们的那两个鬼魂。 可为什么要让他在这个时间点再上来?! 已经变成了鬼的胖子,这时候上来有什么用处? 难道……有人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 他抬起手腕,手表上的时间是01:25。 还有一分钟。 他大步走到门口,猛地拉开门。走廊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可他还是对着空气大喊:“胖子,就是现在!” 话音刚落,两个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客厅中央。 就像是凭空具现,没有任何征兆。前一秒那里还空无一物,下一秒两个人就站在那里,像是从另一个维度突然跨越过来。 他们的眼神茫然而空洞,像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身体还保持着某种僵硬的姿势,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被硬生生拽过来,还没来得及反应。 当他们看到祁墨时,瞳孔骤然收缩。 短暂的愣神之后,本能反应占据了上风。其中一人迅速伸手去掏什么东西,动作急促而慌乱。另一人则后退半步,摆出防御姿态。 可还没等他们真正做出什么,喉咙里就开始涌血。 鲜血如泉涌般从口中喷出,根本止不住。不是普通的吐血,而是那种压抑不住的喷涌,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血液溅得到处都是,在地板上、墙上,留下一道道暗红的痕迹。 “啊啊啊——!”凄厉的尖叫撕裂了空气。 两人同时捂住喉咙,可鲜血还是从指缝间不断渗出。他们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珠几乎要凸出来,里面写满了惊恐和痛苦。 其中一人倒地,手本能地胡乱抓挠,一把抓住了茶几旁的花瓶。 突然,两个黑队成员身体闪了闪,下一秒,两个人连带着花瓶突然间消失了! 不是渐渐淡化,而是瞬间消失,像是从未存在过。 几秒钟后,又是一道身影凭空出现。 胖子。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完好无损,连一道伤痕都没有。他愣了几秒,然后咧嘴笑了起来:“嘿嘿,老子又活了!” 陈风启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又看向祁墨:“你是怎么知道会在那个时间点,刷新出那两个黑队的人?” “纸条让胖子这个时间点过来,而这个时间点的胖子不出意外已经成了鬼,所以只有一种可能,这里会出现人。” 祁墨望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微微蹙眉:“我看到过他们的尸体。” “在哪里?”陈风启问。 祁墨仔细回忆着:“当时牧浔带我进来的时候,那两具尸体就倒在客厅。牧浔说那是送给我的礼物。我那时候没多想,因为按照牧浔的性格,见那两个人伤害我,确实会杀死他们。”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深邃:“但现在想想,当时他站在我前面。我问那两个人是不是鬼杀的之后,他停顿了一秒才转过身,笑着跟我说是他杀的。” “就是一秒。”祁墨的声音很轻,“让我意识到不对。他在思考,因为尸体是突然出现的,他自己也没做好准备。我想也是因为这两具尸体,他才能很快察觉到房子的秘密,进而利用房子的特性狙击我们。” 空气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信息,试图理解这个复杂到令人绝望的时间陷阱。一个时间点的失误,一个细节的疏忽,都可能导致全军覆没。 可同样的,只要利用好时间,同样也能反败为胜。 陈风启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变得凝重:“那牧浔呢?他会不会也用这一招?为了监视我们,他会不会也让自己变成鬼,就埋伏在我们身边?” “不会。”祁墨摇头,语气笃定,“他是个很谨慎的人,不会用自己的命去赌。如果真是他本人变成了鬼,以他的聪明和诡谲程度,我们根本不会有任何机会。” “不过正是因为他不敢用自己的命去赌,才让我们有机会进行反击。” 他神色凝重地看向众人,缓缓开口:“从现在开始,我们必须更加小心。”他顿了顿,“可以被人杀死,也可以被鬼杀死,但绝对不能被变成鬼的黑队成员杀死。” 被变成鬼的黑队成员杀死,就再也没有机会复活了。 祁墨转向胖子,问道:“你变成鬼之后是什么感觉?能做多少事?” 胖子回忆着刚才的经历,神情有些恍惚:“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我能穿门,但不能穿墙。”他抬起手看了看,“说实话,我当时能做的事情其实并不多。变成鬼后,我无法直接伤害人,也碰触不到其他人,只能碰触东西。我估计,变成鬼的那些人,只能制造意外来杀人,本身不具有任何威胁性。” “道具呢?”祁墨追问。 “仍旧可以使用,但效果只有40%。” 祁墨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另一边,黑队所在的位置。 察觉到那两个鬼魂彻底死亡的瞬间,牧浔原本温和的表情出现了细微的变化。他的眉头轻轻蹙起,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如常。 “是我小瞧老婆了。”他低声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那笑容温柔得像春日暖阳,“老婆还真是聪明。” 他转过身,面向等候在一旁的黑队成员,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让楼里另外两个藏着的队员也变成鬼。”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微微冷了下来,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祁墨他们应该已经察觉不对了。让他们一定小心,不要像那两个鬼一样暴露行踪被杀。” “是。”黑队成员领命,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远,牧浔小团队的两个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终于忍不住走上前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他不是你伴侣吗?” 牧浔侧过头,眼神询问。 那人皱紧眉头,继续说:“你那么爱他,现在这么针对他……真的好吗?” 牧浔笑了。 那笑容依旧温柔,却莫名让人觉得有些诡异。他轻声说:“正因为我爱他,我才舍不得伤害他。”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冰冷:“不过,他身边人太多了,需要解决掉一些。他只有我就够了。” 尤其是那条狗,居然和他是同一张脸,实在是让人厌恶。牧浔在心里默默想着。 那两人还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口,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退到了一边。 在牧浔看不到的身后,两人神色复杂地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音说:“总感觉他回来后变得怪怪的……性子冷了不少。” 另一人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莫问之还没消息吗?”那人又问。 “失踪了。”另一人摇头,神情凝重。 “欧雪呢?” “她不想跟牧浔组队,被分配到白队了。” 那人叹息一声,没再说话。 此时,楼里。 祁墨看了眼手表,计算着时间:“鬼魂再来还有一段时间,我们应该还有几分钟的时间讨论下接下来怎么做。” 说罢,他又沉吟片刻,眼中多了一分轻松:“三七不是被黑队鬼魂杀死的,按照生存规则,他还有机会复活。还记得我们听到的咚咚声吗?” 陈风启脱口而出:“该不会是三七的头吧?” “我觉得是他的头。”祁墨点头,“每次咚咚声的节奏都一致,频率也相同。它可能是凭借声音试图向我们传递什么。” 蓝岚皱起眉头,有些不解:“声音怎么传递消息?” 沈艾木一直沉默着,此刻突然开口,神色一凛:“摩尔斯电码。” “我也觉得是摩尔斯电码。”祁墨点头,“但我们没有一次听完整过,所以我们需要再关一次门,将声音听完整。”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就是,得让黑队成员过来这里,让三七重新活过来。” 胖子挠了挠头:“怎么做?” 陈风启冷静地说:“把一会过来监视我们的鬼魂也杀了,直到黑队的人亲自过来。”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祁墨又看了眼时间:“时间差不多了,不说了。关门,重新听声音。” 他刚要动作,蓝岚突然迟疑着出声:“等等。” 所有人都看向她。 蓝岚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眉头紧紧皱着:“我总感觉有点不对。”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既然每一次开门时间都会出现错位,导致出现异常场景,那为什么这次开门……什么都没发生?” 她这话一出,几人均是一愣——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修改了一个小bug,把鬼魂杀死胖子,改成了两个黑队成员(活人)杀死胖子。 牧三七:我在努力将自己的脑袋砸在地板上,来给老婆提供信息。 第118章 时间的错乱。 “不对。”祁墨皱眉, 眸色很深,“除非时间错乱结束,否则异像不可能消失。” “但我们还没解决这里的鬼, ”陈风启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时间错乱怎么可能结束?” 祁墨缓缓巡视一周。 异象没有出现确实不对劲。还是说其实已经出现了,只是他们没意识到? 祁墨将目光转向半透明的浴帘,帘子后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昏黄的灯光透过薄薄的塑料布投下斑驳的光影。然而就是这样看似寻常的画面, 却让他心底的第六感骤然炸开, 那种强烈的危机感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 他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当初他们看到的影子里面没人, 那么现在,会不会反过来,里面有人却没有影子? 这个想法刚一浮现, 祁墨瞳孔骤然紧缩。他几乎是本能地朝站在浴缸附近的陈风启大吼出声:“离开浴缸!” 陈风启愣了一瞬, 但多次一起下副本的默契让他身体快过意识, 几乎是在祁墨话音刚落的瞬间就猛地扭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浴帘被一股蛮力猛地撕开, 一把沾满暗红色血污的斧头裹挟着破空声狠狠砍下。刀刃反射着惨白的灯光,那光芒刺得人眼睛生疼。 陈风启拼尽全力侧身闪躲, 斧头几乎是擦着他的肩膀劈下, 带起的劲风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一股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如果祁墨晚喊哪怕一秒, 如果他的反应慢上半拍,这一斧头恐怕足以要了他的命。 那个杀死屋主的疯子又出现了,一直藏在浴缸里。 疯子眼神疯狂混乱,手中的斧头毫无章法地挥舞,显然早已失去了理智。几人在狭窄的浴室里狼狈闪躲, 溅起的水花混着地上的血污,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陈风启!”祁墨一声低喝。 两人对视一眼,几次下副本配合培养出的默契让他们心照不宣。一左一右,两人同时出手,精准地控制住疯子的双臂,将他死死压制在地。疯子还在疯狂挣扎,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然而下一秒,手中的触感突然消失。 疯子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两人措手不及,身体失去支撑点,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陈风启皱眉,语气里透着些许烦躁:“又被刷新走了。也不知道怎样才能停止这该死的时间错乱。” 话音未落,一股阴冷的寒意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来。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祁墨垂下眼睑,轻声道:“他们来了。” 两人装作没有意识到鬼来了,祁墨余光不着痕迹地扫过,终于在墙角的阴影处捕捉到突然显露的道具。 鬼不会显现出来,但是道具却会。 那两只鬼显然以为他们没有察觉自己,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掏出道具。 两人肆无忌惮地交谈起来。 “牧大佬让咱们监视他们,可没说让咱们动手。”其中一个压低声音道,语气里带着犹豫,“牧大佬说了,这些人很阴险,稍有不慎就容易偷鸡不成蚀把米。” 另一人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怕什么?你真当牧浔是你这边的?他也不过是利用你我罢了。说到底,他只不过是运气好才成了排行榜第一,有什么好狂的。”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阴狠,“反正我们现在是鬼,他看不到我们。既然撞上了,不如直接解决,省得夜长梦多。” 话音刚落,道具泛起微弱的幽光。 就在他们靠近,准备用道具暗算的瞬间,祁墨和陈风启如同演练过无数次般默契转身。两只鬼完全没想到会被发现,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当场解决。 陈风启看着地上消散的痕迹,忍不住勾起嘴角,语气里带着些许戏谑:“说起来,黑队那边恐怕要气疯了。” 另一边,某个昏暗的房间里。 牧浔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修长的手指收紧,冷冷吐出一个字:“废物。” 站起身,他整了整衣领,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看来我得亲自去一趟了。” 见牧浔起身往外走,黑队其他成员面面相觑。却见牧浔转过头,冷冷道:“愣着干什么,找几个人跟着我,剩下的人按原计划执行,只要今晚我们捉到的鬼的数量超过总数的一半,他们就回天乏术了。” 说罢,牧浔冷冷望着不远处那栋楼。 把他们困在这栋楼里,还有一个原因——这几人太厉害了,没了他们,白队会损失将近一半的战斗力。只要他们今晚捉到的鬼的数量超过总数的一半,白队就彻底输了。 只是没想到他的老婆和那群人太棘手,破坏了他完美的计划,让他被迫把将近一半的人都留下来对付他们 而祁墨这边,关上了门,仔细聆听着厕所里传来的咚咚声。 记下头颅跳动的声音节奏后,祁墨和沈艾木开始破解。 终于,一句完整的话浮现出来。 “小男孩房间可以杀死牧浔。” 这句话在祁墨心中滚了一圈,他心中有了把握。 他低头看表,现在是2:13,自己的死亡时间是2:55。距离死亡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但纸条上还有两个时间点,分别是2:30四楼客厅,以及2:50四楼卧室。 这两个时间点意味着什么?祁墨一时间想不透。 “再去客厅看看。”祁墨做出决定。 他们之前在客厅搜查过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这次,祁墨放慢了动作,几乎是用指尖去感知每一寸空间。电视柜、沙发缝隙、装饰画后、地毯下,任何可能藏匿线索的地方都没有放过。 终于,在电视柜的格子深处,他摸到了一个被固定住的摄像机。祁墨将摄像机取下来,又看了一眼时间,2:20。 摄像机已经没电了,但好在祁墨的设备还有电,只需要把存储卡导进去就能看。 距离2:30分只剩下不到十分钟。祁墨直觉录像里的内容很重要,犹豫片刻后还是打开了,几人围过来观看。 几人围在一起,目光紧盯着屏幕。 很快,一段略显模糊的录像播放出来。 一个女人将摄像机藏在角落里,动作急促而慌乱。整个人看上去精神状态很不好,神情焦躁不安,眼神涣散,时不时惊恐地望向客厅,像是听到或者感受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 她对着镜头喃喃自语,声音颤抖:“我的头有点痛,很痛……我好像忘了很多东西,但我总感觉客厅有人。我明明锁了门,可我感觉……我感觉我家进来人了。” 录像的角度恰好能够拍到客厅大部分场景,以及走廊的卧室门口。 女人说完这些话,神经质地抱着胳膊走进卧室。录像还在继续,画面忽然闪了一闪,像是信号中断了一瞬,突然黑屏,随后又亮起来。 再次亮起时,女主人从卧室里出来了。她左右环顾了一圈,眉头紧锁,脸上写满困惑,仿佛不记得自己刚才做了什么。片刻后,她忽然轻松地哼起歌,转身走向厕所方向。 这种情绪的剧烈转变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没多久,防盗门那边突然传出开锁的声音。咔哒、咔哒,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溜了进来,左顾右盼确认没人后,猫着腰快速钻进了卧室。 录像带又黑了一下,像是时间跳跃了一般。再亮起来时,女人站在客厅里。但这次她显得更加茫然,像是完全失去了记忆,左右环顾四周,眼神空洞。 就在这时,厕所里传出动静。女人吓了一跳,从厨房拿了把刀,颤抖着钻进厕所。 她握紧刀柄,一步步靠近厕所,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 没多久,厕所里传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女人浑身是血地冲出来,白色的睡衣几乎被染成了红色。她的眼神里残留着恐惧、茫然和难以置信,双手还在颤抖。她看着手中的刀,又看看厕所的方向,整个人像是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她的身影忽然消失了,就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抹去。 画面里只剩下空荡荡的客厅,和地上触目惊心的血迹。 紧接着,小偷打开卧室门出来了。他眼中残留着警惕与恐惧,颤抖地走进厕所,下一秒却发出比女人更加凄厉的惨叫。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来,脸色惨白如纸,慌不择路地跑向大门,砰的一声狠狠关上入户门。 录像带再次陷入黑暗。 当画面重新亮起时,让人惊悚的一幕出现了。那个小偷竟然又打开了门,重新走了进来。 他脸上的恐惧还未散去,但眼中却闪烁着挣扎和贪婪。显然,对钱财的渴望战胜了恐惧,他还是舍不得那些到手的东西,又折返回来了。 小偷咬着牙往卧室走,刚到走廊,就看到一个浑身是血、满脸恐惧迷茫的的女人,她手中还紧紧握着一把刀。 两人四目相对,都被吓得魂飞魄散。小偷本能地将手中的东西砸向女人,正中她的头部。女人闷哼一声,软软倒了下去。 这一幕彻底击垮了小偷最后的理智。他疯了般想要逃跑,然而刚站起身,整个人突然消失了。 而倒在地上的女人悠悠转醒。她迷茫地坐起来,抬手摸着被砸痛的后脑,眼神浑浑噩噩的,完全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她踉跄着站起身,摸着墙壁走进了卧室。 录像很快结束了,画面定格在一片黑暗中。 陈风启喃喃道:“原来时间错位早就出现了,而不是在女人死后才出现的。” “杀死女人的也不是什么歹徒,而是女人自己杀了自己。至于那个看上去凶残的歹徒,不过是困在时间错乱里被逼疯的可怜虫罢了。” 胖子也头疼地要命:“所以鬼到底是谁,我现在只想把这只该死的鬼抓住,抓紧离开这栋楼。” 这不光是胖子的愿望,也是其他人的愿望。 祁墨注视着手表,指针已经稳稳地指向2:30。 他抬头望向客厅,很快就知道纸条上这个时间,究竟意味着什么了。 第119章 闭环完成了。 指针稳稳指向凌晨两点三十分。 客厅里一片死寂。 什么都没有发生。 祁墨盯着手表, 眉头紧皱。纸条上明明标注了这个时间点,可此刻却什么异常都没出现。他低声呢喃:“怎么会” 话音未落,一道修长身影从门口缓缓走进来。 牧浔双手插在裤兜里, 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老婆,你在等什么呢?” 祁墨猛地抬头,那双漆黑的眼睛瞬间锁定来人。他的声音很冷,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你做了什么?” “我啊。”牧浔歪了歪头,笑容加深, “只是让原本应该发生的事, 停止发生了而已。” 他从口袋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 在指尖把玩。那张纸和祁墨之前得到的几乎一模一样,边缘甚至还残留着同样的撕痕。 “老婆,你有纸条。”牧浔轻笑, “我也有啊。” 陈风启几人脸色骤变, 蓝岚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意味着牧浔同样能通过未来的自己获取情报, 同样能提前布局。他们唯一的优势, 荡然无存。 祁墨死死盯着那张纸条, 嗓音更低:“在原本的时间点,应该会发生什么?” 牧浔收起纸条, 耸了耸肩:“既然没发生, 那你就没必要知道了。” “我作为你的伴侣。”祁墨一字一句, “连这点事情都没有知晓的权利吗?” 牧浔愣了一下。他垂下眼,声音里竟带上几分委屈:“我们不是一个阵营啊,老婆。” “我认为无论我在哪个阵营。”祁墨的目光如炬,直直钉在牧浔脸上,“你都不会瞒我。” 那眼神太过明确, 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所有伪装。 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你一定会告诉我,除非你不是牧浔。 空气凝固了几秒。 牧浔缓缓抬起头,对上那双审视的眼睛。沉默片刻后,他轻叹口气,嘴角勾起一个无奈的弧度:“既然老婆想知道,那就不妨告诉你。” 他往前走了两步,语气变得轻描淡写:“原本在这个时间点,那条令人讨厌的狗会出现。明明都已经死了,还不让人省心,非要过来捣乱。” 祁墨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不过没关系。”牧浔笑得温柔,“现在那条狗的脑袋应该已经被解决了,没办法再出现了。”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撕扯。祁墨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却愈发平静:“你到底想要什么?” 牧浔停下脚步,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他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某种病态的愉悦:“老婆,我只想要我们两个在一起。” 他的目光扫过陈风启几人,声音变冷:“没有其他人存在。” 陈风启冷笑出声,眼中满是嘲讽:“你做梦。亏我以前还把你当做偶像,现在看来也不过就是个小人。” 牧浔完全不在意这些评价。他无视其他人,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祁墨身上,伸出手做出邀请的姿势:“老婆,回到我身边来吧。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带你赚够积分,回到现实世界里好好生活。” 祁墨看着那只伸出的手,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可以跟你走。” 牧浔眼睛一亮。 “但是。”祁墨抬眸,“你需要放了我的朋友。” “朋友?”牧浔咀嚼着这两个字,像是在品味什么有趣的笑话。片刻后,他笑了起来,语气轻松:“可以。” 他转向陈风启几人,做了个请的手势:“你们走吧。” 陈风启死死盯着祁墨,眼中满是不甘和担忧。 祁墨对上他的视线,声音很轻却很坚定:“走吧,你们小心。” “祁墨”蓝岚咬着牙,想说些什么。 “走。”祁墨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几人还在犹豫,可看到祁墨眼中那股坚定,最终还是咬牙转身,脚步声渐远。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牧浔走过来,伸手想要抚摸祁墨的脸,声音里带着满足:“老婆,只剩我们两个了。” 祁墨偏过头,避开那只手。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你对找到这个鬼有什么想法吗?” 牧浔的手僵在半空,停顿片刻后收回。他倒也不恼,反而饶有兴致地说:“很简单。一切的根源都在于时间错乱,只要想办法回到源头,阻止那个女人的死亡,鬼就不存在了。不就解决了吗?” “果然是这样。”祁墨喃了一句。 “老婆。”牧浔凑近了些,声音放软,“白队这次没有胜算的,放弃吧。跟我走,我保证让你安全离开副本。” 祁墨抬起眼,轻声说:“谁跟你说没有胜算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出手,抓住牧浔的手腕用力一扭。 “这场游戏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牧浔反应极快,身体一侧化解了这股力道,同时反手扣住祁墨的肩膀。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拳脚相交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祁墨大脑晕眩,他之前受了重伤,身体远未恢复。动作虽然凌厉,反应速度却大不如前。仅仅几个回合,就被牧浔压制住,节节败退。 他下意识看向手腕上的手表,余光瞥见时间的那一刻,身体却被猛地推向门板。后背重重撞上去,祁墨闷哼一声,还没缓过劲来,就被牧浔压住双肩,钉在门上动弹不得。 牧浔俯下身,呼吸喷洒在祁墨脸上,带着灼热的温度。他的声音低哑,透着某种压抑的渴望:“终于抓住你了。” 距离越来越近,那张脸几乎要贴上来。 祁墨却突兀的说出一句话:“两点五十分到了。” 牧浔的动作顿住,眼中闪过警惕。 “赌一赌,看我猜的对不对?” 下一秒,祁墨的手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拧。 门在身后骤然打开。 两人都不受控制,往后栽去。重心失衡的瞬间,一个黑白相间的东西从门内弹出来,带着巨大的冲击力狠狠砸在牧浔身上。 是牧三七的头。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还睁着,空洞地望着前方。 牧浔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了个措手不及,身体失去平衡往侧面倒去。祁墨抓住这个机会,反手压住他的肩膀,将人死死钉在地上。 他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怀表,手指刚碰到金属表面,就被牧浔一脚踹飞。怀表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嗒一声掉在远处。 牧浔翻身压制住祁墨,眼中闪过冷意:“我小瞧你了。” 就在这时,沉重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防盗门被猛地推开,陈风启扛着浑身是血的沈艾木冲进来。他的眼睛通红,声音嘶哑得可怕:“牧浔在骗我们!我们被鬼袭击了,胖子被杀了!” 话音落下,他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嘴角溢出,很快染红了衣襟。 紧接着,蓝岚也被两个黑队成员压着推了进来。她看到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陈风启和沈艾木,眼眶瞬间红了,怒吼出声。 祁墨死死盯着牧浔,一字一句从齿缝里挤出来:“你居然骗我。” 牧浔冷笑,眼中没有任何温度:“你不也在骗我吗?表面顺从,实际却想要杀了我。彼此彼此,老婆。” “蓝岚!”祁墨突然抬头,大吼一声,“进厕所,刷新时间!” 蓝岚脸色一变,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她爆发出全部力量,挣脱束缚她的人,几步冲到厕所门口,拧开门冲了进去。 牧浔眼神一凛,一掌推开祁墨,身形如箭般射向厕所。两人几乎同时冲进去,在扭打中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厕所里传来激烈的打斗声,还有什么东西砸在瓷砖上的碎裂声。 祁墨挣扎着坐起身,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牧三七头颅上。那颗头模糊了一下,像是随时会消失。 消失 闹钟突然浮现黑队的两人,也是在闪动后突然消失。 他像是想通什么,瞳孔猛地收缩一下,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抓住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指尖触碰到皮毛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吸力猛地将他拖拽进去。眼前的世界扭曲、旋转,所有的景象都化作流光溢彩的碎片。 一人一头瞬间消失在原地 厕所里,蓝岚根本不是牧浔的对手。 她的格斗技巧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显得苍白无力。几个回合下来,肩膀被踹中,手臂被扭伤,嘴角渗出血迹。 牧浔从口袋里掏出那只怀表,银色的链子在指尖晃动。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蛊惑:“看着它。” 怀表开始摇晃。 左,右,左,右。 蓝岚的眼神渐渐涣散,瞳孔失去焦距。她的手不受控制地举起来,握住腰间的刀,刀尖缓缓对准自己的喉咙。 “不”她咬紧牙关,拼命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额头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可手臂还是一点一点抬起,刀尖越来越近。 绝望在心底蔓延。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牧浔的目光偏离了她,正盯着镜子的方向看。那眼神里闪烁着某种兴奋和专注,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蓝岚用尽最后的意志力,强迫眼珠转动,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镜子。 镜面里倒映出的不是现在的场景。 那是过去的某个时间点。祁墨和牧三七正在和那个持斧头的疯子纠缠,两人配合默契,险险躲过一次次攻击。画面很清晰,连祁墨额角的汗水都看得一清二楚。 “时间要到了。”牧浔轻声说,语气里带着某种愉悦的期待。 蓝岚眼睁睁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团极细的丝线,对准镜中牧三七站立的位置。他的手指灵活地编织着,动作轻柔又精准,像在完成某件艺术品。 那些细线在空中交织成网,忽然消失,随后一摊血液凭空出现在地面。 镜子里,牧三七已经被绞杀。 牧浔嘴角的笑容加深,望着镜子里的祁墨,两人分别出去过去与未来,却隔着镜子进行了对视。 蓝岚的心脏狠狠一缩。 她清楚地记得,杀死牧三七的,就是这些丝线。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圈套。牧浔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早就准备好了一切。他在未来亲手布置陷阱,杀死了过去的牧三七。 “不”蓝岚想要大喊,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手中的刀尖刺破了皮肤。 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往下流。她吐出一口血,视线渐渐模糊,最后彻底陷入黑暗。 牧浔收回视线,看了眼倒在血泊中的蓝岚,神情没有任何波动。他打开门,走出厕所。 黑队的几个成员神色很古怪地站在那里,互相对视,欲言又止。 牧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面容冷下来,声音里带着不悦:“怎么了?” 其中一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我们的人没有复活。” “什么意思?”牧浔眉头一皱。 “陈风启和沈艾木明明是被变成鬼的队友杀死的。”那人解释,语气里透着困惑,“按理说杀死他们的人应该能复活。可是我们的队友还是死了,根本没有回来。” 牧浔脸色瞬间一变。 没有回来?!那就意味着陈风启和沈艾木根本就没有死!! 他猛地转头,看向刚才祁墨倒下的位置。 地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原本被他控制住的祁墨消失了,那颗狗头也消失了。 就在这一瞬间,客厅的灯突然闪烁了两下。 下一秒,祁墨的身影凭空出现。 他浑身是血,衣服被撕扯得支离破碎,处处露出底下狰狞的伤口。最骇人的是脖颈——皮肤几乎被整个掀开,血肉模糊间,暗红的筋络隐约可见。每一次呼吸,都像破旧风箱在挣扎抽动,发出嘶哑空洞的声响。他看上去几乎已是一具尸体,只勉强撑着一副人的形状。 可他的嘴角却勾着一个笑,那笑容里藏着疯狂和得意。 “两点五十五分。”祁墨的声音嘶哑,每个字都要用尽全力,“闭环完成。”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 那里摆放着一个果盘,此刻正不稳定地闪烁着,像是随时会消失。水果的轮廓变得模糊,在现实和虚幻之间不断切换。 牧浔瞬间明白了什么,他脸色一变,瞳孔瞬间紧缩。 他和祁墨几乎同时冲向果盘。 可距离更近的是祁墨。他的手指触碰到果盘边缘的瞬间,整个人瞬间随着果盘一起消失,消失在空气中。 牧浔扑了个空,手指穿过果盘消失的虚影,什么都没抓住。 他跪在地上,盯着空荡荡的茶几,胸膛剧烈起伏。 闭环完成。 什么闭环?!!!!——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可爱们的投喂[撒花]等周末我们再抽一次奖吧。 第120章 他轻轻嘲讽地吐出两个…… 牧浔猛地抬起头。 “陈风启和沈艾木还没死!”他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每个字都透着咬牙切齿的怒意,“我们上当了,他们肯定还在这栋楼里, 现在就去搜!” 黑队成员立刻散开,脚步声在楼道里此起彼伏。他们挨个房间搜查,撬开每一扇锁着的门,翻遍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可整整搜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 就像两个大活人凭空蒸发了一样。 牧浔跟在队伍后面,那双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明亮, 像是在搜寻猎物的野兽。他的视线扫过每一个房间, 最后停在三楼那扇紧闭的门上。 那是小男孩住的房子。 门板上的漆已经有些斑驳, 在昏黄的灯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一切看起来都很普通,可牧浔的目光却在那扇门上停留了很久,眼中闪过某种深思。 “这里搜过了吗?”他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随口一问。 一个黑队成员摇头, 神情有些忌惮:“这里面有只鬼, 攻击性很强。我们试过靠近, 但那鬼太凶了。我觉得他们不可能躲在这种地方, 太危险了。” “不。”牧浔却勾起嘴角。 那笑容冷得刺骨,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他缓步走向那扇门。修长的手指握住门把手。金属的冰冷触感传来, 他却毫不在意, 用力拧动。 “他们一定在里面。” 门锁着。 他也不意外, 后退半步,抬脚狠狠踹了上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走廊里炸开,裂纹从门锁处蔓延开来,他推开门,率先冲了进去。 客厅里空荡荡的。 他缓步走向卧室门口, 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在丈量猎物的恐惧。走到门前,他停下脚步,眼神微微眯起。 门里传出细微的呼吸,黑队成员对视一眼,两人同时上前,用肩膀狠狠撞向门板。 咔嚓一声,门锁应声而断。 门被撞开的瞬间,两道身影猛地从里面冲出。陈风启和沈艾木配合默契,一左一右,拳头狠狠砸向最近的那个黑队成员。 另一个黑队成员反应过来,刚要掏出武器,就被沈艾木一脚踹在腹部。他闷哼一声,整个人撞在墙上,后脑勺砸在墙面上,晕了过去。 转眼间,只剩下牧浔还站在那里。 他看着地上的人,神色没有任何波动,那双眼睛冷冷看着陈风启和沈艾木。 “没想到你们竟然还没死。”牧浔的声音很轻,却透着某种危险的意味,“用了傀儡娃娃?居然把我也骗过去了。” 陈风启和沈艾木对视一眼,没有回答。 他们也是在苏醒后才发现自己还活着。记忆停留在被鬼袭击后的剧痛、窒息、然后是一片黑暗。可再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躺在小男孩的卧室里,身上的伤口都消失了。 旁边放着两个破碎的娃娃,那是傀儡娃娃的残骸。 他们这才明白,祁墨不知什么时候让他们兑换了这个道具,并且在不知不觉中催眠了他们,让他们躲在三楼,让傀儡娃娃跟在自己身边。 直到傀儡娃娃被杀死,催眠才被打破,两人从沉睡中醒来。 不得不佩服祁墨的算计。 只有真正入局,他们才不会露出任何破绽。让牧浔以为那就是真正的人,而不是可以被看穿的傀儡。如果他们知道真相,哪怕再会伪装,眼神、动作、反应,总会有细微的差异。 可催眠状态下,他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种懵懂和恐惧是真的,所以牧浔没有怀疑。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出手。 陈风启从左侧攻击,沈艾木从右侧包抄。可牧浔的身手远超他们想象,他侧身躲过沈艾木砸过来的东西,又反手一掌劈向陈风启的颈侧。 陈风启勉强格挡,却被那股巨大的力道震得后退两步。 还没等他们调整,牧浔已经欺身而上。又一脚踹在陈风启胸口,随后扫向沈艾木的膝盖。两人几乎同时倒地,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可下一秒,两人瞬间消失了。 牧浔不慌不忙,冷笑道:“鬼帮人,还真是第一次见。”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闹钟,修长的手指按下按钮。 刺耳的铃声在房间里炸开。 紧接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某个角落传来。那是小男孩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极度的痛苦和恐惧。 牧浔声音里带着嘲讽:“连鬼都能买通,真是小瞧你们了。” 他大步走向卧室,一脚踹开次卧的门,又踹开主卧的门。挨个进去搜查。 搜到主卧,他的视线停留在主卧的衣柜上,脚步缓缓靠近。嘴角勾起一个笑容,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出来吧,你们已经暴露了。” 话音刚落,衣柜门猛地被撞开。 陈风启和沈艾木从里面窜出,拳头狠狠砸向牧浔的面门。牧浔偏头躲过,反手扣住陈风启的手腕,用力一扭。骨骼发出咔的一声脆响,陈风启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 沈艾木趁机从侧面攻击,却被牧浔一脚踢飞,重重撞在墙上。 短短几个回合,两人就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牧浔从口袋里掏出那只怀表,银色的链子在指尖晃动。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意:“一切都该结束了。” 陈风启狠狠啐出一口血,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腥:“我看未必。” 牧浔脸色一变,本能地察觉到哪里不对。他猛地扭头,余光瞥见一道身影从侧面袭来。 是祁墨。 他不知何时出现,手中攥着一个狗脑袋,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一脚狠狠踹向牧浔的小腹。那股力道大得惊人,牧浔踉跄后退两步,后背撞在墙上。 陈风启和沈艾木也立刻站起来,三人同时围攻上来。 陈风启和沈艾木从两侧包抄,祁墨正面进攻。拳脚相交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每一次碰撞都带着骨肉相击的沉闷声响。 牧浔边躲边伸出手,手指在空中灵活地舞动,像是在编织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很快,陈风启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他闷哼一声,低头看去。许多极细的线不知何时缠上了他的身体,勒进皮肉里,渗出细密的血珠。那些线细得几乎看不见,只有在某个角度才能捕捉到一丝反光。 “该死”陈风启咬牙想要挣脱,可那些线越勒越紧。 另一边,祁墨也因为剧烈的动作牵动了伤口。身上的伤口再次裂开,很快浸透了衣服。就是这一瞬间的破绽,被牧浔捕捉到了。 牧浔瞬间欺身而上,动作快得只能看到残影。修长的手指抓住祁墨的头发,用力往后扯。那股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把头皮扯下来。 祁墨被迫仰起头,他大口喘着气,那张苍白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恐惧,只有冷静。 “我容忍你这么多次。”牧浔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透着压抑的怒火,“可你却一再践踏我的真心。难道他们比我还重要吗?” 祁墨看上去已经彻底脱力。 他仰着头,剧烈喘息着,胸膛起伏得像拉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很困难,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汗水混着血液,顺着脸颊往下滑,滴在地板上。可他还是嗤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满是嘲讽。 “你很想装成他的样子。”祁墨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牧浔耳朵里,“但可惜画虎不成反类犬,你永远都无法成为他。” 牧浔的手指收紧,几乎要扯断那些发丝:“你到现在都怀疑我不是牧浔。” “我找不到任何你是牧浔的证据。”祁墨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明亮,“你的眼里没有任何爱意,只有警惕与惶恐。因为你害怕被拆穿。” 牧浔冷冷盯着他,那双眼睛像淬了冰。 “你根本看不透我。”他的声音很低,每个字都透着寒意,“你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全是算计,对我没有半点真诚可言。”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谁都没有移开视线。距离那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中倒映的自己。可那眼神里的距离,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远。 祁墨忽然轻声说:“牧浔,你认真看着我。” 他的声音变得更轻,带着某种蛊惑的意味,像是在低语:“我在你的眼睛里感受不到爱意。我记得你说过,我的眼睛最漂亮,是你最爱亲吻的地方,可你现在眼中只有警惕,你已经不爱我了吗?” 牧浔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垂下眼,目光落在那双眼睛上。那双眼睛确实很漂亮,漆黑如夜,像是能吸进所有的光。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凌厉,却又透着说不出的魅惑。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指尖悬在那双眼睛上方。想要抚摸,想要亲吻,想要确认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可祁墨却偏过头,躲开了那只手。 那个闪躲的动作不大,可落在牧浔眼里,却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心脏。 所有的温情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牧浔的眼睛瞬间变得赤红,眼眶里甚至浮现出血丝。他死死盯着祁墨,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变得沉重而急促。理智在一点点崩塌,被愤怒和疯狂取代。 他松开祁墨的头发,转身看向被丝线缠住的陈风启。 那张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可那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他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要不要跟我离开。” 祁墨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眼睛平静如水。 他轻轻嘲讽地吐出两个字:“假货。” 牧浔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他松开祁墨的头发,转身看向被丝线缠住的陈风启。那张脸上浮现出一个病态的笑容,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 “既然你这么在乎你的朋友。”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刺骨的寒意,“那我就让你眼睁睁看着他们死。” 他抬起手,那些缠在陈风启身上的丝线开始收紧。 而一旁的沈艾木,也不受控制地“不小心”踩到一颗弹珠。 那颗弹珠不知何时滚到他脚边,圆滚滚的,在灯光下泛着光泽。沈艾木惊叫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 而他的身后,正是密密麻麻的丝线。 那些细线在空中交织成网,只要撞上去,就会被切成碎片。 千钧一发之际,祁墨在牧浔耳边轻声吐出两个字:“救他。” 那声音太轻了,轻得像是呓语。可牧浔的身体却在下一秒做出了反应。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拉沈艾木,修长的手指扣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扯。沈艾木被拉了回来,堪堪躲过那些致命的丝线。 可牧浔自己却因为这个动作失去平衡,整个人朝丝线的方向撞去。 他眼中闪过惊愕,随即是难以置信的愤怒。 “你居然敢算计我!” 他下意识扯住了祁墨,想要稳住身形。可祁墨却一同顺着这股力道,带着他一起倒向那片丝线。 两人同时落进丝线里。 那些细线瞬间缠上来,勒进皮肉,切开血管。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板。 牧浔趴在地上,大口吐着血。他艰难地抬起头,死死盯着祁墨,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愤怒和不甘。 “你在骗我”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个字都要用尽全力,“你蛊惑我!” 祁墨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他的脸色惨白得像纸,嘴唇却勾起一个笑。 “在容易上当这一点。”他喘息着说,声音虚弱却清晰,“你俩倒是挺像。” 牧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大口鲜血从嘴角溢出。他的眼神渐渐涣散,最后彻底失去了焦距。 祁墨用尽最后的力气,朝陈风启艰难大吼:“快去给我找纸和笔!” 陈风启立刻冲出去,翻遍整个房间。他在书桌抽屉里找到纸笔,几步冲回来,跪在祁墨身边。 祁墨接过笔,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他咬紧牙关,强撑着在纸上写下几行字。每写一个字,手上的血就滴落一滴,在地上晕开暗红的痕迹。 写完两张,他将其中一张塞进牧浔手里。另一张揉成团,艰难地吞了下去。纸张划过喉咙时带来剧痛,他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 “听我说。”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去楼上,想办法不断刷新时间。找到一个合适的时间、让牧浔的尸体被过去的牧浔发现” 陈风启嘶哑着声音:“我知道了。” “外面那两个黑队成员,留着救牧三七和蓝岚。”祁墨喘息着,每说一句话都要用尽全力,“先不要救我、变成鬼的牧浔一定会阻止你们,我盯着他。先把鬼抓到黑队的人很快就会过来在他们来之前解决掉这只鬼。” “怎么抓?”陈风启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杀死鬼的方法”祁墨的声音越来越轻,“就是去往源头阻止过去的自己杀死未来的自己。”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闪烁了两下。 像是信号不稳的画面,轮廓变得模糊,然后彻底消失在原地。 只剩下地上那滩还在蔓延的血迹,证明他刚才确实存在过。 陈风启和沈艾木对视一眼。 两人什么都没说,动作却出奇地一致。陈风启弯腰扛起牧浔的尸体,沉重的重量压在肩膀上,他咬了咬牙。沈艾木帮着他一起扛,两人将尸体扔到四楼入户门外的走廊里。 随后两人又回到客厅又去搬那两个黑队成员。他一个接一个,将他们拖到四楼。做完这一切,他已经大汗淋漓,伤口又裂开了,鲜血浸透了衣服。 两人对视一眼,陈风启深吸一口气:“开始吧。” 两人同时将目光转向门口。《 》 120-130 第121章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有…… 变成鬼魂的祁墨飘在半空, 低头凝视着沙发上那具残破的躯体。 那是他自己。 脖颈处血肉翻卷,衣服早已被鲜血浸透成深沉的暗红。他抬起手,半透明的手指在眼前缓缓摊开。指尖能看到后面模糊的景象, 像隔着一层薄雾。这种失重感很奇特,明明失去了□□的束缚,却又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着,无法彻底自由。 祁墨收回视线,开始在楼里搜寻。他穿过门口,掠过走廊, 可找了一圈, 却始终没有看到牧三七的踪影。 眉头越皱越紧。牧三七死后应该也会变成鬼魂才对, 为什么找不到? 更让他不安的是牧浔。那个假货也已经死了,按理说同样会变成鬼。如果他找牧三七的麻烦,以那条傻狗的性子, 恐怕…… 念头还没转完, 眼前骤然一黑。 一双手从身后悄无声息地覆上来, 掌心贴着眼睑, 带着鬼魂特有的冰凉触感。紧接着, 身后的人贴了上来,胸膛抵着他的后背, 下巴搭在他肩窝。那股熟悉的感觉包裹过来, 声音低沉暗哑, 带着慵懒的笑意:“猜猜我是谁???” 那声音太像了。 几乎和牧浔一模一样的音色,却又多了几分散漫和随意。 祁墨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他想都没想,反手抓住那双手腕狠狠拧开,身体在空中翻转,拳头裹挟着杀意砸向身后的人。 而在看清来人那张脸的瞬间, 祁墨眼底的冰冷更是几乎要凝成实质。他的动作更快更狠,几乎是倾尽全力地攻击过去。 牧浔! “哎!等等——”身后的人惊呼出声,慌忙闪躲。 可祁墨的速度太快,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他鼻梁上。那道半透明的身影翻了好几个跟头,魂体都被打得扭曲变形。 他刚勉强稳住,祁墨已经再次扑了上来。拳脚相加,招招致命。 “等等等等……疼疼疼!”牧三七一边躲一边叫,“铲屎的你听我说!” 可祁墨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两道魂体在空中激烈缠斗,虚无的拳脚碰撞却带来真实的疼痛。 眼看祁墨又是一记重拳砸来,牧三七神色一变,猛地发力,整个人扑上去将祁墨死死抱住,在空中翻滚了半圈,两人的姿势瞬间颠倒。 他压在祁墨身上,双手钳制住对方的手腕,两条腿死死夹住对方的腰。这个姿势让两人几乎完全贴合在一起,鼻尖抵着鼻尖,呼吸交织。 “铲屎的……”他微微喘息,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祁墨,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受伤,“你干嘛打我?” 祁墨的动作骤然僵住。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张脸,胸膛剧烈起伏着。半透明的魂体紧紧相贴,能感受到彼此的轮廓,那种若有若无的触感比实体接触更加暧昧。 “牧三七?” “嗯!”牧三七立刻点头,半透明的脸颊蹭了蹭祁墨的侧脸,那动作和还是狗的时候一模一样,带着讨好和撒娇。 鼻尖滑过皮肤的触感很轻,却像羽毛般撩拨着神经。 祁墨深吸一口气,手掌抵在牧三七胸口用力一推。牧三七不情不愿地松开手,两人分开些许距离。 祁墨上下打量着他。牧三七维持着人形,那身黑色衬衫变成了半透明的鬼魂状态,衣摆虚虚地飘动着。那张脸依旧和牧浔一模一样,可神态举止却截然不同——眼神里没有算计,只有直白的依恋。 “你怎么会是人形?”祁墨皱眉,眼中罕见地有几分不解,“怎么不是狗的状态?” 牧三七摊手:“我也不知道。死了之后就这样了。”他顿了顿,凑近了些,“铲屎的,你不喜欢我这个样子吗?” 距离再次拉近,那双湛蓝色的眼睛近在咫尺。鬼魂的瞳孔比活着时更加透亮,像深海中的宝石。 祁墨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光影在半透明的脸上流转,勾勒出熟悉的轮廓。 在狗形态的牧三七死掉的时候,祁墨只觉得脑子“嗡”地一下子炸开,四肢百骸都是冷的。 那一瞬间他在想,如果这只狗真的是牧浔,他是不是再一次失去了牧浔。 好在……他没有死…… 他终于再度见到了这个人,虽然是以鬼魂的形式。 望着那张熟悉的脸。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低哑:“倒是比那个假牧浔……看着顺眼多了。” 话音刚落,他抬起了手。 修长的手指穿过虚无的空气,抚上牧三七的脸颊。那触感很虚幻,却又真实存在,像隔着一层薄纱触碰。指腹缓缓摩挲着,从颧骨滑到下颌,最后停留在嘴角。 牧三七的呼吸乱了。 他眼睁睁看着祁墨靠近,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脸。然后那片柔软贴了上来。 吻得很轻。 唇瓣相触的瞬间,牧三七整个人都僵住了。鬼魂的吻没有温度,没有实感,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那种若即若离的触感在神经末梢炸开,像电流般窜遍全身。 震惊只持续了一秒。 下一刻,牧三七猛地反客为主。他扣住祁墨的后脑,用力将人压向自己,舌尖撬开那片柔软长驱直入。舌尖相互纠缠,说不清是谁在掠夺谁。 祁墨微微仰着头,任由牧三七加深这个吻。半透明的魂体再次紧密相贴,姿势暧昧得过分。牧三七的手从后脑滑到脖颈,拇指摩挲着那里敏感的皮肤,能感受到祁墨细微的颤栗。 良久,唇分。 两道魂体的轮廓都有些模糊,像是刚才那个吻消耗了太多能量。牧三七还想再吻,却被祁墨抵住额头。 “够了。”祁墨的声音恢复了冷静,眼神中的温度褪去,只剩理智,“该办正事了。” 牧三七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虽然作为鬼魂什么都尝不到,可他还是觉得那个吻甜得要命。 祁墨转过身,整理了下思绪:“你有没有看到过一个和你长得一样的鬼?就是那个假牧浔。” 牧三七摇头:“没有。我在楼里飘了一圈,都没看到他。” “不应该。”祁墨眉头紧蹙,“牧浔死后一定不会离开这里。他会想办法复活自己,也会想方设法给过去的自己提示,防止落入我们的圈套。他不可能会离开。” 他顿了顿,眸光一凛,像是想到什么。 他看向牧三七:“那你有没有看到过其他的鬼?” 既然那个是假牧浔,说不定他的魂体根本不长牧浔那样。 “有!”牧三七眼睛一亮,”我看到过一个黑队的鬼,是一张陌生的脸。“ 他说着,神色变得有些不忿:“我当时想抓住他,结果鬼魂没法伤害鬼魂,只能干瞪眼。最后让那家伙找机会跑了。” “去哪儿了?” “四楼。”牧三七指了个方向,“我本来想跟过去,但正好时间刷新了。我怕你这边有变动,就没再追。” 祁墨立刻做出决断:“走,上去看看。那个人很可能就是牧浔。” 两道半透明的身影顺着台阶往上飘,直接来到四楼。祁墨远远就看到陈风启和沈艾木正在房间里忙碌,他们不断刷新时间,试图找到合适的时机。 而在房间的角落,一个陌生的鬼魂正试图阻止他们。 那是一张很漂亮的脸,五官精致得过分,长发披散,肤色苍白如纸。乍看像个绝美的女子,细看却能从骨相辨出男性特征。 察觉到祁墨和牧三七的到来,那人猛地转头。眼神先是一惊,随即变得阴沉如水,迅速掏出一个道具。 牧三七的反应更快。 他整个人化作残影扑过去,撞开对方举起的手,两道魂体在空中纠缠翻滚。 “牧浔,你居然还没死。”那人冷笑,声音里透着恨意。 牧三七只是勾起唇角,并不反驳。他的攻击反而更加凌厉,每一击都精准地打在对方身上。虽然鬼魂之间无法造成实质伤害,但疼痛感是真实存在的。 那人被打得连连后退,几次想要冲向陈风启,都被牢牢拦下。他咬牙切齿,眼中闪过狠厉,却又无可奈何。 时间在一次次刷新中流逝。 终于,在某个时间点,陈风启成功了——过去的牧浔走进来,看到了未来自己的尸体,并且捡起了那张纸条。 那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停止了挣扎,魂体在半空中僵硬地停顿了一瞬。然后他抬起头,望着牧三七,那眼神复杂得很。有恨意,有不甘,也有某种如释重负的释然。 他冷笑起来,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嘲讽:“牧浔,你还真是阴魂不散。我还以为你已经彻底死了,没想到你居然还能回来。” 牧三七微微一愣。 牧浔。 已经很多人冲他叫过这个名字了…… 牧三七眉头微微皱起。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因为祁墨喜欢牧浔,所以才会变成牧浔的脸。可现在看来,所有人都认为他就是牧浔。不光是这个假货,其他人在看到他的第一眼,也会下意识喊他牧浔。 在没有做手脚的情况下,两个人长着同一张脸的可能性有多大? 他的脑子第一次开始认真审视这个可能性。 自己会不会,其实就是失忆后的牧浔?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许多原本想不通的事情,忽然都有了解释。为什么自己会变成和牧浔一模一样的脸?为什么自己对祁墨有那么深的执念?为什么即使变成了一条狗,也要死死跟在祁墨身边? 如果自己真的是牧浔…… 那岂不是说,从来就不需要什么争夺。从头到尾,祁墨都是他的。一直以来,只是自己在吃自己的醋? 这个认知太荒谬了,荒谬到牧三七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从喉咙里溢出,越来越大声,最后几乎要笑出眼泪来。 那种感觉太奇妙了。就像是一个人左手打右手打了半天,最后才发现原来左右手都是自己的。 对面的人警惕看着他,完全不明白他在笑什么。那张妖异的脸上写满了困惑和警惕,甚至还有一丝不安。 牧三七终于止住笑,抬眼看向他。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在半透明的魂体上格外明亮,眼角还残留着笑出来的湿意。可那眼神却和刚才完全不同了,多了几分深沉,几分危险,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妖冶。 那一瞬间,他的神态和假牧浔有了几分相似。可又比那个假货多了几分真实的温度,多了几分刻在骨子里的撩人。 他轻声说道:“是啊,我就是这么阴魂不散。” 声音很轻,却透着深入骨髓的执念。 即使失忆变成了一条狗,也仍旧本能地纠缠着他的老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就算忘记了一切,身体也会记得该去哪里,该守护谁—— 作者有话说:狗狗已经察觉到自己的身份了,找回记忆还远吗[撒花] 第122章 他能杀死你第一次,就…… 听到牧三七承认自己是牧浔后, 男人那张妖异的脸瞬间扭曲起来。 他猛地扑过来,指甲几乎要嵌进牧三七的肩膀。两道魂体在空中激烈缠斗,虚无的拳脚碰撞却带来真实的疼痛。可牧三七的反应更快, 身形如鬼魅般闪避,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借力一个过肩摔。 半透明的魂体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撞在墙上才堪堪停下。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还没撑起身子,就被一脚踹在胸口。 巨大的力道将他整个人踹飞出去。魂体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 直到撞在墙上才勉强停下。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息, 半透明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抬起头时, 那双眼睛满是不甘和愤怒。 “你不是死在那个副本里了吗?!”他的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变得尖锐刺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都没有通关, 你凭什么能出来?!” 牧三七站在原地,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虽然脑海里对那段记忆一片空白, 可他面上却不动声色, 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 “我自然有我出来的办法。”他的语气轻描淡写, 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以为能困住我的地方, 还没被造出来呢。” 顿了顿, 他又补充道,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倒是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崇拜我。在我消失后,居然还故意装成我的样子去骗人。” 他故作疑惑道:“怎么,是觉得自己不够出色,只能靠模仿别人才能活下去?” 他说完这话, 悄无声息地观察着男人的反应。 能把他模仿得如此之像,说明这个人和他朝夕相处过。没准就是以前那个小团队里的人。可眼下他什么都记不起来。脑海里那段记忆像是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块,只剩下一片空白的虚无。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还在不在,不知道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副样子。 唯一的线索,就是这些认识他的人。 “崇拜你?”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出声。那张妖异的脸因为情绪激动而扭曲起来,眼中闪过浓浓的恨意,“我根本就不崇拜你!” 他从地上飘起来,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牧三七,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你只不过是运气好了点。”男人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透着咬牙切齿的恨意,“性格骚包了点,又会哄人,才引来那么多人围着你转,把你当成什么救世主一样供着。”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更冷:“我之所以扮成你的样子,从来都不是因为我想成为你。” 话音一转,他猛地抬起手,修长的手指颤抖着指向祁墨的方向。那个动作带着某种执拗的坚持,还有深深的不甘。 “而是因为他。” 空气静了一瞬。 祁墨微微蹙起眉头,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关他什么事? “如果不是你整天在我耳边念叨他。”男人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带着几分控诉的意味,“不断跟我描述他有多好,有多聪明,有多特别。说他的眼睛最漂亮,说他笑起来的样子最好看,说你这辈子最庆幸的事就是遇见他。” 他停顿片刻,哑着嗓子道:“我又怎么会喜欢上一个素未谋面的人?” “在你失踪后,我想成为你,只是为了能用你的身份,光明正大地接近他。” 祁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扭头看向牧三七,眼神冰冷。 原来这次的麻烦,是牧三七自己招来的。 牧三七对上那个眼神,立刻回以无辜的一眼。半透明的脸上写满了“我也很冤枉”的表情。他也不知道自己以前那么欠,成天在别人耳边念叨祁墨,结果给自己招了个情敌。 这算什么?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收回视线,牧三七试探性地开口:“其他人去哪了?这次只有你一个人进来?你是专门来堵祁墨的?” 他忽然想到什么,眼神一凛:“你是怎么发现祁墨的存在的?” 难道是因为那几次全服通报?可光凭一个名字,也不能轻易断定此祁墨就是彼祁墨才对。这个世界这么大,重名的人多了去了。 除非这个人有其他途径,能够确认祁墨的身份。 谁知男人却突然皱起眉头,像是察觉到什么破绽。他那张妖异的脸上闪过疑惑的神色,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问其他人在哪?” 牧三七心里咯噔一下,察觉到不妙。 “你不是已经和另外一个人见过面了吗?”男人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盯着牧三七的表情不放过任何细节,“你为什么会问其他人在哪?” 空气静了一瞬。 牧三七大脑在飞速运转。他开始回忆从醒来到现在,见过的所有陌生人。哪个可能是小团队里的另一个人? 他一直是以狗的形态示人。就算真的看到了那个人,对方也不可能认出一条哈士奇就是失踪的牧浔,所以还是不好分辨。 不过话说回来,他遇到的人也不多。满打满算,也就见过两三个陌生人。只要再看到那几个人,想办法试探一下,应该能找出线索。 可他一瞬间的沉默,瞬间让男人察觉出不对。男人缓缓勾起嘴角,那笑容里满是恍然和讽刺:“原来,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啊?” 牧三七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保持着刚才那副冷淡的样子。可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却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间的破绽,被男人牢牢捕捉到了。 “我就说你不对劲。”男人笑了起来,那笑声越来越大,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整个人都兴奋起来,“虽然你和他的性格很像,那股子骚包劲儿也学得十足,可还是有些地方不一样。” 他上下打量着牧三七,目光在对方脸上游移:“虽然我扮演成了你的样子,但在我们第一次打照面的时候,如果是原来的你,应该一眼就能认出我才对。可你没有。” 男人笑得更开心了:“你根本不认识我,对不对?” 牧三七面不改色,声音依旧平静:“那又如何。” “我倒是很好奇。”男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那双眼睛里闪过某种病态的兴奋,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刺骨的寒意,“你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半透明的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你明明被他杀死了才对。可你现在却站在这里,还失忆了。” “他?”牧三七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关键词,“他是谁?”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盯着牧三七看了很久。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某种看好戏的意味:“他能够杀你第一次,就能够杀你第二次。”他停顿片刻,意味深长地说,“我真好奇他现在在哪。没准就潜伏在你身边也说不定。” 牧三七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度,半透明的魂体散发出某种压迫感。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蓝岚、三七!”陈风启和沈艾木拖着两个昏迷的黑队成员冲进来,对着空气大喊,“趁现在快点复活!” 男人的视线陡然转向那两个倒在地上的身影—— “不好!”祁墨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急促和警告,“拦住他!” 话音刚落,男人的身影已经化作残影扑了过去。 牧三七的反应更快。他几乎是在祁墨开口的同时,就已经动了。半透明的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射出,精准地挡在男人和黑队成员之间。 两道魂体在空中激烈碰撞,虚无的拳脚交织在一起,激起阵阵涟漪。 这时,蓝岚的魂体也从厕所里飘了出来。她看到这边的混乱场面,立刻想要飞过来帮忙。半透明的身影刚动,就被祁墨的声音拦住了。 “别过来”祁墨一边和男人纠缠,一边大喊,“先去复活!” 蓝岚犹豫了一瞬。她看着那边激烈的战斗,又看看地上昏迷的黑队成员。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听话地飞向其中一个黑队成员的方向。 而牧三七这边,三道魂体已经纠缠成一团。 男人拼了命地想要突破包围。他的眼睛通红,魂体因为情绪激动而变得不稳定。整个人像是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朝那个黑队成员的方向冲。 可祁墨和牧三七死死拦着他。 两人配合得极其默契。祁墨从左侧攻击,牧三七从右侧包抄。一个负责进攻,一个负责防守,将男人牢牢困在中间。 可男人也不是省油的灯。 他趁着两人配合出现短暂空隙的瞬间,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半透明的魂体变得极其扭曲,几乎要看不清人形。他用尽全身力气,硬生生从两人的包围中撕开一道口子。 下一秒,他猛地朝另一个黑队成员的方向冲去,速度快得惊人。 “该死!”牧三七脸色一变。 他和祁墨几乎同时扑过去,半透明的手指堪堪抓住男人的胳膊。三道魂体继续纠缠扭打,一起朝那个黑队成员飞了过去。 虚无的身影在空中翻滚,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即将撞上的瞬间,牧三七死死扣住男人的肩膀,用尽全力想要拉住他。可男人疯了一样挣扎,指甲几乎要嵌进牧三七的魂体里。 三道身影纠缠成一团,重重撞向地上那个昏迷的黑队成员———— 作者有话说:搞个小活动,在此章评论,随机抽五个小可爱送上红包。[撒花] 第123章 别紧张,别紧张,送你…… 三道身影纠缠着重重撞向地上那个昏迷的黑队成员! 男人距离更近一点, 当即就要掏出道具立刻就要下手。关键时刻,牧三七却狠狠把他撞偏!!! 而祁墨抓住那个千钧一发的机会,整个人如箭般冲向黑队成员。 牧三七挡在男人面前, 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二对一都能让你赢的话,我们也不用混了。” 男人脸色难看地要命,眼睁睁看着祁墨魂体凝聚成实体,渐渐复活。 陈风启看到祁墨出现,十分震惊地看着祁墨:“怎么是你,不是说让牧三七复活吗?!三七呢?他没事吧?” 祁墨喘了口气, 目光扫向房间一角, 平静道:“就在旁边, 那个假牧浔也在旁边。” 陈风启悚然一惊,后背瞬间冒出冷汗,心想差点让假牧浔复活了。但他很快又反应过来:“假牧浔?你刚才说……假的?” “对, 那个牧浔不是真的。情况很复杂, 过后再讲。”祁墨说着往外走, 示意他们一起跟上, “时间不多了, 我们得在黑队增援之前解决掉这个鬼。” 陈风启边跟着往外走边道:“那个假牧浔怎么办,万一他来捣乱, 我们岂不是很被动。” “放心吧, 有牧三七在看着他。”祁墨淡淡道。 “三七?”陈风启睁大眼睛, “三七它一条狗行吗?” 祁墨回答的很笃定:“他可以,他要是连那个假货都拦不住,就白长那张脸了。” 那语气里透出的信任,让陈风启微微一愣。 陈风启觉得祁墨对牧三七的态度好像又变了,变得更亲近了一点, 有种特殊的信任。那种微妙的变化,让他说不清道不明。 几人开始在这间诡异的房子中不断刷新时间。在时间碎片中穿梭,周围的场景像走马灯般变换闪烁,终于来到了正确的时间点。 站在客厅的女人神情恍惚,眼神涣散空洞。突然,她听到厕所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和动静,眼神瞬间变得恐惧起来,瞳孔剧烈收缩。她的身体开始颤抖,慌慌张张地从厨房拿了把刀,颤抖着就要钻进厕所里。 就在她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变故陡生。 一只手突然从身后伸来,迅速而精准地捂住了她的口鼻。那手掌很大,力道刚刚好,既不让她发出声音,又不至于让她窒息。女人的眼睛瞬间睁大,想要挣扎,随后后颈一痛,眼前一黑,被敲晕了过去。 昏倒的女人软软地倒在陈风启怀里,被几人小心翼翼地藏在沙发后面。几个人也蹲在沙发后面屏住呼吸,紧张地注视着厕所的方向。 没多久,厕所里洗完澡的女人哼着轻快的歌曲出现,她敷着面膜、裹着浴巾,湿漉漉的长发贴在肩膀上,神情轻松愉悦,丝毫不知危险将至,踩着拖鞋要往卧室走。 蓝岚:“要救吗?” 祁墨摇头,声音压得很低:“没有女人的干扰的时间,就是正常的时间线。无论发生什么,都是过往的事实,如果我们阻止,时间混乱仍旧不会停止。”顿了顿,他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个女人的背影,又补充道:“而且这个女人不一定会死。” 几人盯着女人推开卧室的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随即传来她轻柔的脚步声。 心在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人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没多久,卧室里传来女人惊恐的尖叫声,那声音撕心裂肺,充满了恐惧与绝望。随后是激烈的挣扎混乱声,家具被撞倒的声音,沉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最后,是男人的一声闷哼,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紧接着,是某种硬物一次又一次砸在柔软物体上的沉闷声音。 一下,两下,三下…… 终于,所有的声音都停止了,空气变得寂静一片。 几个人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片刻后,浑身是血的女人从卧室里踉跄着走出来,她的睡衣上溅满了血迹,手中还拿着一个滴血的烟灰缸。她像是被吓傻了,眼神空洞,整个人像行尸走肉般站在原地,手中的烟灰缸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墙上的时钟,指针正缓慢地走着。 在时针和分针重叠的时候,眼前的场景瞬间变换。 女人消失了,房间重新变回布满灰尘的样子,墙皮剥落,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而茶几上的水果已经腐烂,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伴随叮的一声响,系统机械的声音播报:【恭喜白队成功捕获鬼怪一只,当前进度:17/29。】 陈风启跌坐在地上,大大松了口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这一晚可算结束了。” “我不觉得应该结束。”祁墨说。 陈风启有些愕然地抬头看着他,不明白他的意思。 祁墨的眼神变得冷漠,声音里带着某种危险的意味:“被黑队的人这么狠狠算计了一通,就这么轻轻放过,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陈风启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眉头微皱:“你是想杀个回马枪?可是现在还是夜晚……” 祁墨打断他:“正因为夜晚不是我们的主场,鬼怪对我们的攻击能力会加强,而我们又因为黑队的人损失惨重,所以才更要去。”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们肯定觉得我们不敢去找他们,从而放松警惕。我们反其道而行,正好可以杀他们个出其不意。” 陈风启愣了片刻,忽然笑了:“我总算我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欣赏你了。” 够聪明,也够大胆。 祁墨轻声说:“我想胖子那边应该也差不多了,我们也该过去收尾了。” 陈风启一愣:“胖子?!” 此时,另一栋楼里。 “浔哥怎么突然没有消息了?!”肖臣眉头紧皱,他来回踱步,手指不安地敲击着桌面。他就是牧浔小团队里的核心成员之一,一向冷静的他此刻也难掩焦躁。 另一人靠在墙边,神色不安:“该不会栽在里面了吧?那几个人不是好惹的,尤其是祁墨……你忘了浔哥说过……” 肖臣猛地转头,语气笃定地打断他:“不可能。以浔哥的能力,不可能会被那几个人摆一道。”可他说这话的时候,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另一人却没有被说服,反而更加犹豫,小声道:“但你不觉得最近的浔哥有点怪怪的吗?我觉得他最近的行为有点怪,和以前好像不太一样了……” 肖臣闻言一怔,脑海中闪过这些天牧浔的种种异常。他越想越担心,终于下定决心,起身道:“我去那边看看。” 结果刚推开门出去,就和一个稍胖的人迎面撞上。 他下意识地侧身让开,不以为意。结果刚走了两步,突然脚步一顿,猛地转头,眼神瞬间变得警觉:“等等,我好像没见过你?” 他的目光落在胖子身上,瞬间注意到对方有意遮挡着肩膀上的光圈。他瞳孔一缩,声音骤然凌厉:“你是白队的人!” 胖子被发现了也不慌张,反而立刻抬头,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大大笑容,还友好地招了招手:“嗨,晚上好啊。” 肖臣脸色大变,瞳孔紧缩,厉声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一个白队的人居然能够突破黑队层层布置的防线,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到核心区域,这简直不可思议! 胖子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迅速从怀里掏出一只精致的怀表,试图催眠。 “时骤!!”肖臣立刻大吼。 下一秒,怀表就被另一侧的时骤一脚踹飞,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嗒一声摔在走廊尽头。 怀表被踹飞后,胖子脸上的笑容也不减分毫,反而更加灿烂。他飞快从口袋里掏出什么,语速极快地说:“别紧张别紧张,送你们一个礼物。”说着,顺手扔出一个圆球。 肖臣看清那圆球的瞬间,立刻脸色大变,声嘶力竭地大喊:“躲开!都躲开!” 话音刚落,圆球在空中爆炸,瞬间炸出一片浓郁的黑雾和刺眼的火光。强烈的气浪席卷整个走廊,黑雾迅速蔓延开来。 胖子早有准备,在扔出圆球的瞬间就扭头狂奔,边跑边从怀里掏出第二个、第三个圆球,像撒豆子似的往后扔。这些炸弹跟傍晚时候的炸弹一样,看着声势浩大威力惊人,实际根本杀不死人,但是药粉却有剧毒,会让人身体奇痒难耐,止不住地想挠,越挠越痒,简直生不如死。 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咒骂声和惨叫声。 在祁墨几人到达那栋楼门口的时候,爆炸声还在楼上陆续响起,震得整栋楼都在微微颤动。浓郁的黑雾从窗户外不断蔓延出来,在夜色中显得格外诡异。 在黑雾逐渐消散后,祁墨神色冷静地掏出一个口罩戴上,眼神变得愈发冰冷:“可以进去了。” 陈风启几人也戴上口罩,立刻跟上。 刚踏进楼道,正好几个黑队的人捂着脸仓皇跑出来,他们浑身上下都在疯狂抓挠,皮肤已经被挠得通红,有的甚至挠出了血痕。看到祁墨几人,他们眼中闪过惊恐,想要逃跑。 祁墨眼神一冷,毫不犹豫地抬腿,一脚精准地踹在最前面那人的胸口,直接把他们再度踢了回去。动作干脆利落,毫不留情,甚至还带着某种报复的快意。 蓝岚看着这一幕,也勾起冷笑,拳头掰得嘎嘎作响。 祁墨收回腿,神色淡漠地说:“上楼,一个都别放过。”—— 作者有话说:本来打算随机抽五个的,但是发现都是熟悉的小可爱,所以全都发了,嘿嘿,一起快乐哟! 第124章 不是他,比他看上去要…… 黑雾逐渐消散, 露出狼藉一片的走廊。墙面被炸出几个焦黑的坑洞,碎石和灰尘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混着某种药粉特有的辛辣气息, 呛得人喉咙发痒。 肖臣将用来遮挡裸露皮肤的外套扔到一旁,那件衣服已经被腐蚀得破破烂烂,布料边缘还在冒着细微的青烟。他抹了把额头的汗,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额头的青筋在昏黄灯光下清晰可见。 “白队的人竟然敢打过来。”他的声音发紧,带着难以置信和隐隐的不安, “浔哥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时骤靠在墙边, 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喘着粗气道:“不能吧?浔哥那么强,怎么可能打不过他们几个?” “按理说不可能。”肖臣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的目光扫过狼藉的走廊, “但白队的人既然敢打进来, 肯定有所依仗。” 他顿了顿, 做出决断:“让大家先散开, 去B集合点集合, 别在这里聚堆给人一锅端了。” 话音刚落,时骤的脸色突然变了。他盯着空气中的弹幕, 瞳孔骤然收缩:“等等, 弹幕在刷, 说我们要倒霉了?“ 那些弹幕刷得太快太急,连成一片白色的洪流。观众们显然看到了什么他们看不到的画面,字里行间都透着幸灾乐祸的兴奋。 【哈哈哈哈要遭了!!!!】 【白队杀过来了!】 【准备挨打吧你们。】 【精彩了精彩了,黑队的人要倒霉了。】 “倒霉?”肖臣微微眯起眼,“能让我们倒霉的人, 还没出生呢。” “是吗?” 一个低沉中带着讥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肖臣还没反应过来,一记凌厉的鞭腿就破空袭来。他本能地抬臂格挡,手臂瞬间传来一阵麻木的剧痛。双方力道势均力敌,可那股冲击力还是将他踹得倒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肖臣稳住身形,这才看清来人。 眼前是个叼着烟的男人,痞帅的面容带着几分不羁,嘴角噙着凉凉的笑意。烟雾在他唇间缭绕,衬得那双眼睛愈发危险。 肖臣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下被撞得有些褶皱的衣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神色恢复了几分镇定,甚至还带上了几分讥诮:“倒是低估你们了,居然能被你们闯进来。” “我知道你,排行榜第六嘛。”陈风启弹了弹烟灰,语气漫不经心,“榜上有名又怎么样,你只需要知道,你爹永远是你爹,你爹来揍你们来了。” “呵,嘴上占便宜对你们没有任何好处。”肖臣嗤笑一声,眼神中带了点淡淡的讥讽,“如果我是你们,就不会这么不知死活地跑来找麻烦。” “不知死活?” 又是一道声音响起,这次的语调平静如水,却莫名让人脊背发凉。 “谁不知死活,我认为还不好说。” 肖臣皱眉循声望去,瞬间愣住了。 走廊尽头,一个身影缓步走来。 那是个身材修长的年轻男人,身姿笔挺如松。他穿着简单的卫衣和长裤。肤色白得近乎透明,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五官精致得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眉眼间却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最惊艳的是那双眼睛,漆黑如夜,眼尾微微上挑,透着几分凌厉。可那眼神太冷了,冷得像覆着一层寒冰,看谁都像在看无关紧要的死物。 肖臣晃了晃神,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身边的时骤已经惊呼一声脱口而出:“嫂——” 话音未落,祁墨整个人已经欺身而上。 那速度快得惊人,动作凌厉流畅,完全不给时骤把话说完的机会。时骤刚想开口,一记重拳就砸在他下巴上,疼得他话都咽了回去。 紧接着是第二拳,第三拳。每次他想说话,祁墨的攻击就精准落下,完全是有意为之。 时骤被打出了火气,怒吼着反击,破口大骂:“你别以为是浔哥的人我就不敢动你!” 话音刚落,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啪! 时骤整个人都被打懵了,捂着迅速红肿的脸颊,愣愣地看着祁墨。 祁墨眼神冰冷地注视着他,像是看什么垃圾一般。 “我从来都不是谁的人。”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那语调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就是我自己。” 时骤捂着脸,眼眶都红了,声音带着委屈和不解:“你有话好好说啊!其实浔哥没打算对你怎么样的,他跟我们说过,只是要给你身边的人一些教训,让他们长长记性。他说了不会真的对你怎么样,他还是在乎你的!” 他这话说得诚恳,眼神里满是真挚,显然是真的相信牧浔说的话。 啪! 又是一记耳光,这次打在另一边脸上。 这一巴掌比刚才那个更重,直接把时骤扇得踉跄后退两步,差点摔倒。他的另一边脸也迅速肿了起来,两边对称的红肿让他整张脸都变了形。 祁墨收回手,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讥诮:“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们两个是傻子吗?” 时骤彻底被激怒了。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嘴里的血腥味,还有那种被当成傻子的羞辱感,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他咬着牙扑上来,拳头狠狠砸向祁墨,嘴里还怒吼着:“你他妈别太过分!” 可祁墨的身手远超他想象。 他刚冲上来,祁墨就侧身闪过。时骤的拳头打空,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祁墨抓住手腕,借力一个过肩摔。 时骤整个人被摔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地上。那股冲击力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可他还没缓过劲来,祁墨已经欺身而上。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每一拳都又快又狠。时骤试图反抗,可完全跟不上对方的节奏,几个回合下来,几乎是被压着打。 最后,祁墨抬起腿,一脚狠狠踹在他胸口。 那股力道大得惊人,直接把时骤踹飞。他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墙皮被震落了一大片,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祁墨收回腿,转身看向肖臣。 那双漆黑的眼睛平静如水,可肖臣却本能地后退了一步,额头渗出冷汗:“时骤说的是真的,浔哥没打算对你怎么样。嫂……不是,祁墨,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祁墨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我就是专门过来找你们算账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倒地的时骤,又看向肖臣:“接下来我问你答,如果让我听得不满意……” 他抬手指向脸红肿得不成样子的时骤:“这就是下场。” 肖臣喉结滚动,连忙点头。他万万没想到,牧浔口中温柔漂亮的老婆,凶残程度简直超出想象。 “让黑队成员自杀变成鬼,暗杀白队的主意,是谁出的?”祁墨的声音没有起伏。 “是牧浔。”肖臣老实回答,语速很快,生怕慢一秒就会挨打。 “他以前也会出这种主意吗?”祁墨又问,眼神更冷了几分。 肖臣猛地摇头,语气迟疑:“不会,他之前绝对不会这样的!浔哥以前虽然也会用些计谋,但从来不会这么狠辣,更不会让自己人去送死。这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好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做事手段变得特别狠。” 祁墨眸色暗了暗:“之前牧浔消失过一段时间,有传闻说他死了,这个传闻是怎么流出来的?” 肖臣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复杂起来:“当时浔哥已经找到了隐藏副本的线索。但是隐藏副本只能满足一个人的心愿,谁先通关谁就能许愿。” 他停顿片刻,声音有些低沉:“当时我们全都跟了进去,本意是想帮浔哥完成他救你的心愿。但中途出了岔子,队伍里有人叛变了。当时情况很混乱,我们没搞清楚最后是谁通关了,只知道两个人都没能出来。” 祁墨的手指微微收紧:“叛变的那个人是谁?叫什么名字?” “他是这个小团队里最早的老人,你在排行榜上见到过他。”肖臣的脸色变得复杂,“他在积分排行榜排名第二,叫万俟季。” 万俟季。 这个名字在祁墨喉咙里滚了一圈。 片刻后,他又问道:“你们小团队里有没有一个男生女相,长相很阴柔的人?他叫什么名字?” 肖臣眉头皱了皱,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骤。 祁墨:“不是他,比他看上去要男人一点。” 时骤:“???”什么意思!他不男人吗? “有一个,叫莫问之,已经失踪好久了。”肖臣叹了口气,神色间闪过几分唏嘘,“自打浔哥失踪后,我们这个小团体就有些分崩离析了。大家总是意见不合,却没了浔哥这个润滑剂。”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祁墨:“浔哥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你俩终究是伴侣,他是为了救你才来到这里的。而你身边却有了新欢,所以他这才生气。” 祁墨冷冷笑了一声:“新欢?他是这么说的?” “是啊。”肖臣点头。 “他也配,他根本就不是什么牧浔。”祁墨的声音里带着讥诮,“真正的牧浔也不会这样说话。你们认识他那么久,居然认不出来吗?” 陈风启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补了一句:“我都替牧浔对你们失望。” 听到这话,肖臣和时骤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什么意思?不是牧浔! 第125章 你们两个怎么这么恶心…… 就在这时,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别听他们挑拨离间。” 众人转头,“牧浔”缓步走了过来。 他显然是刚复活不久,身上还带着刚拥有身体的那种不太自然的僵硬。陈风启看到他, 忍不住嗤笑出声:“为了活命,连自己队伍的人都杀。你也配说自己是牧浔?” “牧浔”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时骤几乎有些糊涂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浔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肖臣却拦住了时骤,目光死死盯着牧浔:“你到底是谁?我早就觉得你跟浔哥不像了。他根本没你这么冷酷,也没你这么不择手段。” “牧浔”闭了闭眼。 见靠狡辩已经无法摆脱怀疑,他索性不再掩饰, 伸手撕下脸上那层伪装。 “莫问之!”肖臣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震惊中带着浓浓的愤怒。 时骤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你居然敢假扮浔哥骗我们!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我确实假扮了牧浔。”莫问之神色平静, 甚至还带着几分理所当然,“但这又如何呢?我没有像他那样帮你们吗?如果不是我,你们怎么可能赚那么多积分。” 肖臣闻言眉头皱起来, 时骤张了张嘴, 也哑口无言。 莫问之顿了顿, 又开始打起感情牌, 语气放软了些:“我知道这事是我做得不对, 但你们扪心自问,我有没有害过你们俩。我们相处了这么久, 我们才是经历过生死与共的队友。” “可是浔哥对我们这么好”时骤语气有些迟疑。 “浔哥对我们好?”莫问之打断他:“别被他骗了!牧浔不管怎么对我们好, 关键时刻他还是最看重自己, 不然找到隐藏副本后,为什么不把机会让给我们?” “何况。”莫问之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声音透着蛊惑,“我们当初之所以跟着牧浔,也是为了找隐藏副本的线索。而现在, 我也有隐藏副本的线索了。” 时骤震惊不已:“你有隐藏副本的线索了?”声音几乎是脱口而出,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渴望。 莫问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缓缓勾起。他的目光在肖臣和时骤两人脸上逡巡片刻,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现在,你们要选择谁?”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狠狠插进空气里。 肖臣和时骤对视一眼。那个眼神交汇的瞬间,两人似乎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挣扎和动摇。他们又不约而同地看向祁墨,目光复杂得像打翻了调色盘。那里面有愧疚,有犹豫,更多的是某种难以言说的挣扎。 可最终,他们还是垂下了眼,陷入沉默。 这沉默比任何回答都要响亮,比任何辩解都要真实。 祁墨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飘落,却又透着刺骨的讽刺。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可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片冰冷:“牧浔交友的眼光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差。” 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轻,却像一记记耳光,狠狠打在肖臣和时骤脸上。 “肖臣!”时骤望向肖臣,忍不住喊了他一声,语气里透着最后的犹豫和不甘。 肖臣咬了咬牙,喉结滚动了好几下,像是在酝酿什么。良久,他才抬起头,神色间竟带上几分大义凛然的意味:“我们一直敬重浔哥,浔哥帮助我们很多,这些我们都记得。但是……” “但是这并不影响你们的忘恩负义。”祁墨冷冷打断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肖臣被噎了一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沉默了很久,像是在做什么心理建设。最后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冷硬起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们确实对不起浔哥,但浔哥当初带着我们闯关,不也是为了有个团队更容易赚取积分吗?大家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他越说越理直气壮,仿佛这番歪理真能洗白他们的背叛。 “我们要是你们,说不出这么不要脸的话。”蓝岚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蓝岚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而她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的短发女人。那女人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五官英气,眉眼间透着股子凌厉。最显眼的,是她肩膀上那个白色的圆环,表明她是白队的人。 肖臣看清来人的脸,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艰难地吐出一个名字:“欧、欧雪……” 欧雪冷冷扫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满是厌恶,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怪不得你们俩能和莫问之玩到一起,能和他玩到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时骤被说得脸上一阵发热,却还强撑着辩解:“你说话别太难听。”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声音里透着几分心虚,“我们也是有苦衷的……” “你们俩快别恶心人了。”欧雪打断他,语气里满是不屑,“说白了就是忘恩负义,找什么借口呢?你要是痛痛快快当个小人,我好歹还能尊重一下你的坦诚。又想当王八蛋又想给自己找借口,这么能装,你上辈子是饭桶啊?” 这话说得又毒又狠,时骤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涨红了脸瞪着她。 陈风启凑到蓝岚身边,压低声音问:“这女人是谁啊?简直跟你有的一拼。” “叫欧雪,说认识牧浔。”蓝岚也压低声音回答,眼中闪过一丝敬佩,“她看到咱们的集结信号后赶过来了,刚才我被黑队的人围堵,她还帮了我。” 莫问之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盯着欧雪,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你一定要跟我作对吗?” 欧雪只淡淡看了他一眼,哼笑一声。那眼神里写满了轻视和不屑,甚至连正眼都懒得看他,仿佛他只是什么微不足道的跳梁小丑。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任何言语攻击都要伤人。 莫问之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他转向肖臣和时骤,声音恢复了平静:“你们做好选择了吗?” 时骤还在犹豫,眼神在几人之间游移不定。可肖臣却没有任何迟疑,他对时骤说,声音里带着某种决绝:“他们已经认为我们是坏人了,多说无益。既然他们已经误会我们,干脆就做实了好了。反正解释也没用。” “别虚伪了。”欧雪忍不住骂道,眼中满是愤怒,“什么叫做实了?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背叛就是背叛,还能美化成什么误会?我看你们是吃定了牧浔不在,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要是牧浔在这,看你们还敢不敢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 她越说越气,指着两个人怒骂:“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东西,牧浔当初对你们那么好,你们就是这么报答他的?我要是牧浔,非得活活气活了再把你们打死!” 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随时会崩断。 莫问之率先出击,身形如鬼魅般扑向祁墨。肖臣和时骤也不再犹豫,分别迎向陈风启和蓝岚。一时间,走廊里拳脚相交的声音此起彼伏。 伴随时间的流逝,祁墨身上的伤又隐隐作祟。伤口被剧烈的动作牵扯,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他的动作不由得慢了一拍,露出破绽。 莫问之眼睛一亮,立刻抓住这个机会。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出,直奔祁墨的要害。修长的手指对准祁墨的咽喉狠狠掐去。 眼看那只手就要触碰到祁墨的脖颈,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猛地从侧面撞了过来—— 那股冲击力来得太突然,太猛烈! 牧三七不知何时出现,肩膀结结实实撞在莫问之胸口,那股巨大的力道直接将莫问之撞飞,重重摔在地上。 还没等莫问之反应过来,牧三七就已经压在他身上,一只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将他的脸狠狠按向地面。 牧三七轻笑一声,那笑容里透着几分邪气:“我老婆才受了伤,就这么欺负他,不太好吧?”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刺骨的寒意。话音落下,他重重按下莫问之的脑袋,让他的额头狠狠砸在地板上。 砰的一声闷响,莫问之吃痛闷哼,额头瞬间红肿起来。 可牧三七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甚至带着几分笑意。 “给我老婆磕个头。”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赔礼道歉吧。” 说完,他再次用力按下,莫问之的脑袋又一次砸在地上,这次更重,额头甚至渗出了血迹。 “牧浔!”莫问之咬牙切齿地吼出这个名字,眼中满是怨毒和不甘。 肖臣和时骤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们的动作停了下来,难以置信地看着牧三七这张脸。 “浔、浔哥?”时骤结结巴巴地喊道,声音里满是震惊,“你、你居然还活着?” 肖臣的脸色更是复杂得很,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浔、浔哥” “浔浔哥?”牧三七忍不住皱眉,扭头看向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嫌弃,“你们两个怎么这么恶心?” 那语气里满是不解,仿佛在看什么奇怪的生物。 “牧浔?!”欧雪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深深的震惊。 她瞪大了眼睛,整个人愣在原地。她的目光在牧三七脸上来回扫视,像是在确认什么。 牧三七这才将视线转向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是谁?” 欧雪皱起眉头,声音里透着几分不确定:“你不记得我了?” “我应该记得你吗?”牧三七皱眉,眼中全是陌生与冰冷。 “那倒也不是。”欧雪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我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不重要的人全忘了。”牧三七很坦然地说,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只知道那位……是我老婆。” 说完指了指祁墨。 就在牧三七回话的间隙,莫问之突然发力,整个人如泥鳅般从他手中挣脱。他对着肖臣和时骤大吼:“撤!” 三人几乎同时转身,朝楼梯口狂奔而去。 蓝岚立刻要追,却被牧三七伸手拦住。 “别追了。”牧三七冷静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刚才就是虚张声势,他们道具那么多,真打起来咱们吃亏。” 说完,他立刻转向祁墨,眼中的冷漠瞬间化作关切。他几步走到祁墨身边,上下打量着他,声音里满是担忧:“没事吧?伤口有没有裂开?疼不疼?” 第126章 他还是比较喜欢狗。…… 他围着祁墨转了一圈, 又检查他的手臂,又查看他的腰侧,像是生怕漏掉什么伤口。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 让一旁的欧雪看得满脸黑线。 “虽然我设想过牧浔老婆奴的样子。”欧雪忍不住说,声音里透着几分诧异,“但真没想到能这么老婆奴。” 陈风启倒是很淡定,点燃一根烟,语气里带着几分习以为常:“他俩一向如此。三七满脑子都是祁墨,这你还没见识过他更夸张的时候。” “三七?”欧雪疑惑地问了一句, 眉头皱得更紧了。 “对啊。”陈风启吐出一口烟雾, 慢条斯理地解释, “你看到的这个人,其实是祁墨养的一条哈士奇,变成人后却长着牧浔的脸。不过现在来看, 他可能就是牧浔。” 欧雪张了张嘴, 半天才憋出一句:“这么离谱吗。” 这边, 牧三七已经扶着祁墨坐下, 开始给他重新包扎伤口。他的动作很轻柔, 生怕弄疼了祁墨。一边包扎,还一边嘘寒问暖:“疼不疼?要不要休息一下?刚才有没有吓到?” 祁墨被他烦得不行, 有些嫌弃地将他推到一边:“行了, 我自己来。” 可牧三七却像没事人一样, 又凑了过来,继续检查祁墨的伤势。 祁墨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笑了一声:“你找队友的眼光真不怎么样。”他顿了顿,语气更冷了,“跟你之前交友的眼光一样烂。” 沈艾木立刻帮腔, 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就是就是。你看祁墨找的队友,多么靠谱,多么勇猛。” 牧三七闻言,转头看向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眼神很明显,透着几分质疑。 沈艾木摊手道:“别看我身板弱,我也是打晕过一个黑队成员的!” “确实。”祁墨难得为自己的队友说话,语气里带着轻快,“我找的队友都很靠谱。但是你找的就差多了,一个两个都背叛你。” 牧三七嘴角抽了抽,但还是决定配合。 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半晌,才抬起头,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委屈:“老婆,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也不知道就怎么找到了这三个。”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沙哑:“再说了,之前的事情我也想不起来了。我又不是故意要找这种人的。” 说完,他忽然靠近了些,那张脸几乎要贴上祁墨。 祁墨看着他这副样子,沉默了片刻。那双漆黑的眼睛在牧三七脸上仔细扫过,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知道自己是牧浔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试探,“什么时候知道的?” 牧三七:“就在那栋楼里,突然就想明白了。” 他微微俯身,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中的倒影。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控诉,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你怎么不跟我说啊,害我自己吃自己醋吃了那么久。”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祁墨的下巴,动作很轻,却带着某种占有的意味:“我还以为自己是第三者,天天提心吊胆的,生怕你会选择那个牧浔。” 空气安静了几秒。 祁墨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开始我也不确定你到底是不是牧浔。毕竟除了那张脸和给我的感觉,其余的都和之前的你判若两人。”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但是后来你给我的感觉越来越像,加上那几次你进入我的梦境,说你会保护着我,我才渐渐肯定,你就是牧浔。” 说完,他又问出心中的疑惑:“但是你怎么会变成一只狗呢?” 牧三七略微思索一下:“可能因为这是唯一能接近你的办法,你如果想养猫,说不定我就是猫了。” “算了。”祁墨轻声说,“狗挺好的。” 他还是比较喜欢狗。 “狗?”欧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深深的困惑。 牧三七这才将视线从祁墨脸上移开,可那只手还停留在祁墨脸颊上,没有放下的意思。他转头看向欧雪,眼神瞬间变得冷淡,那温差大得像是两个人。 “你也是我那个所谓的小团体里的人?”他的语气很淡,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像是在问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欧雪像是有些不适应他这种态度,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说:“是。不过咱们俩认识得更早一些。” 此话一出,祁墨的目光瞬间转向欧雪,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牧三七也立刻盯紧欧雪,眼神警惕得像只护食的狗。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欧雪被两人盯得有些发毛,连忙摆手解释,“我确实是最早跟着浔哥的那批。除了我,还有一个叫万俟季。” “真巧。”祁墨忍不住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讽刺,“据肖臣说,万俟季也是背叛他的其中之一。” 欧雪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尴尬,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胖子见气氛太僵,连忙来打圆场:“虽然有很多人背叛了牧浔,但总不至于所有人都背叛牧浔吧?我看欧雪这人就挺好的。” 说完,他摸着下巴,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但不得不说,牧三七交友的眼光未免也太差了点。” 牧三七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欧雪叹了口气,神色变得复杂:“其实也不能怪浔哥。” 她靠在墙上,开始回忆往事:“最开始的时候,其实只有我和万俟季跟着牧浔。当时我还是个新人,但牧浔已经经历好几个副本了,他身边跟着万俟季。他们两个救了我。” 她的声音很轻:“从那之后我就跟着他们俩了。后来我得知,万俟季和牧浔从一开始就一块闯本,万俟季进入这里甚至比牧浔早。” “我们从很早就得知牧浔有一个重病的爱人。”欧雪的目光落在祁墨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牧浔之所以进来这里,是因为救人的执念太深。” 她继续说:“原本是我们三个一起闯本。后来在万俟季的建议下,又接纳了几个新人。” 说到这里,欧雪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语气变得有些不确定:“背叛浔哥的那些人,好像都是万俟季选的。当初对于莫问之和肖臣的加入,一开始浔哥很不赞同,但是架不住万俟季一再坚持。” “这说明万俟季一开始就没抱好心思。”祁墨的眼神沉了下来,声音很冷,“他一开始就在利用牧浔。” 欧雪却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迷茫:“要是这么说的话,其实也不太对。最早的时候,他对浔哥挺好的,甚至好几次为了救浔哥差点没了命。” “他该不会暗恋牧浔吧?”胖子悚然一惊,瞪大了眼睛。 “不可能!”欧雪拼命摇头,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万俟季对浔哥的照顾,绝对没有任何暧昧,就是兄弟对兄弟那种。” 胖子眼神怀疑:“你确定?!” “当然!”她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更何况万俟季其实也有爱人。” “有爱人?” “对。”欧雪点点头,“虽然万俟季没有细说过,但是曾不避讳地透露过他有一个爱人,就在现实世界等着他回家。所以我觉得他应该不喜欢牧浔。” 牧三七忽然问:“当初你不是也进入隐藏副本了?当时是个什么情况?” 欧雪陷入了回忆,眼神变得恍惚起来:“一开始大家还好好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就在快要完成任务的时候,你开始受到了副本的针对。” “后来你才发现,是身边人在暗算你。那个人就是万俟季。”她眉头皱得死紧,“起初我们俩很难相信与接受,尤其是我,根本不相信万俟季会算计你。” “直到你使计,让他彻底暴露了真面目,这才不得不相信。”欧雪深吸一口气,“后来你们两个都在争完成任务的机会。而我和其他人被困在别处,没有看清楚到底最后谁赢了。” 她的眼眶有些红:“只知道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已经出了副本,而你们两个却没有出来。我们试图再进入那个副本,但是却没能成功,因为凭我们几个根本找不到进入隐藏副本的线索。” “我们还以为你们两个死了……”说到这里,欧雪的嗓音有点哽咽,最后只说了一句,“挺好的……还活着。” 祁墨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开口道:“时候不早了,先休息吧。明天白天还要看两个队伍的捕捉情况。” 他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黑队这种操作方式,已经打了白队一个措手不及。如果他们捉到的鬼怪数量超过15只,我们就等同于输了。” 说完,他的眼眸陡然暗下来。 陈风启忍不住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缓缓升腾。他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疲惫和不甘:“那样的话,努力就都白费了。” “不会白费。”祁墨摇头,眼中是众人读不懂的晦涩情绪,“其实还有个办法。” 几人疑惑地看着祁墨,不明白他的意思。 祁墨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冰冷,像覆着一层寒冰:“我们可以杀了所有黑队的人,这样我们还是可以赢。” 话音落下,整个空间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度。 众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看向祁墨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复杂。 欧雪忍不住小声询问蓝岚,声音里透着几分不确定:“浔哥之前说他老婆很温柔的,这跟温柔沾边吗?” 她的目光在祁墨和牧三七之间来回扫视,眼中满是困惑。那个一脸冷淡说着要杀人的祁墨,怎么看都和温柔不沾边。 牧三七听到这话,缓缓抬起头。他看向欧雪,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嘴角勾起一个笑容,那笑容很淡,却透着某种不容置疑:“你觉得他不温柔吗?” 他的声音很轻,可那语气里却透着几分警告的意味。 第127章 请问是你爹永…… 感受到牧浔话语中淡淡的威胁, 欧雪打了个寒颤,明白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她默默缩到一边去了,不敢再多嘴。 受伤严重的几个人, 胖子、祁墨、沈艾木,都找了个地方准备补眠。欧雪为了赶路也一晚上没睡,此刻靠坐在墙上,闭目养神。 牧三七将祁墨拉到自己怀里。那个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他让祁墨靠在自己腿上,手臂环住他的腰, 将他整个人都圈在怀里。 “睡吧。”他的声音很轻, 低低地在祁墨耳边响起, “我守着你。”修长的手指轻轻梳理着祁墨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什么珍宝。那个动作很轻,很慢, 带着某种催眠的意味。 祁墨一直以来睡觉就没有安稳过, 眉头总是紧蹙的, 像是有什么化不开的忧愁压在心头。可此刻靠在牧三七怀里, 那紧蹙的眉头却渐渐舒展开来。 这是牧三七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如此安静与安详的表情。他忍不住抬手, 指尖轻轻抚过祁墨的眉心,像是要抹去那里残留的所有忧愁。那个动作很轻, 生怕吵醒怀里的人。 祁墨发出一声不满的闷哼, 脑袋在他腿上蹭了蹭, 往他怀里缩得更紧。 确认几人都睡熟后,陈风启压低声音喊了一声:“三七。” 牧三七抬起头,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外套脱下来,盖在祁墨身上,又找出一个包垫在祁墨脑袋下, 确保他睡得舒服。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生怕弄醒怀里的人。等一切都安置妥当后,他才慢慢站起身,修长的身形在灯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走到陈风启和蓝岚身边,声音压得极低:“怎么了?” 陈风启指了指角落,三人一起走了过去。陈风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根笔,开始将所有线索写下来。 三人蹲在墙角,声音压得极低,小心翼翼地分析着目前得到的线索。 “除了主线任务外,还有个支线任务,这个副本难度异常大,支线任务的积分想必也不低。” 陈风启低声说:“我觉得,我们不能把希望全都寄托于主线任务,如果能完成支线任务,多少有了个保障。” 前几天之所以没理会这个支线任务,是因为他们得到的线索太少,但现在他们已经获得不少线索,正好趁机可以推一推这个任务。 副本的支线任务很简短,意思是这里的一切,其实都是一个人死前的濒死幻觉,他们需要找到感染的源头。 “既然是一个人临死前的濒死幻觉,那么我们遇到的这些鬼,所遭遇的这些事件里,一定隐藏着关于这个人的线索。”牧三七冷静进行着分析。 陈风启盘腿坐在地上,已经在本子上写下几条线索。 他将本子内容推给两人看: 1、超市的库房里有秘密。 2、将活人变成橡胶模特的疯狂艺术家。 3、控制欲强的母亲为孩子寻找家教,孩子房间有一个女人上吊了。 4、一栋失火的房子,屋内的人全部被烧死,起火原因或许跟烤箱有关。 5、小偷入室抢劫,结果却被房屋主人反杀。 三人望着这几条线索,陷入沉思。 陈风启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你们有什么思绪吗?” 蓝岚盯着那几条线索看了半天,最后泄气地叹了口气:“完全找不到关联啊。”她揉了揉太阳穴,“只能说这栋楼邪门得很,好几层都出过事。” 牧三七却开口说:“我倒觉得,这恰恰是最大的线索。” 两人顿时不约而同都看向他。 陈风启问:“怎么说?” “我觉得那个人应该对这栋楼记忆很深,所以这栋楼才会藏着好几只鬼。这不是巧合。”牧三七判断道。 陈风启点燃一根烟,微微眯起眼睛:“继续。” 牧三七重新拿起本子,手指在那些线索上划过:“虽然我们没有其他地方的线索,但你们看。”他指着几处,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无论是超市,还是服饰店,距离这栋楼都很近。” “所以。”牧三七停顿片刻,声音放低了些,却透着某种笃定:“有没有可能,那个人其实曾经在这里住过,或者现在就住在这栋楼里?” 陈风启和蓝岚对视一眼,眼神陡然锐利。 “这倒是个从未想过的角度。”陈风启弹了弹烟灰,眉头紧锁,“但仔细一想,有这个可能。” 蓝岚也跟着点头:“对啊!如果那个人住在这里,那一切就说得通了。正因为在这里生活过,所以在死前的幻觉里,这里格外重要。” “我们可以从这一点先着手调查。”牧三七在本子上又写下几个字,“排查一下人选。”他抬起头,“另外游乐园距离这里也不远,上次没仔细去看,这次可以去看一看,或许也有线索。” 他合上本子,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之前我们挑软柿子捏,专找那些好解决的鬼。但眼下既然打算做支线任务,就不能再这样漫无目的地找鬼了。” 蓝岚听懂了他的意思,接话道:“你是说,我们需要有选择地捕捉?最好是跟那个感染源头有关的。” “没错。”牧三七点头,又皱眉道,“我现在担心的是,黑队给不给我们这个机会。” 他轻声道:“如果他们累计捉到的鬼超过15只,我们就彻底没戏了,就只能执行计划2。” “计划2?”蓝岚疑惑。 牧三七勾了勾唇:“就是祁墨说的,杀死所有人。” 蓝岚:“” 窗外,天边的墨色已经渐渐转为墨蓝,用不了多久就要天亮了。 牧三七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虽然变成了人形,但他还保留着狗的习性,精力旺盛得很。 “你们去睡吧。”他冲蓝岚和陈风启扬了扬下巴,语气随意,“我守着。” 陈风启看了他一眼,没有客套,点头道:“行,有事喊我们。” 牧三七走到祁墨身边,脚步很轻,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他刚要坐下,祁墨便像是做噩梦般皱起眉头,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眼神有些涣散。 牧三七连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垫在祁墨脑袋下的包替换成自己的腿。他的动作很轻,修长的手指轻轻梳理着祁墨额前凌乱的碎发,声音放得极低极柔,“睡吧,我守着你。” 祁墨眨了眨眼,那双漆黑的眼睛对上牧三七湛蓝色的瞳孔,停留了几秒。然后他没再说话,只是往牧三七的方向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闭上眼睛。 牧三七就这么保持着姿势,一只手轻轻搭在祁墨肩上,另一只手撑着地面,垂眸端详着腿上的人。 清晨的第一缕光线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几人是被食物的香味唤醒的。 胖子迷迷糊糊睁开眼,用力嗅了嗅:“什么味道?”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好香” 牧三七蹲在角落,面前是个简易的小炉子。他撸起袖子,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肌肉线条在动作间若隐若现。修长的手指握着勺子,正专注地搅动着锅里的粥。 白色的热气氤氲在他脸上,衬得那张脸愈发妖孽。 “醒了?”牧三七抬头,“我给你们煮了粥,再等一会儿就好。” 说完,他盛了一碗粥,朝着胖子走过去。胖子眼睛一亮,刚要说声谢谢伸手去接,牧三七却很自然地越过他,径直走到祁墨身边。 “老婆。”他半蹲下身,将碗递过去,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祁墨,“我给你煮了粥,快尝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微微上扬,带了几分求表扬的意味。 胖子的手僵在半空,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沈艾木,压低声音道:“你觉不觉得他越来越狗了?” 沈艾木扶了扶眼镜,面无表情地说:“他本来就是狗。” 胖子:“” 祁墨接过粥尝了一口,粥煮得很软糯,还加了些肉罐头,味道意外地不错。他抬眼看向牧三七,难得夸了一句:“还行。” 牧三七唇角瞬间勾起,那笑容里藏着餍足和愉悦。 吃饭的时候,七点一到,熟悉的系统机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昨日战果播报: 白队捕获鬼怪4只,黑队捕获鬼怪7只。当前总进度:26/29。 白队总计捕获鬼怪数量:11只 黑队总计捕获鬼怪数量:14只 白队存活人数:22人,黑队存活人数:31人。】 看到这个战果播报后,几人的动作都顿住,空气陷入短暂的凝滞。 昨晚只差一只鬼,黑队的捕捉数量就超过15只了。如果四楼那只鬼被黑队的人抢走,那么白队从昨晚就输了。 只能说太险了,还好黑队没能成功夺走那只鬼! 祁墨缓缓搅着手中的粥,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半晌,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却透着不容置疑:“从现在开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黑队再抢到任何一只鬼。” “光凭我们几个。”欧雪皱起眉头,神色凝重,“难度有点大。” “白队的成员应该差不多要过来了。”祁墨抬起眼,目光扫过众人,“从现在起我们需要合作,一步都不能错。” 吃完饭后,外面忽然传来小心翼翼的脚步声。 几人对视一眼,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到几个白队的人似乎在寻找什么。 蓝岚看了一眼祁墨,随后缓缓拧开了门,看向那几个人。 “你们在找什么。” 听到声音,几个白队的人抬头。见几人齐刷刷投来警惕的目光,立刻举起双手示意无害。 领头的那人咳了一声,有些不确定地问:“请问是你爹永远是你爹小队吗?” 蓝岚:“???”—— 作者有话说:大家元旦快乐![撒花]新的一年要开开心心,赚大钱 第128章 废弃的游乐场。 蓝岚还在一脸懵逼, 沈艾木却抬手扶了下眼镜,道:“我们是。” 蓝岚瞪大眼睛:“什么鬼?!” 沈艾木提醒道:“你忘了,咱们的队伍名字。” 当初还是狗的牧三七, 给队伍取了一个十分嚣张的名字。 你爹永远是你爹。 打不赢能嘲讽,打赢了更能嘲讽。 “哦。”蓝岚瞬间反应过来,恢复面无表情。 那几个白队成员瞬间激动起来,走过来道:“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蓝岚一脸莫名其妙:“什么意思?怎么就久仰大名了?” 其中一人惊讶道:“你们不知道?” 蓝岚挑了挑眉:“知道什么?” “你们小队现在可出名了,你们不知道?” 蓝岚摇头, 眼中闪过疑惑。 那几人立刻建议:“打开弹幕看看!你们的直播间都快爆了!” 蓝岚半信半疑地打开直播界面。下一秒, 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卧槽!” 在线观看人数增长了十倍有余, 弹幕刷得飞快,几乎看不清内容。而昨晚几乎用光的人气值界面,此刻数字不断跳动, 涨得飞快。 祁墨也打开看了一眼, 那双漆黑的眼睛在光幕上停留片刻, 很快又面无表情地关上了。 他将目光落在牧三七身上, 若有所思:“是因为他?” 白队的人连忙解释:“一半一半。”他顿了顿, 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一方面是因为排行榜第一的牧浔出现了, 观众都想看。另一方面是因为你们昨晚表现得太亮眼了, 你们知道的, 这些观众喜欢看刺激。” 祁墨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他完全不在意这些,问道:“只有你们几个人过来吗?” “不是。”那人摇头,“我们在原集合点没有看到人,于是就打算在附近找找。我们是寻找队伍的人之一。” “好。”祁墨点头应道, “那我们去那边吧。” 很快,众人来到集合点。 白队的人基本都到齐了,黑压压站了一大片。少数几个孤狼玩家没有来,但大部分人都响应了召集。 祁墨站在最前面,目光扫过所有人。他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眼前的现状你们都清楚,黑队已经捕获了14只鬼,我们只有11只。” 祁墨停顿片刻,眼中的黑色更加浓郁了些:“之前是黑队的人狙击我们,现在该换个玩法了。” 他的眼神变得更冷,像淬了冰:“改换成我们狙击他们。从现在起,不能再让他们捉到任何一只鬼,但凡再被他们捉到一只鬼,我们就等同于输了。”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所以我们没有任何退路可走。明白吗?” 人群安静了几秒,随即有人站出来,语气坚定:“你说吧,怎么办?我们既然来了,就打算协同合作。黑队的人能团结起来,我们自然也能。”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眼中燃起战意。 祁墨目光巡视众人,轻声开口:“我有一个办法,但是需要大家合作。” …… 计划在半小时内商定完毕。 任务被一项项分发下去,白队成员就地解散。每个人都领到了明确的目标,逻辑清晰,分工明确。 一部分人负责狙击黑队成员。祁墨的要求很明确,不强求杀死对方,但必须阻止他们捕捉鬼怪。如果实力不济,那就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最后关头抢夺战果。 另一部分人则负责搜集支线任务的线索。这是一条后路,若主线任务失败,至少还能靠支线任务拿个保底分数,不至于血本无归。 至于捉鬼这种最危险的活,被祁墨几人主动揽了下来。 几人决定先前往游乐场调查。 这里一片荒凉。破旧掉漆的设施散落各处,游乐设施蒙着厚厚的灰尘,野草从地砖缝隙里疯长出来。刚踏进大门,一股阴冷的寒意便扑面而来,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注视着他们。 牧三七走在最前面,那双湛蓝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维持人形的时间已经很长了,按理说早该感到疲惫,可此刻却丝毫没有那种虚弱感。 祁墨注意到这点,侧头看他,声音压得很低:“感觉怎么样?” “还好。”牧三七活动了下手腕,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我发现自己维持人形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他停顿片刻,眼中闪过几分意外和思索:“没准以后可以长时间保持这个状态。” 祁墨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漆黑的眼睛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思考什么。 几人继续往里走。 废弃的旋转木马旁,一个半大的人偶用破旧麻绳悬挂在支架上。微风吹过,人偶缓缓晃动,手脚无力地垂着,远远看去像是上吊自尽的尸体。 陈风启走过去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异样后摆摆手:“就是个普通的破娃娃。” 几人继续深入。 却没有发现,在他们走远后,又是一阵风吹来。 那个小丑人偶被吹得转了个方向,恰好面朝他们离去的背影。它那张画着夸张笑容的脸上,黑漆漆的塑料眼珠骤然动了一下。 不仅如此。 周围建筑物的墙面上,绘制着各种卡通形象。有咧嘴大笑的小丑,有穿着蓬蓬裙的公主,有张牙舞爪的野兽。这些本该色彩鲜艳的图案早已褪色,在岁月的侵蚀下变得斑驳模糊。 可此刻,那些画像仿佛都活了过来。 它们悄无声息地将视线投向几人的背影,眼珠子在眼眶里缓缓转动。 陈风启几人对此一无所觉,还在往前走。 可牧三七和祁墨突然不约而同地回头。 两人的动作几乎同步,那种默契像是心有灵犀。 牧三七目光巡视一番,身后的场景看上去毫无异样。破旧的游乐设施安静地立在那里,风吹过时发出吱呀的声响,一切都显得正常。 蓝岚也跟着转身,疑惑地看着两人:“怎么了?你们在看什么?” “总感觉哪里不对。”牧三七眯起眼睛,那双湛蓝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锐利。 他看向祁墨。 祁墨轻轻点头,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我也觉得不对劲。”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胖子立刻从背包里翻出相机。他举起相机对准他们身后,手指按下快门。 咔嚓一声。 拍立得发出机械的响声,相纸从底部缓缓吐出来。胖子捏着相纸边缘,紧张地盯着那片空白慢慢显现出画面。 画面逐渐清晰。 几人凑过去,看清照片内容的瞬间,沈艾木倒吸一口凉气。 照片里,那些被刻画在建筑物上的卡通人物,脸部全都呈现出扭曲模糊的状态。原本清晰的五官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揉成一团,眼睛、鼻子、嘴巴的位置都错乱开来,扭曲成一个诡异的漩涡。 更诡异的是,那些扭曲的脸都朝向同一个方向。 正在盯着他们。 “小心点。”祁墨的声音压得很低,“不要落单,也尽量远离那些看上去有问题的东西。” 几人下意识地靠拢在一起,彼此间的距离不超过一米。 他们继续往前走,脚步放得很轻。 走着走着,身后突然传来机器启动的声响。 那声音很突兀,在寂静的游乐场里格外刺耳。先是电流滋滋的杂音,像是老旧的电路被强行接通。紧接着是齿轮转动的咔咔声,生锈的金属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响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几人猛地回头。 大摆锤竟然自己启动了。 那个巨大的设施缓缓抬起,锈迹斑斑的机械臂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它在几人头顶不断转悠,每转一圈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响,整个设施都在剧烈颤抖,像是随时会散架。 更诡异的是,这个游乐场早已废弃多年,根本没有通电。 可此刻,大摆锤却在自己运转。 陈风启脸色骤变,瞳孔瞬间收缩:“快跑!” 话音刚落,大摆锤的连接处发出一声刺耳的断裂声。 咔嚓! 金属撕裂的声音让人牙酸。紧接着,轰然巨响中,巨大的摆锤朝着几人砸了下来。阴影迅速笼罩下来,仿佛要将几人彻底吞没。 牧三七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揽住祁墨的腰,整个人朝侧面扑倒。 他用身体护住祁墨,两人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粗糙的水泥地面擦过皮肤,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可牧三七顾不上这些,只是死死护住怀里的人,确保祁墨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其余人也各自闪避,狼狈地滚到一旁。 砰! 大摆锤重重砸在地面上,那股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地面都颤了颤。水泥地面瞬间龟裂,无数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像蛛网般扩散开来。碎石四溅,其中一块甚至擦着陈风启的脸飞过去,在他脸颊上留下一道血痕。 烟尘弥漫开来,呛得人咳嗽连连。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的味道,混着锈蚀金属的气息,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败味道。 牧三七护着祁墨,直到确认安全后才松开手。 他单手撑地坐起来,警惕地盯着那个倒塌的设施。修长的手指还按在祁墨肩上,像是生怕他会受到什么伤害。 “没事吧?”他低头看向祁墨,目光迅速检查一番,确定没伤才放松些。 祁墨摇摇头,从地上坐起来。他的衣服上沾满了灰尘,额角还擦破了一点皮,但神色依旧平静:“我没事。” 那个倒塌的大摆锤就躺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如果不是躲得快,现在恐怕已经被砸成肉泥了。摆锤上绘制着一个巨大的小丑图案,小丑咧着嘴笑,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异常诡异。 那双眼睛仿佛在注视着众人。 牧三七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几秒,忽然发现,小丑的眼珠子真的在动。那双本该是死物的眼睛,此刻正缓缓转动,视线追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 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就在这时,祁墨忽然朝一处走过去。他蹲下身,似乎是发现什么。 牧三七立刻跟过去,跟着祁墨一起蹲下。看到摆锤的底座下似乎压着什么东西,露出一个白色小角。 那东西被压的很紧,无法被拽出来。 牧三七见状扶住底座,用力把底座往上一抬,祁墨见状飞快伸手探进缝隙,将那东西抽了出来。 指尖触碰到那个东西的瞬间,祁墨有些不适皱了皱眉。他感觉到一股冰凉的触感,那不是金属的冷,而是某种更加阴森的寒意。 将灰尘擦掉后,两人这才看出那是一张照片——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投喂和评论,看到评论就是我码字的动力,今天也是努力爱大家的一天。[三花猫头] 第129章 痛打莫问之 照片有些陈旧, 边缘泛黄卷曲。画面中是一张合影,小男孩和母亲站在游乐场门口,两人笑容灿烂, 看上去其乐融融。 诡异的是,旁边还有第三个人。 那个人的脸部完全扭曲模糊,五官仿佛被什么力量抹去,只剩下一团混沌的阴影。 “小男孩的父亲?”祁墨凑过来,轻声问道。 牧三七盯着照片看了几秒:“不好说。” 他拍了拍照片上的灰尘,小心翼翼地将它收进口袋。 几人在外围区域简单搜寻了一圈。旋转木马、海盗船、碰碰车, 所有能看到的游乐设施都没放过, 可除了那张照片, 再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那些设施破败不堪,锈迹斑斑,油漆大片剥落。它们又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仿佛随时会再次“活”过来, 像刚才那个大摆锤一样朝人砸过来。 正准备继续深入时, 对讲机里传来声音。 “这里是三号小组。”一个很冷静的男声响起, “黑队找到了一只鬼, 他们正在解决。我们已经埋伏好了。” 祁墨抬手按下通话键,声音沉稳:“让附近的人去支援。如果不能在关键时刻抢夺, 那就制造麻烦, 让黑队也毫无收获。” “收到。” 接下来的时间里, 对讲机里不断传来消息。 各个小组汇报着最新情况,声音此起彼伏。有人发现了鬼怪的踪迹,语气紧张急促;有人成功狙击了黑队成员,声音里透着压抑的兴奋;还有人遭遇了危险,呼吸沉重, 夹杂着痛苦的闷哼。 每一条消息传来,祁墨都能保持从容不迫。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每一个指令都清晰准确,每一个决策都果断利落。他像是一个冷静的指挥官,将所有信息整合分析,然后做出最优的判断。 那种从容,让人莫名安心。 很快,对讲机那头开始传来狙击成功的消息。甚至还能隐约听到黑队愤怒咆哮的声音,夹杂着破口大骂和摔东西的动静。 白队的任务很明确。 必须赶在天黑之前,在他们占据优势的情况下,狙击到足够多的鬼怪。只有这样,才能逆转局势。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突然,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声音。 “报告,我们发现了莫问之。”那人压低声音,透着紧张,“他正在往东大街移动,看样子是要去捉鬼。” 祁墨抬眼看向牧三七。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可那眼神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确。 牧三七点点头,转身对蓝岚说:“走吧。” 蓝岚立刻会意,跟着他往外跑。 莫问之十分聪明,且手段狠辣。有他坐镇黑队,白队的狙击行动必然受阻。所以他们早就定好计划,一旦找到莫问之,就由牧三七和蓝岚去拖住他。 不需要拖太长时间。 一个白天就够了。 只要莫问之无法指挥黑队,那些群龙无首的人就会陷入混乱。到时候,白队的优势就能发挥到最大。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祁墨收回视线。他转头看向一直未踏足的鬼屋,那栋建筑笼罩在阴影里,门口的小丑雕塑咧着嘴笑,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他轻声道:“我们进去看看吧。” 另一边。 蹲守莫问之的两个白队成员被抓住了。 他们躺在地上,身上都挂了彩。其中一人的胳膊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骨折了;另一人嘴角淌着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伤得不轻。 莫问之蹲在他们面前,那张妖异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可那双眼睛却冷得吓人,像毒蛇盯着猎物。 “是牧三七让你们来监视我的?”他歪了歪头,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他难道没告诉你们,我的手段有多狠毒吗?” 他停顿片刻,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几分惋惜:“你们好惨啊。他居然让你们当炮灰。” 两个白队成员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呸了一声,将嘴里的血沫吐向莫问之。 “少他妈挑拨离间。”那人咬着牙说,眼中满是不屈,“要杀要剐快点。” 莫问之侧身躲开,用手帕擦了擦脸上溅到的血迹。他笑了笑,那笑容愈发怨毒:“哪有那么简单?我要好好折磨你们两个,让你们知道,挑衅我的下场。”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刀刃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光。 就在刀尖即将划向其中一人的眼睛时,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你要折磨谁?” 莫问之的动作骤然一僵。 他缓缓转过头,瞳孔瞬间收缩。 不远处,一男一女修长的身影并肩而立。男人双手插在裤兜里,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女人抱着胳膊,眼神十分冷漠。 莫问之冷笑一声:“是我小瞧你们了。” 他停顿片刻,嘴角勾起一个胜券在握的弧度:“不过可惜,只要我们今天再捉到一只鬼,你们就毫无反抗之力了。到时候白队输得连渣都不剩,所有的努力都会化为泡影。” “所以我们这不就来阻止你了吗?”牧三七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整个人靠在墙上,姿态慵懒得像只晒太阳的猫。可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却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眼底藏着危险的光芒。 莫问之上下打量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你是哪来的自信?就凭你们两个,就敢来狙击我?”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脚步声。 时骤和肖臣从暗处走了出来,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时骤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肖臣则别开了视线。 三对二,这个阵容让莫问之的底气更足了。 “浔哥”时骤看到牧三七,下意识地喊了出来,声音里透着复杂的情绪。 肖臣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对上牧三七那双冷淡的眼睛,他最终什么都没说,别开了视线。 “千万别这么喊我。”牧三七打断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咱们没那么熟。” 时骤的脸色瞬间僵住,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他咬了咬牙,试图解释:“浔哥,我知道之前的事是我们做得不对,但是” “嘘,别说。”牧三七抬起手,修长的手指优雅地比在唇边。那个动作很随意,却透着说不出的轻蔑和嘲讽。 他嘴角勾起的弧度愈发明显,眼中却没有任何笑意:“当了婊子就别再立牌坊了。” 这话说得太狠,太直白,太不留情面。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时骤的脸色瞬间惨白,所有的血色都褪得干干净净。他的嘴唇剧烈颤抖着,想要辩解,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种被当众羞辱的感觉,比任何拳头都要疼。 肖臣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怒火。他几乎是咬着牙吼出来:“你” “为什么说你们当婊子还要立牌坊呢?” 牧三七却像是没听到他的怒吼,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他的声音很轻,却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是因为你们看似对我还有旧情,一副愧疚难当的样子。”他停顿片刻,嘴角的笑意更深,“实际上只是在转移我的注意力,拖延时间。” 他的视线缓缓移向某个方向,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好让这个人”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 那个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狠狠一抓。像是早就知道那里有什么东西,动作精准得可怕。 下一秒,他的五指就扣住了一个看不见的脖子。 “来偷袭我!”牧三七的声音陡然变得狠厉。 指尖触碰到那里的瞬间,他能感受到皮肤下脉搏的跳动,还有对方惊恐时剧烈的心跳。牧三七用力一扯,整个人的重心下沉,肩膀发力。 砰! 一个黑队成员的身形突然显现,被狠狠摔在地上。 那人显然使用了某种高级隐身道具,此刻被强行拽出来,整个人摔得七荤八素。后脑勺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过去。 牧三七没有给他缓冲的机会。 他欺身而上,一脚踩在那人胸口。那股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却又不至于真的造成重伤。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人。 蓝岚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啐道:“真他妈不要脸。三个人围攻还不够,还要搞偷袭。” 肖臣和时骤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青的是愤怒,白的是羞愧。两种情绪交织在脸上,让他们的表情显得格外扭曲。可他们又无法反驳,毕竟事实摆在那里。 两人对视一眼,也不再废话。既然撕破脸了,那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他们同时出手,朝着牧三七攻了过去。 莫问之却没有加入战局。 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拖延时间不是他的任务,捉鬼才是。只要能再捉到一只鬼,白队就彻底输了。至于牧三七,交给时骤和肖臣就够了。 他转身就跑,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可他才跑出没几步,就看到一道身影已经挡在了前方。 蓝岚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阳光在她身后镀上一层金边,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发光。可那双眼睛里却透着冷意,像淬了冰。 莫问之停下脚步,眼神沉了下来。 他盯着蓝岚看了几秒,嘴角勾起一个温和的笑容。那笑容很浅,却透着几分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我从来不打女人。”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最好别逼我。” 那语气里透着警告,还有对女性战斗力的天然轻视。 蓝岚却笑了。 她抬起手,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在脑后一绕。长长的黑色卷发被她三两下绑成高马尾,动作利落又优雅。 她掰了掰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那个笑容愈发嚣张:“谁挨打还不一定呢。” 话音刚落,她已经冲了上去。 莫问之没有留手,拳风狠辣凌厉。他的每一击都奔着要害去的,丝毫不因为对方是女人而有任何怜惜。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眼前这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女人,打起架来竟然丝毫不逊于他。 甚至比他更狠,更不要命。 蓝岚的拳头砸在他脸上,那股力道差点把他牙齿打掉。她根本不管防守,完全是以伤换伤的打法。莫问之一拳打在她肩膀上,她闷哼一声,转手就是一记肘击砸在他鼻梁上。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莫问之吃痛后退,眼中闪过一丝狠意。他伸手去掏道具,想要用特殊手段解决战斗。 可蓝岚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她整个人扑上去,修长的腿缠住他的腰,直接张嘴咬住了他的手腕。 “啊!”莫问之惨叫一声。 那股钻心的疼痛让他手一松,道具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蓝岚趁机松口,从怀里抽出早就准备好的绳子。 那个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她的手指灵活地在空中翻飞,绳子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她用一种极其诡异的手法将莫问之五花大绑,那个打结方式很奇特,每绕一圈都精准地控制住一个关节。 手腕、肘部、肩膀、膝盖,甚至连手指都被单独绑住,确保他无法做出任何手势来动用道具。 “不错吧?”蓝岚拍了拍手,挑眉看着他,“牧三七教我的。” 她顿了顿,忍不住皱了皱眉,喃喃道:“就是这绑人的手法怎么看怎么有点怪难不成还能有别的用处?” 但她很快甩掉这抹异样的念头。 管他呢,好用就行。 蓝岚蹲下身,掰了掰拳头,冷笑着说:“现在该我了。老娘早就看你不爽很久了。” 说罢,拳头雨点般落下。 她一边打一边说:“老娘虽然没你们聪明,脑子也不如祁墨他们好使。” 她的拳头砸在莫问之脸上,力道一次比一次重:“但奈何武力值高得可怕。” 她的眼中没有对自己智商的惋惜,全是对自己暴力的赞赏和自豪—— 作者有话说:明天就要上班咯[撒花] 第130章 你不是胖子,你是谁?…… 在牧三七和蓝岚阻挡莫问之几人的时候, 祁墨和胖子等人已经进了鬼屋。 这个游乐场的鬼屋和其他游乐场不太一样,似乎是个大型综合鬼屋。几人顺着门口进入时,看到一个布满灰尘的牌子斜靠在墙边, 上面用血红色的油漆写着好几个区域名称:镜子世界、猛鬼马戏团、井等……字迹因年久失修而斑驳模糊。 祁墨掀开入口处厚重的黑色帷幕,入眼便是无穷无尽的镜子。 那些镜子高低错落,角度各异,将他们的人影反复折射,倒映出无数个自己。有的清晰,有的模糊, 有的扭曲变形。整个空间仿佛被切割成无数碎片, 每一片都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眼前的景象让祁墨不由想起当初在那栋楼里的镜中世界。他皱了皱眉, 对这个地方生出几分本能的反感。 几人开始小心翼翼地往里走。脚步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混着奇怪的回音,让人分不清声音的来源。 走了没几步, 砰的一声闷响。 “哎哟!”胖子捂着额头, 整张脸都皱在一起, “我最讨厌这种地方了……” 他结结实实撞在了一面镜子上。镜面上留下一个油腻的印子, 正是他脸贴上去的痕迹。 沈艾木连忙扶起他, 推了推眼镜道:“小心点,这里到处都是镜子, 看不清路。” 胖子揉着额头, 嘟囔着跟上队伍。 几人继续摸索前进。这些镜子布置得极其巧妙,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完全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死胡同。时间一长,那种不断在镜子间穿梭的感觉让人产生强烈的眩晕感。 走了大约十分钟, 沈艾木的脸色越来越白。他的步子开始发飘,手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不行了……”他摘下眼镜,弯腰干呕起来。 祁墨停下脚步,转身走到他身边。“闭上眼,我扶着你走。” 沈艾木虚弱地点点头,将眼镜摘下塞进口袋,闭上了眼睛。 祁墨扶住他的胳膊,一边走一边注意观察四周。镜子里的倒影层层叠叠,让人眼花缭乱。 走着走着,祁墨的余光瞥到什么,脚步骤然一顿,迅速扭头看向身后。 身后的镜子里,沈艾木和他站在一起,可诡异的是,沈艾木居然和他一样面朝着镜子。 祁墨瞬间又扭头去看身旁的沈艾木。 他旁边的沈艾木,正背对着镜子,按理说镜子不可能照到他的正脸。 他又看向镜子,但这次镜子已经恢复正常,倒映出两人正确的身影,仿佛刚才的异样没有发生。 他没有声张,只是将这个细节牢牢记在心里,手上扶着沈艾木的力道却不自觉地紧了几分。 时间在这个镜子迷宫里变得格外漫长。 他们不知道走了多久,十分钟?二十分钟?还是更久?到处都是一模一样的镜子,一模一样的倒影,完全分不清方向。所有的参照物都在镜面间被无限复制,让人产生强烈的迷失感。 陈风启终于忍不住了:“怎么始终走不到头?这个鬼屋有这么大吗?”他的声音里透着烦躁,“我感觉我们都走了半个小时了。” 胖子倒是看得开,摆摆手道:“要是这么容易就能过去,还叫鬼屋吗?肯定得设计得复杂一点。” 沈艾木这时缓缓睁开眼睛。那阵眩晕劲儿已经过去了,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至少不那么难受了。他从口袋里掏出眼镜重新戴上,眨了眨眼睛适应着光线。 “好点了?”祁墨问。 “好多了。”沈艾木扶了扶镜框,声音还有些虚弱,“刚才那阵眩晕劲儿过去了。” 祁墨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出不去可能有两个原因。” 几人立刻看向他。 “一种是非现实性的扩大。”祁墨冷静分析道,“我们可能并不在现实世界,而是在某种镜中的虚无空间里。这个空间本身就是无限的,所以永远走不到尽头。但我觉得不太可能,因为我没感觉到空间的那种扭曲感。”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一种可能是,这个镜子世界其实是个迷宫构造,有许多假路口。我们看似在往前走,实际上可能一直在原地转圈。” 陈风启若有所思:“有道理。我们可以做个标记,看看到底是哪种情况。”他转向其他人,“谁有笔?” 胖子立刻在身上翻找:“我有我有。” 他把兜掏了个遍,脸上的表情从自信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惊讶。“奇怪……我的笔呢?明明放在这个兜里的?” 沈艾木也去摸自己的口袋,片刻后皱起眉:“我的也不见了。” 祁墨眉头蹙紧:“刚才有谁靠近过你们?” 两人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没人靠近啊。”胖子挠挠头,“一直都是咱们几个,谁也没离开过。” 陈风启摆摆手道:“没事没事,我有办法。” 他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将燃烧的烟头凑近镜面,用高温在光滑的玻璃上烤了一会儿。很快,镜子表面就留下了一个焦黑的印记。 “走吧。”陈风启收回烟,“用这个留标记。” 几人继续前进。镜子里的倒影不断变换,让人目眩神迷。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死路,在迷宫般的镜子世界里摸索。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祁墨停下脚步。 他的手抚摸上一面镜子,指尖触碰到那个熟悉的焦黑印记。 “看来是第二种情况。”他的声音很轻,“我们又走回来了。” 胖子一听,立刻来了精神:“那好办!我们就这样不断做标记,只要避开标记的方向,慢慢就能走出去了。” 祁墨嗯了一声,正要转身,余光却瞥到什么,目光陡然一冷。 那种异常情况又出现了! 面前其中一块镜子里,他们四个人的倒影清晰可见。 可站位诡异到让人头皮发麻。 明明他们都是面朝同一个方向。可镜中的画面却是:他和陈风启面朝镜子,沈艾木和胖子背朝镜子。 两个正面,两个背影。 祁墨几乎是瞬间做出反应。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修长的手指狠狠掐住胖子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按在镜面上。那股力道之大,震得镜子都发出嗡嗡的响声。 “你不是胖子。”祁墨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每个字都透着杀意,“说,你是谁?” 他掐得很用力,手指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 “祁、祁墨!”胖子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眼珠都快凸出来了,声音断断续续,“你、你疯了!!!冷静、我是胖子……咳咳!!你要干什么” 他拼命挣扎,双手试图掰开祁墨的手指,可那股力道大得惊人,根本掰不动。 陈风启和沈艾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几乎是同时冲了过来。 “祁墨!你干什么!”沈艾木伸手想要拉开他,声音里满是惊慌,“快松手!你要掐死他了!” “别碰我!”祁墨头也不回地大吼,声音在镜子间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他的眼神死死锁定着胖子,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危险的光芒。他对陈风启道:“陈风启,离沈艾木远一点!” 那语气里的警告意味太明显了。 陈风启愣了一下。他和祁墨认识这么久,很少见他露出这种表情。但多年养成的默契和信任让他几乎是本能地做出反应。 他猛地后退两步,和沈艾木拉开距离,整个人进入戒备状态。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发紧,手已经摸向腰间的道具。 祁墨冷冷道:“刚才我看到镜子里,他们的倒影是反的,就像是被镜像了一样。” 陈风启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立刻扭头去看最近的那面镜子。 可镜中的倒影看上去毫无异样。四个人的影子规规矩矩地映在那里,角度、方向都对得上,没有任何不协调的地方。 “我怎么没看到你说的情况?”陈风启皱紧眉头,声音里透着迟疑。 他又看了几面镜子,所有倒影都很正常。 胖子还在拼命挣扎,喘着粗气解释:“祁墨……真的……我是胖子……不信你问我问题……咳咳……” 沈艾木也连忙说:“祁墨,我们一直都在一起,你别这样对胖子啊!” 他伸手想要拉开祁墨,可陈风启却抬手拦住他,不让他靠近。 “别动。”陈风启压低声音,眼神在几人之间来回扫视。 空气凝固般的沉默。 气氛紧绷到了极点,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随时会崩断。 就在这时,祁墨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沈艾木,你的头不晕了吗?” 沈艾木一愣,下意识地说:“我已经好了。” 祁墨却缓缓开口:“戴眼镜的人在镜子迷宫里更容易眩晕,是因为镜面反射会干扰视觉定位,加上镜片本身的折射,会让大脑接收到错误的空间信息。” 他停顿片刻,声音变得更冷:“你刚才晕得连站都站不稳,眼镜都摘了。怎么突然就不晕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风启立刻警惕地盯着沈艾木和胖子。 胖子和沈艾木的神色彻底冷了下来。 那种伪装的惊慌和委屈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冰冷的眼神。他们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祁墨和陈风启,嘴角缓缓扯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然后,他们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就像是水融入水,影子融入黑暗。两人的轮廓渐渐模糊,最后彻底融进了身后的镜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风启倒吸一口凉气:“操!” 祁墨左右巡视一圈:“沈艾木和胖子应该还在迷宫里,我们得赶紧找到他们。” “好!” 两人说罢立刻展开搜寻。 这次他们格外小心,几乎是贴着墙壁摸索前进。每到一个岔路口都会停下来仔细观察,确认没有异样才继续。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祁墨听到了熟悉的干呕声。 他循着声音找过去,看到了沈艾木和胖子。 沈艾木靠着镜子,脸色惨白如纸,弯着腰不停地干呕。眼镜歪歪斜斜地挂在鼻梁上,随时要掉下来。胖子蹲在他旁边,一脸担忧地拍着他的后背。 祁墨走过去,伸手扶住沈艾木快要滑落的眼镜,将它摘下来拿在手里。 他轻轻拍了拍沈艾木的肩膀,问道:“还好吗?” 沈艾木刚要说话,又是一阵剧烈的干呕。他难受得眼泪都出来了,只能摆摆手示意自己说不了话。 “行了,别说了。”祁墨将眼镜递给他,转向陈风启,“你背着他走。” 陈风启点点头,蹲下身让沈艾木趴到他背上。 沈艾木虚弱地说了声谢谢,接过祁墨递给他的眼镜戴上。他靠在陈风启背上,缓了一会儿,才有力气开口:“刚才你们俩跑哪去了?我一回头就看不到你们了。” 祁墨简短地说:“遭到了意外。有东西伪装成你和胖子,差点骗过我们。” 沈艾木点点头,抬手扶了扶镜框。 祁墨忽然眉头一皱。他的目光落向远处某面镜子,语气里透出几分疑惑:“那是什么?” 沈艾木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在昏暗的光线里眯起眼睛仔细辨认。 “好像……什么都没有。”他皱着眉说,“你看到什么了?” 回答他的却是诡异的沉默。 沈艾木不解地转过头,却看到祁墨正用一股冰冷的眼神审视着自己。 祁墨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手指间挂着一副眼镜。镜片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出冷光。 “沈艾木是高度近视。”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刺骨的寒意,“你戴着平光镜,是怎么看清那么远地方的?”《 》 130-140 第131章 身上缠着一堆头发,头…… 望着祁墨手中拿着的那副眼镜, 沈艾木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不再伪装,眼神变得空洞冰冷。几乎在同一时刻,他和胖子的身形开始模糊, 试图融回镜面。 可惜太迟了。 祁墨修长的手指猛地扣住他的脖颈。那触感冰凉坚硬,完全不是血肉的质地,更像是某种易碎的材质。 他眼睛微眯,伴随咔嚓一声脆响,“沈艾木”整个人瞬间碎裂,化成类似玻璃一样的碎片, 掉在地面上。 另一边, 陈风启也反应过来。他一个箭步冲上去, 在“胖子”钻进镜面前死死拽住他的腿,然后狠狠往地上一摔。 砰的一声,又是一地碎片。 两人对视一眼, 谁都没说话, 转身继续往前搜寻沈艾木两人。 这次他们格外小心。每走几步就停下来, 仔细观察镜中的倒影, 确认没有任何异常才继续前进。 大约又过了十来分钟, 前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还有沈艾木气急败坏的骂声:“去你妈的!老子打不死你!” 两人循声赶到,看到沈艾木正骑在“自己”身上, 拳头雨点般砸下去。他早就把眼镜扔了, 虽然看不太清, 但架不住他下手够狠。每一拳都砸在脸上,啪啪作响。 胖子那边也不遑多让。他死死压住假货,用体重优势把对方压得动弹不得,然后抡起拳头往死里揍。 陈风启和祁墨立刻加入战斗。 一人一个,很快就将那两个假货制住。祁墨扣住假陈风启的脖子用力一扭, 陈风启则一脚踩碎了假胖子的头。 两个假货瞬间化作碎片消散。 沈艾木摸索着找到眼镜,刚戴上没几秒,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他弯着腰干呕,吐得眼泪都出来了。 “行了,别戴你那破眼镜了。”陈风启走过去,也不等他同意,直接把人拉起来背在背上,“我背你走。” 沈艾木虚弱地说了声谢谢,把眼镜摘了塞进口袋,整个人瘫在陈风启背上。 四人继续前进。这次他们用烟头在每个路口都留下标记,避开走过的路线,按照最原始的迷宫破解法不断尝试。 大约又走了二十多分钟,前方终于出现了不同的景象。 镜子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扇厚重的红色幕布。幕布上绣着金色的字样,扭曲诡异,认不出写的是什么。 祁墨上前掀开幕布。 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他们进入了一个巨大的马戏团舞台。 头顶是高高的穹顶,彩色的布条从顶部垂下来,在微弱的光线下轻轻晃动。观众席空荡荡的,无数座位整齐排列,却没有一个人。舞台中央立着几根高耸的钢柱,上面还挂着秋千和吊环。 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气息,混着铁锈味和某种难闻的腐臭。 几人刚踏上舞台,头顶突然传来机械转动的声音。 轰隆隆! 一个巨大的死亡飞轮从天而降,裹挟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下来。那个飞轮直径至少有两米,在空中高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散开!”陈风启大吼一声。 几人几乎是本能地朝四周扑去。 轰! 飞轮从舞台中央的地面擦过,又转到了上方。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头顶又是一阵破空声,另一个飞轮也转下来了。 几人躲开。但很快一个燃烧着的火球又从天而降,拖着长长的火焰尾巴,像流星般砸下来。 沈艾木离得最近,他眼神模糊,根本没看清那是什么,只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祁墨一把将他拽开。 轰! 火球砸在刚才沈艾木站立的位置,瞬间炸开。火焰四散飞溅,点燃了周围的幕布和道具。 火势蔓延得极快。 转眼间,整个舞台就被火焰包围。火舌舔舐着木质结构,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温度急剧上升,皮肤都有被烤焦的刺痛感,呼吸进肺里的空气都是灼热的。 紧接着,更多的表演道具从四面八方飞来。 飞刀,钢球,火圈,吊环,秋千,所有能想到的马戏团道具都像是活了过来,疯狂地朝他们攻击。 胖子被一个钢球擦着肩膀飞过,疼得他龇牙咧嘴。陈风启险险躲过一把飞刀,刀刃割破了他的袖子,在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这样下去不行!”陈风启大喊,“得想办法离开舞台!” 火势越来越大,浓烟滚滚。能见度急剧下降,呛得人眼泪直流。 沈艾木一边躲避一边迅速观察四周。虽然看不太清,但他隐约注意到一个细节。 虽然台上的攻击很密集,但是飞轮上方却很安全,且飞轮每次旋转的时候,总有那么几秒靠近出口。 “我知道怎么出去了!”沈艾木突然喊道,声音里透着兴奋,“死亡飞轮!我们上死亡飞轮!” 于是等死亡飞轮升起时,祁墨率先冲上去爬上飞轮,在飞轮降到中间的时候用力一跃,稳稳落在了台下。陈风启拽着沈艾木紧随其后,胖子咬咬牙也跳了上去。 很快三人都跳下了。 “妈的,差点以为要死在里面了。”胖子瘫坐在地上,脸上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惊恐。 沈艾木也松了口气,将拿在手里的眼镜重新戴上。 休息片刻后,他们继续往前。 前方又出现了一扇门。门板上用血红色的油漆写着一个字:井。 祁墨推开门,里面是一个不大的石室。 石室四周都是粗糙的石壁,刻着诡异的红色字符。空气很潮湿,带着泥土和霉菌的气息。 除了入口的门,整个石室没有任何其他出口。 唯一显眼的,是正中间的那口古井。 井口用青石砌成,边缘磨得很光滑,上面还伫立着一个木头亭子,只不过看上去很破旧,看着十分阴森。 祁墨走到井边,打开手电筒往下照。 幽深的井道里,光束照亮了井底,里面有水,泛着波光粼粼的光。水面的石壁上有个洞口,呈现方形。 他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转头对众人说,“里面好像有个出口。我先下去看看,没问题再叫你们下来。” “等等。”陈风启拦住他,目光落在他身上,“你身上还有伤,泡了水不好。我下去吧。” “行。”祁墨点点头同意。 陈风启利落地翻过井沿,顺着井壁开始往下爬。 石壁上长满青苔,湿滑得很。他每往下一点都要格外小心,生怕一个不慎就掉下去。井道里很冷,越往下温度越低,寒意顺着湿漉漉的衣服渗进皮肤里。 大约爬了四五米,他终于看到了水面。 水是黑色的,看不清深浅,表面漂浮着一些杂物。水面上方的石壁上,确实有一个黑洞洞的入口,呈方形,大小刚好够一个人爬进去。 陈风启从入口探出头,感受到一股微弱的风。他掏出打火机点燃,火苗跳跃了几下,但没有熄灭。 “里面有风,空气流通!”他朝上方喊道,“应该没问题,你们下来吧!” 很快,其他三人也依次爬了下来。 祁墨是最后一个。他站在井口,望着那个幽深的洞口,眉头微微皱起。 这样的入口太过狭窄。一旦里面有什么危险,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只能像待宰的羔羊般任人宰割。 但眼下也没有其他选择。 “都兑换好防御道具了吗?”他问。 几人纷纷点头。 “好。”祁墨深吸一口气,迅速做好安排,“陈风启你在最前面打头,胖子你和沈艾木在我们中间,我殿后。有任何情况立刻示警。” 陈风启率先钻进入口。 那个洞口真的很窄,他必须整个人趴下,用手肘和膝盖往前蠕动。石壁粗糙冰冷,擦得皮肤生疼。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还有某种腐败的气息。 沈艾木紧随其后。对他来说,这个空间还算宽裕,至少手臂还能有活动余地。 到了胖子这里就惨了。 他的体型几乎把整个洞口填满,周围的石壁紧紧挤压着他的身体,每往前蠕动一点都极其艰难。赘肉被石头挤得变形,那种憋屈的感觉让他几乎要窒息。 “我靠。”胖子忍不住骂道,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这鬼屋设计者是不是没考虑过胖子的感受?” 祁墨在最后,他打开手电筒叼在嘴里,光束照亮前方。能看到胖子肥硕的身躯几乎堵住了所有视线,只露出两条粗壮的大腿和脚。 几人艰难地往前爬。 周围是石头摩擦的声音,还有沉重的喘息声。空气越来越稀薄,憋得人胸口发闷。 胖子边爬边担心,忍不住道:“万一前面越来越窄,我彻底卡死在这怎么办?” “那我就调头回去。”祁墨很冷静地说,“让你一个人困死在这。” “我去,祁墨你太狠了吧。”胖子嘿嘿笑了两声,“不过我知道,以你的善良,肯定会用力拖也要把我拖出去的。” “那可说不定。” 又爬了五六分钟,洞口的宽度始终没变。胖子这才渐渐放下心,忍不住又骂了句:“挤死老子了。” 说完,他的声音突然变得疑惑:“祁墨,你是不是在摸我的脚?” 祁墨:“没有。” “那我怎么感觉有东西在摸我?”胖子的声音更加困惑了。 紧接着,他的语气猛地变得惊恐:“我操!不只是脚!它开始摸我屁股了!” 祁墨皱起眉,将手电筒往前照了照:“不可能有东西在摸你屁股。你身子几乎把洞口堵严实了,手根本伸不进去。” “可真的有东西在摸我!”胖子的声音都变调了,“滑滑的,冰冰凉凉的,那触感特别明显!” 祁墨将手电筒的光束对准胖子。 就在这时,他看到一抹黑色从胖子腰侧闪过。 那是头发。 又黑又长的头发,像蛇一样在胖子身上游走。不止一根,而是一大把,密密麻麻的,缠绕在胖子身上。 有的缠着腿,有的绕着腰,还有的顺着裤腰钻进去。 祁墨的瞳孔骤然收缩。 “摸你的不是手。”他的声音有些急促。 “那是什么?”胖子声音在抖。 祁墨盯着那些不断游走的黑发,说道:“是头发。你身上缠着一堆头发,那些头发在动。” 整个洞穴陷入死寂。 只剩下胖子粗重的喘息声,和那些头发摩擦石壁的沙沙声。 停顿几秒后,胖子突然爆发了。 “我操操操操操!”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头发?!什么头发?!谁的头发?!” 他拼命扭动身体想要看,可惜被卡得太死,根本转不过头。 “别乱动!”祁墨厉声道。 可已经晚了。 胖子这一扭,石壁缝隙里突然涌出更多头发。黑色的发丝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将胖子整个人都缠住了。 头发越缠越紧,像绳索一样勒进肉里。 第132章 墙砖缝隙里塞满了头发…… 胖子惨叫出声, 那些黑色的发丝像有生命般疯狂蠕动,一根接一根地从石缝里钻出来。它们滑腻冰凉,带着某种黏糊糊的触感, 像是刚从腐烂的尸体上剥下来的。 他想伸手去够那些头发,可身体被狭窄的空间死死卡住,根本动不了。那些黑色的发丝越缠越紧,勒进肉里,传来钻心的疼。 “祁墨!救命!快救我!”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忍着,别乱动。”祁墨的声音很冷静。他掏出打火机, 修长的手指按下按钮。啪的一声, 橙黄色的火焰在黑暗中跳跃起来。 他将火焰凑向那团黑发。 滋滋滋。 头发瞬间被点燃, 火焰沿着发丝迅速蔓延。那些发丝像是感到了剧痛,疯狂地扭动起来,飞快地缩回石壁缝隙里, 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胖子大口喘着气, 浑身被冷汗浸透。 祁墨用手电筒仔细照了照周围的石壁。 光束扫过之处, 他看到了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石砖与石砖之间的缝隙里, 全都塞满了头发。那些头发密密麻麻的, 缓慢蠕动着,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有的头发从缝隙里探出一小截, 像是在试探, 又像是在等待时机。 祁墨仔细观察了一下, 这些头发并不是同一种类型。 有的是黑色的长发,有的是棕色的短发,还有的是灰白色的,明显是老年人的头发。它们纠缠在一起,互相缠绕, 仿佛无数个死者的头发被硬生生塞进了这狭窄的缝隙里。 “这些头发是从哪儿来的?”胖子疼得吸冷气。 “头发一直藏在墙缝里,里面全都是。”祁墨道。 胖子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想到刚才那些东西在自己身上游走的触感,胃里一阵翻涌。 “快点爬,别停。”祁墨抬高声音对前面几人说,“一旦有头发缠上来,立刻用火烧。记住,一定要快,别给它们收紧的机会。” “好。” 几人应声,开始加快速度往前爬。 陈风启在最前面拼命往前爬,手肘和膝盖都磨得生疼,可他顾不上这些。沈艾木紧跟其后,胖子也不敢再磨蹭,拼了命地往前挪。 爬了大约两三分钟,陈风启突然兴奋地喊道:“前面有光了!快要出来了!”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提起了精神。 可就在这时,祁墨感觉到又有头发从缝隙里钻出来,迅速缠上了他的小腿。他立刻去掏打火机,啪,啪,连按了两下,火却怎么都打不着。 “该死。”祁墨低咒一声,“胖子!快爬!加速!” 胖子听到祁墨语气不对,立刻明白出事了。他咬紧牙关,完全不顾身上被石壁挤压的疼痛,拼命往前挪动。 祁墨感觉到那些滑腻冰凉的头发顺着裤腿钻进衣服里,在皮肤上游走。那种触感让人头皮发麻,可他没有理会,只是加快速度往外爬。 手肘膝盖都磨破了,温热的血液渗出来,可他根本顾不上。 终于,眼前的光线骤然明亮起来。 陈风启率先爬了出去,然后是沈艾木,接着是胖子。祁墨最后一个翻出洞口,在他离开的瞬间,那些黑色的头发像潮水般涌出,密密麻麻地堵住了洞口,不断蠕动着,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几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沈艾木推了推眼镜,看着洞口那团还在扭动的黑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也太恶心了。” 祁墨站起身,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不大的密闭房间,四周伫立着十几个灰白色的储物柜。那些柜子看上去很老旧,表面斑驳锈蚀,散发着陈腐的气息。和上一个只有井的房间一样,这个房间也看不到任何出口。 没有门,没有窗,只有他们刚爬出来的那个洞口。可现在洞口已经被那团诡异的头发堵死了,根本不可能再爬回去。 唯一的希望,就是这些储物柜。 “橱柜里可能有通往出口的路。”陈风启用手电筒扫了几下柜子。 祁墨点点头,眼神巡视着那些柜子:“虽然可能有通往出口的路,但按照这鬼屋的尿性来讲,说不定里面也会开出其他东西。” “小心点!” 几人缓缓靠近储物柜。 越靠近,一股怪味便袭过来。像死老鼠的味道,那股难以言喻的腐烂臭味直蹿头皮!仿佛柜子里封存着什么东西,随着时间流逝,那些东西在慢慢腐烂,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息。 祁墨走到编号1的柜子前。 这个柜子看上去最破旧,表面的漆几乎全掉光了。 他抬起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柜门。 咚,咚。 声音很闷。 他侧耳倾听了片刻,然后凑近柜门。 砰! 一声巨响从柜子里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撞在门板上。整个柜子都震了震,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都靠边。”祁墨的声音很冷静。 其他三人立刻后退几步,保持安全距离。 祁墨握住门把手,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柜门。 门开的瞬间,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里面扑出来。 那东西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看不清形状。它发出尖利刺耳的叫声,张着嘴露出细密的獠牙,带着腥臭的气息,尖利的爪子直奔祁墨的脸。 祁墨早有防备。 他侧身闪过,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抓住那东西的后颈。那触感湿漉漉的,滑腻恶心,像是抓着一团腐肉。 他借力一扭,狠狠往地上摔去。 砰! 那东西砸在地面上,瞬间炸开,鲜血和组织液四溅,成了一滩烂泥。 一股浓重的腐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那味道浓得化不开,像是打开了一具腐烂多日的尸体。混着血腥、腐败、还有某种甜腻的恶臭,熏得人胃里一阵翻涌。 沈艾木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胃酸都吐出来了。 胖子捂着口鼻,脸色发青:“我靠,这是什么东西?老鼠吗?” 祁墨蹲下身,屏住呼吸仔细观察那滩东西。 在血肉模糊的一团中,能隐约辨认出一些特征。细长的尾巴,尖利的獠牙,还有黑色的毛发。确实像是某种啮齿类动物。 可又不太对。 “看着有点像老鼠,但我刚才没有太用力。”祁墨皱着眉说。 虽然他刚才的动作看着很狠,但实际上控制了力道。可这东西却像是极其脆弱,轻轻一摔就碎成了烂泥,完全不符合正常生物的构造。 “继续开。”祁墨站起身,“小心点,说不定每个柜子里都有东西。” 几人开始依次打开柜子。 一连开了五六个,里面都空荡荡的,只有陈腐的气味和厚厚的灰尘。 直到陈风启打开第七个柜子时,他惊讶地叫了一声:“这里有个弹弓。”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Y形的弹弓,木质的把手,橡皮筋还很有弹性。弹弓的皮兜里还卡着一颗玻璃弹珠,在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这是他们打开那么多柜子后,唯一出现的物品。 “先拿着,说不定有用。”祁墨说。 陈风启点点头,将弹弓小心收好。 几人继续开柜子。这次出东西的是胖子,他拉开柜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飘出来。 里面堆着一件溅了血迹的裙子。裙子并不长,款式华丽,看上去应该是小孩子穿的那种公主裙。血迹集中在裙摆处,晕开了一大块,已经变成暗褐色。 祁墨接过裙子,摊开在手中仔细检查。他的手指在布料上轻轻摩挲,眼神专注冷静。 “血迹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的语气变得专业起来,抚摸着裙摆上的血迹,低声说:“中心区域可见类圆形饱和血迹,边缘存在布料受压形成的接触转移纹路。结合童装腰部裁切线对应人体解剖位置,出血点高度指向盆腔髂前上棘连线以下区域——即下腹部体表投影区。” “等等!我想问下。”陈风启忍不住打断,“你说的这个位置在哪?” 祁墨:“简单来说就是小腹处。” 陈风启忍不住道:“我很早就想问了,你到底是什么职业?” 祁墨抬起眼,平静地说:“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医生?”陈风启试探性地问。 “嗯。”祁墨点点头,“法医。” 沈艾木推了推眼镜,恍然道:“怪不得我每次看你检查尸体的时候就觉得特别专业,原来如此。” “继续找。”祁墨将裙子叠好放在一旁,“应该还有其他东西。” 几人继续打开剩下的柜子。 沈艾木忽然有了收获!他打开的一个柜子里有东西。 柜子里放着一个玻璃罐,罐子里浸泡着福尔马林溶液,溶液中漂浮着一个婴儿胚胎标本。沈艾木拿出来凑近看了看,那个小小的胚胎蜷缩成一团,透过透明的液体能看清每一个细节。 “我操!”陈风启看到后,忍不住爆了粗口。 祁墨走过去,将罐子拿起来仔细观察。他转动罐子,从不同角度检查里面的标本,眉头越皱越紧。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这不是真的婴儿胚胎,是假的。应该是某种硅胶或树脂材料做成的仿真模型。” 陈风启这才松了口气:“妈的,吓死我了。” 可祁墨的表情并没有放松。他的目光在那件血迹斑斑的裙子和这个假胚胎之间来回扫视,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 虽然胚胎是假的,但那条裙子上的血迹却是真的。血迹集中在小腹位置,大面积出血。 假胚胎和腹部出血,这两者有什么关联吗? 就在这时,身后的柜子里突然又传来咚的一声响。 沉闷,有力,像是什么东西撞在门板上。 第133章 这是一具以塑料娃娃呈…… 几人瞬间转过头, 视线齐刷刷落在那个还在震动的柜子上。 咚,咚。 撞击声很有节奏,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想要出来。 祁墨用眼神示意大家后退, 自己则缓步靠近那个柜子。他修长的手指握住门把手,猛地拉开。 门开的瞬间,里面却安静下来。 柜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根生锈的挂钩孤零零地悬着。昏暗的光线照进去,能看到柜子深处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可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却更加浓烈了。 祁墨皱起眉, 凑近查看。 就在这时, 一团黑影突然从柜子上方塌陷的洞里窜了出来! 那东西的速度快得惊人, 几乎看不清形状,只能看到一团黑乎乎的影子扑向他。空气中响起尖利的吱吱声,还有某种湿漉漉的呼吸声。 祁墨的反应极快。他侧身闪过的同时, 迅速脱下外套, 在那团黑影扑空落地的瞬间, 一把将它罩住。 黑影在外套里剧烈挣扎, 发出更加尖锐刺耳的叫声。外套很快被顶得鼓起来, 能看到里面的东西在疯狂翻滚。 祁墨没有像之前那样用力摔,而是死死压住外套的四个角, 等待那东西渐渐平静下来。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 外套里的挣扎终于停止了。隐约能听到急促的喘息声, 还有细微的抓挠声。 “到底是什么东西?”胖子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祁墨掀开外套一角。 众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只巨大的老鼠,但又不完全像老鼠。它的身体肥得不正常,尤其是腹部,鼓胀得像个气球,皮肤被撑到近乎透明, 能清晰看到里面的内容物。 而那内容物,让人头皮发麻。 透过薄得像纸的皮肤,能看到一截泛白的手指,还有一些难以辨认的组织碎片,在老鼠的胃囊里漂浮着。 “我操。”陈风启忍不住后退一步,声音都变了调,“这他妈恶心死了。” 话音刚落,那只老鼠突然挣脱外套。 它拖着那个沉重到不成比例的肚子,踉踉跄跄地想要逃跑。四条短腿在光滑的地面上打滑,发出细微的抓挠声。可它的身体实在太过臃肿,每挪动一步都极其艰难,就像是拖着一个巨大的水球。 老鼠慌不择路地朝柜子方向跑,却因为看不清路而一头撞在了金属边角上。 砰! 那只老鼠的肚子瞬间炸开,像是被戳破的水球。血液、脓液、还有那截手指,全都喷溅出来,在地上摊开一滩令人作呕的液体。 沈艾木捂着嘴干呕起来。 “我——呕!不行了,我想吐!” “这老鼠……是吃了人吗?”胖子颤抖着声音问。 祁墨盯着地上的残骸,眼神很冷:“有可能这些柜子里,藏着尸体。” 空气在这句话后陷入死寂。 几人立刻继续搜查剩下的柜子。可接下来的情况比想象中更糟糕。老鼠出现的频率开始频繁了,有时打开柜子,窜出来甚至不止一只。 那些老鼠全都腹部鼓胀,透过皮肤能看到里面的手指、牙齿、甚至是肉块。它们拖着沉重的身体想要逃跑,却因为太过笨重而频频撞墙爆裂。 整个房间很快就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沈艾木打开一个柜子的时候,一只老鼠突然从柜子里跳出来,张开嘴露出细密的獠牙,直奔沈艾木的脖子。沈艾木惊叫着往后倒,千钧一发之际,陈风启一脚踢飞了那只老鼠。 老鼠在空中爆开,血洒了一地。 沈艾木吓得脸色惨白,只差一点,他就要被咬伤了。 祁墨望着被吓到的沈艾木,开口:“你们先退后吧,我来检查剩下的柜子。” 陈风启:“你一个人可以吗?” 祁墨道:“这么开下去不是办法,我先试着找一下,看看尸体在哪。” 祁墨独自一人继续检查。他的动作很谨慎,观察的很细致。 走到编号14的柜子前时,他停下了脚步。 这个柜子看上去和其他没什么区别,但味道有些不同。不是老鼠那种腐臭味,而是一种若有似无的怪味。 祁墨深吸一口气,修长的手指握住门把手,缓缓拉开。 柜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是很久没被打开过。光线透进去,照亮了里面的东西。 里面蜷缩着一个小女孩。 准确地说,是一个做得极其逼真的塑料娃娃。 娃娃看上去十一二岁的样子,穿着明显不合身的衣服,款式和尺寸都对不上。最诡异的是,娃娃的腹部有一道裂口,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利器划开的。 “还以为是尸体。”陈风启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娃娃的脸,“没想到是假人。” “不是假人。”祁墨的声音很轻,“这就是尸体。” 陈风启的手瞬间僵住,他猛地收回手,难以置信地看向祁墨。“你说什么?” 祁墨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修长的手指轻轻触碰娃娃腹部那道伤口。触感确实是塑料,可伤口边缘的那些痕迹,却让他眉头越皱越紧。 “你们还记得之前找到的那条裙子吗?”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裙子上的血迹位置,和这个娃娃腹部的伤口完全吻合。它就是那条裙子的主人。” 他停顿片刻,继续道:“既然这一切都是一个人濒死前的幻觉。那么幻觉的内容,会受到那个人主观意识的影响。或许那个人惧怕这具尸体,所以才在幻觉里,潜意识把这具尸体变成了娃娃的样子。用这种方式,让自己能够……接受。” 陈风启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这个娃娃其实是……” “是一具以塑料娃娃呈现的尸体。”祁墨轻声道。 说完,他从包里掏出相机,咔嚓一声拍下娃娃的脸。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娃娃的脸在强光下显得更加惨白。那双玻璃珠般的眼睛反射出诡异的光泽,像是真的在看着他们。 镜子里扭曲的鬼影,马戏团的大火,井中蠕动的头发,以及这具被变成娃娃的尸体。这些都是重要线索,可要把它们串联起来,还缺少关键的一环。 祁墨将娃娃从柜子里抱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东西从娃娃身下掉落,啪嗒一声砸在地上。 陈风启弯腰捡起来:“咦,有一把钥匙。” 祁墨接过钥匙,目光扫视整个房间。很快,他的视线锁定在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柜子上。那个柜子和其他的不同,表面刷着灰色的漆,上面贴着一张已经泛黄的标签:员工专用。 祁墨走过去,将钥匙插进锁孔。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这柜子像是很久没有被打开过。他轻轻一拧,咔哒一声,锁开了。 柜门缓缓打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里面堆放着一些杂物。发霉的工作服,生锈的水杯,还有几本记录本。祁墨翻找了一番,在最底层找到了一个录像机。 祁墨将录像机打开,屏幕闪烁了几下,画面逐渐清晰。 第一段录像的画面很温馨。一个年轻女人坐在沙发上,手轻轻抚摸着隆起的腹部,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镜头晃了晃,能听到拍摄者的笑声,是个男人。 “我要当爸爸了。”男人的声音透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女人温柔地笑着,对镜头比了个心。 画面很快切换到第二段。 这次的视角变得混乱而诡异。镜头不停晃动,拍摄者似乎在边走边录。背景音里,能听到男人神经质的嘀咕。 “又有人盯着我看了……为什么要盯着我?” “不对,不对……总感觉有人在跟踪我。” “是谁?到底是谁?” 镜头猛地转向身后,拍到的只有空荡荡的走廊。 画面再次切换。 第三段录像拍摄的是马戏团表演。五彩的灯光,观众的欢呼声,小丑在舞台上翻着跟头。一切看上去欢乐祥和。 突然,舞台上窜起火苗。 火势蔓延得极快,眨眼间就吞没了半个舞台。尖叫声、哭喊声、混乱的脚步声,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 录像机掉在地上,画面天旋地转。很快又被那个人捡起来,镜头对准了熊熊燃烧的舞台。 “火!着火了!”拍摄者的声音里透着诡异的兴奋,“哈哈哈哈!着火了!全都烧起来了!” 那笑声癫狂而扭曲,和背景音里的惨叫形成强烈对比。 镜头晃动着,拍摄者似乎在逃跑。他钻进了一个狭窄的通道,那是他们刚才在井房间里爬过的隧道。 刚爬出隧道,拍摄者便大口喘着粗气,颤抖着将镜头对准身后的洞口。 下一秒,观看录像的几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狭窄的隧道口竟密密麻麻挤满了人。他们疯狂地想向外爬,却被彼此卡死在逼仄的通道里。最前面的人只勉强探出一颗头颅,身体却死死嵌在洞中,整张脸已涨成紫红色。 “救命!求求你救救我们!” “拉我出去!快拉我出去啊!” “我的腿……腿断了……” 哭喊与哀求声穿透录像传来,令人头皮发麻。 可拍摄者却在后退,镜头晃动得更厉害了。能听到他急促的喘息声,还有神经质的笑声。 就在这时,一个小女孩的哭声响起。 镜头猛地转向右边。 一个小女孩蜷缩在角落里,身上穿着那条沾血的裙子。她惊恐地看着前方,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妈妈……”拍摄者的声音突然变了,他神经质地喃喃,“妈妈……” 下一秒,镜头剧烈晃动,能看出拍摄者猛地冲了过去! 小女孩脸色瞬间惊恐,瞬间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你们是不是快放假了,感谢大家看文哦 第134章 这是个活人 画面一阵混乱后变成黑屏, 录像到此结束。 陈风启露出恍然的神色:“所以这个拍摄者一开始家庭美满,后来不知为什么产生了精神疾病。也有可能真的有人在跟踪他,但不管怎样, 他最后疯了。放火烧了马戏团,还杀死了一个无辜的小女孩。” 祁墨没有立刻回应。 他盯着录像机,那双漆黑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片刻后,他倒回录像,找到第二段。 “我倾向于真的有人在追踪他。”祁墨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屏幕,“你们看这里。” 画面定格在一个镜子的反射画面上。录像里到处都是镜子, 反射出无数重叠的人影, 模糊不清。 “这个人影。”祁墨指着其中一个轮廓, “和镜子里其他地方的人影不一样,明显是另外一个人。” 几人立刻凑过去仔细观察。虽然摄像机里的画面很模糊,镜中人影更是晃动不清, 但仔细辨认后确实能看出来, 那个人影的轮廓和其他地方的不一样。 “这个人好像更胖一点。”沈艾木推了推眼镜, “身材比例明显不对。” 陈风启啧了一声:“所以真的有人在跟踪他?这也是他疯掉的原因?” 祁墨没有回答。他又将录像从头看了几遍, 眉头越皱越紧。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可那种违和感又说不清道不明,像是有什么重要的细节被忽略了。 就在这时, 沈艾木突然惊叫一声, 颤抖着手指向入口的方向。 众人猛地回头。 那些头发竟然从洞口蔓延出来了。黑色的发丝像无数条细小的蛇, 在墙壁上攀爬游走,沙沙的摩擦声让人头皮发麻。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过来,很快就爬满了半面墙。 “踹开刚才放小女孩的那个柜子背板!”祁墨瞬间做出判断,声音急促,“出口在那里!” 离得最近的胖子想都没想, 冲过去抬脚就是狠狠一踹。 砰! 薄薄的金属背板被踹掉,露出后面一个黑洞洞的狭长洞口,高度约一米多,刚好够一个人弯腰钻进去。 “快!都进去!”胖子大喊。 几人连忙冲过去。沈艾木第一个钻了进去,然后是陈风启,接着是胖子。 祁墨是最后一个。 他刚要进去,余光瞥见那个被扔在地上的娃娃。娃娃静静躺在那里,空洞的玻璃眼睛映着微弱的光。 祁墨犹豫了一瞬,还是弯腰拎起娃娃,带着娃娃钻进了洞里。 脚刚迈进洞口,他就踩到了什么东西。塑料的触感,还有轻微的脆响。低头一看,是个被踩扁的食品包装袋,上面印着的字已经模糊不清。 身后传来头发疯狂摩擦金属的声音,越来越近。 祁墨没有犹豫,立刻抓起破碎的背板重新抵在入口处。 几乎在背板堵上的瞬间,无数黑发疯狂涌来,狠狠撞在背板上。砰砰的撞击声隔着背板都能听得一清二楚,震得金属背板传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祁墨抱着娃娃,小心翼翼地往前移动。通道很窄,他必须弯着腰才能前进。 脚下又传来一声塑料被踩碎的脆响。 他将手电筒的光束对准脚下,又是一个食品塑料袋,已经被踩得皱巴巴的。 这声响在寂静的通道里格外清晰,吓了前面的胖子一跳。他回过头,借着手电筒的光看清是什么后,忍不住嘀咕:“现在的游客真不爱护环境,垃圾到处乱扔。” 祁墨没有说话。 几人继续往里走。通道比想象中要长,渐渐越来越宽阔,他们不必再弯着腰前进,身体也舒展了一些。 墙壁粗糙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走着走着,前方出现了岔路口。 两条通道,一左一右,看上去没什么区别,都是黑洞洞的,看不到尽头。 胖子停下脚步,用手电筒在两个方向都扫了扫,转头问:“走哪个方向?” 祁墨将手电筒的光束照向右边那条通道,只说了一个字:“右。” “怎么说?”胖子疑惑。 祁墨抬手指了指地上的一个矿泉水瓶,简洁道:“垃圾。” 他又将光束移向地面,那里有凌乱的脚印,在尘土上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而且这条路脚印比较多,说明有人从这边走过。” 胖子一拍脑门,恍然大悟:“还是你聪明!” 几人顺着右边的通道继续前进。才刚踏上入口没几步,头顶突然有个黑影扑下来,伴随着凄厉的尖叫声。 “啊啊啊!” 胖子吓了一大跳,下意识抬手就是一拳。 砰! 那东西被砸了下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手电筒的光束照过去,众人这才看清,那是个吓人的道具。一个骷髅模型,眼眶里安着红色的小灯泡,还在一闪一闪。 胖子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妈的,不知道老子经不住吓吗?吓得我心脏病都要犯了。” 陈风启倒是笑了:“这倒是有点鬼屋的样子了。” 或许是因为已经到了最后一段路,通道开始出现各种吓人的道具。从天花板垂下的假蜘蛛,墙角突然伸出的骷髅手,还有藏在暗处的音响发出的诡异笑声。 好在几人已经拉高了警惕,并没有再被吓到。 又走了大约七八分钟,胖子突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说:“你们看,那里是不是有个人影?” 手电筒的光束照向前方。 在走廊深处,确实蹲着一个人影。那影子一动不动,保持着诡异的姿势。 可那人影看着很怪,不像是一个完整的人形,像是少了半截似的。 “这又是一个吓人道具?”胖子试探性地问。 祁墨的眼睛却缓缓眯起,声音压得很低:“不太像。” 几人警惕地靠近。手电筒的光在那人形身上扫了几下。 突然,那人影动了。 他猛地抬起头,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疯了似的朝他们扑过来! 那居然真的是一个人! 可诡异的是,他的身体少了半截。整个右肩和右臂都消失了,伤口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咬掉的。血肉翻卷,隐约能看到里面森白的骨头。 他的移动方式也极其怪异,整个人像丧尸一样扭曲着,速度却快得惊人。 几人立刻做出反应。陈风启上前格挡,被那人狠狠撞了一下,差点摔倒。胖子立刻从侧面抱住那人的腰,沈艾木也冲上去帮忙。 那人疯狂挣扎着,力气大得吓人。他张着嘴,发出毫无意义的嚎叫,眼中只有疯狂和混沌。 祁墨迅速从包里掏出绳子,和陈风启一起将这人死死按住。那人还在拼命挣扎,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捆住。 绳子缠了一圈又一圈,确保他无法挣脱后,几人才稍微松了口气。 祁墨蹲下身,仔细检查这个人。 虽然浑身污秽,身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感染化脓,但能看出他的胸口还在起伏,脉搏也在跳动。 “这人是个活人。”祁墨沉声道。 胖子喘着粗气,难以置信:“这里竟然还有活人?” 祁墨忽然想到什么。他拿起录像机,找到第一个视频,将屏幕对准这个人的脸。 画面里,年轻的女人坐在沙发上,温柔地抚摸着隆起的腹部,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被绑着的男人看到这个画面,疯狂的挣扎顿时停止了。他痴痴地盯着屏幕,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嘴唇颤抖着,含糊不清地喃喃:“老婆……老婆……” 祁墨又打开最后一个视频,那个小女孩倒在血泊中的画面。 男人看到后,整个人都安静下来。他盯着屏幕,脸上露出痴傻的笑容:“嘿嘿嘿嘿” “看来这就是摄像机的主人了。”祁墨轻声说。 就在这时,陈风启忽然开口:“祁墨,快看你扔在地上的那个娃娃!” 祁墨转头。 娃娃动了。 那具蜷缩在地上的塑料娃娃,此刻正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玻璃眼珠对准了被绑着的男人。然后她从地上站起来,动作僵硬机械,一步一步朝那人走去。 塑料关节摩擦发出咔咔的声响,在寂静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陈风启没有阻止,反而后退了一步:“是不是让这个小女孩报完仇,怨气消散,我们就算解决掉这只鬼了?” “或许。”祁墨轻声回应。 娃娃越来越近。 那张惨白的塑料脸上画着甜美的笑容,可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那笑容却无比恐怖。她十分缓慢地,一步一步僵硬地朝着男人走去。手轻轻抬起来,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一把沾血的剪刀。 被绑着的男人看到娃娃,眼中闪过恐惧,拼命往后缩,嘴里发出惊恐的尖叫。 就在这时,祁墨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他想起了马戏团那段录像。火光冲天,人们的惨叫,还有拍摄者那癫狂的笑声。 “着火了!哈哈哈哈!全都烧起来了!” 那种兴奋,那种疯狂,和第一段录像里温柔的男人完全不同。 声音似乎也不一样。 第一段里男人的声音温柔低沉,带着初为人父的喜悦。可后面那个癫狂的笑声,音调更高,更尖锐。 越想越不对。 祁墨猛地睁大眼睛,几乎是吼出来:“陈风启!快阻止那个娃娃!” 陈风启愣了一下,转头:“什么?!” “我们都搞错了!”祁墨急促的声音在通道里炸开:“录像机的主人有两个!这个人不是杀死小女孩的凶手!” “什么?!”陈风启立刻反应过来,脸色一变,“我操!!” 他立刻朝着已经朝男人举起剪刀的小女孩冲过去—— 第135章 某种熟悉的气息。 塑料娃娃的剪刀几乎已经快要接触到男人的皮肤, 那冰冷的刀尖停在距离颈动脉不到一厘米的位置。就在刀尖即将扎进去时——,陈风启手腕用力钳制住娃娃那只冰凉僵硬的手! 塑料娃娃顿时发出尖利刺耳的叫声,扭曲着身子想要挣脱。 “快!”陈风启咬牙道。 祁墨反应迅速, 掏出一根绳子三两下就把娃娃捆了个结实。 直到确认娃娃彻底无法动弹,陈风启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祁墨:“到底怎么回事?你刚说拍摄录像的是两个人?!” 祁墨垂眸看着地上不断挣扎的塑料娃娃,缓缓开口:“对,拍摄前两个视频的人和拍摄后两个视频的人不是同一个。” “怎么判断出来的?”陈风启皱眉,他明明仔细听过那些音频, 声音几乎一模一样。 祁墨抬眼看向那个瘫坐在地、浑身颤抖的男人:“这两个人的声音听上去确实非常像, 尤其是在疯癫状态下, 人的声音变得更尖利,几乎无法分辨。”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但仔细去听, 就能听出两个人的声线不同。前面两段视频的声音更低沉, 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而后面两段则尖锐许多, 透着一种病态的兴奋与疯狂。” “不过……”祁墨的目光落在男人身上, “真正让我判断出不是同一个人的原因是,这个男人在看到最后一段视频的时候, 并没有对视频中的小女孩露出那种兴奋疯癫的感觉。而拍摄视频的人在看到那个小女孩时, 明显透着一股病态的兴奋, 那种眼神骗不了人。” 陈风启愣了愣,开始仔细回想视频中的每一个细节。当以审视的目光重新审视时,那些原本被忽略的疑点瞬间变得清晰起来。声线确实不同,男人的反应也确实不对劲,只是当时他们都被表象迷惑了。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由衷佩服祁墨的观察力和洞察力。 “可就算这样……”陈风启看向那个目光呆滞、口水顺着嘴角流下的男人,眉头皱得更紧,“留着他有什么用?他现在这副样子,连话都说不清楚。” “他可以带我们出去。”祁墨道,“你们难道没发现吗?我们已经走了很久了,可还是没有找到出口。这里跟刚才那个镜子迷宫很像,如果没有熟悉路线的人带路,我们可能要在这里耗上很久。” 陈风启看向那个男人,了悟道:“所以你想让他给你带路?”他眉头不由皱起来,“他还有思考能力吗?” 祁墨走到男人面前,动作利落地解开了他身上的绳子。他蹲下身,与男人平视,那双黑眸像是能看透人心:“我知道你其实还有一点清醒,带我们出去,好吗?” 男人不为所动,只是痴痴地笑起来。 祁墨稍微靠近了一点,声音放得更低更柔,像是在诱哄小孩,又像是在施展某种蛊惑:“你不想念你的老婆和孩子吗?白白软软的小孩,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喊你爸爸……” 他的声音带着某种魔力,一字一句敲击在男人心上:“我们可以带你去找你的老婆和孩子,带你回家。但前提是……得先出去。” 那句话仿佛触碰到了什么深埋的开关。 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那一瞬间的眼神充满了渴望和痛苦。他嘴唇颤抖着,口中开始喃喃自语:“老婆……孩子……我的老婆和孩子……我要回家……” 他像是被什么牵引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脚步踉跄地往前方走去。 祁墨拎起塑料娃娃,冲几人使了个眼色:“跟上。” 男人带着几人在幽暗的走廊中不断绕路,七拐八弯,要不是有他带路,他们根本不可能找到正确的路径。渐渐地,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光线越来越明显。 他们找到出口了。 然而,预想中的系统提示并没有响起。耳边一片寂静,只有几个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几人对视一眼,脸色是如出一辙的凝重。 看来带小女孩离开鬼屋,不是解决这只鬼的办法。 捉鬼的方式分为好几种:要么是杀死鬼,要么是破解谜题,要么是消解掉鬼的怨气。 既然不是破解谜题,那就是最后一种了。 得消解掉小女孩的怨气才行。 祁墨转头看向男人。男人此时又恢复了痴傻的样子,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眼神空洞无神。 “杀死那个跟踪你的人后,你把它藏在哪里了?”祁墨的声音很轻,却让人脊背发凉。 此话一出,在场的其他三人不由一惊,瞬间看向男人! 男人没有反应,只是痴痴地笑。 “你不用装。”祁墨的声音很笃定,“你和他处在同一个空间,一定会有遇到的时候。那个东西不会放过你,你也不可能和它和睦相处。”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男人残缺了一块的肩膀,声音轻得像是呢喃:“你该不会把他吃了吧?” 男人的脸色顿时惊恐起来,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喃喃自语道:“我没有吃……没有我饿……好饿” “可是……”祁墨轻声道,“如果你没有吃,你待的那个地方没吃的,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何况,你肩膀上的痕迹是啃咬伤,是他要吃了你还是你太饿了,所以你开始吃自己。” 男人的脸色瞬间恐惧起来,像是被说中秘密,发出恐惧的叫声。 忽地,他听到什么撕裂的声音。 男人僵硬地低下头,才发现自己的肚子不知何时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了。衣服下面,腹部的皮肤正在诡异地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下一秒,一只惨白的手从腹部裂开的伤口伸出来,指甲又长又尖,上面还沾着未消化的血肉。紧接着是另一只手,两只手用力一撕,腹部的伤口瞬间扩大,鲜血混着不知名的黏液喷涌而出。 一张血肉模糊的脸从腹腔中探出来,五官扭曲,七窍流血,却咧开嘴发出疯狂的大笑。那笑声尖锐刺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男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像被撕开的布料一样从中间裂成两半,鲜血和内脏洒了一地。一个浑身是血、姿态扭曲的怪物从他的身体里完全钻出来,以一种诡异扭曲的姿态朝着几人爬了过来。 他的四肢弯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移动速度快得惊人。 “不好!快跑!”陈风启脸色大变,本能地想要后退。 然而祁墨却纹丝不动,反而俯身解开了塑料娃娃身上的绳子。 被释放的塑料娃娃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子,歪着头看向那个正在爬来的男人。她迈着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乍一看,那个塑料娃娃看上去很弱,娇小的身躯仿佛被推一下就会倒。可谁知在与那男人撞上的瞬间,她突然发出尖利刺耳的笑声,小手握起剪刀狠狠扎向男人。 男人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剪刀一下又一下扎进自己的身体。塑料娃娃的笑声越来越疯狂,剪刀起起落落,鲜血四溅。 几分钟后,男人彻底不动了,变成了一滩血肉模糊的烂肉。 塑料娃娃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也失去了所有力量。她身上的戾气散去,“啪嗒”一声倒在血泊中,彻底变成了一个普通的、不会动的塑料娃娃。 【叮,恭喜白队成功捕获鬼怪一只,当前进度:28/29。】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几人都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怎么回事?”陈风启难以置信,“已经捉住二十八只了?那岂不是只剩下一只还没有被抓住?” 祁墨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进入鬼屋后,通讯器就失效了,所以他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但他在进入鬼屋之前,已经将一切都部署完毕,各个小队分工明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按理说不该有这么快的进度。 难道中间出了岔子?让黑队得手了? 祁墨不由想到了牧三七,但这个想法只是一瞬就被他抛开了。不可能是牧三七那里出的错,他相信牧三七。 那么……是其他地方出了差错? 气氛一时有些沉重。 胖子见状,连忙出声安慰:“情况不一定那么糟糕啊!说不定那些鬼都是我们白队捉到的?先出去看看吧,别在这儿瞎猜了。” 几人深吸一口气,开始往出口走去。 然而大家心里都清楚,以白队目前的实力和人员配置,基本做不到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将捕捉的数量与黑队持平。 刚走出鬼屋,抬头的瞬间,几人就看到了前方站着的一个人影。 此时已经是黄昏,天空的颜色介于白天与黑夜之间,晚霞如血般铺满了半边天空。那人站在血色余晖中,背对着落日,身形被镀上一层暗金色的光晕。 因为逆光的缘故,一时间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能看到修长挺拔的身影,黑色的衣衫在晚风中微微扬起。那人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姿态闲适,却又透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吹过,带来淡淡的血腥味和某种熟悉的气息。 那一瞬间,祁墨的呼吸停滞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跳出来。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翻涌,让他几乎无法呼吸。那个背影太熟悉了,熟悉到刻在骨子里,哪怕只是一个轮廓,他也能瞬间认出来。 祁墨的喉咙发紧,几乎嘶哑得发不出声音。他试了两次,才勉强喊出那个名字:“牧浔……” 他的声音太轻,轻到几乎被风吹跑。 第136章 我老婆挺喜欢眼镜诱惑…… 夕阳的光芒从那人身后照射过来, 在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像是神明降临人间。那人忽然转身,那张脸骤然清晰起来, 在光影交错中显得格外立体深邃,每一个轮廓都像是精心雕琢过的艺术品。 青年的五官原本就生得极好,此刻在夕阳的映衬下更显得惊心动魄。高挺的鼻梁,线条流畅的下颌,还有那双向来清澈如水的眼睛—— 但此刻,那双眼睛不再清澈。 眼尾微微上挑, 眼神中带着慵懒的邪气, 像是刚刚睡醒的猛兽, 透着一股危险的、蛊惑人心的魅力。 祁墨脚步踉跄了下,几乎是快步朝着他走去。陈风启三人见祁墨不知为何突然急促地加快步伐,也跟着加快了脚步。 直到走近后, 陈风启几人才发现, 那里不光是有牧三七, 在他身后的阴影处, 竟然跪坐着一群黑队的成员。 他们被绳子五花大绑, 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势跪在地上,每个人都低着头, 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其中一人似乎觉得屈辱, 不忿地挣扎了一下。 “啪——” 一条黑红相间的教鞭毫不留情地抽打过来, 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鞭子精准地落在那人后背上,力度掌控得恰到好处,既不会造成太重的伤,又足够疼。 那人痛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条件反射般缩了一下, 不敢再动了。 “啧。”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带着散漫的笑意和几分戏谑,“别乱动。不听话的孩子,可是要挨打的。” 那些黑队成员一个个鼻青脸肿,衣衫不整,显然不是第一次挨打了。有的人眼眶发红,有的人嘴角还挂着血迹,但没有一个人敢说话,也没有人敢抬头看那个握着鞭子的人。 牧三七白皙修长的手指懒散地握着那根教鞭,鞭尾在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动作透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优雅。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些人,嘴角始终保持着一个慵懒的弧度,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玩具。 他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场强大而危险,带着一股极具侵略性的感觉。 陈风启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凑到祁墨身边小声问:“我很好奇一个问题……当然,这也是曾经其他玩家也都非常好奇的一个问题。” 他干咳一声,压低声音:“你家这位……他在现实世界里干的是正当职业吗?” 祁墨沉默了两秒:“……是正当职业。他家里很有钱,他自己也有一份正当职业。”说到“正当”两个字的时候,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哦哦……”陈风启恍然大悟,但还是忍不住迟疑地问,“那你俩……是在正当地方认识的吗?” 祁墨:“……” 不得不说,牧三七的气质实在很容易让人产生误会。那种邪肆慵懒又危险的气场,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还有手里那根黑色的教鞭……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正经人。 就连他当初第一次认识对方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怀疑,花了好一段时间才确认对方真的是个正经人。 祁墨的目光始终落在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面对面后,他才更加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身上那股变化。 气质完全变了。 不再是那种清澈懵懂状态,而是透着一种成熟的、玩世不恭的邪气。那种气场强大得让人心悸,像是从单纯无害的小白兔瞬间进化成了狡猾危险、随时会咬断猎物喉咙的狼。 祁墨的心脏狠狠一跳。这个气质,实在是太像那个人了。太像他记忆中的、失踪前的牧浔了…… “牧……浔?”他试探着又喊了一声,声音微微颤抖。 原本正拿教鞭逗弄黑队成员的男人瞬间转身,几乎是本能地回应:“老婆,我在呢。” 回应完之后,他才注意到站在原地完全愣住的祁墨。他眼神一亮,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笑意,那笑容真挚而热烈,像是找回了失散多年的珍宝。 他又轻轻喊了一句,声音放得很低很柔,像是在呼唤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祁墨,我回来了。” 就是这一句,彻底击溃了祁墨所有的防线。 那一瞬间,祁墨知道,曾经那个熟悉的人回来了。 祁墨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冲了过去,毫不犹豫地扑进男人怀里。 牧三七稳稳接住了他。一只手臂紧紧揽住他的腰,将人牢牢禁锢在怀里,另一只手穿过他的发丝,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那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祁墨轻抚他的脖颈,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像是在确认怀里的人是真实存在的。 “宝贝儿,我回来了。”牧三七低头,将脸埋在祁墨的颈窝,深深吸了口气,贪婪地汲取着那股熟悉的气息,“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感受到肩膀传来的热意和潮湿,牧三七心中涌起强烈的心疼。 他的老婆,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什么苦都没吃过的人,为了找他来到这个危险的地方。在他失忆的这段时间里,祁墨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的重担,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伤。 想到这里,牧三七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几乎要把人揉进身体里。他在祁墨耳边低声道:“别怕,别怕了……我回来了,我不会再离开了。” 祁墨将脸深深埋在他颈窝,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短短几分钟,他的情绪从震惊到狂喜再到失控,眼泪完全止不住。 一旁的陈风启等人都默契地转过头,给两人留出私密的空间。 几分钟后,祁墨终于恢复了一些理智。他从牧三七怀里退出来,却没有完全离开,而是仰起头仔细端详着眼前的人。 他的手指轻轻抚摸过牧三七的脸颊、眉眼、鼻梁,最后停在他的唇上,像是在确认这一切不是梦境。 “你怎么突然恢复记忆了?”祁墨的声音还有些哑。 牧三七握住他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吻了吻,叹了口气:“这事说来话长。” 他在阻拦莫问之的时候被暗算了。莫问之使用了一种特殊的道具,能够直接攻击灵魂。那种痛苦难以用言语形容,像是灵魂被生生撕裂,每一个碎片都在燃烧。他和蓝岚为此吃了不少苦头。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变故……”牧三七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突然回忆起了一切。” 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和身为牧三七的记忆融合,形成了一段全新的、完整的记忆。 听完牧三七的讲述,祁墨眉头紧皱,目光变得凌厉:“莫问之呢?” “在给蓝岚当沙包。”牧三七笑眯眯地说,“我们等你等得有点无聊,所以就找了点乐子。” 祁墨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群被五花大绑的黑队成员:“这也是你找的乐子?” “玩弄一下黑队成员,怎么不算找乐子呢?”牧三七无辜地眨眨眼,“不过我也不完全只是在玩。在等待期间,我不止抓了黑队成员,还带着白队顺便捉了几只鬼。” 对于经常出入各种高难度副本的牧三七来说,除了那些变态的隐藏副本,其余的对他而言几乎没有什么难度。哪怕是在众人眼里十分危险的副本,对于他来说也不过是消遣时间的小游戏。 胖子震惊地瞪大眼睛,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所以我们其实还没有输?!那几只鬼都是你捉的?我们现在鬼的数量和黑队持平了?!” “嗯。”牧三七轻笑着点头,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艾木扶了扶眼镜,镜片在昏黄的阳光照耀下闪过一道反光。他推了推镜框,轻声道:“所以我们现在只需要找到最后一只鬼,就算完成主线任务了?” “没错。”牧三七笑眯眯地说,修长的手指在教鞭上轻轻敲打,发出有节奏的“啪嗒”声,“我知道最后一只鬼在哪,之所以没有捉,是打算先完成支线任务。不然主线任务一旦完成,我们就会被强制脱离副本,那支线任务的积分就拿不到了。” 陈风启和胖子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喜和庆幸。 “大佬带着就是不一样!”胖子兴奋地搓手,“实在是太靠谱了!” 陈风启也由衷感叹:“看来这次任务稳了。” 牧三七拉住祁墨的手,温柔地询问:“你是想先休息一下,还是直接去完成支线任务?” 祁墨不假思索道:“直接去吧,我不想在这个副本多待了。” “好,我带你们去。” 正准备出发时,牧三七的目光忽然落在沈艾木身上。 沈艾木正在擦眼镜,动作细致认真。他擦完后戴上,注意到牧三七的视线,不由疑惑地歪了歪脑袋:“怎么了?” 牧三七盯着他的眼镜看了两秒,忽然道:“你的眼镜挺帅的,要不借我戴一下?” 沈艾木:“???”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明白这话题怎么突然跳到眼镜上了。 牧三七却一本正经地补充,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笃定:“我老婆挺喜欢眼镜诱惑的,我想试试效果怎么样。” 祁墨:“……” 他面无表情地捏了捏牧三七的手,咬牙切齿地低声道:“闭嘴,别乱说。” “好的,老婆。”牧三七立刻乖巧地应道,眼中却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沈艾木看看祁墨,又看看牧三七,沉默了两秒,默默摘下眼镜递了过去,语气略显迟疑:“呃……拿去?” 第137章 对他又爱又恨 牧三七接过眼镜, 修长的手指捏着镜腿,在指尖转了个圈,然后慢条斯理地戴上。 那一瞬间, 所有人都愣住了。 金丝镜框恰到好处地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变得更加深邃迷人。原本眼尾那股邪肆张扬的气息被镜框柔化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斯文败类般的禁欲感。 他微微侧过头,夕阳的余晖透过镜片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那张本就精致到过分的脸此刻多了几分书卷气,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贵公子,温润儒雅, 却又透着股子骨子里的风流。 最要命的是, 他还知道自己好看。 牧三七抬手推了推镜框, 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歪着头看向祁墨,得意道:“老婆,怎么样, 好看吗?” 那语调慵懒而暧昧, 尾音微微上扬, 像是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胖子在旁边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我靠, 这也太……帅了!” 祁墨面无表情, 眼中染上一丝玩味,开口数数:“三二” 话还没说完, 牧三七的表情就变了。 他皱起眉, 伸手揉了揉眉心, 脸上骚包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透过镜片看过去,眼神有些涣散,像是在努力聚焦却怎么都聚不上。 “晕……”他的声音里透着难受,“有点晕。” 他飞快摘下眼镜,眨了眨眼睛。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些许不适, 眼角甚至泛起了一点生理性的泪光。他将眼镜还给沈艾木时,忍不住感叹:“你近视挺严重啊。” 那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胖子立刻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叫你装,装失败了吧!” 牧三七也不恼,笑眯眯地说:“这不是我老婆喜欢嘛,回头买个平光镜。” 祁墨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很,像是无奈,又像是包容,最后什么都没说。 牧三七揉了揉眉心,眼中的不适渐渐散去。他好奇地看向沈艾木,语气里带着真诚的关切:“你近视多少度?镜片居然那么厚。” 沈艾木推了推眼镜,镜片在夕阳下闪过一道反光。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刚到这里的时候大概五百多度,现在估计又长了一点。”他顿了顿,补充道,“这眼镜是我前段时间配的。” “医疗中心可以治疗近视。”牧三七挑了挑眉,语气里透着几分不解,“你没打算去把它治好吗?” “有想过。”沈艾木点点头,神色间闪过一丝向往。 “那你怎么没去?”牧三七追问。 沈艾木羞涩一笑:“穷。” 牧三七赞赏道:“跟我一样。毕竟厉害的人总有几分相通之处。” 几人边聊天边往前走。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牧三七打开直播间。与其他人的直播弹幕不同,他的直播间弹幕刷得飞快,密密麻麻连成一片白色的洪流,像是瀑布般倾泻而下,几乎看不清具体内容。那些文字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滚动着,偶尔能瞥见几个字,却转瞬即逝。 牧三七也没打算细看。他笑眯眯地冲着镜头挥了挥手,那个动作随意又亲昵,像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嗨,许久不见有没有想我?”他停顿片刻,嘴角的笑意更深,“我牧浔又回来了。” 弹幕瞬间炸开,刷屏的速度更快了。 【想死了!有你的直播才有意思!】 【我就知道那条狗是你!只有你才这么骚包得可怕!】 【牧神终于回来了呜呜呜】 【榜一大佬永远的神!】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这该死的魅力!】 牧三七和弹幕斗了几句嘴,那些观众显然对他又爱又恨,一边骂他骚包,一边疯狂刷礼物。短短几分钟,他的人气值就蹭蹭往上涨,数字跳动得飞快。 在收获了一堆人气值之后,牧三七满意地点点头。他看着那串漂亮的数字,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哎呀,我的人气值够了。” 说完,他毫不留情地关掉了弹幕。 那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弹幕:??? 【卧槽无情!】 【合着就是骗礼物的!!】 【这个死男人】 【果然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我就知道会这样,可我还是忍不住刷礼物。】 可惜牧三七已经看不到这些哀嚎了。 他先是兑换了几个道具,修长的手指在光屏上灵活地滑动着。随后在翻找道具商城的时候,他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光屏上显示着几样道具,那些道具的图标泛着淡淡的金光,和其他道具明显不同。最关键的是,这些道具所需的积分比正常兑换要低很多,像是系统特意给他留着的。 牧三七盯着那些道具看了几秒,忽然喊住陈风启:“你打开积分商城看看。” 陈风启照做,疑惑地问:“看什么?” “这个道具。”牧三七指了指自己界面上的某样东西,那是一枚泛着银光的戒指。 陈风启仔细找了一圈,摇头道:“没有啊,我这里看不到这个道具。”他更加疑惑了,“为什么我看不到?” “因为这是我的道具。”牧三七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轻声感叹,“我还以为这些道具都已经流回道具市场了,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给我留着。” 陈风启恍然大悟。他想到什么,目光落在牧三七手中的教鞭上,那根黑红相间的教鞭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我很早就想问了,你手上这根鞭子,跟你当初用的鞭子很像。”他停顿片刻,试探性地问,“是同一根吗?” “是。”牧三七把玩着手中的教鞭,修长的手指在鞭身上轻轻摩挲,动作带着几分怀念,“被失忆的我兑换出来了。” 沈艾木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羡慕:“系统还真是厚爱你。” 这话说得真诚,没有任何嫉妒的意味,只是单纯的感叹。 牧三七笑了笑:“可能是因为我还没有彻底死吧,所以我的道具才没有重新进入道具商城。”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还给我,既然这样,那我不收下怎么行?岂不是对不起系统的厚爱。” 说完,他毫不客气地开始操作,将所有属于自己的道具都兑换了出来。 光屏上的道具一件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实体化的物品。包括一枚戒指,一条手链,还有一副扑克牌。 那枚戒指通体银白,上面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在夕阳下泛着妖异的光泽。手链则是由无数细小的银色链环组成,每一个链环上都刻着繁复的符文,精致得像是艺术品。 牧三七拿起戒指和手链,走到祁墨身边。他握住祁墨的手,那个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他将戒指套在祁墨的无名指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进行什么神圣的仪式。银色的戒指在祁墨修长的手指上泛着柔和的光泽,那颗暗红色的宝石像是活过来一般,隐隐跳动着微弱的光芒。 接着,他又将手链戴在祁墨手腕上。银色的链环贴合着祁墨的皮肤,那些符文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亮了一下,随即又暗淡下去,像是认主成功。 祁墨看着手上突然多出来的东西,疑惑地问:“这是干什么用的?” 牧三七简单道:“能够保护你。” 陈风启在一旁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拔高了几度:“这个戒指和手链我知道!据说有一次副本里的鬼很凶,好像你就是靠这两样东西扛下了致命一击。” “嗯。”牧三七点头承认。 祁墨立刻就要摘下来,却被牧三七按住了手。他轻声哄着,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软意:“乖,戴着吧,不然我不放心。” “我没有那么柔弱。”祁墨皱起眉,“相较于我而言,你好像更容易死一点。” 牧三七立刻配合地点头:“是是是,我没有老婆厉害。”他眨了眨眼睛,“所以你戴着才能更好地保护我啊。” 这逻辑虽然歪得离谱,但祁墨知道,不戴着牧三七会担心。他沉默片刻,最终什么都没说,默认了手链和戒指戴在自己手上。 很快,他们找到了正在把莫问之三人当沙包打的蓝岚。欧雪也在那里,靠在墙边看热闹。 看到几人后,蓝岚这才停止殴打。她甩了甩发疼的手,把上面缠的纱布解开,一脸痛快的表情:“果然还得是人肉沙包,打得可真爽。” 莫问之三人鼻青脸肿,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牧三七。 牧三七笑眯眯地赞赏道:“好眼神。” “你别猖狂。”莫问之咬牙切齿地说,声音里透着恶毒和疯狂。他的嘴角还挂着血迹,说话时牵动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你以为你现在还算活着吗?我已经全都知道了!” 他阴森森地道:“你是不是用了那个道具?!。” 空气瞬间凝固。 祁墨的脸色骤然一变,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什么意思?” 牧三七微微眯起眼睛,声音却云淡风轻:“别听他乱说。” “你用了那个道具对不对!”莫问之冷笑,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我早应该想到的,能够有足够人气值兑换那个道具的也就只有你了。因为观众喜欢你,喜欢看你闯副本。换成我们,哪还有第二次重来的机会?”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牧三七脸上,像是要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但是那个道具也有缺陷。”他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是在宣判死刑,“那就是必须肉、体还活着,才能够转移灵魂。” 空气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几个人压抑的呼吸声。 莫问之的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恶意和报复的快感:“一旦肉、体彻底死亡……” 他停顿片刻,声音变得更加阴冷,像是从地狱传来的低语:“你的灵魂也会跟着死去。” 第138章 屏幕上显示:无玩家……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 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 除了牧三七还保持着笑意盈盈的模样,其他人脸色都难看至极。 欧雪难以置信地看向牧三七:“你用了那个道具?可是那个道具……它……它” “那个道具怎么了?”祁墨目光如刀般锁定欧雪,冷冷质问。 欧雪:“呃”她连忙用求救的目光看向牧三七。 牧三七叹口气, 刚要接过话头。莫问之却突然冷笑出声,抢先一步道:“那个道具可不能随便用。” “用了那个道具的人,下场都很惨。”他的声音嘶哑,却透着某种病态的兴奋,“毕竟哪有那么完美的道具,能让人起死回生?不然大家都拼命去兑换了, 去获得第二次、第三次生命——” 话还没说完, 莫问之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比刚才更白,白得像是所有的血色都被抽干了。眼睛也瞪得极大,瞳孔剧烈收缩, 嘴巴张开想要说些什么, 却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 鲜血从他嘴里喷涌而出, 溅在地上。 牧三七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侧。 他的动作太快了, 快到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修长的手指握着一把小刀, 刀刃上还滴着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莫问之嘴里滴滴答答流着血, 身体剧烈颤抖着, 脸上满是痛苦和恐惧。 “你话太多了。” 牧三七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可那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他抬起手指,放在了唇间:“嘘——” 随后,他转过身,脸上的冷意瞬间消融, 用十分诚恳的语气道:“老婆,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放心都是小问题,我能解决。” 祁墨的脸色却难看到了极点。他死死盯着牧三七,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解决?你能解决什么?” 他往前走了一步,几乎是逼视着牧三七:“你到底还瞒着我什么?” 空气在两人之间凝滞。 牧三七看着祁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 “真没有瞒你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无奈,“这件事我能解决。我还想长长久久和你在一起呢,怎么可能会任由自己出事?” “那就告诉我。”祁墨的声音更冷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个道具到底有什么问题?” 牧三七沉默了。 他就那样看着祁墨,眼神幽暗,像是在思考要不要说。 祁墨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他手指不自觉蜷缩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轻,可莫名让人感到心疼。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我知道了。” 停顿片刻,他又说:“你不说就不说吧。” 他轻轻垂下眼,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深深的失望和受伤。 牧三七的心狠狠一揪。 他叹了口气,几步上前,将他抱在了怀里:“别瞎想,又自己吓自己呢。” 祁墨的身体僵了一下,想要挣开,却被牧三七抱得更紧。那双手臂像铁箍一样环住他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揉进身体里。 “好了好了,告诉你。”牧三七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无奈和妥协,“别生气了,嗯?” 他的下巴搭在祁墨肩上,呼吸喷洒在他颈侧,带着温热的温度:“那个道具有两个副作用。第一个就是莫问之说的,一旦我原本的肉、体死亡,我的灵魂也会跟着消散。” 祁墨的身体瞬间僵硬,瞳孔紧缩。 “第二个副作用是……”牧三七顿了顿,继续道,“我将失去继续闯副本的资格,会变成副本里的一员。” 这句话让祁墨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嘴唇微微张开,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过没关系。”牧三七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轻松,像是在说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隐藏副本是可以许愿的,你到时候可以许愿让我重新拥有闯副本的资格。我从一开始其实就想好了解决办法,给自己留了退路的。” 他松开祁墨,修长的手指捧起他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认真和笃定:“相信我,我不会有事的。” 祁墨没有说话,谨慎地观察着牧三七的表情,那双眼睛在对方脸上仔细扫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确定对方没有说谎,眼中也没有闪躲后,他才冷冷道:“你怎么就知道我会来这里?万一我没来呢?还有谁能救你?” “我相信你会来找我。”牧三七笑得温柔,那笑容里藏着深深的信任和依赖,“就像我会不顾一切代价去救你一样。” 他停顿片刻,补充道:“这是独属于我们之间的默契与爱。” 祁墨:“” 片刻后,祁墨终于才开口:“不要骗我,不要瞒着我任何东西。” “好,我答应你,撒谎的话我是狗。”牧三七笑眯眯的。 祁墨冷笑一声:“你现在本来就是狗。” 说完他转身往前走,背影都带着几分怒意。 牧三七眼中仍旧含着笑意,直到他走远才骤然消失。 他打开了系统面板。 面前的系统面板和其他人的不同。整体呈现灰色,像是蒙了一层雾。所有功能都能使用,按钮也都能点击,可总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像是什么东西出了问题。 他的手指在光屏上滑动,打开了个人信息界面。 屏幕上显示:无玩家信息。 就这么简单的五个字,冰冷而残酷。 牧三七眼底的光暗了几分。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很快收敛起所有情绪,装作无事的样子跟上祁墨。 见牧三七跟过来,祁墨转头看向他:“你已经知道支线任务怎么做了?” “嗯。”牧三七点头,“其实很好推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从容,听不出任何异样:“既然任务已经明确表示,这一切都是一个人濒死前的幻觉,那么所出现的每一只鬼,以及它们所在的区域,其实都是那个人心里最在意的地方。” 他顿了顿,继续道:“上次我和陈风启他们已经讨论过,那栋藏着好几只鬼的楼应该作为重点排查对象。现在,在鬼屋又有了新的线索,排查范围可以再缩小一点。” “现在把所有信息组合起来,就会得到以下几点。” 牧三七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众人。夜色中,他的轮廓被夕阳勾勒得格外清晰,那张脸在光影交错中显得深邃而立体。 “首先,那个人是有家庭的。”他抬起一根手指,“无论是那栋楼里独自带着孩子生活的母亲,还是你们在鬼屋里发现的录像,都足以证明他有家庭,并且十分重视家庭。” “其次。”他又抬起第二根手指,“那个人心理有一定的问题。无论是我们在服饰店遇到的那只鬼,还是你们在鬼屋里遇到的鬼,又或者是那个小男孩的母亲,精神状态都不太正常。” 他停顿片刻,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幻象一定程度上映射了他的内心。既然那些鬼不正常,那就足以说明他这个人也不正常。” “最后……” 话还没说完,牧三七突然捂住胸口。 他看到牧三七的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那张向来从容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可祁墨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怎么了?”祁墨立刻上前,声音里透着紧张。 牧三七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笑容。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无奈:“哎呀,系统不让我说了。刚才警告了我一下。” “为什么?”蓝岚不解地问。 “因为我之前闯过这个副本。”牧三七解释道,声音很平静,“正常来讲,闯过的副本是不能再进的。不过当时因为我失忆,所以卡了个bug,又进来了这个副本。但现在我已经恢复记忆,所以系统修复了这个漏洞。” 他耸耸肩:“我现在不能再给你们任何提示了,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说完他看向了祁墨。 祁墨明白他的意思,多年的默契让他们无需多言。他思忖片刻,接过话头:“最后一点,如果我们遇到的那些事情都是真实发生过的,那么那个人是怎么知道那么多细节的?我想,要么是通过新闻,要么是亲身经历。” “既然这些都是作为线索发现的,那么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他的眼神变得锐利,“所以,我们只需要找到一个和这些事件有关联、曾经住在那栋楼、拥有一个家庭、并且心理上有问题的人。那个人,就是我们的任务目标。” 话音落下,祁墨停下脚步。抬头,他们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这栋小区看上去和现实中的小区没什么两样。规整的楼房,整齐的绿化带,还有孩子们玩耍的滑梯秋千。 但因为此时太阳已经完全落山,而小区几乎没有几栋楼亮着灯,整个小区几乎被黑暗笼罩,显得荒凉而可怖,透着股阴森的气息。 不过门口的保安亭还亮着灯,昏黄的光线透过玻璃窗洒出来,在地上投下一小片光斑。 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窃窃私语,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现在进去搜吧。”陈风启说着就要往前走。 “等等。”祁墨叫住他,摇头道,“搜寻太慢了,我想试试另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陈风启诧异转头。 祁墨却转头看向他,那双漆黑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 “把你的烟给我一包。” 第139章 这个小男孩好像对你很…… 虽然诧异祁墨要烟干什么, 但陈风启还是听话地抽出一包递过去。 陈风启平日里就爱抽烟,所以他的烟都不便宜,包装精致, 一看就很高档。 祁墨接过烟,直接拆开包装,修长的手指抽出一根叼在嘴边,剩下的整包都塞进了外套口袋。他转身朝保安室走去,步伐闲散,像是真的来找人借火的住户。 “大爷, 有火吗?” 那一瞬间, 祁墨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他微微低着头, 修长的手指夹着那根还未点燃的烟,整个人的动作熟练自然,活脱脱就是个老烟民的模样。 保安室里的大爷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从桌上拿起打火机, 也没说话, 直接递了过去。 祁墨接过打火机, 熟练地点燃了烟。他深深吸了一口, 淡淡的烟雾从唇间缓缓吐出,模糊了他的面容。他的眉头舒展开来, 表情短暂地闪过一抹舒适和放松, 就像是老烟民憋坏了, 总算能抽到烟一般。 那副模样,连陈风启都看愣了。 谁都想不到,从来都不抽烟的祁墨,抽烟的姿势居然如此娴熟,并且还诡异的好看。 牧三七看着祁墨的样子, 眼睛微不可查地暗了一下。 祁墨将打火机还给大爷,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兜里掏出刚才那包烟,抽出一根递到大爷面前:“来一根?” 大爷原本冷漠的表情舒缓了些,嘴角扬起笑意。他接过烟,就着祁墨递过来的火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眼睛都眯了起来:“嘿,好烟。” “您在这儿干多久了?”祁墨靠在保安室的窗台上,像是闲聊似的问道。 “好几年了。”大爷吐出一口烟雾,语气也随和了不少。 祁墨笑了笑:“那您对这个小区的人肯定很熟悉吧?” 大爷拍了拍胸脯,颇为自豪:“那当然,这小区谁家什么情况,我都门儿清。” 祁墨点点头,叹了口气:“其实我是想在附近租个房子,工作的地方就在这边,每天通勤太累了。大爷您有什么推荐吗?” 大爷想了想,给他推荐了两个地方,都是附近房租相对便宜的房子。 祁墨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目光不经意地落在32号楼上:“我看那栋楼挺好的,位置也不错,不知道有没有人要出租?” 谁知大爷一听,脸色立刻变了。他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小伙子,你可千万别租那栋楼。” 祁墨故作诧异地挑了挑眉:“为什么?” 见大爷的烟快抽完了,他又递过去一根。 大爷接过烟,点上后深吸一口,这才继续说:“那栋楼太邪门了。住在那儿的人,要么精神出问题,要么家里出事,下场都不好。” “有多邪门?”祁墨追问。 大爷压低声音,像是在讲什么恐怖故事:“一楼有户人家,因为烤箱短路,家里人活活烧死在家了。还有一户,老婆发现自己妹妹和老公好上了,当场精神崩溃。最邪门的是五楼那户,她家里总散发臭味,就跟死老鼠的味道一样,怎么找都找不到源头。” 祁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确实挺怪的。其他楼层呢?也这样吗?” 大爷摇摇头:“其他楼层好像没什么事,不过这栋楼一下子好几层都出了问题,大家都说这栋楼风水不行。” 祁墨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怪不得这栋楼的房租这么便宜,原来是因为有这些怪事。” 大爷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他:“房租?哪户要出租?我怎么没听说?” 祁墨随口说道:“二楼的住户啊,说要租给我,租金特别便宜。” 谁知大爷一听,脸色变得更加古怪:“不能吧,二楼根本没住人啊。” 祁墨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沉默了几秒后,他突然像想起来似的拍了拍额头:“哦,我记错了,是六楼。” 保安这才松了口气,点点头:“是六楼啊,那就对了。”他又问,“六楼哪户要租给你?据我所知,六楼只有一户住着人,剩下两户都空着呢,没在这边住。” “就是空着的一户,那家人怕房子空着不好,见我要租房子,就说便宜租给我。”祁墨说,“不过我有点担心,六楼的住户人怎么样?我怕邻居不好相处。” 保安想了想,回忆道:“住那儿的是一对夫妻,也是租的房子。那个女人好像还怀孕了,肚子挺大的。脾气挺好的,见面就乐呵呵跟我打招呼。不过她丈夫性格有点内向,不太善言辞,但是看着也挺温和的。” “不过,她好像只出来过几次。可能是要生了,后来就再也没出来过,每次都只有男人出门。”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还好奇问过那男人,他说老婆要养胎,所以不常出家门。” 说到这里,保安皱起眉头,表情变得有些凝重:“不过说来也怪,就是这对夫妻搬进来后,那栋楼就陆续开始出事。那些怪事,都是他们搬来之后才发生的。” 祁墨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继续问道:“那个男人是做什么工作的,您知道吗?” 保安想了想:“好像就在附近的游乐场工作,具体干什么我不太清楚。不过我见过他几次,穿着游乐场的工作服。” 祁墨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他掏出剩下的大半包烟,全都塞给了保安:“谢谢大爷,这烟您拿着抽。” 保安顿时乐呵呵地接过烟,揣进兜里。 不过在祁墨转身要走时,保安又叫住了他:“哎,小伙子,你要是真租那儿,一定要小心啊。” 祁墨回头看他。 保安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最近这里不知道为什么,总发生爆炸。上次隔壁那栋楼就被炸了,冒出来好多烟,吓死人了。” 祁墨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人。 几人面面相觑,表情都有些微妙。没有任何人比他们更清楚那些爆炸是怎么来的。 因为就是他们炸的。 祁墨再次道谢,随后带着几人朝32号楼走去。 32楼里还保留着那晚过后的狼藉,焦黑的墙壁,散落的残骸,还有打斗的痕迹。 走到四楼时,原本紧闭的房门忽然开了一条缝。 一张灰败腐烂的小脸不知何时从门缝里露出来,面无表情,一双黑洞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盯着牧三七。 牧三七愣了一下,随后笑眯眯地朝小男孩挥了挥手。 但他很快又想起什么,转头朝陈风启伸出手:“把摄像机给我。” 陈风启将摄像机递给他,疑惑地问:“你要干什么?” 牧三七没回答,而是打开摄像机,对着镜头笑着说了几句话,然后蹲下身,将摄像机递到小男孩手上。 “走吧。” 他站起身,继续往上走。 但下一秒,他手里突然多了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是那台摄像机。 小男孩的房门已经紧紧关上了。 牧三七打开摄像机的回放,屏幕上,小男孩正对着镜头做着各种鬼脸,眼睛却始终盯着镜头,像是在看着牧三七。 牧三七失笑,摇了摇头。 “这个小男孩好像对你很有好感。”祁墨也看到了录像内容,轻声说。 牧三七收起摄像机,轻松道:“他本性其实不坏,就是被妈妈管教得太严了,很孤独。我上次闯这个副本的时候,总偷偷带他出去玩。我们还去过那个游乐场。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我发现了鬼屋的秘密。” 正说着,几人已经走到了六楼。 楼道里的光线比下面几层更暗,墙壁上的灯泡闪烁着微弱的光。 祁墨走到那扇门前,伸手握住门把手。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门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臭味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味道,有点像死老鼠腐烂的气味,但又没那么浓郁,反而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腥味,让人闻了就忍不住皱眉。 几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捂住口鼻,走进了屋子。 屋内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客厅里的家具摆放整齐,茶几上还放着几个杯子,像是主人刚刚离开不久。 但那股臭味却越来越浓。 几人循着气味走到卧室门前。 祁墨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门。 门缓缓打开,臭味瞬间变得浓郁了数倍,像是被压抑了许久的气体突然释放出来。 卧室里的窗帘紧闭,只有门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 在那昏暗的光线中,几人看到床上坐着一个人影。 那是一具女尸。 她被透明的塑料袋从头到脚包裹着,塑料袋上凝结着密密麻麻的水珠,将里面的景象模糊成一片血肉的颜色。正是因为这层塑料袋,那股腐烂的臭味才没有完全散发出来,但即便如此,那股气息还是透过塑料袋的缝隙,一丝一丝地渗透出来。 女尸就那样僵硬地坐在床上,双手放在腹部上,像是在保护着什么。 几人站在门口,没有人敢贸然进去。 就在这时,那具女尸的头忽然动了! 她的头颅缓缓转向门口,隔着那层模糊的塑料袋,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一个血肉模糊的轮廓在转动。 塑料袋因为她的动作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然后,她开口了。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声音,或许是因为身体已经腐烂,声带受损,她的声音很嘶哑,伴随着强烈的气流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破碎气音。 几人屏住呼吸,努力辨别着那个声音。 她说的是:“我肚子里的……孩子……” “它、跑……出来了……” 第140章 那显然是一张男人的皮…… 几人这才注意到女尸的肚子是瘪着的, 腹部凹陷下去,显然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没有了。 祁墨掏出刀子划开塑料袋,女尸的腹部呈现出撕裂状的痕迹, 肚皮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撕开的。伤口边缘参差不齐,皮肉外翻,能看到里面空荡荡的腹腔。 祁墨的眉头紧紧皱起,声音压得很低:“小心点,这具女尸的死状有点不太对劲。”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众人:“那个婴儿可能有问题, 说不定就藏在这附近。大家搜查的时候注意安全。” 几人对视一眼, 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警惕。他们开始分散行动, 去寻找有关男人的线索。 牧三七不能对他们有任何帮助,便靠在墙边,修长的身形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长长的影子。他语气随意道:“我留下来看守尸体吧。” 祁墨又多看了几眼女尸的肚子, 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寒意。他抬起头, 视线落在牧三七身上。 牧三七双手环胸靠在墙上, 察觉到他的目光, 冲他弯起眼睛笑了笑。那笑容温柔依旧, 眼中带着宠溺,可祁墨却莫名觉得有些违和。那种违和感说不清道不明, 像是有什么重要的细节被忽略了。 他深深看了牧三七一眼, 想不通便暂时收回视线, 开始在卧室里仔细搜寻。 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没放过。很快,他在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里找到一张合照。 照片有些泛黄,边角已经卷曲,上面还沾着些许灰尘。照片里是一对年轻的夫妻,男人搂着女人的肩膀, 两人笑容灿烂,背景是这栋楼的大门口。 看到女人面容的瞬间,祁墨的动作骤然一顿。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照片里的女人居然和他们在四楼小男孩卧室里发现的那个上吊女鬼一模一样!同样的五官,同样的发型,甚至连笑起来眼角的弧度都一样。 祁墨的眉头越皱越紧,脑海中飞快地整理着线索。 保安不是说四楼的男主人出轨的是女主人的妹妹吗?难道这个人是女主人的妹妹? 他将照片凑近些仔细辨认。确实,照片里的女人和四楼那个女主人长得有几分相似,眉眼间能看出姐妹的痕迹。鼻梁的弧度,嘴唇的形状,还有脸型的轮廓,都透着血缘关系特有的相似。 祁墨走回床边,将塑料袋又拉开一些。虽然女尸已经血肉模糊,面目全非,但通过骨骼轮廓和一些细节特征,还是能比对出她就是照片里的那个女人。 他不由看向牧三七。 牧三七摊了摊手,一脸无奈,那表情仿佛在说“我也帮不了你”。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明亮,却又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祁墨揉了揉眉心,指尖按压着太阳穴。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复杂的关系网,每一条线索都像是迷宫里的岔路,指向不同的方向。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照片上那个男人身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分析。 保安在这里工作这么久,大多数住户他都认识,甚至能说出每家的情况。如果六楼女主人的老公和四楼女主人的老公是同一个人,保安不可能认不出来。 所以照片里的这个男人应该是六楼女主人的老公。而六楼女主人同时也是四楼女主人的妹妹,被保安认为和自己的姐夫有染。 可是六楼女主人为什么会死? 虽然女尸说的是肚子里的孩子跑出来了,腹部也确实有撕裂伤,但这并不一定意味着那个还没出世的婴儿有问题。 正思考着,陈风启推门进来,神色凝重:“过来看看吧,我们有了新的发现。” 祁墨抬起头:“什么?” “在浴室里。”陈风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你应该出来看看。” 祁墨点头,跟着陈风启来到浴室。 刚踏进浴室,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就扑面而来,浓烈得让人眼睛发酸。可在这股味道下面,还混合着一丝微不可查的腐臭,若有若无,却让人头皮发麻。 欧雪蹲在下水道前,脸色有些发白。她抬起头看向祁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祁墨什么都没问,直接走过去。他打开手电筒,光束照进黑洞洞的下水道口。 下水道里团着一张扭曲的人皮。 那张只剩下皮的脸在狭窄的下水道口被挤压得变了形,五官都扭曲成诡异的角度。头发还连在头皮上,湿漉漉地贴在那张脸上,在手电筒的光束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乍一看,那张脸像是在无声地尖叫,眼眶空洞,嘴巴大张。 周围几个人的脸色都有些苍白,沈艾木甚至别过头去,不敢再看。 祁墨倒是很冷静,他转头对陈风启说:“给我找个钩子。” 陈风启立刻去找,很快从阳台拿来一根晾衣服的铁丝衣架。祁墨接过来,将衣架拉直,伸进下水道,小心翼翼地将那张人皮勾了出来。 那显然是一张男人的皮。 人皮被拖出来的时候发出湿漉漉的声音,还带出一些污水。祁墨戴上手套,将人皮在地上舒展开。虽然皮肤已经失去血色,变得灰白,但五官轮廓还算清晰。眉骨、鼻梁、下颌的线条都还能辨认。 他拿出刚才找到的照片,蹲下身,仔细比对。 手电筒的光束在人皮和照片之间来回移动。眉骨的高度,鼻梁的弧度,嘴唇的厚度,还有耳朵的形状…… 片刻后,他抬起头:“是照片里的男人。” 几人这才松了口气。 胖子挠了挠头:“那我们是不是只要再找到骸骨,就算完成任务了?” 可骸骨藏在哪里,几人却陷入了僵局。 祁墨沉吟片刻:“既然人皮藏在这里,那么骸骨一定也不会藏在远处。应该也在这个房子里,或者房子附近。” 他抬起头,开始分配任务:“欧雪、陈风启、蓝岚,你们去外面的垃圾桶和楼道里找。剩下的人在屋子里找。”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我去天台看看。” 天台上空荡荡的,除了几个生锈的晾衣架和一些杂物,什么都没有。夜风吹过,带来一股凉意。祁墨用手电筒仔细搜查了每一个角落,甚至掀开了堆放的纸箱,依然一无所获。 他又下来,走回卧室的时候,又看到了站在床边的牧三七。 牧三七见他过来,又对他弯起眼睛笑了笑,那笑容温柔依旧,眼中带着宠溺。 他张嘴,无声的念了一句:“老婆~” 可祁墨的脚步却突然顿住了。 他盯着牧三七,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 牧三七说自己留下来看尸体,可是这具女尸并没有任何威胁力,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那他为什么要一直守在这里不动?以牧三七的性格,他应该会到处走动,或者至少换个姿势。可他却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像是在守护什么,又像是在……提示什么。 祁墨注视了牧三七好一会儿,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过思索的光芒。 然后,他缓步走了过去。 牧三七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笑意盈盈地看着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明亮,像是在鼓励他。 祁墨走到床边,弯腰将女尸抱了下来。那具尸体很轻,轻得像是只剩下一副空壳,骨头都变得脆弱。他将女尸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然后伸手掀开了床垫。 床垫下面,果然躺着一具骸骨。 这具骨架保存得还算完整,蜷缩在床板和床垫之间的狭窄空间里。 男人的尸体凑齐了。 就在这时,灯光忽然开始闪烁起来。 一明一暗,一明一暗,整个房间陷入诡异的明暗交替中。 门口有什么东西飞快地爬了过去,速度快得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那个东西很小,爬行的姿势诡异扭曲,四肢着地,脊背弓起。 祁墨立刻走出去。 走廊里,又是一个极快的身影爬过,消失在拐角处。虽然速度极快,但祁墨还是捕捉到了那个轮廓。 那是一个刚刚发育完全的胎儿,血肉模糊,四肢扭曲成不该有的角度。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紫色,脐带还拖在身后,在地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忽地,天花板上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什么东西在上面爬行,指甲刮擦天花板的声音让人牙酸。 祁墨猛地抬头。 那个青白的婴儿正趴在天花板上,四肢以诡异的角度弯曲着,像蜘蛛一样贴在上面。它的头颅缓缓转向祁墨,眼睛死死盯着他。那张脸还没有完全发育,五官模糊,却透着说不出的恶意。 下一秒,它张开嘴,露出细密的、不该属于婴儿的尖牙,发出尖利刺耳的叫声,朝他脸扑了过来! 祁墨瞬间后退,身体撞开卧室的门,退回房间,反手将门狠狠关上。 砰! 房门开始传出剧烈的撞击声,一下又一下,震得门框都在颤抖。 门外传出混乱的声音,还有胖子的惊叫。 祁墨来不及多想,立刻捡起人皮,准备给骸骨穿上,凑成完整的一具尸体。 可就在他即将将人皮覆在骸骨身上时,脑海中不知为何浮现出在游乐场捡到的那张照片。 照片里是小男孩和他的母亲,还有第三个人。而那个男人的脸被一团光糊住了,完全看不清模样。 模糊的男人 样貌模糊的男人 为什么那个男人的脸会被糊住? 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瞬间闪过,像一道闪电劈开迷雾。 祁墨的眼睛瞬间睁大,瞳孔剧烈收缩。 他的动作骤然停住,手中的人皮悬在半空,距离骸骨只有几厘米。 他死死盯着那具骸骨,额头渗出冷汗。 不对…… 这具骸骨……不是制造出这些恐怖景象的人!《 》 140-150 第141章 恭喜“你爹永远是你爹…… 祁墨一直以为六楼男主人才是制造出这一切的那个人, 种种线索也都指向他。 但其实,他们还忽略了一个人。 那个人在整场事件中存在感很低,低到几乎不会让人想起他的存在。甚至就连他出现的场景都是模糊的, 唯一一张合照里,他的脸也被一团光遮挡住,让人无法窥探出面容。 可为什么那张合照的脸是模糊的? 祁墨眸光骤然暗下来。 因为人无法回忆清楚自己的脸,哪怕将自己的脸看再多遍也是一样。人们总是习惯性地忽略镜子里的自己,只记得别人的模样。 为什么他的存在感很低?因为这是他看到的一切。正常人在回忆的时候,也鲜少回忆到自己做了什么, 而是以自己的视角, 去观察其他人。这就像一个摄影师, 永远拍不到自己的正脸。 祁墨慢慢转头看向牧三七,牧三七嘴角含笑,眼中带着强烈的欣赏和赞许, 仿佛在等待他说出那个答案。 “这个人根本不是制造出这些恐怖场景的幕后凶手。”祁墨的声音很轻, 却字字清晰, “真正制造出这一切的, 其实是四楼男主人, 对不对?” 牧三七眼中的欣赏越发浓郁,心里美翻了。不愧是自己的老婆, 就是这么聪明, 一下就看出了副本制造的陷阱, 没有被那些误导性的线索牵着鼻子走。 祁墨也勾了勾唇,眼底划过一丝得意,但很快又皱紧眉头。这样的话,等于他们白费功夫了,找到的这个尸体根本没用, 反而招惹出一个婴儿鬼,给自己添了麻烦。 而四楼男主人的尸体,下落至今是个迷。祁墨垂下眼,快速思索着他们怎么样才能找到男主人的尸体,脑海中飞速回放着之前看到的每一个细节。 忽然,祁墨眉头舒展,眼中闪过一丝恍惚与了然,那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我知道该找谁了。”他的语气带着笃定。 祁墨飞快拧开卧室的门,对众人说:“再撑一会。”话音刚落便直奔四楼,脚步急促却不慌乱,很快找到了小男孩。 小男孩依旧站在原地,安静得像个雕塑。 祁墨缓缓蹲下身,让自己与小男孩平视,声音放得很轻:“你知道你爸爸在哪里,对不对?可以带我去找吗?”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小男孩便换了个位置,站在了卧室门口。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空洞的眼眶望着祁墨,仿佛在等待什么。 祁墨跟了过去。进入卧室之后,小男孩站在了房间中央,像一个无声的指引者。祁墨先是打开距离小男孩很近的衣柜,柜门发出吱呀的声响,里面的景象让人头皮发麻。衣柜底下堆满了人头,面目狰狞,眼神空洞,里面还有个行李箱静静躺着。 祁墨深吸一口气,伸手打开行李箱,却发现是空的。箱子里只有一股腐臭的气味弥漫出来。 这时候,小男孩再度变换了动作。他抬起一条胳膊,手指僵硬地指向一个方向,动作机械得像个木偶。 祁墨顺着方向望去,那是一面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装饰墙。 他走过去,抬手在墙面上轻轻敲了敲,指节碰触墙面发出的声音很空,才发现里面并不是实心的,而是空心的。墙皮下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祁墨仔细摸索着墙面的纹路,终于找到隐藏门的机关。将隐藏门打开的瞬间,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在里面发现了一个铁桶。 祁墨屏住呼吸,伸手打开铁桶,男人的尸体映入眼帘。 男人眼球已经浑浊,像两颗失去光泽的玻璃珠,他的嘴张着,保持着生前最后的痛苦,嘴里接着一个管子,而管子那头是已经干掉的水泥,呈现出灰白色。祁墨抬手摸了摸男人的胃部,里面僵硬一片,如同石头般坚硬。 男人用这种极端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原来你一直藏在这里。”祁墨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脑海突然传来叮的一声响,清脆悦耳,随后传来支线任务完成的提示音,机械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恭喜“你爹永远是你爹”队伍,完成支线任务。】 祁墨转头看向小男孩,小男孩也盯着自己的父亲,眼中无悲无喜,只剩下一片空洞。或许对他来说,这个父亲早就已经死了,死在了出轨的那天。 祁墨轻轻把小男孩抱出去,小小的身体轻得像没有重量,再度关上了这扇门,将一切都关在了里面,关在了黑暗中。 卧室外,陈风启几人已经赶来了。胖子忍不住兴高采烈道:“可以啊,祁墨!”他的脸上堆满了笑容,总算松了口气。 牧三七走上前,伸手抱了抱祁墨,低声说:“辛苦了。”手掌在他背上轻拍了两下,带着安抚的意味。 陈风启满是好奇,忍不住询问:“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祁墨沉默了片刻,整理着思绪,缓缓解释道:“是因为婴儿出现的时机太巧了,像是有意在让我产生慌乱,加快完成任务的速度。一般这种情况下,都是副本设置的陷阱,故意用恐惧来引导我们做出错误判断。”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并且” 那是四楼母子三人的合照,其中男人的脸被一团光包围,像是被抹去了一般。 “这张照片里的脸是模糊的,最开始我一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直到在混乱中,我又想起这张照片。”祁墨的手指在照片边缘摩挲着,“我突然意识到,我们一直忽略了一个人,那个人也完美地符合这些线索,那就是四楼的男主人。” “他在这里存在的痕迹很少,甚至连脸都看不出来。但我们换一个方向想,人在回忆事情的时候,很难回忆自己的脸,因为你永远是那个观察者,而不是被观察者。这也是我意识到不对的原因。”祁墨的声音低沉而笃定。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所以我认为真正的情况可能是这样的。六楼女主人怀四楼男主人的孩子,前两段视频的拍摄者其实是四楼男主人,他拍摄的是六楼女主人。那些暧昧的画面,都是他们偷情的证据。” “他被跟踪是因为六楼男主人发现了自己老婆出轨的事,所以才会被六楼男主人跟踪。被人盯梢的感觉让他草木皆兵,伴随心理压力越来越大,逐渐神经衰弱,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祁墨的表情变得凝重:“最令他感到恐惧的是,某一天他回家,看到了自己儿子房间里上吊的女人,就是自己妻子的妹妹。那个女人悬在半空,脸色青紫,双眼凸出。这一幕让男人彻底吓疯了,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是真的。” “男人不敢报警,怕把自己也牵扯进去,便和妻子将尸体放回了六楼。他们想把一切都推得干干净净。六楼男主人回到家后,发现了妻子死亡,连忙要把孩子救出来,可惜一切都晚了,结果婴儿早就窒息死亡了。” “彻底疯魔的他认为是四楼男主人毁了一切,毁了他的家庭,毁了他的孩子,便制造出一场大火,希望把那人烧死在鬼屋里,让他也尝尝失去一切的痛苦。”祁墨轻声道,“奈何四楼男主人命大,活下来了,甚至在火灾之后明白了事情始末。于是他去找六楼男主人算账,在争执中意外杀死了六楼男主人,然后分尸掩藏,毁尸灭迹。” 祁墨:“或许是已经心如死灰,目睹了太多死亡,承受了太多罪孽,四楼男主人最终以一种惨烈的方式结束了生命。他选择了最痛苦的死法,或许是想用这种方式赎罪。” 陈风启“嘶”了一声,忍不住感叹一句:“好复杂的一段关系,好复杂的一段凶杀案。”这些人的命运纠缠在一起,最后谁都没有好下场。 蓝岚却冷哼一声,面露不屑:“活该,谁让他这么可恨的。”出轨的人没一个是无辜的。 完成了支线任务后,几人并不打算休息,反而决定趁着一鼓作气,把最后一个鬼捉到。毕竟在这里多待一天,就多一份危险,多一分变数。而且黑队的人眼下虽然被控制住了,但仍旧虎视眈眈,像潜伏在暗处的毒蛇,说不定就有漏网之鱼抢先捉到鬼。 万一真被黑队捉到,拿到了最后的积分,恐怕他们得呕血死。 几人马不停蹄,赶往最后一个藏着鬼的地方。那是一间学校。 正常情况下,在深夜里,学校应该已经彻底陷入黑暗才对。可面前的学校却有一间教室是亮着灯的,在黑暗中格外显眼,像是在召唤着什么。 陈风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不会让咱们上课考试吧,考不好就死什么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安。 牧三七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表情十分古怪。 陈风启疑惑的问道:“干嘛这么看我?我又说错什么了?” 沈艾木扶了扶眼镜,嘴角抽搐,无情的戳穿一个事实:“我觉得他可能是无声在骂你乌鸦嘴。” 牧三七确实在感叹陈风启的敏锐力,居然说的分毫不差,也不知道是太敏锐,还是天生的乌鸦嘴。 “我们进去吧。”牧三七开口,率先迈步。 几人上了教学楼,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荡。那间教室虽然亮着灯,但是里面却空无一人,只有课桌椅整齐排列,黑板上还残留着粉笔字的痕迹。 第142章 这分明是送命题! 牧三七率先走进去, 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其余几人见状也陆续坐下来,动作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祁墨坐在牧三七旁边的桌子,从书桌里翻出一张纸和一根笔, 纸张泛黄,笔尖还有墨迹。 其他几人见状也去找,也发现了白纸和笔,仿佛早就为他们准备好了。 牧三七拿起笔,把玩了一番后,突然眼神一亮, 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随后装作不经意扔在了祁墨桌子上。 祁墨眉头微皱, 看向牧三七,却见牧三七正托着下巴,一脸期待地望着他。 祁墨伸手打开了纸条, 看清上面的字后, 又用古怪的眼神看了牧三七一眼。最后他也拿起笔, 在上面写了字, 扔回牧三七桌子上。 牧三七笑眯眯地打开, 只见第一句话上写着:同桌,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字迹潦草却透着认真。 第二句只有简单的两个字:求我。 牧三七嘴角大大的勾起, 又刷刷写了两笔, 纸条再次飞向祁墨。 很快祁墨又把纸条传过来。 牧三七写的话在上面, 写的是:求求你。还画了一个笑脸,线条简单却很可爱。 而祁墨传回来的话却只有四个字:哦,我拒绝。笔画故意写得很重。 牧三七忍不住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随后转头看着祁墨, 故意用带了一点威胁的语气道:“同桌,我想你忘记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祁墨抬眼看他,语气平淡。 牧三七眨了眨眼,声音里威胁的意味更浓:“老师现在还没过来呢,你敢拒绝我,就不怕我报复你吗?” 祁墨冷笑一声,眼中划过一丝挑衅,双手环靠在椅子上:“你打算怎么报复我?” 牧三七飞快直起身,几乎没给祁墨反应的时间,直接在祁墨唇上亲了一口,动作又快又准:“那我可就要当着全班的面,强吻你了。” 就在他即将要退开的时候,祁墨却突然伸手按住他的后脑,也跟着吻了回去,比牧三七更用力。然后用一丝带着挑衅的语气说道:“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他眼中带着得逞的笑意。 周围瞬间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干咳声,咳得震天响。牧三七转头,陈风启正用手紧紧捂住蓝岚的嘴,生怕她叫出声来,一脸风轻云淡地说:“你们继续,你们继续,就当我们不存在。” 脸上的表情却写满了无奈。 牧三七笑着说:“恐怕不行了。”他抬手指了指几人身后,“老师来了。” 几人顿时齐刷刷转头,只见身后的门口进来了一个女老师,穿着老式的黑色长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上去十分古板严肃。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呵斥道:“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都坐下!”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说完自己往讲台上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几人连忙重新坐下去,刚坐稳,灯光却在瞬间暗起来,像是电压不稳,灯管发出滋滋的声音,忽明忽暗。与此同时,周围空着的桌子也坐满了学生,他们凭空出现,无声无息。只是这些学生脸色惨白,神情呆滞,眼神空洞无神,脸上泛着诡异的绿光,不像是人,反而像是鬼。 胖子压低声音嘟囔道:“这些学生看上去好像都快学傻了。” 欧雪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岂止是学傻了,这明明都学死了好吗。” 女老师大声说了一句:“安静!”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现在进行考试。考试要求不能交头接耳,不得作弊,如果被发现,免除考试资格。”女老师的声音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温度。 话音刚落,突然有一个人从教室外冲进来,左右环顾一圈,在看到牧三七等人后,脸色瞬间黑下来。 冲进来的这个人,居然是一个黑队成员。 牧三七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没想到在几乎所有黑队成员都被囚困之后,居然还有一个漏网之鱼逃出来,并且找到了最后一个鬼所在的地方。 女老师目光阴森的转向他:“你迟到了。” 那人也顾不上屋子里全都是白队的人了,连忙道:“不好意思老师,我现在就回座位。” 坐在座位上,他还是不安的扫视了白队一眼。 妈的,怎么这么多白队的人! “不要交头接耳。”女老师扫视着下面的学生,缓缓道:“本次考试将择优选取十名优秀学生。如果你们没在那十名之内” 话音未落,她忽然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整张脸变得扭曲,声音也仿佛是从地狱里传出来一般:“你们会死。” 说完,几人桌子上凭空出现试卷,白色的纸张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牧三七低头看了一眼试卷,目光飞快在题目上扫了一遍,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弯起,随后嘴唇轻勾,慢条斯理地说:“送分题啊。”他语气里满是轻松。 他身后的蓝岚听完后松了口气,心想,既然牧三七说是送分题,那应该不会太难。 但是她忘了,学霸口中的送分题和学渣口中的送分题,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蓝岚神色放松地看向卷子,脸上还带着笑意。下一秒,笑容瞬间凝固了,整张脸僵硬得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满卷子的题目,每个字她都认识,可是连在一起却让人完全无法看懂,那些公式和符号像天书一样在眼前晃动。 蓝岚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一股凉意从脚底窜到头顶。 糟了!这波冲她来的!!!! 这哪里是送分题,这分明是送命题!!! 蓝岚的目光迅速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发现大多数人都已经低头奋笔疾书,唯有胖子还在咬着笔杆,额头上不断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抬手抹了把汗,也学着她的样子四处张望,最终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胖子朝她挤了挤眼,眼神里写满了询问:你觉得这题出得怎么样? 蓝岚飞快地摇了摇头,用眼神回应:出得不怎么样,我压根看不懂。 胖子悄悄比了个手势,意思再明显不过:咱们抄吧。 蓝岚抬起下巴,朝讲台上的老师努了努嘴。此刻那位女老师正用一双阴冷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仿佛能看穿一切小动作。她的眼神回应:怎么抄?人家盯得这么死。 胖子顺着她的视线望向讲台,看到女老师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后,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脸上的肥肉都挤成了一团。 他心里“咯噔”一声,暗道完了。这局面明摆着是冲他来的,别说挤进前十名了,他觉得自己大概率要稳坐倒数第一的铁王座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蓝岚的草稿纸已经被密密麻麻的字迹填满,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几乎找不到一丝空白。但若是仔细看那些答案,就会发现没有一道题是对的,全是些不知所云的胡编乱造。她心里门儿清,所以始终不敢将这些答案誊到答题卡上。 她咬紧牙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声音压得极低:“牧三七,你给我想想办法。” 坐在前排的牧三七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依旧保持着那副专注的姿态,笔在纸上飞快游走,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 就在这时,蓝岚旁桌的男鬼突然抬起头,那张泛着青白色的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容,他冲着讲台上扬声道:“老师,我举报!我旁边这位同学在考试中交头接耳。” 蓝岚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盯着那张冒着幽绿光芒的鬼脸。那张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五官扭曲着,透着一股子小人得志的嘴脸。 蓝岚震惊不已,真是好不要脸的一只鬼!居然玩告密这套? 女老师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缓缓转向蓝岚,目光冰冷得像是能把人冻住。她用阴森森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这是第一次警告。再有两次,你将失去考试资格。” 话音刚落,黑板上凭空浮现出几行血红的字迹,蓝岚的名字赫然在列,后面标注着“警告一次”四个大字。 牧三七答完卷子后,抬眼看向女老师,手指悄然摸出一个道具。下一秒,一道刺眼的光芒闪过,女老师尖叫一声,捂住了眼。 就在这瞬间,牧三七的动作快如闪电,他飞快地抽走蓝岚的卷子,几乎是眨眼的工夫,又将另一张卷子放了回去。等蓝岚再低头时,卷子上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答案,字迹工整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蓝岚心中涌起一股由衷的敬佩,悄悄朝牧三七竖起大拇指,心里暗赞:这才是真正的高级作弊方案,简直堪称教科书级别。 旁桌的男鬼还想继续告密,蓝岚眼疾手快,趁女老师还在捂着眼睛时,冷笑一声,直接按着他的头对着桌子猛撞了几下!那鬼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地趴在了桌子上。 女老师从眩晕中缓过神来,那双阴鸷的眼睛立刻锁定了牧三七,她声音尖利,几乎刺破耳膜:“你在做什么!” 牧三七却是一脸无辜,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我什么都没做啊。” 结果下一秒,黑板上也出现了他的名字,标注着“警告一次”。 牧三七不由啧了一声。 黑队的成员看到这一幕,眼神一动,显然也动了告密的心思。但当他对上蓝岚那双阴森森的眼睛时,却硬生生地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蓝岚慢慢举起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意思不言自明:你敢告密试试? 黑队成员:“……” 他承认,他确实不敢了。 第143章 学生鬼被折腾得死去活…… 就这样, 牧三七和祁墨如法炮制。祁墨在写完自己的试卷后,牧三七立刻动用道具,趁女老师什么都看不到时,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将试卷传给了胖子。代价是他收到了第二次警告,黑板上他名字后面的数字从一变成了二。 时间继续流逝,祁墨终于彻底放下笔。他抬起头,目光投向讲台上的女老师。但在看到女老师脸上那抹诡异的笑容时,他的眸子骤然一凝,瞳孔微微收缩,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忽地将目光转向周围的学生鬼。 那些学生鬼正在认真写题, 下笔没有丝毫凝滞, 就仿佛对那些题目早已胸有成竹。 祁墨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眸子里的神色变了又变。 他的视线在教室里扫过, 默默数着学生鬼的数量:十二个。 他忽然起身, 对女老师不疾不徐地说道:“老师, 我要提前交卷。” 女老师阴测测地盯着他:“确定不用再检查一遍吗?” 祁墨摇头:“不必了。” 话音落下, 他注意到女老师嘴角不经意间诡异地向上勾起, 眼中划过一抹得意与怨毒。 祁墨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他将试卷拿到讲台上, 在放下试卷的刹那, 他的手指若有似无地触碰了女老师的衣角, 一个微小的道具悄无声息地发动了。 女老师身体瞬间停止动弹。 就在女老师被定身的瞬间,祁墨陡然看向讲台下方,提高声音,厉声喝道:“把那些鬼全部打晕!” 出于对祁墨的绝对信任,几乎是本能地, 蓝岚等人在听到指令的瞬间就冲向了身旁的鬼! 蓝岚动作迅捷地抄起椅子,对准身旁三个学生鬼就是一阵猛砸。那个之前告密的男鬼刚从昏厥中悠悠转醒,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迷迷糊糊地想要爬起来。结果眼前突然黑影一闪,又一记结结实实的凳子砸在他脑门上,“咚”的一声,他再次趴回桌面,这次昏得更彻底了,嘴角还流出了一道可疑的绿色液体。 那名黑队成员起初还有些懵圈,脑子一片混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在接触到祁墨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神后,像是触电般瞬间反应过来。他也顾不上多想,抡起拳头就对身旁的学生鬼一阵猛揍。 等女老师从定身状态中恢复过来时,整个教室已经一片狼藉。她暴怒不已,尖声对着祁墨道:“我要取消你的考试资格!” 黑板上开始浮现出一行行血红的警告字样。 祁墨却不慌不忙,条理清晰地说道:“首先,老师,我已经完成交卷程序。其次,如果您执意要取消我的考试资格,那么请您出示确凿的证据,证明我在考试过程中有作弊行为。”他不紧不慢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教室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回女老师脸上,“据我仔细观察,这间教室里好像并没有任何监控设备。没有证据,您如何能证明呢?” 黑板上刚浮现的警告字样闪烁了几下,最终消失不见。女老师脸色铁青得吓人,只能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出去!” 考试结束的铃声如期响起。其他几人依次走到讲台前交上试卷,女老师盯着那一沓试卷,脸色愈发难看。 再看看周围的学生鬼们,有的昏迷不醒,有的东倒西歪,每个鬼的试卷都残缺不全。 但如果仔细查看就会发现:这些学生鬼凡是写过的题目,答案竟然全都正确,没有一处错误,准确得就像是提前知道答案一样。 这场考试明显是他们赢了。 就在众人以为大功告成的时候,女老师却用阴冷的声音宣布:“今天我们考三门。除了数学,还要考语文和英语。” 几人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居然考三门。 课间休息时,几人聚集在教室角落,围成一个小圈。陈风启压低声音:“接下来该怎么办?他们肯定长记性了,不会再那么轻易地让我们重复刚才的操作。” 祁墨神色未变:“那就换个策略。” 听完祁墨的新计划后,众人脸上都露出了微妙的神色。 第二场考试很快拉开序幕。这次蓝岚压根没有动笔的意思,反而用手撑着下巴,摆出一副悠闲看戏的姿态,饶有兴致地盯着旁桌的学生鬼。她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那笑容透着几分猫戏老鼠的意味。 旁桌的学生鬼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那道目光就像芒刺在背,让他心里发毛。他阴森森地瞪了蓝岚一眼,警告她别看了,手上的笔写得更快,笔尖在纸上划拉的声音急促而慌乱。 终于,那只鬼写完了最后一个字。他刚要松口气,准备欣赏一下自己的劳动成果时,眼前突然一黑,像是被人蒙住了眼睛。等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看清面前景象的时候,整只鬼都彻底呆住了,表情凝固在脸上。 他的试卷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张崭新的卷子,答题处洁白得刺眼,刚才那些辛辛苦苦写下的字迹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更加惨白,眼珠子瞪得溜圆,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他慌乱地抓起笔,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颤抖,指节都泛白了,拼命地重新书写起来,笔尖戳在纸上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把纸戳破。 蓝岚心满意足地看着手里那张“借”来的试卷,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语文题她还是能看懂的,这张卷子上的字迹工整流畅,答案详尽完整,一看就是满分级别的作品。 其他几人也采用了同样的“借鉴”手法。黑队那名成员虽然没有事先参与计划讨论,但看到这番神操作后,眼睛顿时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他目光灼灼地盯向自己旁桌的学生鬼,眼神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那只倒霉的学生鬼察觉到这道目光,打了个激灵,浑身都不自在起来。他握笔的手写得更快了,简直恨不得在纸上拉出残影,发出“唰唰唰”的声响。 第二场考试结束,结果仍不出所料,女老师的脸色已经黑得像要滴出墨来,整张脸都在微微颤抖,显然是气得不轻。 祁墨再次将众人召集到教室后面的角落,伏在他们耳边,用只有几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布置着什么。他的语速很快,但吐字清晰,每个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蓝岚听完后,眼睛一亮,突然二话不说就冲向女老师。她一把抱住女老师的手臂,脸上挤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老师,我求求您了,能不能高抬贵手,给我一个满分啊?我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与此同时,陈风启趁着女老师被蓝岚缠住,身形一闪就溜进了教室里。 女老师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用力甩开蓝岚,板着脸厉声训斥了一通。 她没有发现,陈风启偷偷从教室里出来。 第三场考试如约而至。这一次,几人周围的学生鬼明显提高了警惕,一个个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他们竟然集体选择不动笔,就那么坐着,一双双阴冷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周围。显然是打算采用拖延战术,等到最后关头再全力冲刺,不给祁墨他们任何调换试卷的机会。 然而诡异的是,这次祁墨几人的反应却完全出人意料。他们不仅没有继续耍花招,反而一个个都端端正正地坐好,认认真真地答起题来。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流畅的沙沙声,仿佛之前那些作弊行为从未发生过,他们就是一群普普通通、认真答题的好学生。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墙上的钟表指针缓缓移动,进入了倒计时十分钟。眼看考试即将结束,学生鬼们这才开始动笔,奋笔疾书起来。 讲台上的女老师慢慢勾起嘴角,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笑容。她用一种居高临下、充满得意的目光睥睨着他们,眼神仿佛在说:这次看你们还能怎么办? 但就在此时,变故陡生! 就在墙上的时间还剩五分钟时,考试结束的提示音竟突然从广播喇叭里响起。 正在拼命答题的学生鬼们齐刷刷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凝固成难以置信的模样。他们的眼睛瞪得溜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女老师也愣住了,整个人僵在讲台上。她猛地抬头看向墙上的时钟,那上面确实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显示着还有五分钟。指针在跳动,一秒一秒地走着,没有任何问题。 她缓缓转过头,用一种极度恐怖的眼神看向祁墨几人。 但祁墨几人却神色自若,甚至还悠闲地靠在椅背上,朝她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结果已经昭然若揭:第一场考试,学生鬼们因为被打晕而全军覆没;第二场考试,又有好几只鬼的试卷被神不知鬼不觉地掉了包;而这第三场考试,所有学生鬼都因为时间不够、措手不及而无法完成答题。 前十名的位置,注定只属于祁墨几人。 那名黑队成员也跟着沾了光,满怀期待地等待着任务完成的系统提示音。 然而,一秒过去了,两秒过去了,三秒过去了……提示音迟迟没有响起。 黑队成员起初还满脸疑惑,但很快,像是想通了什么关键的东西,他的神色逐渐变得沉重起来,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不安。 祁墨表情倒没有什么变化。 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仅凭做几道题就能完成任务。 果不其然,女老师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把封好试卷送到楼上教务处,一会儿会有老师批改,一旦档案袋被打开,成绩全部作废。” 祁墨接过一个封好的档案袋,垂眸看了眼上面的封条。 显然,在送往教务处的这段路上,还会遇到其他变故。 第144章 这次居然没有全服通报…… 黑队成员也分到了一封装有试卷的档案袋, 他挑了挑眉,盘算着趁人不备把其他人的卷子撕掉。 祁墨却适时地开口,声音虽轻却透着几分威胁:“我劝你最好别这么做。谁也无法保证, 意外不会发生在你身上。” 被这番话威胁了一通后,黑队成员脸色一僵,撕试卷的念头立刻烟消云散,老实了许多。他紧紧攥着手里的档案袋,不敢再轻举妄动。 几人开始往楼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不对劲:无论怎么往上走, 看到的都是同一层楼的景象。走廊尽头那扇破旧的窗户, 墙上那块剥落的墙皮, 地上那摊奇怪的污渍……这些标志性的东西一遍又一遍地出现,就像是陷入了某种循环。 欧雪皱眉道:“遇到鬼打墙了。”她掏出一个道具使用,却发现毫无效果。 就在祁墨几人研究对策的时候, 黑队成员见没人注意, 悄悄地行动起来。他运用一种特殊手法, 在不损坏封条的情况下, 迅速打开了档案袋的封口, 抽出几张试卷。正准备撕毁时,手腕突然被人牢牢攥住。 那只手的力道很大, 像铁钳般紧紧箍着他的手腕, 让他动弹不得。 他僵硬地转过头, 发现是牧三七。 牧三七个子很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带来强烈的压迫感。他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透着几分寒意:“我们只有一场的卷子在你手里, 但你却有两场的卷子在我们手里。” 他脸上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既然我们没有当场杀了你,就说明我们还愿意遵守规则,进行公平竞争。但如果你非要耍小聪明、玩手段……”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贴着黑队成员的耳朵说,“那让你意外死亡的方法,可多得是。” 黑队成员背后冒出一层冷汗,连忙乖乖地把档案袋重新封好,挤出一个纯良无害的笑容。 “啊,我就是看看……看看……” “最好看都不要看哦。”牧三七意味深长道。 “呃……好……” 头顶的灯光忽然闪了闪,楼道瞬间变得越发昏暗,连彼此的面容都开始变得模糊。 就在这死寂般的氛围中,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楼梯上方传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哒哒哒”的节奏透着焦躁和慌乱。紧接着,一个人影从上方走下来。 那是个女学生,神色焦急,怀里紧紧抱着档案袋。她仿佛完全看不见他们,径直从几人身边穿过,朝楼下走去。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尽头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她又从同一个位置重新出现,保持着同样焦急的神色,抱着同样的档案袋,机械地重复着刚才的动作。下楼,消失,再出现,再下楼…… 如此循环往复,像是被困在某个时间循环里,看上去无比诡异。 胖子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抖:“这、这是什么情况?” 祁墨目光扫过她紧紧抱着的档案袋:“可能我们的试卷要危险了。” 就在第五次循环时,变故突生。女学生怀里的档案袋突然消失了,就那么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她的动作僵住了,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臂。 下一秒,她猛地抬起头。 这一次,她终于能看见他们了。 那双原本无神的眼睛突然聚焦,死死地盯着几人手中的档案袋。她的脸开始扭曲,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音刺耳得几乎要震碎耳膜,然后像野兽般扑了过来! “我的卷子!那是我的卷子!还给我!”她的声音尖锐而怨毒,回荡在狭窄的楼梯间里。 几人连忙后退,举起手中的东西阻挡。女学生却变得愈发疯狂,力气大得惊人,指甲疯狂地抓挠着。 楼梯间顿时陷入一片混乱。蓝岚努力把档案袋往身后藏,不被女鬼抢走;陈风启试图用道具控制住她。黑队成员也不得不加入战斗,否则那女学生的攻击可不会区分敌我。 最终还是牧三七出手,将女鬼按在墙上,死死压制住。 祁墨眯起眼,沉声道:“教务处不在楼上,在楼下,我们应该往下走。” 黑队成员不解:“为什么?” “你们没注意到吗?”祁墨沉声道,“这个女学生显然也是来送试卷的,但她的行进路线是从楼上往楼下跑。如果教务处真的在楼上,她为什么要往下走?” 众人恍然大悟,立刻调转方向往楼下跑。这一次果然不同,他们顺利地走出了楼梯间,眼前豁然开朗。 一块写着“教务处”的牌子就挂在不远处的门上,门口还站着个老师,目光落在他们的档案袋上。 黑队成员望向他们,突然发难。他掏出一个道具,激活的瞬间,周围所有人都感觉身体一沉,像是被施加了千斤重担。 趁着众人被短暂控制的间隙,黑队成员一把抢过祁墨手中的档案袋,撒腿就往教务处狂奔! “对不住了哈哈哈哈哈——” 眼看他就要把档案袋交给站在门口的老师,一道身影却挡住了他的去路。 “呃……”黑队成员瞬间刹停脚步。 是牧三七。 他不知何时已经摆脱了控制,站在黑队成员和教务处老师之间,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缓缓伸出手,手心向上,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把东西交出来。 黑队成员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愣了一秒,随即长叹一声。他知道,自己输了。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无奈地将档案袋交还给他。牧三七仔细检查确认无误后,这才将档案袋交给了教务处的老师。 【叮!恭喜白队成功捕获鬼怪一只,当前进度:29/29。主线任务完成!】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的刹那,眼前的教室、楼梯、老师……所有景象如同潮水般褪去,化为一片混沌的虚无。 莫问之的身影也出现在这片混沌空间里。他此刻的模样狼狈至极,衣服破破烂烂的,身上多处带伤,脸色苍白得吓人,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牧三七等人。 而那名黑队成员则站在一旁,看着自己队友的惨状,再看看对面那群配合默契、战果辉煌的白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命的意味:“我真的尽力了。” 他看向祁墨几人,眼中闪过一丝敬佩:“你们的配合、策略、执行力……确实比我们强太多了。这一局,我作为黑队成员,输得心服口服。” 空间中响起系统最终的宣判声: “本轮副本结束,白队获胜。” 【叮!恭喜白队玩家通关副本:清洁工。】 【下面开始进行积分结算。】 【恭喜玩家牧三七、祁墨、沈艾木……通关此副本,副本通关奖励积分为每人700分。】 【恭喜“你爹永远是你爹”队伍完成支线任务1,每人共计获得支线奖励积分300分。】 在场的人心中都是一惊。这个副本积分给得出乎意料的多! 但转念想到副本的难度,这些积分又理所应当得让人无话可说。 白队的人兴高采烈地讨论起来,黑队的人则是另一番光景,有人懊悔得直跺脚,有人脸色铁青。明明只差一步,只差最后一步就能赢过白队,结果半路杀出个牧浔,硬生生把局势扭转了过去! 牧三七静静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系统对两人通报没有响起。 他眼中闪过一抹诧异。这次居然没有全服通报?倒是有些不适应了。 不过转念一想也是,自己现在也不算是什么正经玩家,就算真有违规操作,也没有积分可扣。系统大概懒得理他。 正想着,耳边又传来了系统结算的播报声。 【本次通关玩家最终获取积分如下: 玩家沈艾木积分:1000分。 玩家祁墨积分:1000分。 …… 玩家欧雪积分:700分。 玩家邹白积分:700分。】 【玩家祁墨总积分为-100分,扣除本次获得积分,现玩家总积分更正为:900分,请玩家继续努力。】 陈风启比祁墨还激动,一把搂住祁墨的肩膀,“回头钱啊!祁墨你可算见到回头钱了!” 祁墨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他看向牧三七:“没有你的积分结算?” 牧三七摩挲了一下下巴,笑得云淡风轻,“就算是有结算,恐怕也会因为不正规闯本被扣个精光,所以有没有也不是很重要。” “不一样。”祁墨盯着他,没有被这话糊弄过去。 牧三七见没能把人忽悠过去,眼中划过一丝无奈,但很快又被笑意掩盖。他抬手按了按祁墨的肩膀,语气放得很轻:“放心吧,我会想办法的。” 他余光瞥见莫问之还要试图张嘴,一个轻飘飘的威胁眼神甩过去,莫问之咬牙切齿地闭上了嘴。 祁墨敏锐注意到了牧三七的眼神,也跟着看了过去。牧三七转过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眼底没有半分阴霾。 眼前的场景骤然变幻,再睁眼时,他们已经回到了中转站熟悉的街道之中。 刚出中转站的那一刻,牧三七没忍住,喉头一甜。 一口血涌上来,他下意识地偏过头,悄无声息地吐在了地上。殷红的血珠溅落在地面上,触目惊心。 但他反应极快,抬手飞快地抹掉嘴角残留的血迹,又抬脚将地上沾了血的地方碾干净,让血色彻底消融在尘土之中。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不过一两秒钟的工夫。 于是祁墨从中转站出来的时候,只看到牧三七站在那里,脸色略微比方才苍白了些。 祁墨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牧三七便打断了他的思绪,笑得眉眼弯弯:“是不是累了,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那笑容意味深长。 蓝岚疑惑不解:“什么地方?” 牧三七笑容神秘:“顶级spa会馆。” 三分钟后,几人站在高大的建筑前,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这地方居然是……—— 作者有话说:爱大家,爱大家,爱大家。[加油] 第145章 万俟季 谁也没想到这地方居然是医院。 陈风启扫了眼周围穿着白大褂来往穿梭的医护人员, 震惊的说道:“你不是说高级spa吗?怎么把我们带到医院来了?” 牧三七挑了挑眉,脸上挂着高深莫测的笑意:“这你们就不懂了吧,在这里能享受到最专业的服务。” 陈风启想了想, 还是有些迟疑:“可是我记得这里好像是哪里有伤治哪里吧?祁墨身上有伤还好说点,像我这种没伤的怎么办?” “很简单啊。”牧三七笑得人畜无害,眼底却闪过一丝意味深长。 话音刚落,他便按住了陈风启的肩膀。力道看似轻柔,实则精准地点在穴位上。陈风启只觉得肩膀一麻,随即传来酸痛感, 忍不住痛叫一声。 牧三七拍拍手, 理所当然道:“现在你有伤了。” 陈风启嘴角抽搐:“……” 于是几人大摇大摆地走进医院。在看到牧三七的脸后, 医生和护士纷纷一惊,脚步都顿了顿,低声讨论起来。 “那个魔鬼又来了……” “上次他把治疗室弄得一团糟……” “这次又是来折腾谁的……” 牧三七对这些窃窃私语充耳不闻, 熟门熟路地在挂号处操作起来。他以极高的性价比帮他们挂了好几个号, 只耗费了一点积分。随后转身, 仔细告诉他们的路线怎么走, 这样就能穿插着来, 每个人都能享受到极致的服务。 蓝岚默默竖起一个拇指,跟着医生去治疗室按摩去了。 祁墨躺在按摩床上, 闭上眼睛, 享受着仿真机器人精准的按压。那些酸痛的肌肉在专业的手法下逐渐放松, 他忍不住舒适地叹了口气。 自从找到牧三七后,一直压在心里的那块秤砣这才消失,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在祁墨心里,出事了不可怕,他可以一起帮着解决, 只要人活着就好。他真正害怕的,是牧三七就这样消失得无影无踪,让他找都找不到,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正想着,突然感觉手指的力度变了。没有机器人的那样精准专业,却多了些人的温度和柔软,力道恰到好处地揉捏着酸痛的地方,让人感到说不出的舒适和安心。 祁墨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只低声喊了一句:“牧三七。” 上方传来一声轻笑,带着几分宠溺。牧三七递给他一杯温水,手掌托着他的后颈,一点点喂给他喝。随即继续给他按摩,嗓音里带着笑意:“二十八号技师竭诚为您服务,不知道老板都需要哪些服务呢?” 祁墨嘴角勾了勾,懒洋洋道:“你先讲讲都有什么服务。” 牧三七讲了许多服务项目,从正常的推拿按摩,到精油spa,再到药浴理疗……越讲越过分,最后已经完全跑题了。 祁墨终于忍不住打断,耳根微微发红:“打住,我只要正经的服务。” 牧三七故意苦恼地叹气:“那完蛋了,我是个不正经的人。” 不过话虽然这样说着,他的手却仍旧认真地在祁墨身上按摩,努力放松着他紧绷的肌肉。两人边按边说着话,声音都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宁静时光。渐渐的,祁墨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呼吸也悠长平稳起来,整个人陷入了睡着后特有的放松状态。 牧三七动作轻柔地抽回手,帮他盖好薄毯,又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转身的瞬间,脸上的笑意和温柔全部收敛,恢复了冷漠疏离的神色。 他重新挂了几个号,让医生给他做了全面检查。 拿到化验单的那一刻,牧三七站在走廊尽头,眼中闪过一抹晦色。化验单上的数据清晰地显示,这条哈士奇的身体机能正在迅速崩坏,各项指标都在急速下降。 牧三七忍不住皱起眉,喃喃自语:“难道我在隐藏副本里的身体出现变故了?” 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万俟季的脸。当初他跟自己一起被困在了隐藏副本里,自己想方设法杀死了他,亲眼看着他咽下最后一口气。但是万俟季是一个极其狡猾的人,他那么偏执,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后路?既然自己能用这种方式出来,那对方是不是也能用同样的方式…… 牧三七心里一沉,看来得抓紧重新进入隐藏副本才行。 正思考着,身后突然传来细微的脚步声。牧三七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手指一松,将检验报告团成一团,不动声色地扔到了角落的垃圾桶里。 转过身,他看到了祁墨。 祁墨站在不远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却藏着探究和凝重。他显然是刚醒来,头发还有些凌乱,衣服也没有整理好,但整个人的气场却丝毫不乱,依旧保持着一贯的冷静。 牧三七瞬间调整好表情,脸上重新挂起笑容:“怎么了?怎么不继续睡了?醒得这么早?” “我睡了多久?”祁墨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波动。 “睡了三个小时。”牧三七走过去,自然地伸手想要整理祁墨凌乱的头发。 祁墨却退后一步,避开了他的手。他的目光牢牢锁定在牧三七脸上,一字一句地问:“这三个小时,你去做了什么?” “看你睡着后不想打扰你,就随便逛了逛。”牧三七神色自若,“这医院挺大的,我去看了看他们的设备,做了几个小检查。” 祁墨盯着他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平静地说:“我已经问过医生了。你给我的水里下了安眠药物,目的就是为了让我睡着。” 牧三七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祁墨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依旧平稳,但语气却变得更加沉重:“你不对劲,你到底还瞒了我什么?你忘记你答应我的了吗?”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什么都不怕,危险也好,死亡也罢,我都不怕。但我就怕你瞒着我,就怕你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情。” 他的手紧紧握成拳,指甲几乎陷进掌心:“有什么事情我们两个一起扛,天塌下来也有两个人顶着。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但我现在求你一件事,不要瞒我,不要再瞒着我了。” 走廊里一片安静,只有远处传来模糊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牧三七也沉默下来。 他看着祁墨紧握的拳头,看着他努力保持平静的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对不起。”牧三七上前一步,将祁墨拥进怀里,声音闷闷的,“对不起,老婆。” 祁墨的身体很僵硬,显然还在强撑着。但他没有推开牧三七,只是紧紧地抿着嘴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牧三七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了些。他低下头,在祁墨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然后是额头、眼角、鼻尖…… “对不起,我错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难得的脆弱,“我不应该自己扛,不应该瞒着你。” 祁墨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你知道就好,所以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我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祁墨的身体猛地僵住,像是被人突然按下了暂停键。过了好几秒,他睁开眼睛,退出牧三七的怀抱,用一种极度冷静的目光看着他,嘶哑着嗓子问:“怎么说?” 牧三七知道,祁墨越是冷静,就说明他越是在强忍着情绪。 “你不是已经通过莫问之知道,我的身体被困在隐藏副本里了吗。”牧三七缓缓开口。 祁墨点了点头,眼神没有离开过他的脸。 “我当时其实已经做好了准备,留了后手。”牧三七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我准备了一个道具,一旦出事就用它脱身。但万俟季太了解我了,他的聪明程度不亚于我,甚至在某些方面比我还要狠。他猜出了我的脱身办法,提前做了布置。” “我没办法,只能先下手为强,把他杀了。”牧三七顿了顿,才道,“但同样的,我也受了很重的伤。濒死状态下,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兑换了一个道具,让身体留在副本里,灵魂寄身在哈士奇身上。” 祁墨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本来一切相安无事。”牧三七继续说,眉头微蹙,“但是最近,这具身体的机能突然开始崩溃,时日无多。” “这不正常。”牧三七认真思考道,“狗的寿命不止这么短。我怀疑这是因为我在副本里的身体出了问题,因为如果本体死了,这具寄身的躯体也会跟着死亡。” 祁墨的手紧紧攥着牧三七的衣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脸色很苍白,但声音依旧平稳:“你是说,有人动了你的身体?” “对。”牧三七点头。 祁墨:“你怀疑那个人是万俟季?” 牧三七苦笑:“我虽然亲眼看着他死的,但是那个人太鬼了。现在想想,他的死好像太顺利了一点。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后路?我现在开始怀疑,当初他可能没有真的死,说不定跟我用了一样的方法活下来了。” 祁墨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声说:“如果他真的还活着,是不是就麻烦了。” “对,所以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要找到隐藏副本,救出我那具身体。” “隐藏副本好找吗?”祁墨抬起头,问道。 牧三七摇头:“不好找。隐藏副本几乎是完全随机出现的,不一定在哪个副本中出现入口。当初我为了找到它,刷了上百个副本,才摸到了一点点规律。” “什么规律?” “第一,隐藏副本只对有能力的高阶玩家开启。”牧三七竖起一根手指,“如果实力不够,就算入口出现在你面前,你也看不到。第二,隐藏副本在求生类副本里出现的概率相对较高。虽然不是百分之百,但比其他类型的副本的概率高出很多。” 祁墨立刻明白过来:“所以我们必须要在极短的时间内把自己刷成高阶玩家,并且主攻求生类副本。” “对。” “但问题是……”祁墨皱眉,“我们该怎么找求生副本?据我所知,副本几乎是随机分配的,我们根本不知道下一个副本会是什么类型。” “有办法。”牧三七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其实副本并不是完全随机的,它有一个隐藏的规律。你有没有发现,你通关过的副本类型不会再重复出现?” 祁墨愣了一下,仔细回想自己经历过的副本,确实如此。 “你闯过解谜副本后,接下来的副本就不会再出现解谜类。”牧三七解释道,“系统会自动避开你已经通关过的类型,给你分配新的挑战。” “所以我们要找一个已经参加过多次副本,但却从来没有参与过求生类副本的玩家,去闯他的副本,这样系统大概率会给他分配求生类副本?”祁墨缓缓道。 “bingo。”牧三七打了个响指,“就是这样。” 随即他道:“具体我来安排,我在这里有人脉,信息渠道比你们也多一些。” 说完又无奈的摊了摊手:“今天恐怕就是陈风启他们最悠闲的一天了。因为从明天开始,我们就要连续下副本了,可能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祁墨的嘴角抽了抽,难得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不过……”牧三七的笑容淡了下来,“还是要先问问他们的意见,看他们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冒险。毕竟这次的风险很大,我不能强迫他们。” 祁墨也跟着点头,不过却说:“我觉得他们应该会去。” 牧三七嘴角笑容凝滞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阴霾:“而说实话,我心里没底。上次被背叛,也是这样的情景。那时候我也觉得那些人值得信任,结果……” “人和人不一样。”祁墨握住他的手,“我相信陈风启他们。他们不是那种人。” 牧三七看着紧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万一呢?万一他们真的背叛了我们呢?” “那又怎样?”祁墨反问,“至少这次你有我,我也有你,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牧三七感动地凑过去,在祁墨唇上重重亲了一口:“还是有老婆好。” 祁墨忽然想到什么,问道:“如果万俟季真的跟你一样,用同样的方法从隐藏副本里逃了出来,他有没有可能比你更早脱身? “有没有可能……”祁墨眼神越发的晦暗,说出一个让人发寒的猜测,“他已经提前找到了我,现在就潜伏在我身边,随时准备给我们致命一击?” 这个问题让走廊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牧三七沉默了很久。 “我认为,有可能。” 第146章 啥玩意,明天就下副本…… 在医院里享受完顶级服务后, 陈风启几人几乎想泡在医院里不出来了。 不过出来后被凉风一吹,却更加神清气爽起来,在副本里产生的身体疲惫与心里压抑也都随着凉风清扫一空。 心情正美好的时候, 牧三七却忽然开口:“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他的语气很轻,却让众人的动作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疑惑地看向他。 蓝岚:“怎么了,你直接说就行。” “就是,突然这么客气, 让我心里毛毛的。”陈风启也开口。 牧三七不由失笑, 摇头无奈道:“准确说, 是有事求你们帮忙。” “什么忙?” 牧三七道:“我方才做了个检查,检查结果显示我的身体机能正在崩溃。我想,这可能是因为我在隐藏副本里身体出了问题。所以我现在需要重新进入隐藏副本, 但这需要你们的帮助。” 话音未落, 蓝岚便毫不犹豫地表态:“好说啊, 我和老陈肯定帮你。”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语气里没有半分犹豫和迟疑。 胖子也笑眯眯道:“如果你们相信我, 我也可以帮忙。虽然我们只有两个副本的交情吧,但我觉得你们值得交往。” 牧三七看着他们, 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暖意:“我既然跟你们说, 就自然是相信你们的。” 他顿了顿, 继续道:“这次去隐藏本是为了救出我的身体,等于是你们在帮我。”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每个人,“我保证,不会让你们吃亏。我会带你们刷够积分, 继续帮你们寻找隐藏本。” 陈风启和蓝岚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摇头。陈风启点燃一根烟:“我和蓝岚没什么心愿。当初我俩是因为身体原因才来到这里,只要赚够积分重获身体健康,这就够了。” 蓝岚也老实点头:“对,我也没什么太大心愿,能好好活着就行。” 胖子倒是很坦诚:“我有心愿,不过不急,等下次也行。” 牧三七的目光又落在沈艾木身上。 沈沈艾木一直很安静,此时被注视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我之所以来这里,是为了救一个人。”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 但沈艾木很快又放松了神情,肩膀松懈下来,表示他也不急在一时,当务之急是复活牧三七,他也愿意等。 “反正光凭我一个人希望渺茫,所以我根本不抱希望。不过我比较菜,不一定能帮到牧三七他们。”沈艾木道。 牧三七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过去:“别小瞧自己,你可是我们的智囊团之一。” 沈艾木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羞涩一笑:“我也觉得自己蛮聪明的。” “” 陈风启把快吸完的烟掐灭:“什么时候下副本?我提前准备准备。” “明天。”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个人瞬间傻眼了。 “啥玩意,明天就下副本????” 牧三七看着他们吃惊的表情,嘴角扯出一个有些无奈的弧度:“确实很突然,但是我们时间也确实不多了,所以越快越好。” “来得及做准备么?”陈风启皱眉思索,“咱们几个短时间内肯定不会再进副本了,再找人临时很难找到合适的,何况还得重新准备装备,时间会不会太赶了?” 牧三七:“不用准备,不用做攻略,一切交给我。我会负责给大家准备好一切东西,我保证怎么把大家带进去的,就怎么把大家带回来。” 蓝岚震惊地看着牧三七:“只有一晚上的时间,来得及吗?” “来得及。” 蓝岚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欧雪,想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波动。 欧雪表情却很淡定,语气也很平常,摊了摊手道:“浔哥一直都是这样的,每次都把一切准备好,不用其他人操心。”她说这话的时候,神色轻松,带着习以为常的表情,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 蓝岚却忍不住喃喃自语,眉头微皱道:“可这对于三七来说,也太辛苦了吧。” 欧雪听完一愣,忽地看向蓝岚。 蓝岚还在皱眉,喃喃道:“不行,不能光让他一个人忙碌,既然大家是朋友,就应该共同分担啊。哪有他默默付出,我们大家坐享其成的道理。” 欧雪整个人愣住了。 她保持着那个姿势,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那句话像一记闷棍,狠狠砸在她心上。她这才明白自己一直以来都忽略了牧浔的付出。他们似乎所有人都把牧浔的付出下意识当成理所当然,因为他能力强,所以他们插不上手,便默认把一切交给牧浔。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累不累,辛不辛苦。 那一瞬间欧雪觉得十分羞耻,脸上仿佛被打了一巴掌似的,火辣辣的热。她终于明白了他们那个队伍,和眼前这几个人差在哪里。 曾经他们一直以朋友的身份,默默享受着牧浔的照顾,甚至逐渐把这当做理所当然。因为牧浔能力强,他们帮不上忙,就看着就好了。 但他们真的什么都帮不上忙吗? 欧雪看着蓝岚走到牧浔身边,认真地看着他:“光你一个人也太赶了,看看我们有没有能帮上忙的事情,哪怕琐碎的杂事也行。”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诚恳。 其他几人也纷纷这样要求,要帮牧三七分担。 牧三七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会听见这样的话。随后他温和了眼神,眼底的笑意一点点荡开,变得真诚而柔软。 他轻声表示:“可能确实有事情需要大家帮忙,那就辛苦大家了。” 声音里有些沙哑,也有些动容。 牧三七很快交代好一切,效率高得惊人。 随后几人散开,各自忙碌去了。 回到天桥后,夜色已经很深了,街道上的霓虹灯闪烁着微弱的光。 牧三七站在破旧的天桥上,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环境,轻声感叹:“再次回来,感觉都不一样了。” 祁墨倚在栏杆上,视线落在墙上密密麻麻的字迹上,那些字迹像是某种病态的执念,一遍遍重复着相似的内容。他皱了皱眉:“忘了问你,墙上的字是你写的?” “是啊。”牧三七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些字,指尖划过粗糙的墙面,“没有老婆陪太孤独了,所以写点情话以慰相思。”他说得很自然,语气里甚至带着点笑意。 祁墨轻笑一声,骂了句:“变态。” 牧三七笑而不语,在床垫上坐下,拿出通讯器开始联系旧友交代事情。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一条条消息发出去,偶尔停下来思考片刻,又继续。一通忙活下来,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窗外的天色从深蓝变成了墨黑,已经渐渐到了深夜。 最后他终于放下通讯器,用拇指和食指揉了揉眉心,缓缓抬起头,看向了祁墨。 昏黄的灯光下,祁墨侧着脸看着窗外,下颌线条绷得很紧,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凌厉。他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整个人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牧三七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目光从他的侧脸滑到颈线,又落到微微起伏的胸口。他忽然低声说:“辛苦了,陪我到现在。” 声音里带着倦意,却又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祁墨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空气在两人之间静止了几秒,房间里只剩下远处街道传来的微弱车声。 然后祁墨站起身,几步走到牧三七面前。他没有说话,只是俯下身,膝盖压在床垫上,坐到牧三七怀里。 牧三七的手臂立刻环住他的腰,掌心贴着腰线,能感受到衣料下身体的温度。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拇指摩挲着颈侧的皮肤,带着几分急切地吻了上去。 两人开始接吻。 祁墨微微仰起头承受这个吻,手指攀上他的肩膀,指尖一点点收紧,几乎要掐进衣料的纹理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牧三七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脸颊上,温热而急促,带着些许雪松的草木气息和薄荷的清凉,混合成一种独属于他的气息。 这个吻缠绵而漫长,唇舌交缠间带着几分试探,又带着几分压抑已久的渴望。呼吸交织在一起,空气都变得黏稠而灼热。分开时,祁墨的呼吸已经乱了节奏,眼角泛着潮红的晕色,瞳孔微微涣散,泛着一层水雾般的光泽。 牧三七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两人的呼吸混在一起,暧昧而炽热,仿佛连空气都在燃烧。他的嗓音低哑得不像话,像是被砂纸反复打磨过,带着某种克制后的沙哑:“好想快点回到现实世界回到我们的家里” 祁墨没说话,只是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他收紧了环在牧三七颈后的手臂,把自己更深地压进他怀里,仿佛要嵌入他的身体。他的脸深深埋在牧三七的颈窝,能感受到那里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像鼓点般敲击在他的耳膜上。 牧三七的手顺着他的脊背慢慢滑下,指腹摩挲过每一节脊椎骨的凸起,最后停在腰窝处,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渗透进去,烫得人几乎要颤抖。他低头凑近祁墨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但那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引起一阵细密的战栗,连带着后颈的绒毛都竖了起来。 祁墨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睫毛轻轻颤动着,随即又软了下来,像是默许了什么,又像是放弃了所有的抵抗。 上方的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重叠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第147章 祁墨的过去 祁墨做了个梦。 梦到自己躺在病床上, 牧浔坐在床边。向来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的男人看上去很狼狈,眼底习惯性的笑意不见了。他握着祁墨的手,指腹来回摩挲着他的手背,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祁墨昏睡的时间很长,长到他自己都记不清白天黑夜的界限。但每次睁开眼,都能看到牧浔守在床边。他亲眼看着牧浔从整齐干净到逐渐变得颓废,胡茬冒出来,眼底的青黑色一日比一日重。 父母也来看望他好几次,从母亲通红的眼眶和欲言又止的神情里不难看出, 他可能生了一场重病。 他询问牧浔, 牧浔却只是笑了笑, 说没事,只是一点小问题,等动完手术他就健康了。说这话的时候, 牧浔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像是要把祁墨的手掌焊进自己掌心里。 但祁墨心里清楚, 他应该很难好了 他并不畏惧死亡, 他只是不甘心。他以为能和牧浔一辈子在一起, 没想到只是短短几年而已,上天就跟他开了一场不太好笑的玩笑, 给了他一个完美的伴侣, 却又要在最好的年纪把他夺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牧浔开始不再每天都待在医院。 有时候祁墨睡醒,身边只有护工,床头柜上摆着一杯温水,还冒着热气,不知道是谁给他准备的。 祁墨终于感到惶恐。虽然他相信牧浔的人品, 但仍旧不免恐惧,牧浔会不会在他人生最后一段时间里消失,让他独自一人面对死亡。那种被抛下的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越勒越紧。 于是他颤抖着嗓音让护工去找牧浔,在看到牧浔赶回来的时候,他终于撕开坚强的伪装,伸手抱住牧浔,身体带着些许颤抖,让他不要再离开自己。 牧浔愣了一下,随即将他抱得更紧,温声说自己只是外出一会儿,只要他醒了,就立马赶回来。 祁墨却罕见任性地表示不行,他希望牧浔一直陪在他身边,直到他彻底死亡。 说完这句话,他感觉到牧浔的身体僵了一下。 牧浔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语气充满决绝与执拗,坚定道你一定不会死,会好好的。 说完,又低声表示他有很重要的事,他找到治疗祁墨的办法了,祁墨很快就会好。 祁墨却不相信。作为一个法医,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他知道自己没救了,死亡是他唯一的终点。于是他抬起头,看着牧浔的眼睛,哀求道:“我只求过你这一件事,这样都不行吗?” 牧浔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拥抱着他,哽咽起来。 之后牧浔离开的就更加小心了。 他总能在祁墨睡醒之前赶回来,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但祁墨知道,在自己昏迷的时候,他离开了医院。 只是望着牧浔眼中越发浓重的红血丝和日益消瘦的身形,他终究还是没有拆穿,并且放任自己昏迷的时间更长。 他不知道牧浔想要做什么,只知道牧浔承担着非常大的压力。有时候会在以为他睡着的时候,深深地垂下头,肩膀不受控制地颤抖,痛苦地吸气。那种克制到极致的崩溃让祁墨心疼得几乎窒息。 牧浔总是表现出乐观坚强的样子,但祁墨知道牧浔已经快要崩溃了。祁墨甚至害怕,自己死掉以后,牧浔能不能从这段阴影中走出来。 随着身体越发虚弱,祁墨开始意识到自己时日无多了,他本想对家里人交代下自己的遗言。可只是刚开了个头,便被牧浔近乎疯掉般打断了!! 牧浔像是一只快要崩溃的困兽,他哀求祁墨不要说。所有人都被他的样子吓坏了,病房里的空气几乎凝固。可牧浔却在下一秒突然冷静下来,声音沙哑地对众人说祁墨不会有事的,他只是生了一场小病,会好的。 于是祁墨便不说了。他看着牧浔苍白的脸色,心想,也许牧浔比他更需要这个谎言。 又过了一阵子,牧浔消失的时间越来越长。家里人开始痛骂牧浔是个白眼狼,只有祁墨知道,牧浔似乎在孤注一掷地做着什么。他能感觉到,牧浔在与什么东西做交易,而筹码可能是牧浔自己。 最后一次见到牧浔的时候,祁墨刚在一场长达三十个小时的昏迷中苏醒。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身体开始有力气,脸色红润,眼神也明亮了许多。 这种反常的好转让他心里蒙上一层阴影。 他知道这是自己的最后时刻了,他迫切地想要见到牧浔,好在牧浔也赶来了。 牧浔也意识到了什么,他紧紧地抱住祁墨,什么都没有说,而是像往常那样哄他开心,给他讲一些有趣的见闻,仿佛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祁墨当时忽略了牧浔眼底的疯狂和决绝,只想着享受最后的温存。他把脸埋在牧浔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对方的气息,想要把这一刻永远刻在记忆里。 那一场见面过后,牧浔就失踪了,祁墨再也没有见到过他。 祁墨本以为自己很快就会死掉,但令他感到诧异的是,他的身体竟然正在慢慢地恢复健康。就连医生也感到震惊,给他做了许多检查,最后认为这是一场医学奇迹。 但祁墨的心却彻底沉下来。这在科学上来讲,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是一场奇迹,是一场根本不可能出现的奇迹。 再联想到那阵子牧浔的消失和眼底的疯狂,祁墨心里涌上一个不好的想法。或许他的身体健康真的是牧浔用什么换来的。那这样的话,牧浔在哪? 康复后,祁墨动用自己的势力进行调查,但诡异的是,牧浔失踪了,没人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监控的最后只显示他走进一个偏僻的胡同,最后再也没有走出来。 祁墨曾亲自去了一遍那里。那只是一个很普通的胡同,两侧是死墙,根本没办法从那里离开。可牧浔就那么莫名消失在了那里,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祁墨寻找了许久,家里人都劝他不要再找了,但祁墨根本不放弃,疯了似的寻找牧浔。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句话在祁墨心里不断回响着。 他的身体好了,但心却在日复一日的寻找中坏掉了。 他开始失眠,哪怕服用安眠药也难以入睡。最可怕的是,他开始无意识地伤害自己,手腕上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伤痕。 表弟是最先发现不对的,在看望自家表哥的时候,他看到的却是站在血泊中的祁墨,红色液体顺着白皙的手往下滴落。 表弟惊恐地拨打了医院电话,随后家里人开始为他寻找医生。 但祁墨本身就学过心理学,他知道自己发病的根本原因是什么,也知道没人能帮自己。牧浔就是那根扎进他心脏里的刺,拔不出来,也不能碰。 家里人越发担忧他,祁墨却冷静地让他们放心,在没找到牧浔之前,他是不会崩溃的。 但是听到这话,母亲却哭得更加伤心,哽咽着说这真是一笔冤债。 后来,表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了偏方。为了安抚他,从宠物店给他挑了一只哈士奇当抚慰犬。 祁墨当时很想告诉表弟,抚慰犬不能从宠物店里挑,哈士奇也不能当抚慰犬。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那只哈士奇清澈湛蓝的眼睛时,祁墨心脏却狠狠地缩了一下。那双眼睛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就仿佛透过那双眼,他能感受到某个人的存在。 祁墨开始养育这条哈士奇,并且用牧浔的姓给它取名叫三七。 自打养育牧三七之后,祁墨的状态也确实好了很多。他从崩溃的边缘抽离,变得更加冷静。有时候他会对着牧三七说话,那只哈士奇会安静地听着,偶尔还会用爪子蹭蹭他的手,像是在安慰他。 他开始调查牧浔失踪前的事,从而发现了一个论坛。那个论坛名字叫做无限之地,里面的人说话都很奇怪,像是在说什么暗语。 祁墨花了好长时间才破解了那些暗语,他发现一件无比诡异的事情。 据那个论坛所讲,濒死之人又或是拥有强烈执念的人,在特定的条件下,可以进入一个叫无限之地的地方。 那是一个不同于现实的地方,却能满足人的心愿。 祁墨心脏疯狂乱跳起来,他有一种强烈预感,他离牧浔失踪的真相不远了。 在某一天,他做好了准备,牵着哈士奇出去,按照论坛里讲述的方式,进入了那条牧浔失踪的胡同里。 诡异的浓雾消散,他看到许多人茫然站在前方,其中两个人是陈风启和蓝岚。 …… 祁墨从睡梦中苏醒,睁眼,牧三七正俯身看着他,那双湛蓝的眼睛望着他,眼中含着熟悉的笑意。 “早安哟,老婆。” 梦里的压抑彻底消失,祁墨伸手揽住牧三七的脖子,给了他一个吻。牧三七顺势将这个吻加深,指尖穿过祁墨的发丝,低声问道:“又做噩梦了?” 祁墨摇头,声音有些沙哑:“不算是噩梦。” 牧三七挑了挑眉,询问:“怎么说?” 祁墨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因为醒来看到了你。” 牧三七眼中闪过一丝柔软的光芒,再次吻住祁墨。两人越吻越深,气氛逐渐升温的时候,牧三七突然停下动作,微微侧头,目光锐利地看向身后的人。 蓝岚原本没注意到两人,直接从桥上跳下来。结果被牧三七锐利的目光吓了一跳,下意识停下脚步。反应过来后,她十分懵逼地问:“咋了,我来的时机不对?” 牧三七放松下神色,将祁墨从地上拉起来,淡淡地说:“没什么。”只是语气里还残留着些许不悦。 祁墨整理了一下衣领,看向蓝岚,询问:“你们准备好了?” 蓝岚点点头:“对,老陈让我过来告诉你们一声,随时可以出发。” 说完她又看向牧三七,带着些许好奇问道,“你那边怎么样了,找到合适的人选了吗?” 牧三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找到了,还是一个熟人呢。” 蓝岚疑惑地眨了眨眼:“熟人?”—— 作者有话说:祁墨老婆的过去,以及浔哥失踪的真相。[三花猫头] 第148章 隐藏副本即将出现…… 当看到那头耀眼又嚣张的红毛时, 蓝岚忍不住感叹,确实是熟人。 这是他们在死亡倒计时副本里一起通关过的玩家,脾气暴躁, 但实力不容小觑。 红毛正和人吵架,骂骂咧咧地指着对方痛骂,平均一句话就蹦出三个脏字。对面想动手,红毛冷笑一声,直接撸起了袖子。 “麻痹的,老子刚才就看你不爽了, 欺负小姑娘不是挺有一套吗?有种来欺负欺负老子?” 那两人见他这么暴躁, 脸色发青, 骂了两句就狼狈逃走了。 胖子一脸惊喜,热情地上前打招呼:“嘿,熟人!” “熟你麻痹……”红毛抬头, 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诧异地睁大眼睛:“哟, 还真是熟人。” 他下一句便是:“你们还活着呢?” 胖子故作伤心地拍了拍胸口:“你这话就说得让人伤心了, 怎么, 我们像是活不久的样子吗?” 红毛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倒也实诚:“倒也不是那个意思。主要是之前总能看到那俩的全服通报, 几乎每个副本都在犯规, 通报刷得跟什么似的。最近突然看不到了, 我还以为他们人没了呢。” 牧三七摸了摸鼻子:“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已经不犯规了。” 红毛上下打量他,眼里写满了怀疑,嘴角抽搐两下:“就那条邪恶哈士奇还能不犯规?开什么玩笑,我不信。”说着, 他疑惑地左右张望,在人群里搜寻了一圈,“对了,那条狗呢?不会是死了吧?” 牧三七慢条斯理道:“我就是。” 红毛愣了两秒,下意识脱口而出:“我不信。” 牧三七也没有再解释的意思,只是笑了笑,转而切入正题:“闲话少叙。我们这次需要和你一起组队下副本,报酬我已经带来了。按照规矩,先给你一部分定金,出来后再给你剩下的尾款。” 红毛一听到报酬,眼睛顿时亮了,当即利索地拍板:“行,没问题,竭诚为您服务。” 就这样,几人一起跟着红毛进了副本。 一周后,当几人从副本里出来时,每个人脸上都还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表情。 虽然早就预感到和榜一大佬一起进副本会很轻松,但谁也没想到会轻松到这种程度。整个过程简直像是在走走场,所有的危险和陷阱都被牧三七提前预判并化解,他们几乎没遇到什么真正致命的威胁,就这么顺风顺水地通关了。 红毛激动得满脸通红,抱着自己分到的战利品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太爽了,真他妈太爽了!这就是被大佬带飞的感觉吗?简直不要太爽!” 陈风启几人站在一旁,同样感到不可思议。牧三七在副本里的表现,就像是手持一份详尽无比的通关攻略,每一步都踩得精准无比。他们几乎没走一点弯路,没踩一个不必要的坑,以一种令人惊叹的速度通关了。 陈风启忍不住问牧三七:“你是怎么预判出那些危险的?” 牧三七摊手道:“唯手熟尔。闯了这么多副本,总能总结到一些经验,培养出一些敏锐的第六感。” 红毛拿着自己的报酬,心满意足,兴高采烈地准备离开。临走前,他还不忘回头嘱咐:“下次要是还有这种好事,记得叫我啊!” “没问题。”牧三七笑眯眯应承。 等红毛走远后,牧三七朝几人看了一眼:“明天休息一天吧,后天再下副本。” 陈风启几人自然没有异议,即使通关再轻松,那也是实实在在的体力劳动,不免会感到疲惫。 能休息一天缓缓心神自然是好。 待所有人都走后,桥洞下只剩牧三七和祁墨两人。 牧三七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他轻轻咳嗽两声,突然弯下腰,一口鲜血吐在地上,在月光下泛着刺目的红。 祁墨几乎是瞬间上前,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眉头紧紧蹙起:“身体还撑得住吗?” 牧三七深吸了一口气,缓了好一会儿,才用手背抹去嘴角残留的血迹。他的声音有些虚弱,却依旧努力维持着平静:“其实……还好。只是我担心,随着时间越来越长,我的身体素质会越来越差。万一真的对上万俟季,我的胜算会大幅降低。” 祁墨握住他冰凉的手,眸色晦暗:“没关系,你还有我。” 牧三七抬眸看他,眼里闪过一丝温柔,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那就全靠老婆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几人几乎过上了连轴转的日子,不停地下副本刷积分。 虽然有牧三七这个堪称外挂般的存在,但副本的难度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危险程度呈几何倍数增长。每一次通关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几人又几乎没有休息时间,不免感到深深的疲惫,脸色一天比一天差,眼底的青黑一天比一天深。 积分刷得越来越高,排行榜上的数字不断跳动,但那个最关键的隐藏副本,始终没有半点踪迹。 最让所有人担忧的,是牧三七的状态。 他脸色越来越苍白,虽然行动状态看起来并无大变,却越来越少亲自出手,更多时候站在后方指挥。所有人都清楚,牧三七的身体机能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崩溃。 在又一次从副本出来时,牧三七再也支撑不住,“哇”地吐出一大口血。他抹掉嘴角的血迹,那手指苍白得几乎透明,下面的青色血管若隐若现。 陈风启快步上前,神情凝重到了极点,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还能坚持多久?” 牧三七眉头紧蹙:“可能没多久了,我的身体开始渗血了。” 陈风启咬了咬牙,做出决定:“不休息了,我们现在就再进去。” 牧三七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摇了摇头:“不差在这一时。何况,现在合适的副本越来越难找,找人需要时间。”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一字一句道:“我最多还能再坚持一两个副本。如果……如果我失败了,你们就努力赚够积分离开这里。不要试图救我,千万不要。” 牧三七看向远处,声音低沉:“如非必要,尽量不要进入隐藏副本。因为如果没有强烈的执念,在那里根本活不下来。” 陈风启几人虽然没去过那里,但从他的表情,也知道那是个极其恐怖的地方。几人心里都蒙上一层阴影,气氛一时变得沉重。 陈风启眼神幽深,注视着牧三七。牧三七似乎有所感,抬眸看了他一眼。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随即又各自移开,谁也没有说话。 回到桥洞后,牧三七再也支撑不住疲惫,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睡过去。 祁墨给他擦了擦身子,一阵风吹来,忽然,祁墨像是受到什么感应,猛地抬头转向一个方向。 透过桥洞,远处的黑暗中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一动不动,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似乎在注视着桥洞下的他们。 祁墨轻声吐出两个字,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万俟季。” 就在这时,通讯器突然毫无预兆地响起,刺耳的声音打破夜的寂静。祁墨接通,里面传来陈风启压抑着兴奋的声音,语速很快:“我找到两个马上就要下副本的人。你们快点赶过来,位置我发给你们。” 祁墨看了看远处的人影,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他收回视线,简短地应了一声:“好。” 挂断后,他低头看了一眼通讯器上闪烁的光点,眼里闪过一丝深思,随即又归于平静。 两人赶到陈风启所说的地方时,已经有两个陌生的玩家等在那里。看到牧三七的瞬间,两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脸上全是激动。毕竟榜一大佬的名号摆在那里,谁都知道跟着他进入副本意味着什么。 陈风启解释道:“一共找到两个人。我不知道进入谁的副本比较合适,所以需要你来做选择。” 祁墨站在一旁,若有所思地问道:“你是怎么找到他们的?” 陈风启有点兴奋:“还挺偶然的。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发了个任务,没想到就这么巧,正好碰上了,还是两个。” 祁墨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确实……很巧。”这句话说得慢条斯理,带着几分意味不明。陈风启诧异看了他一眼,目光在空中短暂停留,疑惑挑了挑眉。 牧三七仔细观察了两名玩家,询问了关于进入副本前出现的身体感应的基本信息,最终做出了选择。 剩下的那个人没被选中,拿着事先说好的补偿,满脸遗憾地离开。 …… 进入副本的瞬间,牧三七猛地抬头,随即神色突然一变。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震惊,瞳孔微微紧缩。 陈风启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快速问道:“怎么了?” 牧三七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情绪:“我们可能进对地方了。” 沈艾木眼神一亮,扶了扶眼镜,难掩激动:“隐藏副本在这个副本里?” 牧三七点头:“我的直觉告诉我,是。” 那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之前在进入有隐藏副本入口的那个副本时,他也有过类似的感觉。 牧三七紧接着又开口,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我们接下来要十分注意周围,隐藏副本的入口一般会藏在最容易让人忽视的地方,而且周遭布满危险。稍有不慎,我们可能会全军覆没。”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一圈,声音低沉:“所以,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 第149章 太冷了 这段时间, 陈风启几人一直在闯求生类副本,多少也有了些经验,明白了求生副本的可怕之处。 求生副本不需要动脑子解谜, 只需要活下来。但在这里,活下来本身就是一件很难的事。 好在有牧三七的指点,他们规避了很多风险。就像之前,牧三七坚持不让任何人碰走廊尽头的那个花瓶。当时另一伙队伍还觉得牧三七太过谨慎,那花瓶看着普普通通,青花瓷的, 挺漂亮。结果当晚那队的玩家碰了花瓶, 整个人当场化成一滩血水, 连骨头都没剩下,只有衣服还保持着人形,掉在地上。 还有一次经过走廊, 牧三七突然让所有人屏住呼吸, 贴墙站立。几人虽然不解, 但还是照做了。几秒后, 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从他们面前飘过。那女人穿着白色睡裙, 裙摆被血浸透,一滴滴往下坠。她的脚悬空离地三寸, 后背诡异地隆起着, 像是寄生着什么东西。她飘过去的时候,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味和腐烂的气息,胖子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因此,凭着牧三七这次的预感,几人不放过任何一处,每到一地都仔细搜查。 可是在副本待了三天后, 他们仍旧一无所获。 这天刚躲避完鬼的追杀,几人藏身于一间还算安全的超市仓库里。蓝岚用肉罐头煮粥,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肉香味弥漫开来,总算让这个阴冷的空间多了几分人气。 胖子闲着没事,正检查着一面镜子。镜子中倒映出他的脸,他凑近了些,询问道:“隐藏本的入口有没有可能藏在镜子里?” 蓝岚一边搅动着粥,一边说:“应该不会吧,就一个巴掌大的镜子,就算藏着入口,我们也进不去啊。” 牧三七原本正靠在墙上假寐,听见这话睁开眼睛,眼底带着些疲惫:“不一定。隐藏本的入口会藏在一些稀奇古怪的地方,或许是镜子,或许是抽屉,又或者在一只老鼠身上。” 蓝岚愣了愣:“那要怎么分辨呢?总不能纯碰运气吧?” 牧三七揉了揉眉心:“当然不是。首先,入口出现的时候会给玩家一些预感,就像有根线在牵扯着你,吸引着你。其次,入口附近的环境会变得很冷,不是那种自然的冷,而是一种渗进骨头里的阴冷。” 他顿了顿,继续说:“还有,副本入口所寄身的东西会呈现一种扭曲的状态,这是因为空间的压缩导致的,会产生奇怪的折射。就像是一幅画里混进了一笔不该存在的颜色,仔细看总能发现违和感。” 蓝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不过我现在就觉得很冷。” 说着,她顿住,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好像越来越冷了。” 不光是蓝岚,其他几人也开始感觉到寒冷。那股冷意像是活物一样,一点点爬上他们的脚踝,顺着小腿往上蔓延。 牧三七忽然扭头,指了指旁边的冷库大门:“你们谁把冷库门给打开了?” 话音刚落,陈风启抱着一个冷冻羊腿从冷库里走出来,羊腿上还挂着白霜。他兴致勃勃地说:“一会吃火锅吧!这里有羊腿,我们可以切点羊肉片吃。” 白高兴一场。蓝岚翻了个白眼,没忍住踢了陈风启一脚。 陈风启满脸懵逼,不明白自己怎么又招惹到这个姑奶奶了。 随着白雾升腾而起,几人还是愉快地吃起了火锅。 热腾腾的肉片在锅里翻滚,香味混着热气,让这个充满危险的副本世界里难得有了些烟火气。几人难得放松下来,胖子甚至还开起了玩笑:“果然,还得是在这里吃火锅最香。” 吃饱喝足后,几人又检查了一遍仓库,确保没有任何异样,便开始抓紧时间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正准备离开的时候,蓝岚突然打了个寒颤。 “好冷啊。”她咕哝道。 牧三七转头望向冷库门,只见那里面不知何时又打开了一条小缝,门缝里透出白蒙蒙的冷气。 牧三七皱起眉:“昨天谁又把冷库门打开了?” 陈风启抬手,有些不好意思:“可能是我,昨天我拿羊腿出来的时候,好像出来的时候没有把门关严。” 沈艾木扶了扶眼镜:“怪不得昨晚有点冷,我还以为是自己太累了产生的错觉。” 牧三七没有说话,突然朝着冷库门走过去。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他拉开门缝,冷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冻肉的腥味。 他仔细地观察了一番,里面都是冻品,羊腿、牛肉、鸡翅整齐地码放在货架上,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随即他关上了门,朝着众人走过去。 祁墨迎上来,问道:“是有发现吗?” 牧三七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发现。” 几人脸上都露出失望的表情。正要出去的时候,牧三七忽然又停下脚步。他站在原地,眉头紧皱,像是在努力捕捉什么转瞬即逝的感觉。 他忽然又转头往里走。 几人诧异互相对视一眼,也跟着往里走。 再度来到了冷库,牧三七停顿几秒,忽地猛地拉开冷库门! 这一次完全不一样了。 仍旧是一股冷空气扑来,但这股冷意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渗人。那种冷不是物理上的低温,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寒意,像是有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抚摸他们的后背。 蓝岚忽然神色一变:“这里的冷不太对劲。” 牧三七没有说话,他往里走,仔细检查着各处。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货架都要仔细看过,甚至连挂在架子上的肉钩都要检查一遍。 其他几人也开始着手检查。胖子翻看着冷冻的鸡翅,沈艾木敲打着墙壁听声音,陈风启则蹲下身检查货架底下。 可他们仍旧没有发现任何不对的地方,除了那股古怪的冷意,这里就和普通的冷库没什么两样。 牧三七心中不由涌上几分焦躁。那种预感明明如此强烈,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就在眼前,可他就是看不见,抓不住。 祁墨走到他身后,按住他的肩膀。那只手温暖而有力,隔着衣料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祁墨轻声安慰他:“冷静,越是着急越容易忽略细节。” 被祁墨安慰后,牧三七深吸一口气,冷静起来,开始思考为什么没有发现入口。 还记得上一次进入隐藏副本的时候,入口并没有这么难找——那是一只老鼠,可它的眼睛,却密密麻麻挤着六只瞳孔。而入口,就在那只眼睛里。 但这次却异常难找。明明能感受到入口的存在,那种牵扯感如此明显,可是翻遍了每一处角落都没有找到。 而且相较于上一次的危险,这一次却显得安全了许多。 上一次他们刚发现入口,就遭到了鬼物的袭击,差点全军覆没。 但这次直到现在,也没有危险出现 难道,危险已经悄无声息地到来,而他们却没有发现? 牧三七目光一遍遍巡视过去,仍旧没有任何异样。货品整齐地摆在架子上,冻得硬邦邦的,一眼便可以望到头。冷库不大,十来平方米,四周的墙壁是白色的,顶上挂着节能灯,发出惨白的光。 可一切都令他感觉不对劲。那种感觉就像是看一张有问题的照片,照片里的一切乍一看都很正常,但你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来。 手背上的汗毛突然竖起来!!! 牧三七猛地转身,发现是祁墨朝他走过来。 祁墨有些担忧地看着他,正准备开口说什么。 牧三七来不及多想,在祁墨靠近他的那一瞬间,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他一把推开了祁墨! 祁墨被推倒在地,冰冷的地面让他皱紧眉头。他满脸不解地抬起头:“三七你疯了?推我做什么?” 牧三七愣了一下,看着倒在地上的祁墨,心里涌起一股愧疚。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刚才那股突如其来的恐惧,只能轻声说:“抱歉,我下意识突然没反应过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胖子连忙走过来打圆场:“大家都累了,神经紧绷着,有点过激反应也正常。”他伸手去拉祁墨,嘴里还念叨着,“别介意别介意。” 牧三七也蹲下身,要拉祁墨起来。 祁墨伸出手,牧三七握住了那只手。 在起来的那一刻,牧三七察觉到了不对劲,瞳孔顿时一缩。 那只手太冷了。 冷得不像是活人的体温,像是握住了一块从冰窖里拿出来的寒冰。 他下意识要抽回手,可那只手却握得死紧,骨节分明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箍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祁墨低垂着头,看不清面容。可他的身体却开始剧烈抽搐起来。 这是一种不正常的抽搐,看上去是十分诡异。 他突然抽搐着抬起头,五官开始扭曲,眼珠慢慢向上翻,露出眼白。那眼白不是正常的白色,而是一种死鱼般的灰白,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嘴角裂开的弧度越来越大,几乎要咧到耳根,露出里面森白的牙齿。 牧三七感觉握住自己的那只手冰冷刺骨,那股冷意顺着手臂一路蔓延,要将他整个人都冻僵,冻成和这些冻品一样的死物。 更可怕的是,祁墨身后的冷库深处,那些整齐摆放的冻品货架之间,有什么东西在动。 不。 不是东西在动。 是货架本身在扭曲,在融化,在向内凹陷。那些原本笔直的金属架子像是变成了软糖,慢慢弯曲,慢慢下陷,就像是有一张看不见的巨口在缓缓张开,要将他们所有人吞进去。 牧三七终于明白了。 危险不在冷库里的某个物品上,不在货架上,不在上方的灯,也不在任何一件冻品上。 整个冷库本身就是危险。 从他们进入冷库开始,它便张开无形的大嘴,将他们一起吞了进去。 第150章 蹭车蹭得愉快吗,万俟…… 牧三七试图挣脱祁墨的束缚, 手腕却被那双冰凉的手死死攥住,关节处传来令人不适的冷意。他用力扯了几下,那双手却纹丝不动, 仿佛焊在他身上一般。 货架融化得更加迅速,像被高温炙烤的蜡烛,又像被某种看不见的腐蚀性液体侵蚀。金属与木材的边界变得模糊,渐渐化作半透明的粘稠物质,一滴滴坠落在地。 牧三七见挣脱不开,直接抽出匕首。刀刃寒光一闪, 斩断了“祁墨”的胳膊。 断臂处没有喷出鲜血, 而是涌出大量粘稠的半透明液体, 像融化的果冻。牧三七趁机挣脱,向后退了几步。 那个“祁墨”也开始融化了。皮肤表面泛起鼓泡,最后整张脸都变成一团模糊的半凝固体, 只能勉强看出眼耳口鼻原本的位置, 却再也辨认不出任何人类的特征。 “我操!”胖子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声音里满是惊恐, “祁墨怎么变成这样了?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 牧三七冷冷地盯着那团还在蠕动的肉块:“不是祁墨变成了这样。这个东西, 从一开始就不是祁墨。” 胖子浑身一僵,下意识地跑到牧三七身边, 想要躲到他身后寻求庇护。他惊呼道:“那祁墨在哪呢?我们要怎么出去啊?” 话音未落, 牧三七突然转身, 手中的道具对准了胖子。 “别过来。”他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胖子愣住了,满脸不可置信:“你干嘛?!” 牧三七没有回答,只是眯起眼睛,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胖子”的身影。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不是胖子。” 胖子瞪大眼睛:“我不是胖子还能是谁!!” 牧三七轻声道:“别装了,你跟那个假祁墨是一样的东西。” 胖子盯着他看了几秒, 随即整个人开始融化,皮肤像蜡一样垂落,肌肉化作烂泥,骨骼发出嘎吱嘎吱的碎裂声。转眼间,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一滩模糊的肉泥,在地上缓慢蠕动,发出令人作呕的粘稠声响。 脚下全都是这种粘稠的液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牧三七能清晰地感觉到它正在腐蚀自己的靴底,一点点渗透进来。那种感觉很微妙,先是靴底传来轻微的温热,紧接着就是细密的刺痛,像是无数根极细的针同时扎进皮肤。 他环视四周,所有的货架都融化了,天花板也开始滴落粘液。整个空间仿佛正在崩解,回归某种原始的混沌状态。 牧三七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冷库的尽头。 他伸手抚摸着墙壁,墙面摸上去冰凉坚硬,纹理粗糙,和普通的混凝土墙没什么两样。他的手指缓慢地移动,一寸一寸仔细探查,像在寻找什么隐藏的机关。 在触碰到某处时,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那里的硬度,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牧三七毫不犹豫地拔出匕首,狠狠扎了下去! 刀刃没有遇到预想中的阻力,原本看起来坚硬的墙壁竟像柔软的皮肤,被轻易刺破。紧接着,大量温热的液体喷溅出来,溅在他脸上、脖子上,带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 牧三七皱眉抹掉脸上的液体,没有停手,继续用刀扎向同一个位置。液体喷溅得越来越多,越来越急。 脚下的液体蔓延得更快了。 很快就没过了脚踝,继而是小腿、膝盖、大腿,眨眼间就直达腰部。牧三七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强烈的灼热与刺痛正在加剧,不再是表层的针刺感,而是深入骨髓的灼烧。仿佛皮肤正在被活活融化,液体渗透进肌肉、血管,要把他整个人都消化掉。 他咬紧牙关,动作越发迅速用力。 匕首在墙上划出一道又一道口子,伤口越来越大,越来越深。终于,墙壁被撕开了一个足够容人通过的大洞。 牧三七撕开裂口的边缘,开始往里钻。 墙壁深处的“肉”又厚又有弹性,湿黏温热,像是活物的内脏。它紧紧贴着牧三七暴露在外的皮肤,随着他的挤压而蠕动收缩,似乎想要把他死死包裹住,彻底吞进去,成为它身体的一部分。 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越来越困难。 闷热和压迫感几乎要把人逼疯。牧三七一边往里爬,一边用刀不停地划,为自己开辟出一条勉强能通过的通道。 刀刃切开肉的声音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每一刀下去,温热的液体就会喷溅在他脸上、身上,黏腻得让人发疯。 也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突然出现了光。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爬了出去。 爬出来的那一刻,让人窒息的闷热与逼仄感瞬间消失。牧三七大口喘着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里,带来刺痛,却也让他清醒过来。 眼前的冷库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几根巨大粗壮的藤蔓从门缝里钻出来,沿着墙壁蔓延,将整个空间都占据了。藤蔓表面覆着一层薄冰,在冷库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牧三七走过去,拧开冷库的门。 制冷设备仍在嗡嗡运转,冷气不断喷出,但里面的景象和之前截然不同。所有的货架都被藤蔓占据,它们像蛇一样缠绕攀爬,每一根藤蔓上都覆着厚厚的冰霜。 顺着藤蔓的走向看去,所有的藤蔓都汇聚到同一个地方。根部像瘤子一般鼓起来,足有一人高,表面不规则地起伏着,似乎里面包裹着什么活物,每隔几秒就鼓动一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忽地,一抹闪着银光的刀尖突然从根部捅出来,用力切动着根茎。 牧三七走过去,毫不犹豫地抄起匕首,配合着用力切开了藤蔓的根部。 刀刃切开的瞬间,大量粘稠的液体喷涌而出。紧接着,几个浑身是血的人滚了出来。 祁墨手里也握着一把刀子,刀刃上沾满了粘液和不明的碎屑。他喘着粗气,抬手抹掉脸上的粘液,动作间突然痛吸一口气。 低头一看,衣服已经被粘液腐蚀得破烂不堪,有些地方甚至直接融化了,和皮肤黏在一起。他稍微动一下,就能感觉到衣料撕扯皮肉的疼痛,手上一抹,全是粘液和血。 祁墨盯着手上的粘液。如果再晚一会,恐怕就要被这东西消化了。 牧三七望着眼前这株巨大的植物,缓缓道:“怪不得没有发现不对劲呢。这是一株能制造幻觉的藤蔓,我们一进来就陷入它的精神控制了。” “啊,我的眼镜!” 沈艾木忽地惊呼一声,他的眼镜已经被粘液腐蚀得一片模糊。他用还算干净的一角衣服擦了擦,又重新戴上,发现什么都看不清。 “完了完了,我的包也不见了,我的眼镜在包里!!”他发出一声惨叫,就要往藤蔓里钻。 牧三七一把拦住他,将一个包递过来:“在这呢。” “谢谢!谢谢!”沈艾木连连道谢,接过背包,手忙脚乱地翻找起来。好在备用眼镜没有损坏,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来戴上。 眼前的世界重新变得清晰。 他轻轻舒了口气,感叹道:“还好我多备了几副眼镜。” 牧三七走到那株巨大的植物前,蹲下身,开始用匕首一根一根切断所有的根茎。 原本还在微微颤动的藤蔓渐渐停止了活动,表面的颜色也从鲜艳的翠绿变成枯黄,继而发黑,最后彻底失去了生命迹象,耷拉下来,像一堆枯死的绳索。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粘液,开始仔细检查周围。 忽地,他注意到冷柜深处的一扇玻璃门。 那扇门乍一看并没有什么异常,和其他冷柜的门一模一样,透明的钢化玻璃,银色的金属边框。但仔细观察它反射出的倒影,就会发现不对劲。玻璃里映出的画面不是冷库内部的景象,而是超市外面的街道。 夜色、昏黄的路灯、空荡荡的马路、路边摇曳的树影,一切都清清楚楚,纤毫毕现。甚至能看见远处闪烁的红绿灯,以及被风吹起的塑料袋。 “找到了。”牧三七道。 几人顺着手指的方向望过去,也看到了那扇明显不对劲的玻璃门,玻璃上反射的场景看上去宁静又安详,可在阴森的冷库里却显得分外诡异。 “可算他妈的找到了。” 陈风启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已经被压扁的香烟,点燃,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烟雾在冷气中缭绕,很快就被吹散了。 他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总算不枉费这段时间的辛苦。” 欧雪神色却很凝重:“别高兴太早,隐藏副本比大家想象中还要危险,难度比任何一个副本都高。” “里面到底长什么样?”胖子忍不住问。 欧雪摇摇头:“我也只去过一次,不确定这次进去是不是还是之前那个样子。上次那个副本里,天灾人祸接连不断,一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不光折磨身体,更折磨精神。” 几人面面相觑,气氛变得沉重起来。 陈风启道:“不管怎么样都得进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吧。” 就在大家准备进入的时候,牧三七突然开口。 “蹭车蹭得愉快吗,万俟季?” 此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 牧三七啧啧两声:“都这时候了,就不要装什么无辜清纯男大了吧。” 沈艾木愣住了,左右环顾,满脸迷茫:“你说谁?” 见所有人都看向他,而在场唯一符合“清纯男大”形象的好像也只有他自己,沈艾木瞬间瞪大眼睛,震惊道:“你在说我?”《 》 150-160 第151章 要进去看看吗?…… 牧三七:“我像是在说别人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陈风启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震惊不已,拍了一把沈艾木的后背:“就沈艾木这小身板?他能是把你坑了的万俟季?” 沈艾木被拍得一个踉跄,剧烈地咳嗽起来, 整个人弯下腰,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干嘛!” 蓝岚看着沈艾木这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也忍不住摇头:“牧三七,你该不会是认错人了吧?” 欧雪沉默地走近,围着沈艾木转了一圈,仔细端详着他苍白的脸色、单薄的身形, 还有那副厚重眼镜后茫然的眼神。无论怎么看, 都无法把眼前这个人和记忆里那个神秘莫测、手段狠辣的万俟季联系起来。 “这差距也太大了……”欧雪喃喃道。 牧三七的神色却没有丝毫动摇。他盯着沈艾木, 缓缓开口:“正因为他装得太好了,才能把我们所有人都骗过去。不是吗?” 他的声音很轻,叹了口气:“就连我恢复记忆之后, 也花了很长时间才确定, 他就是万俟季。” 沈艾木难以置信道:“为什么怀疑我?如、如果我真的是万俟季, 我为什么要一直帮你们啊?我在背地里把你们一个个处理掉不就好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脖子都有些泛红。 “因为你想让他帮你找到隐藏副本。”祁墨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忽然淡淡开口。 沈艾木猛地看向祁墨! “这也是你靠近我的原因。”祁墨视线穿透般看向沈艾木,“你知道我会帮你找到牧浔。” 沈艾木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十分受伤:“祁墨, 连你都不信我?” “我就说一个问题!”沈艾木大声道, “如果我是万俟季的话,那为什么副本结算时,显示的不是万俟季的名字,而是沈艾木?” 这个反驳听起来很有道理。 胖子和欧雪对视一眼,神色开始犹豫起来。 但牧三七只是平静地说:“因为你和我一样, 都用了那个道具。” 他语气很淡定:“我在记忆没有恢复之前,也能使用牧三七这个玩家身份。所以……”他的目光落在沈艾木身上,“只要你没有恢复记忆,系统就不会判定你是万俟季,你就能用沈艾木的身份。” 沈艾木磕磕巴巴:“那……那就算假定我是万俟季,按照你说的,我没有关于万俟季的记忆,又怎么会想到去算计你们呢?” 牧三七深思道:“确实,这也是我想不通的点。” 沈艾木舒了口气:“对吧,你看——” 牧三七打断道:“但我不需要想通啊,只要有风险,就将风险遏制在可控的范围内,这是我的行动准则。” 沈艾木被说得哑口无言。他的手指攥紧又松开,反复几次,终于憋出一句话:“所以你的意思是……” 牧三七淡淡道:“很简单。留在这里,别进去了,我就相信你。” 沈艾木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说:“可以!我不进去了!” 他愤愤不平:“但等你们出来,必须要跟我道歉!” “好,不用等出来,我现在就跟你道歉。”牧三七回答得很诚恳,“对不起,我错了。” 沈艾木:“……” 他愤愤不平,后退两步,像是要和那个入口划清界限,嘟嘟囔囔地骂着牧三七。 牧三七转身朝入口走去。其余几人犹豫片刻,也跟着往前走。 气氛一时间变得沉重而压抑。 就在快要踏入的时候,陈风启的嘴角微不可见地勾起一抹笑。那笑容转瞬即逝,却恰好被走在他身后的蓝岚捕捉到。 蓝岚心中一惊,下意识地伸手拉住陈风启的衣袖,声音都变了调:“老陈你……” 陈风启回过头来,脸上依旧是那副淡定的表情:“怎么了?” 蓝岚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发颤:“你刚才为什么要笑?” 陈风启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无辜:“你看错了吧。” “我绝对没有看错!”蓝岚的声音陡然提高,她猛地后退一步,“你刚才就是笑了!”她的脸色骤然变得煞白,“你该不会才是……” 话音未落,陈风启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动作快如闪电,暴起钳制住蓝岚,一只手臂死死勒住她的脖子。蓝岚挣扎着想要呼吸,却被勒得更紧。 陈风启对着想要上前的其他人喝道:“不要靠近!” 他拖着蓝岚一步步朝入口靠近,脸上再没有平时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算计。 胖子气得破口大骂:“操!原来你他妈才是万俟季!” 沈艾木震惊不已:“什么意思,你才是万俟季?!” 陈风启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讥讽:“要怪就怪你们蠢。”他看向牧三七和祁墨,嘴角勾起一个胜利者的笑容,“多谢你们帮我找到入口了。” 说着,他就要拖着蓝岚冲进入口。 然而下一秒,蓝岚突然发力,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陈风启摔在地上。她骑在陈风启身上,抡起拳头就是一顿暴揍,每一拳都用尽了全力:“老娘——那么——信任你!你居然骗我!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你个王八蛋!” 沈艾木也十分生气,也走过去补了两脚。 “没想到是你这混蛋!” 陈风启被打得鼻青脸肿,怒道:“别打了!” 胖子走过来,安慰地拍了拍沈艾木肩膀,拦住他:“好了别打了。兄弟,真是对不住了,差点就冤枉你了。” 沈艾木面无表情:“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祁墨却看向沈艾木,缓缓开口:“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沈艾木愣住,不解道:“什么意思啊?” “人被催眠之后,会出现一系列特征性症状,行为模式也会发生改变,做出一些不符合性格特征的事情。”祁墨将目光转向陈风启,平静道,“他现在的状态,就是被催眠的状态。”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风启身上:“更何况,如果他真的是万俟季,按照万俟季一贯谨慎的作风,怎么会在这种关键时刻,因为一个下意识的微笑就暴露了?” 他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声音在冷库里回荡。 陈风启的面色突然一变,他捂着头,眉头紧皱,发出痛苦的呻吟。蓝岚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他:“老陈,你怎么了?” 陈风启喘着粗气,声音断断续续:“沈艾木……拍了我肩膀之后……我就感觉不对劲……脑子里好像被塞进了什么东西……” 牧三七:“还有什么话说吗?” 沈艾木沉默了片刻,突然轻声笑了。 “没什么可说了。” 他缓缓摘下眼镜,双手握住镜框两端,轻轻一掰。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眼镜碎成两半。 他整个人的气质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眼神锐利而冷静,就连站姿都透着一股压迫感。之前那个弱不禁风、容易被欺负的沈艾木,仿佛从未存在过。 “不装了?”牧三七问道。 “装有用吗?你不是已经肯定了你的答案了么。” 沈艾木把玩着手中的镜框,抬起手,晃了晃碎掉的眼镜:“我还以为只要我把记忆隐藏了,你就发现不了破绽呢。” 牧三七摊手:“失去记忆的你确实让我费了很大功夫才确定了身份,我虽然怀疑过眼镜有问题,但没想到眼镜是你给自己下的心理暗示。” “摘掉眼镜,你就是万俟季。戴上眼镜,你就是沈艾木。”牧三七道,“所以你在我面前的时候,才那么担心眼镜在不在你的眼睛上,因为你害怕我从你身上看到熟悉的感觉。” 沈艾木微笑:“不愧是最熟悉我的人。我装得那么像,努力隐藏了那么久,可还是被你看穿了。”他轻轻摆弄着眼镜,锋利的镜片在指间翻转一圈。 牧三七问出心底的疑惑:“莫问之也是你安排的吧,故意算计他来找我老婆,趁机让我恢复记忆,好帮你找到隐藏副本?” 沈艾木轻笑一声:“他一直很好用,不是吗?” 牧三七点头,认同道:“是啊,他对你来说一直很好用。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没错。” 话音落下,沈艾木猛然出手! 锋利的镜片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直奔牧三七的咽喉。祁墨几人立刻冲上前阻拦。然而沈艾木的身手完全判若两人,一对多竟也毫不逊色,招招凌厉,完全没有之前那个菜鸡的影子。 他动作狠厉毒辣,见无法伤到牧三七,又立刻抓住机会,脚尖一点,身形如箭般朝隐藏副本的入口冲去。 然而下一秒,一条鞭子破空而来,准确地缠住了他的脚踝。 牧三七用力一拽,将他拖了回来。与此同时,他对其他人喝道:“你们先进去!” 几人毫不犹豫,转身冲进入口。而在他们进入的瞬间,入口开始剧烈闪烁起来,光芒忽明忽暗,这是入口即将关闭的征兆。 沈艾木挣脱鞭子,与牧三七厮打在一起。两人的动作都快得惊人,在狭小的空间里交手,每一击都带着杀意。 牧三七瞅准时机,在最后一秒松开鞭子,身形一闪钻进了入口。 入口的光芒骤然收缩,将沈艾木隔绝在外。 在入口彻底关闭的前一秒,牧三七捕捉到了沈艾木脸上的表情。 那表情太过微妙,不是愤怒,不是懊恼,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深长。 就好像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牧三七瞳孔一缩,然而入口已经彻底关闭了。 “他不对劲!”祁墨也看出了沈艾木的不对劲。 牧三七皱着眉,声音低沉:“我总感觉……他还有后手。” …… 冷库里。 沈艾木站在已经消失的入口前,眼神很平静。 “果然是这样。”他喃喃自语,声音在空荡的冷库里回荡,“只要他恢复记忆,我就没办法跟着进去。还真是谨慎。” 他伸手入怀,慢条斯理地掏出一枚钥匙。 那钥匙通体呈现古铜色,样式古朴,却泛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不过,你以为我是想让你带我进去吗?”他把玩着这枚钥匙,笑容带着一丝嘲讽,“我只需要你帮我找到入口的位置就好了呀。” 他将钥匙举到眼前,眼前浮现出道具说明。 【□□:全服仅此一枚,可开启任何入口。使用次数:1/1】 【道具介绍:要进去看看吗?】 沈艾木的笑容越发深了。 他将钥匙插入空气中,原本已经消失的入口位置泛起涟漪。 “我来了。”—— 作者有话说:我们这周六做一个抽奖吧,已经好久没做了,让我想想做什么形式的。[加油] 第152章 别小看这短短八天 耳边突然传来“叮”的一声响。 【欢迎进入无限之地, 游戏副本名称:活着。 副本介绍:该副本为隐藏本。在这个世界里,灾难会接踵而至,从病毒感染到自然灾害, 从人性崩溃到未知危机,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斥着死亡的气息。玩家需要在各种绝境中寻找生机,利用一切资源存活下去。记住,这里没有绝对的安全,只有不断的挣扎与求生。 生存规则:请运用一切方式,关注每一个细节, 努力在这里活下来, 并成功进入安全地。注意, 仅以第一名到达安全地的玩家可许愿。(倒计时:191:59)】 这次的副本介绍和以往不同,还附赠了一张地图,地图一处闪烁着白光, 那里就是安全地。 “八天, 我们只有八天的时间找到你的身体, 并且进入安全地。”祁墨的声音很轻, 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牧三七抬眼看向灰蒙蒙的天空, 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别小看这短短八天,每一天都会让你感到惊心动魄。” 陈风启左右环顾一圈, 街道上的景象一如往常, 车水马龙, 人来人往。有穿着职业装步履匆匆的白领,也有牵着孩子悠闲散步的老人。空气中飘着街边烤红薯的香味,偶尔还能听到商贩的叫卖声。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平常。 “现在看上去还挺正常的。”他道。 牧三七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神色愈发凝重:“很快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他停顿片刻, 眉头皱得更紧:“万俟季可能也进来了。” 陈风启一愣:“怎么说?” “找到隐藏副本的只有我们几个,按理说我们一进来就会有副本介绍,可副本介绍却在我们进来后一分钟才出现,说明在这一分钟里,又有人进来了。” 陈风启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还是让他找过来了。” “他找不过来我才会担心。”牧三七倒是很平静:“他是一个走一步看十步的人,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说不定手里握着数个计划。现在能知道他下一步做了什么,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在暗处被他算计要强得多。” 正想着,身边忽然有人咳嗽了两声。 那咳嗽声在嘈杂的街道上并不显眼,却像一根刺扎进了牧三七的神经。他迅速从背包里掏出几个口罩,第一个递给祁墨,然后分发给其他人:“所有人都戴上。” 几人立刻戴好口罩。身边有人经过的时候咳嗽了两声,胖子忍不住骂了句脏话,连忙把口罩捂得更紧。 牧三七快速盘算着手里的资源:“我们带的东西不够吃八天,必须补给。现在分成两拨,一拨人去超市买食物和水,另一拨人去药店买药品和消毒用品。” 他语气郑重:“一定要注意身边的细枝末节,一旦有不对就立马跑。” 说完他抬手指向不远处一个地标建筑:“我们就在那里集合。” 众人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牧三七带上胖子和欧雪去超市采购食物,祁墨则和陈风启、蓝岚一起前往药店。 走进超市的那一刻,牧三七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超市里人头攒动,货架间挤满了采购的人群。但和外面不同的是,这里的咳嗽声明显更多了。左边一个推着购物车的中年妇女咳得弯下了腰,右边一个年轻男人捂着嘴咳嗽,脸涨得通红。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种不安的气息。 牧三七几人飞快地扫荡着货架上的东西,压缩饼干、罐头、矿泉水、巧克力,所有能长期保存又方便携带的食物都被他们抓进购物车里。很快,三辆购物车就被塞得满满当当。 推着购物车去结账时,队伍已经排得很长了。 越等,牧三七心里越不安。 周围的咳嗽声越来越剧烈,此起彼伏,像某种不祥的预兆。许多人都开始咳嗽,有的捂着嘴,有的直接弯下腰剧烈地咳着。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某种看不见的威胁。 牧三七的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的武器上,整个人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 那鲜红的血液在白色的地砖上晕染开来,触目惊心。 那人是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他捂着胸口,痛苦地倒在地上,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 许多人围了上去,有人拨打急救电话,有人试图施救,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那人却抽搐得越发厉害,身体像触电般弓起又倒下,一次比一次剧烈。他的皮肤开始泛起诡异的青灰色,眼球逐渐变得浑浊。 牧三七瞳孔骤然收缩,当机立断大喊一声:“现在就走!” 他抓起购物车里的东西往怀里塞,同时将兜里的钱全部掏出来扔在收银台上:“这些钱够了!” 收银员还想拦住他们,嘴里喊着什么规定流程,伸手去抓牧三七的衣袖。 结果就在这时,那个倒地抽搐的男人突然暴起,以一种扭曲姿势猛地扑向最近的收银员。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根本不像一个病人该有的反应。 下一秒,他狠狠咬住了收银员的喉咙。 鲜血像喷泉般爆开,溅得到处都是。收银员拼命挣扎着,身体剧烈抽搐,温热的血液溅在周围人的脸上、衣服上,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整个超市瞬间陷入恐慌。 尖叫声、哭喊声、物品倒地的碰撞声混成一片。人群像炸开的蜂群般四散奔逃,推倒货架,踩踏商品,拼命往超市门口涌去。 牧三七几人反应迅速,他们跑得最早,在人群还没彻底混乱前就冲到了门口。而其他人因为慌乱和拥挤,全都堵在了超市的玻璃门前,你推我搡,哭喊着要出去。 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第一个倒下的男人已经不再是人类的模样,他的脸扭曲变形,眼睛彻底变成了灰白色,嘴里的涎水混着血水往下流。他扑向下一个目标,撕咬,啃食,像野兽一样。 而更可怕的是,被他咬过的人也开始抽搐,然后暴起,加入这场杀戮。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撕咬彼此,鲜血喷溅得到处都是,玻璃上、货架上、墙壁上,触目惊心。惨叫声像地狱的哀鸣,让人头皮发麻。 胖子脸色煞白,拉着欧雪往外跑:“别看了,快走!” 牧三七也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迅速环顾四周。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计算着逃生路线和可利用的资源。 他直接就近找到一辆黑色越野车,从口袋里掏出□□,三两下就撬开了车门。 他快速摆弄着电线,引擎轰鸣一声发动起来。 “你们把东西装进去,然后开车去接我们。”牧三七对胖子和欧雪快速说道,“我去找祁墨他们。记住,如果情况太危险,就不要等我们,直接离开。”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混乱的街道中。 另一边,药店内。 祁墨站在货架前,快速扫荡着抗生素、消炎药、退烧药、外伤处理用品等各种药品。 陈风启在旁边帮忙,蓝岚则去拿消毒用品。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是巨大的撞击声。 玻璃碎裂的声音炸响,一辆失控的汽车直直撞进药店门口,将整个门框都撞变形了,死死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车窗玻璃碎了一地,驾驶座上的男人浑身是血,瞳孔已经变成了诡异的灰白色。他死死盯着药店里的几人,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拼命挣扎着想冲过来,但被安全带死死束缚着。 那辆车横在门口,彻底堵住了逃生通道。 药店里的其他顾客吓得尖叫起来,有人试图推开车,却发现根本推不动,车身卡得死死的。 而要想踩着车离开,就必须经过那个被困在驾驶座上的人。 祁墨只犹豫了一秒,就做出了决定。 他快速扫视周围,抓起一根货架上的金属支架,走向那辆车。他的动作很稳,眼神很冷,没有一丝犹豫。 靠近后,那个怪物疯狂地朝他伸手,黑紫的指甲在空中乱抓。祁墨面无表情,抬起金属支架,对准那双灰白的眼睛,用力刺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红色的血肉混着白色的脑浆从眼眶里流出来,沿着那张扭曲的脸滑落。那怪物的挣扎逐渐变弱,最终垂下了头,彻底不动了。 祁墨抽回金属支架,上面沾满了黏腻的液体。 “抓紧出去!”他语气急促。 但还没等他们行动,更大的危机来了。 街道上突然涌来好几个丧尸,它们的鼻子似乎很灵敏,闻到了活人的气味。它们嘶吼着,用一种诡异的姿势快速奔跑,直接朝药店门口冲来。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 它们堵在门口,疯狂往里钻!伸着腐烂的手臂往里够,嘴里流着涎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祁墨几人瞬间被困在了药店里。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闪过。 牧三七出现在门外,手里的枪对准了那些丧尸。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对准就近丧尸的脑袋开枪。 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里面的祁墨也动了,他和陈风启、蓝岚配合,从里面攻击那些丧尸的脑袋。 几人里应外合,鲜血飞溅中,那几只丧尸终于被全部杀死。尸体倒了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牧三七喘着粗气,一把拉住祁墨的手腕,用力把他从那堆尸体间拽出来。他的手很稳,但掌心却微微出汗。 “走!”他又相继拽出陈风启和蓝岚。 蓝岚踩着尸体出来,余光瞥见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 “小心!”她对着祁墨大喊。 祁墨瞬间转身,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丧尸猛地扑到他身上,张开腐烂的嘴,朝着他的脖子咬下去! 第153章 这伤是怎么来的? 千钧一发之际, 一条黑色的鞭子精准地套住了丧尸的脖子。 牧三七手臂上青筋暴起,他整个人往后倾,用全身的力气死死拉着那条鞭子, 生生把丧尸从祁墨身上拽开。 “蓝岚!快!”他咬牙吼道,额头上的汗珠滚落。 蓝岚这才反应过来,颤抖着抽出匕首,冲上去用力捅进丧尸的眼睛。 一下又一下…… 丧尸剧烈挣扎,它腐烂的嘴巴距离祁墨的脸只有几厘米,涎水混着不明液体滴下来。 祁墨下意识偏头, 那些液体滴在了他的脸颊上, 温热又黏腻。 终于, 丧尸不动了。 牧三七松开鞭子,胸口剧烈起伏,手都在微微发抖。 但危机还没结束。 街道两端, 越来越多倒地抽搐的人开始变异, 一个接一个站起来, 眼睛变成灰白色, 朝着几人包围过来。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 数量多得吓人。 牧三七忍不住咒骂了一句:“该死的,胖子他们怎么还不过来!” 他心里涌上一个不好的预感。按照正常情况, 从超市到这里最多五分钟车程, 胖子他们早该到了。除非他们也遇到了麻烦。 成群结队的丧尸飞快朝着几人扑来, 祁墨和陈风启立刻开枪阻挡。手枪打爆一个又一个丧尸的脑袋,鲜血溅了一身。 但丧尸太多了,杀了一个又来一个,像永远杀不完一样。 几人的体力在迅速消耗,动作开始变慢, 呼吸越来越急促。 牧三七手枪的子弹已经打完,来不及换弹,他直接用鞭子勒住一只丧尸的脖子。就在这时,他的余光瞥见身后又有一只丧尸扑过来。 他瞳孔紧缩,那丧尸张开大嘴,眼看就要咬到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辆黑色越野车像脱缰的野马般冲了过来。 砰! 那只丧尸被结结实实撞飞,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摔在十米外的墙上,当场不动了。 车窗摇下,胖子满脸是血,脸色惨白得吓人。 “快上来!!!”他吼道,声音嘶哑。 牧三七来不及多想,一把抓住祁墨的手臂:“上车!” 欧雪已经拉开了后车门,蓝岚第一个跳了上去,陈风启紧随其后。祁墨刚要迈步,一只丧尸从侧面扑来,牧三七一脚踹在它胸口,将祁墨推进车里,自己也一个翻身跳了进去。 “开车!”牧三七大吼。 胖子猛踩油门,轮胎在地上摩擦出一道黑色的痕迹,车子像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几只丧尸扑在车窗上,用腐烂的手疯狂拍打玻璃,留下道道血痕。它们嘶吼着,涎水流得到处都是,玻璃上很快就被糊得一片模糊。 胖子狠狠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猛地晃了一下,那些丧尸被甩了出去。 车子加速,终于冲出了包围圈 车子在马路上一路疾驰。街道并不好走,到处都是被撞毁的车子,胖子一边开一边骂,眼见着前方一辆油罐车即将撞上消防车,胖子瞳孔一缩,猛的一打方向盘。 伴随“砰”的一声巨响! 油罐车瞬间爆炸,一股强烈灼热气流几乎要掀翻车子,耳朵瞬间失聪,只剩下强烈的耳鸣声。眼看着车子即将被火焰席卷,胖子被气流挤压的无法动弹。牧三七立刻从后面抓住方向盘猛地一转,在火焰扑过来的瞬间车子驶入了一条巷子里。 牧三七勉强控制着方向盘,车子又从巷子里冲出来,朝着房子撞去,他冲着胖子大喊:“快踩刹车!!” 伴随令人头皮发麻的刹车声猛地响起,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车里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在大口喘气,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汗味,还有恐惧的味道。 身后有丧尸循着声音追过来,胖子连忙颤抖着手重新启动车子,快速往前开。 身后的丧尸群越来越远,身后的高楼也渐渐被甩在后面,车子逐渐驶离了城市中心,周围也逐渐变得开阔起来。 胖子在一处看上去很安全的地方停下车,他靠在椅背上,大口喘着气。 “吓死爹了,妈的吓死爹了。” 欧雪靠在座位上,声音有些嘶哑:“比我想象的糟糕太多了。这才过去不到半小时,就这么惊心动魄!” 其余几人也残留在方才的恐惧当中,并没有开口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牧三七才率先开口,声音还有些喘,问胖子:“你们刚才遇到什么了?” 胖子死死握着方向盘,喘息道:“路上突然冒出来一大群丧尸,不知道从哪来的。我们被围住了,欧雪开枪打爆了好几个脑袋,才勉强杀出一条血路。”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那血有的是丧尸的,有的是他自己的。 他忽地目光一顿,死死盯着手臂上有一道很深的划痕。伤口皮肉翻卷,触目惊心。 牧三七瞳孔骤然一缩,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抓住胖子的手臂,仔细检查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这伤是怎么来的?” 胖子低头看向自己胳膊上翻卷的皮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拼命回想,大脑像生了锈的齿轮般艰难转动,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在哪里受的伤。 那道伤口皮肉向外翻卷着,边缘参差不齐,看上去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所划伤,但又有些像是被什么粗糙的东西抓伤留下的痕迹。 胖子喉咙滚动了一下,忍不住低声咒骂起来。 “我不知道,想不起来了” 祁墨听到动静,瞬间起身抓住胖子的胳膊,神色凝重地检查胖子胳膊上的伤口。他侧着头仔细辨认了好一会儿,眉头紧锁。 “不像是抓伤的。”祁墨的声音很轻,“像是划伤的。” 但他脸色依旧不好看。因为伤口周围沾染着不少血迹,有些已经干涸成暗褐色,谁也不敢确保那里面有没有混着丧尸的血,病毒会不会透过破损的皮肤渗透进去。 “把急救箱给我。” 蓝岚将急救箱递给祁墨,祁墨从里面翻出碘伏和绷带,动作利落地给胖子的伤口进行消毒。冰凉的药水浸入伤口时,胖子倒吸了口凉气,但一声不吭。祁墨又用绷带仔细包扎好,一圈一圈缠得很紧。 完成这一切之后,祁墨抬眼看向胖子,又看了看牧三七,开口道:“你和牧三七换个位置。” 牧三七点点头,和胖子调换了座位。 祁墨随后从背包里拿出了手铐,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才抬眼看向胖子:“我不想这样做,但你知道,万一你真的被感染了,我必须保证其他人的安全。” 胖子沉默了片刻,随即咧嘴笑了笑,主动伸出手腕:“我懂,来吧。他”他没有反抗,主动伸出手腕,任由冰冷的金属箍住自己。 冰冷的手铐扣在手腕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蓝岚看不下去了,连忙安慰道:“祁墨都说了,你这个是划伤,不是丧尸咬伤的。一定会没事的。” 胖子发挥他一贯乐天派的精神,摆摆手,故作轻松地说:“放心吧,我命硬着呢,肯定死不了。”话虽这么说,他眼底深处还是藏不住地透出几分惶恐,像是暗流涌动 车子重新启动,这次换成牧三七开车。 他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低头瞥了眼摊在副驾驶座上的地图,开口道:“我们上次闯这个副本的时候,嫌地面路途太远,直接开了架直升机想抄近路。结果没想到半路上在机舱里遇到了鬼,直升机当场就毁了。还好我们都背了降落伞包,不然全得交代在那儿。不过就算这样,也吃了不少苦头。” 祁墨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荒凉景色,沉声道:“安全点距离我们太远了,就算一路不停地开车,也得四天左右才能到。何况中途肯定还会出各种状况,根本不可能一帆风顺。时间太紧张了。” 牧三七透过后视镜瞥见祁墨紧皱的眉头,语气温和了几分:“别想那么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放心,没事的。” 他又透过后视镜看向胖子,轻声询问:“你现在怎么样?” 胖子耸耸肩,故作轻松地说:“状态还好,没什么事。就是这手铐有点硌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车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沉下来。一股凉风从没关严的车窗缝隙里钻进来,胖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身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他总感觉眼前有点模糊,视线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鼻腔里痒痒的,忍不住想吸鼻涕。 突然。 “啊嚏!” 一个响亮的喷嚏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众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将目光转向他,那种齐刷刷的注视让胖子心里一紧。 欧雪警惕地问:“你现在什么感觉?” 胖子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发闷:“好像有点冷……说不定是感冒了。”话音刚落,他又忍不住连续打起喷嚏来,“啊嚏!啊嚏!” 他越打喷嚏越害怕,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苏醒。嗓子开始干痒,痒得他想咳嗽,牙龈也泛起一阵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痒意,就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畅,每一次吸气都要比平时费力一些。 胖子的心脏狂跳起来,砰砰砰地撞击着胸腔。他脑子里反复闪过一个念头:不会是中招了吧?不会吧?不会吧? 蓝岚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你的眼睛——” 胖子猛地抬头,神色紧张:“我的眼睛怎么了?”他想去摸自己的眼睛,却被手铐限制住动作。 牧三七透过后视镜看到了胖子的状态,脸色瞬间沉如死水。 “你的眼睛泛红。”牧三七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出现了很多红血丝。” 胖子终于维持不住强撑的冷静,声音都有些发抖:“完了……” 祁墨立刻要凑过去给胖子进行进一步检查,胖子却突然爆发出一声大吼:“别靠近我!” 他整个人缩进车厢最角落的位置,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座椅里,离其他人远远的。他咬着牙:“我可能真的中招了。找个地方把我放下来,别让我害了你们。” 祁墨皱紧眉头:“你先让我检查一下。” “不要靠近我!”胖子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就算我求你们了,给我留一点体面,把我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如果我后面没事,我就去找你们。” 可他的喷嚏越来越频繁,每隔几秒就要打一次,同时一股极度的干渴从喉咙深处涌上来,他不停地吞咽口水,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着,可嗓子却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干涩。 牧三七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都发白了。他沉默了很久,车子在寂静中继续往前开,最后他猛地一打方向盘,把车停在路边。 第154章 诡异的尸体 他打开了车门, 什么也没说。 欧雪颤抖着手给胖子打开手铐,咔哒一声,金属脱离皮肤。胖子活动了一下手腕, 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他站在路边,注视了车里的几个人好一会儿,最后挥了挥手,扯出一个笑容:“往前开吧。” 牧三七什么也没说,重新发动车子, 缓缓往前开。 胖子坐在地上, 眼睁睁地看着车子越开越远, 渐渐变成一个小点,最后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他抹了一把脸,手心全是汗。 就在这时, 他的喷嚏突然停了。 胖子猛地愣住, 瞪大眼睛, 试探性地活动了一下身体。嗓子不痒了, 呼吸也顺畅了, 连那股难受的干渴感都消失了。 “靠……”他忍不住说了一句,“刚才该不会是我的心理反应吧?我怎么感觉现在没问题了。” 他猛地从地上跳起来, 撒腿就往牧三七他们开走的方向追, 一边跑一边大喊。 “停下, 我好了!我好像好了!!!” 但那辆车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胖子忍不住骂了句脏话,停下追赶的脚步,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就在这时,喉咙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痉挛。 下一秒,他张嘴猛地喷出一大口血。 鲜血混杂着一些块状的东西, 像是内脏碎片,啪嗒一声落在地上,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 胖子低头盯着那摊血,身体摇晃了一下,喃喃道:“原来刚刚好了,是我的错觉啊……” 另一边,牧三七突然猛地打了个方向盘,车子在路上划出一道弧线,开始掉头往回开。 其他几人都眼前一亮。 牧三七握着方向盘,声音很沉:“不管怎么样,再回去看一眼。万一是胖子自己吓自己呢?也许他真的只是普通感冒。” 车里的人都默契地点了点头,每个人都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同一个希望。 车子很快驶回了刚才的位置。远远地,他们看到了胖子的身影。 蓝岚连忙摇下车窗,探出半个身子,大声喊着胖子的名字,用力朝他招手。 但很快,她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笑容还挂在脸上,声音却像被人扼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因为胖子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脸在暮色中透着一种不正常的惨白,像是被抽干了所有血色的白纸。眼球已经完全浑浊,瞳孔扩散,眼白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整个眼球泛着一种死鱼般的浑浊。 胖子,他被感染了 沉默了很久很久后,车子再度发动了。 车子平坦的柏油路上行驶起来,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单调的嗡鸣声。 车内安静得可怕,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刻意压得很轻。 即使知道在副本里失去队友是常事,即使早就有心理准备,但当这一切真实发生时,他们还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残酷地面对这件事。 明明才刚进入这个副本不到一天的时间,他们就失去了一个伙伴。而且失去得这样突兀,猝不及防,甚至来不及说一句正式的告别。 蓝岚靠在车窗边,眼眶红红的,视线模糊地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 他们跟胖子认识的时间其实不算长,满打满算也就几个副本的时间。但是感情却很深。 胖子这个人看上去油嘴滑舌、十分狡猾的样子。但是相处久了就知道,这个人骨子里十分仗义,关键时刻总是冲在最前面。 欧雪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了。 她声音有些沙哑,缓缓道:“我想起来胖子是为什么受伤的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 欧雪闭了闭眼:“有一大群丧尸追我们,我不停开枪阻止它们靠近,手都麻了。我没有注意到身后也有几只丧尸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它们直接扑向我。是胖子察觉到把我猛地推到一边,他自己撞到了旁边。” 她声音有撞哽咽:“他的手臂好像撞到了一个生锈的消防栓上。当时我只顾着躲丧尸,都没注意到他受伤了,是我的错,我要是再谨慎一点就好了。”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 祁墨沉默了片刻,才冷静地说:“不怪你,那种情况本来就很危险。” “这个隐藏副本我们既然能进来第一次,就能进来第二次。”他顿了顿,“我们还有许愿的机会,还有翻盘的可能。”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牧三七身上。 牧三七从看到丧尸化的胖子之后就一直没说话,只沉默地开着车。他看上去出奇地冷静,理智到几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但祁墨注意到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那双手握得太紧了,指节都泛着不自然的白,青筋在手背上暴起,像是随时要崩断。 牧三七内心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甚至压抑着一股随时可能爆发的情绪。 他们这次来到这里,本来就是为了牧三七。牧三七责任感太重,总想把每一个人都保护好,把所有责任都扛在自己肩上。可现实却给了他致命一击。 牧三七现在承受的心理压力是巨大的,但他又不能表现出来,因为一旦他失去冷静,整个队伍都会陷入混乱,后果将更加严重。 欧雪忽然开口:“我总觉得这次的难度不太对。” 众人看向她。 “我们上次进来的时候,虽然也很危险,丧尸也很多,但是情况远没有这样危急。”欧雪嘶哑着嗓子道,“上次我们至少能从容应对。可这次,从一开始就是铺天盖地的混乱,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 “可能是因为我们是第二次进入副本。” 牧三七终于开口了,声音很沉,带着一种压抑的冷静。 他缓缓说道:“想要实现心愿,不可能不付出代价。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像我们这种"贪婪"的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怀疑,同一批人每多进入一次隐藏副本,难度就会加倍增长。等我们第三次进入副本,难度恐怕会更加大。” 听到这话,众人的心情不免更加沉重起来,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但很快牧三七又道:“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还需要时间来验证。但如果难度真的按照这个规律加大,我们可能没有第三次的机会了。到时候,计划就还得重新考虑。” 听到最后一句话,祁墨瞬间看向牧三七,眼神复杂。 他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喉咙滚动了一下,但最终只是翕动了一下嘴唇,什么也没说出来,又闭了闭眼。 有些话,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夜晚很快降临,天幕像是被泼了墨汁般漆黑一片。 牧三七把车停在一处破败的加油站前。加油站的招牌已经碎了一半,在夜风中摇摇晃晃,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他下车,开始给车子加油。车上正好带着一个备用油桶,他把油桶取下来,准备多加一点备用油。 加油枪插进油箱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牧三七垂着眼看着跳动的数字,余光无意间瞥向车子的后视镜。 镜子里,他的身后站着一个白色影子。 牧三七瞳孔骤然一缩,猛地转身。 身后空空如也,只有夜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 他快步走到后视镜前,仔细检查,调整角度,摆弄了好一会儿,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就像方才看到的只是他的幻觉一般。 但牧三七深知,自己绝对不会出现幻觉。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祁墨注意到他的异常,警惕地走过来:“怎么了?” 牧三七声音很低:“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一个鬼影。就在我身后,穿着白色的衣服。” 祁墨脸色瞬间一沉。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开始仔细检查车子周围。他们绕着车走了一圈又一圈,甚至趴在地上检查车底盘,把每一个可能藏东西的角落都查了个遍,但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但他们还是把看到鬼影的事告诉了车里的其他人,让所有人接下来都提高警惕,注意周围的一切异常。 车子重新上路,在夜色中继续往前行驶。 而在车底盘不为人知的位置,不知何时挂上了一具穿着白裙子的尸体。尸体随着车子的颠簸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但被引擎的轰鸣完全掩盖。 这次换成祁墨开车。 牧三七坐在副驾驶上闭眼假寐,虽然闭着眼,但意识保持着高度警觉。 车子在夜路上平稳行驶着。忽然,轮胎像是压到了什么东西,整辆车剧烈震动了一下,伴随着沉闷的咯噔声。 祁墨立刻踩下刹车,车子在惯性作用下又往前滑行了一小段才停下。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他们推开车门下车检查。 手电筒的光束在地面上扫过,很快定格在一个地方。 一具尸体躺在马路中间,身上有明显被车轮碾压过的痕迹,胸口塌陷,骨骼变形。 牧三七走近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就是我之前看到的那个鬼影。” 那是一具女尸,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子已经破破烂烂,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头发凌乱地散开,遮住了大半张脸。 祁墨和牧三七对视一眼,两人合力把尸体搬到路边,动作迅速但小心。 “走。”祁墨低声说。 车子重新发动,继续往前开。 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没过多久,也就十来分钟,那种熟悉的、压到什么东西的沉闷咯噔声再次响起,轮胎又被硌了一下。 几人立刻下车检查。 手电筒光束扫过,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还是那具尸体。一模一样的白裙子,一模一样的碾压痕迹,一模一样地躺在路中间。 可他们明明已经把它搬到路边了。 陈风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他妈见鬼了,这尸体是缠上我们了?” 牧三七没有说话,只是朝陈风启伸出手:“把打火机给我。” 他从车上取下备用油桶,把汽油泼在尸体上,然后点燃了打火机。 火焰瞬间蹿起,将尸体吞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臭味,让人作呕。 众人站在旁边,看着尸体在火焰中逐渐化为焦炭,这才重新上车。 车子又行驶起来。这次所有人都屏息凝神,警惕地注意着路况。 但仅仅过了不到十分钟,那种压到东西的感觉再度袭来。 这次几人下车的时候,手里都握紧了武器。 车灯照亮了地面,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那具尸体又出现了。 只不过这次,是一具被烧得焦黑的尸体。 但诡异的是,这具尸体的表情和姿势,都和之前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说:恭喜中奖的小可爱[撒花],这本书快要完结啦,大家可以攒攒再看,我很开心大家陪我这么久,爱你们!!! 第155章 尸体的循环 尸体的脸变了。 虽然细看之下, 和当初的模样区别不大,但就是给人一种变了模样的感觉,甚至隐隐有几分熟悉,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萦绕在心头。 她的姿势也变了。 原本是以一种扭曲的状态躺着,脑袋侧向一边,凌乱的头发遮住大半张脸。但现在的姿态却像是想要从底盘下方爬出去,十根手指深深抠进泥土里,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污泥,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挣扎向前的姿态。 牧三七盯着尸体看了片刻, 沉声道:“烧不死, 可能还得用其他方法。” 祁墨沉吟了一下:“要不带着尸体一起走吧。” “行。” 两人费了些力气把尸体抬起来放进后备箱里, 车子重新启动,继续开车往前走。 后备箱里藏着一具古怪的尸体,坐在后边的人心里不免感觉到膈应。蓝岚警惕地望着身后, 透过后座的缝隙盯着后备箱的方向, 生怕尸体会突然暴动。 又行驶了一段路, 这次没有再出现颠簸, 几人悬着的心微微放松了些。 可就在刚放松下来的时候, 车身又是一阵剧烈颠簸,那种熟悉的压到东西的感觉再度传来, 清晰得让人心惊。 几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下了车, 果不其然在车底下发现了那具尸体。她就那样躺在车轮下方, 腰肢已经被压瘪了,却没有任何血迹流出。 这次尸体的变化更加明显,虽然还能依稀看出原本五官的影子,但已经和当初大不相同。 而且她的姿势也彻底发生了改变,整个人趴在地上, 双手向前伸展着,呈现一种被碾压后拼命想向外爬的姿势,十根手指的指甲都翻了起来,有的甚至整片脱落,露出血肉模糊的指尖。 再次打开后备箱,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陈风启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一口,吐出烟雾:“这具尸体简直就是赖上我们了。” 虽然尸体至今没有造成实质性的危险,但这种犹如附骨之蛆、怎么甩都甩不开的感觉,还是让众人感到深深的恐惧。那种被某种未知存在盯上的感觉,实在是让人头皮发麻。 牧三七盯着尸体看了许久,开口:“把尸体搬到车里,我倒要看看,她是怎么跑到车轮底下的。” 蓝岚忍不住骂了句脏话,脸上露出恶心的表情。她指了指陈风启:“让他挨着尸体坐,我可不想挨在尸体旁边。” 几人把尸体搬进了车里。陈风启挨着尸体坐,蓝岚和欧雪则挤在陈风启另一侧。 原本就不大的空间挤上三个人一具女尸,陈风启的身体几乎紧挨着那具冰冷僵硬的尸体,焦臭味在狭窄的空间里蔓延开来,他不由将脸上的口罩捂得更紧。蓝岚也连忙摇开车窗,将脸对准外面,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防止被这股恶臭熏得作呕。 这次牧三七行驶得更加谨慎,不断透过后视镜观察尸体的状态。不知道为什么,他隐隐觉得这张脸很熟悉,但细看又是尸体原本的模样。就像是两张不一样的脸被强行融合到一起,五官在扭曲变形中渐渐重组,看着分外渗人。 这次行驶了很长一段路程,车轮平稳地碾过路面,但牧三七却没有丝毫放松,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 片刻后,伴随着熟悉的颠簸再度出现,车身猛地一震。牧三七立马看向后视镜,发现尸体已经消失了,原本尸体占据的位置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座位。 他没有立即下车,而是扭头紧紧盯着后面的几人:“尸体是怎么消失的?” 陈风启皱着眉,脸色发白:“突然就消失了,原本尸体还紧挨着我,突然就是一松,尸体就不见了。” 几人下了车,尸体依旧呈现往外爬的姿势,但脸上的变化更大了,大到让人触目惊心。 这张脸已经完全和尸体原本的模样不一样了 牧三七眉头紧紧皱起,蹲下身盯着那张脸看了许久,眼神里满是疑惑:“我总感觉尸体这张脸很像一个人,但就是想不起来。” 祁墨也蹲下来,凑近仔细观察,从眉眼到鼻梁,从嘴唇到下颌线,每一处都看得很仔细。半晌后,他摇了摇头,声音里也透着困惑:“我也觉得熟悉,非常熟悉,但就是分不出来像谁。” 尸体处处都透露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就好像是一个熟人躺在你面前,你明明对这张脸每一个细节都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那种答案就在嘴边却死活说不出口的感觉,让人抓心挠肝,心里发毛。 这种感觉很糟糕。祁墨心中隐隐有什么即将破土而出,思绪在脑海里翻涌,可是又像隔着一层模糊的雾,怎么也抓不住那个答案。 陈风启深吸了口气,问:“这次还把尸体搬车里吗?” 牧三七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摇头:“不用了,没那个必要了。” 几人重新坐回车里,牧三七再度启动车子,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祁墨一直处于思考当中,眉头从未松开过,不断地回想尸体那张脸的模样。他的大脑开始快速地进行拆分,试图把尸体原本的五官剥离出来,又按照现在的模样,在脑海中重新拼凑出一个新的样子。 脑海里那张脸,他确定自己从未见过,但确实又该死的熟悉,那种熟悉感强烈到让他心跳加速。他不断思考着到底在哪里见过这张脸,忽然,那张脸的眼睛清晰地映入眼前,眼型、眼角的弧度、睫毛的长度,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晰,最终和一个人的双眸完全重叠。 那个人是牧三七。 他猛地扭头,死死盯着牧三七那双正专注开车的眼睛,瞳孔微微收缩,他彻底确定了。紧接着他迅速转头看向身后的人,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分别和陈风启高挺的鼻梁、蓝岚薄削的嘴唇以及欧雪尖细的下颌线对上。每一处都能完美对应。 “不对!”祁墨脸色一变,沉声道,“那具尸体脸上长着的是我们的五官!我们每个人五官的一处,都出现在了女尸的脸上。” 几人都愣住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牧三七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脸色骤变,猛地踩下了刹车。 众人被这个急刹杀得措手不及,身体狠狠前倾。 牧三七冷声道:“我们成替死鬼了。” 替死鬼?!! 还没等几人问出这句疑问,牧三七已经先一步解释道:“我们每碾压那具尸体一下,尸体就会更像我们一分,五官会一点点变成我们的样子。等尸体完全成型、完全变成我们模样的时候,一旦我们再撞上尸体,死去的将是我们自己。这就是替死鬼找替身的方式。” “而现在尸体已经无限接近我们的样子了,眼睛、鼻子、嘴巴、脸型都有了,恐怕再撞上一到两次,出事的就该变成我们了。” 陈风启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有什么办法不撞上尸体吗?” 牧三七沉声分析:“常规手段无法阻止尸体刷新在我们车底下。就算我们把她用绳子绑起来、锁起来,到达某一个时间点的时候,她还是会凭空出现在我们的车轮底下。” 祁墨眉头紧锁:“一般这种鬼的出现一定有规律,但我之前掐了一下时间,尸体刷新的时间并不一致。” “或许跟时间无关。”牧三七忽然想到什么,将目光望向前方某处:“我们再验证一次。” 车子重新启动,继续行驶起来。牧三七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眼睛一眨不眨,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车内安静得只能听到发动机的声音。 就在前方出现一块路牌的时候,牧三七猛地踩了一脚刹车,轮胎在地上留下一道黑色的刹车痕。 车子停下,几人赶紧推门下去检查,赫然发现尸体再度出现了。但和之前每一次都不一样的是,这次尸体并没有被卷入车轮底下,而是堪堪躺在车子正前方,距离前轮只有几厘米的距离,只差一点点就要被压到。 这次的尸体已经完全变了模样,让人不寒而栗。每一处五官都像他们其中一个人,眼睛像牧三七,狭长上挑;鼻子像陈风启,高挺笔直;嘴唇像蓝岚,薄而带着弧度;脸型像欧雪,尖细精致。这些五官被完美地拼接在一起,组成一张似是而非的脸,看上去诡异至极,让人心里发毛。 陈风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看向牧三七:“你是怎么知道要停在这里的?” 只差一点点就压到女尸了 牧三七指了指那个立在路边的路牌,上面写着前方路况的提示。他道:“既然不是时间上的规律,那么就一定是别的触发条件。只要找出这段路程里,有什么东西是重复出现的,大概率就跟尸体的出现有关。而每次出现尸体前,附近都有这样的路牌,所以我怀疑可能是路牌的问题。” 只要路牌出现,尸体就会刷新出来,被他们撞到。 找出了规律,几人终于松了口气。 他们把尸体挪到路边,继续开车前行。只要前方有路牌的地方,就提前停下车子仔细检查,将尸体移开。 渐渐地,车子行驶出越来越远的距离,路牌渐渐没有再出现,路面也变得空旷起来。 牧三七透过后视镜往后看,马路中间站着一个白色身影,穿着一身被烧得焦黑的衣服,目光怨毒地盯着他们远去的方向。 第156章 诡异的白雾 白色的影子随着车子前行变得越来越远, 最终消失在后视镜的视野中。 天色渐渐亮了。经历了一晚上的惊心动魄,众人几乎都没睡,此刻不由感到深深的疲惫。 牧三七的脸色越发苍白, 他原本身体就虚弱,开了大半个晚上的车,看着脸色更加不好,嘴唇都有些发青。 祁墨让他停车,道:“先休息两个小时再开车,我守着, 让大家都休息一会儿。” 几人从背包里拿出一些干粮和水, 简单吃了一些东西, 就靠在座椅上开始闭目养神。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祁墨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周围很静,静得出奇, 连风声、虫鸣都没有。 出于警惕, 过了半晌他轻轻推开车门下车, 仔细观察了一圈周围的环境。他们此刻处于群山环抱之中, 四周都是连绵的山峦, 前方是一条狭长的山体隧道,黑洞洞的洞口像张开的巨口。今天的天色有些阴沉, 厚重的乌云密布在天空, 给原本燥热的天气带来一丝凉爽, 但这凉意里却透着说不出的压抑。 祁墨突然感觉手臂刺痛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了一口。他立刻撸起袖子查看,仔细检查皮肤,却没有看到任何伤口,连红点都没有。 他皱紧眉头, 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忽地祁墨注意到不远处路边,前方有一株植物呈现枯萎状态,叶子蜷缩得像枯焦的爪子,花瓣无力地耷拉下来,颜色发黑。他走过去伸手捻了一下花朵,第一下碾过去,指尖沾上了紫色的汁液,黏糊糊的。可第二次碾下去,紫色汁液诡异地变成了鲜红色,像是血液一样。 但随即而来的,是手指开始传来灼烧般的刺痛,血珠不断冒出来。 他猛地抬头望向天空。乌云几乎压到了头顶,低得仿佛伸手就能碰到,空气中水分极高,湿度大到让人感觉呼吸都困难,每一口气都带着沉闷的潮湿感。 手臂也开始出现熟悉的刺痛,轻轻一摸,疼痛感顿时明显。 他立刻转身冲回车里,用力摇醒牧三七,声音急促:“快开车!雨有问题!” 牧三七还停留在困顿之中,意识模糊,但身体已经本能地启动车子,手脚配合着完成一系列动作。车子立刻朝前方冲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乌云压下来得越来越猛烈,越来越快,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逼近,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车窗还开着,几人也都感到手臂传来刺痛,像是有无数针在扎。轻轻一摸,手上全是血,皮肤已经被腐蚀出一个个小洞,边缘翻起,触目惊心。 牧三七立刻按下按钮,锁紧所有车窗。身后乌云浩浩荡荡地追赶着,几乎要压在他们车顶上,周围光线迅速暗了下来,陷入类似于夜晚般的黑暗。 牧三七语气急促:“距离隧道还有多久?” 祁墨盯着导航地图,手指在屏幕上量着距离,声音同样紧张:“至少还有十公里。” 牧三七咬紧牙关,将油门踩得更深,几乎踩到了底。 几人感到莫大的恐惧,他们正在与死神赛跑。 很快乌云彻底压了下来,电闪雷鸣,整个天空像是要塌下来一样。牧三七几乎以极快的速度往前冲,将油门完全踩到底,发动机发出尖锐的轰鸣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豆大的雨点开始砸下来。雨水落在车顶上,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一股股白烟。周围的大树被雨水浇到,树叶瞬间枯萎,树干开始冒烟,一棵接一棵地轰然倒塌。 牧三七艰难地躲避着倒下的大树,方向盘在手里疯狂抖动。玻璃车窗也渐渐被腐蚀得模糊起来,只能勉强看清前方影影绰绰的轮廓。 他全神贯注,拼命与时间赛跑,额头上青筋暴起,通过模糊的影子勉强判断大树倒塌的方向。 车子开始吱呀作响,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轮胎传来异样的摩擦感,已经被具有腐蚀性的雨严重破坏了,橡胶在迅速溶解。 牧三七仍旧不管不顾地继续开着。前方一棵巨大的树影轰然倒下来,牧三七没有减速,反而油门踩到底,几乎是擦着那棵倒下的树干冲了过去,树枝刮在车身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在大树轰然倒地的瞬间,车子终于冲进了隧道之中,随后响起急促的刹车声。 几人下了车,车子已经损坏得不成样子,车顶多处凹陷,到处都是被腐蚀的痕迹,轮胎几乎要融化,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橡胶。 如果再晚一点,这雨就会彻底腐蚀车顶,他们也会被淋成一滩融化的血肉。 几人静静站在隧道口,看着外面的雨幕。雨点噼里啪啦的砸在地上,像是有人在用力敲打鼓面。 浓雾开始从四面八方涌来,模糊了一切,只能隐约看到不断有东西倒塌,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陈风启抬头看着隧道顶部,那些裸露的岩石,担忧地问:“山不会也被融化吧?” 蓝岚倒吸一口凉气:“闭上你的乌鸦嘴吧。” 牧三七解释道:“不会。按照副本规则,总会给人留一条活路,不会设置必死的局。如果连隧道都塌了,就等于完全不给我们活路了,这不符合规则。”他停顿了一下,“但是等雨停后,这个隧道会不会塌,我不敢保证。不过至少在雨停之前,这个隧道应该是安全的,是我们唯一的庇护所。” 雨渐渐停了,但过程很漫长。等周围再度明亮起来的时候,天空仍旧是阴沉的,浓雾久久不散,像一层厚厚的帷幕笼罩着整个世界。 牧三七脱掉手套,用手感受了一下浓雾,浓雾已经不带有腐蚀性,他的手安然无恙。 看来雨停后,腐蚀性就消失了。 车子已经彻底报废了,车身千疮百孔,根本无法再启动。他们只能徒步行走在浓雾之中,寻找新的交通工具。 不知走了多久,腿都酸痛了,他们来到了一个村庄。 村子里一片死寂,看不到任何人影,也听不到任何声音,连狗叫鸡鸣都没有,每一扇门窗都紧闭着。整个村子就像一座死城,被遗弃在这片浓雾之中。 推开一间屋子的门,外面的浓雾立刻像活物一样钻了进去,迅速将房间填满。整个房间被白雾笼罩,连里面的家具都变得飘渺起来,像是随时会消失。 牧三七回头提醒众人:“小心点,雾气是活的。” 正常来讲,雾气就算是飘进房子里,也不可能这么浓。但眼前雾气几乎是主动钻进去的,而且浓度完全不符合自然规律,像是具有某种意识。 几人继续小心翼翼地往村子深处走,脚步很轻,几乎不发出声音。逐一检查每一间房子,推开每一扇门,彻底确认村子里确实没有活人,只有死寂和浓雾。 牧三七在村尾的一个院子里找到了一辆车,车身上落满了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人使用了。但车子有问题,发动机坏了,而且有一个轮胎瘪了,需要更换。 陈风启几人去找轮胎,留下牧三七修车子。 牧三七很快将发动机修好,没过多久,几人陆续回来,陈风启和祁墨抬着一个找到的备用轮胎。 牧三七先是仔细检查了几人的状态,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异常之后,才放心地开始给车子换胎。 “你们快看雾!”陈风启急促的声音忽然响起。 牧三七瞬间从车底抬起头。只见浓雾中不止何时多了许多黑色的影子,密密麻麻的,数量还在不断增加,仿佛浓雾中站满了人,将他们团团包围。 牧三七脸色骤变,立刻加快手上的动作,飞快地拧紧最后几颗螺丝,然后招呼众人:“快上车!” 车门打开的瞬间,大量雾气趁机涌了进来,像是等待已久,眨眼间车里也弥漫起了浓浓的雾气,能见度急剧下降。 牧三七顾不上这些,立刻发动车子往前开,油门踩得很急。 当他们靠近那些有人影的雾气后,终于看清了那些东西的真面目,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那是一具具干尸,皮肤干瘪地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嘴巴大张着。它们穿着破烂的衣服,就那样笔直地站在雾中。 干尸们挡在车子前方,似乎想要阻止他们离开。牧三七咬紧牙关,没有丝毫犹豫,反而加速,直接踩下油门朝着那些干尸撞过去。 车子撞上干尸的瞬间,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那些干尸被撞倒,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默默地倒在地上,又缓缓爬起来,伸手去扒车窗。 车子几乎□□尸团团围住,窗户外都是数不清的手和腐烂的脸。牧三七将油门踩得更死,几乎是横冲直撞地冲过去。 白雾源源不断地从车窗缝隙、车门边缘、甚至仪表盘下方的缝隙渗透进来,达到了一个相当浓郁的程度。整个车厢里白茫茫一片,几乎看不清彼此的脸。 浓雾此时就如同活的一般,在狭窄的车厢里游荡着。 突然,一只冰凉的手从雾气中伸出来,抚摸了一下牧三七的脸。 牧三七悚然一惊,立即看向后视镜,却发现已经看不清自己的面容了,自己的脸被一层浓雾笼罩,看着分外诡异。 他立即转头去看祁墨,祁墨的脸也被雾气遮挡,半点轮廓都看不清。 容不得他再多想,眼前骤然腾起一片刺目的白,周遭的一切瞬间被吞噬,入目只剩无边无际的茫茫白雾。 第157章 雾中女鬼 一双无形冰冷的手抚摸上牧三七的脖子, 力道越来越紧,窒息感瞬间袭来。他的喉咙被死死卡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阻断了,怎么也吸不进肺里。 牧三七只觉得眼前开始发黑,周围是白茫茫的浓雾,什么都看不清。耳边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是在倒数着生命的秒针。 就在意识即将陷入黑暗的那一刻, 眼前突然爆开一道刺目的光! 祁墨手中的戒指正闪烁着诡异的银白色光芒, 光晕在雾气中荡开一圈圈涟漪, 将那团雾气逼退了几分。 “小心!看前面!”祁墨的声音陡然拔高。 牧三七猛地回神,这才看见前方不远处,公路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黑黢黢的深渊。 他脊背一凉, 方向盘在掌心疯狂转动。车子几乎是擦着悬崖边缘拐弯, 轮胎碾过崖边的碎石, 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车子堪堪在崖边停住, 引擎还在突突地响,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 众人都惊魂未定, 大口喘着气。 那团浓雾却没有消散, 反而更加肆无忌惮地在车厢内游荡翻涌。它像有生命一般蠕动着, 渐渐凝聚成形,变成一个女人的轮廓。那鬼影飘在半空中,长发披散,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双惨白的手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车厢里的温度骤降, 所有人都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白雾。 牧三七和祁墨对视一眼,两人的目光都凝重至极。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手腕一抖,符纸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轨迹。 符纸精准地贴在女鬼身上,瞬间燃起耀眼的光芒。 浓雾女鬼发出凄厉的尖叫,那声音尖锐得像是钢针刺进耳膜,刮得人大脑一阵阵发疼。雾气剧烈翻涌,不断扭曲变形,似乎在极力挣扎。 牧三七正要趁胜追击,再甩出一张符纸时—— “小心!”祁墨的声音陡然炸响。 牧三七余光瞥见一道黑影,本能地侧身。 砰! 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撞在车窗上,玻璃应声炸开一道蛛网般的裂纹。耳边还回荡着枪响的余音,硝烟的味道弥漫开来。 牧三七猛地回头,看见欧雪不知何时举起了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他,那双眼睛空洞无神,仿佛被什么东西夺舍了一般。 “你疯了?!”蓝岚惊呼出声,伸手想要夺过枪。 欧雪却仿佛换了个人一般,眼神空洞而诡异,她将手枪牢牢握紧,再次对准牧三七,声音飘忽:“不许伤害她。” 牧三七心中一沉,瞬间明白过来:“她被浓雾影响了。” 有了欧雪的保护,浓雾女鬼越发肆无忌惮。它化作无数细小的丝线,像活物一样在空中游走,突然朝蓝岚扑去。蓝岚躲闪不及,那些雾气强行钻进她的口鼻,她剧烈咳嗽起来,双手捂住喉咙,脸涨得通红。 几秒钟后,蓝岚的眼神变了,变得呆滞而空洞。她僵硬地转过身,将手中的枪死死抵在他太阳穴上。 陈风启的身体僵住,额头冒出冷汗。 车厢里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只剩祁墨还清醒着,但他坐在前排,稍有大动作就会被发现。一旦欧雪和蓝岚扣动扳机,牧三七和陈风启必死无疑。 欧雪的声音毫无起伏,像是机械合成的:“开车。回村子。” 牧三七深吸一口气,握住方向盘。他悄无声息地解开了安全带纽扣,手指在搭扣上轻轻按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好在被引擎声掩盖了。 车子缓缓掉头,朝着村子的方向驶去。透过后视镜,牧三七能看见欧雪冰冷的侧脸,还有蓝岚呆滞的眼神。他的心跳得很快,脑子却异常冷静,飞快地计算着时机。 村子的轮廓在浓雾中渐渐清晰起来,那些破败的房屋像是张开的巨口,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越来越近了。 牧三七的手指轻轻搭在方向盘上,肌肉紧绷。 就在距离村口还有十几米时,欧雪的手指开始收紧扳机。 就是现在! 牧三七猛地打了个方向盘! 车子突然急转,巨大的离心力将所有人都甩向一侧。欧雪和蓝岚的身体撞在车门上,发出沉闷的砰响,手中的枪也一时拿不稳。 祁墨和牧三七几乎是同时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了枪。 就在这时,牧三七余光瞥见陈风启的手伸进口袋,似乎要掏出什么东西。 牧三七瞳孔骤然一缩,几乎是本能地举起枪,对准陈风启的肩膀扣动扳机。 砰! 子弹入肉的闷响,陈风启整个人往后一仰,满脸愕然地看着牧三七。鲜血从伤口渗出来,很快染红了衣服。 他摊开手掌,手心里躺着一张符纸。 牧三七整个人僵住了。 那是符纸,不是武器,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是陈风启想要帮他对付浓雾的符纸。 手中的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陈风启!”牧三七立刻扑过去,手忙脚乱地想要给陈风启止血。 祁墨则迅速将仍处于被控制状态的蓝岚和欧雪绑了起来,动作干净利落。 牧三七撕开陈风启的衣服,查看伤口。子弹打穿了肩膀,好在避开了骨头,但血流得很多。他从背包里掏出急救用品,想要给陈风启止血。 就在这时,牧三七突然感觉肚子一热。 他僵硬地低下头,一把锋利的匕首不知何时已经捅进了他的小腹,刀柄还在陈风启手里。 鲜血顺着刀身流下来,温热的液体打湿了衣服,很快在座位上晕开一片暗红。 牧三七抬起头,看向陈风启。 陈风启面无表情看着他,然后,从他的五官里钻出了雾气。 先是眼睛,两缕白雾从眼眶里爬出来;然后是鼻孔、嘴巴、耳朵……密密麻麻的白雾从每一个孔洞里涌出,笼罩在他脸上,将五官遮得模糊不清。 刀子又往深处捅了两分,剧痛瞬间袭遍全身。牧三七闷哼一声,咬紧牙关,掏出道具对准陈风启的脸。 金光爆开,浓雾发出凄厉的尖叫。牧三七趁机又抽出一张符纸,死死贴在女鬼脸上。符纸燃起火焰,浓雾在尖叫中逐渐消散,化作一缕缕黑烟。 陈风启身体一软,瘫坐在座位上。他恢复了神智,茫然地环顾四周,当看到牧三七腹部插着的匕首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三七!”他立刻就要起身查看牧三七身上的伤,却又闷声一声。 牧三七阻止了他:“别动,你会流更多血。”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冷汗。 “都别动,我先处理牧三七的伤口。”祁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医药箱里拿出器械,“药箱里没有麻药,忍着点。” 牧三七喘着气,轻声道:“知道了。” 祁墨深吸一口气,握住刀柄。他的动作很轻,但拔刀的瞬间,鲜血还是涌了出来,温热的液体打湿了衣服,很快在座位上积了一小摊。 牧三七整个人绷紧,死死咬住下唇,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祁墨用纱布按住伤口,然后开始清理创面。他的动作已经尽可能地轻柔,但碰到伤口时,牧三七还是闷哼了一声,手猛地抓住椅背,手指陷进皮革里,指节都泛白了,手背上暴起青筋。 “疼吗?”祁墨问,声音紧绷得像是一根快要断的弦。 “有点。”牧三七喘着气,声音断断续续,“其实……我应该相信我的直觉……” 祁墨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你不是一直这样吗?想把每一个人都保护好,总怕伤害到其他人。” 牧三七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我要开始缝合了。”祁墨深吸一口气,“忍着点。”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牧三七闷哼一声,手下意识扶住了祁墨的腰,指骨微微用力,手背暴起青筋。 祁墨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又很快放松,专注地给他缝合伤口。一针一针,动作尽可能地轻柔。 缝合的过程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等最后一针落下,牧三七已经满头是汗,整件衣服都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他轻轻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虚脱般瘫软在座位上。 祁墨又转身去给陈风启处理伤口。取子弹的时候,陈风启咬着牙,一声不吭,但脸色惨白得吓人,嘴唇都被咬破了,渗出血丝。 牧三七靠在椅背上休息了一会儿,透过后视镜往后看,脸色一变:“浓雾又追过来了。” 村庄不知何时又弥漫起浓雾,朝着车子迅速靠近。 祁墨立刻道:“我来开车。” 他重新坐回驾驶座,发动车子,油门踩得很深。车子在路上疾驰,渐渐甩开了身后翻涌的浓雾。那团雾气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后面追赶,但最终还是被远远甩在了后面。 远离浓雾后,蓝岚和欧雪也渐渐清醒过来。 两人迷茫地眨了眨眼,低头看到自己被绑着的双手,满脸困惑:“我们……怎么被绑起来了?” 祁墨简单讲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两人都不由得后怕。 到了晚上,牧三七和陈风启都发起了高烧。 这在意料之中。取子弹时医疗条件简陋,没有无菌环境,加上一路颠簸,伤口很容易感染发炎。 祁墨负责开车,欧雪和蓝岚在后座照顾着两人。 “给他擦擦汗,水温不要太冷,温水就行。”祁墨一边开车一边嘱咐,“每隔十分钟换一次毛巾,别让高烧烧太久。老陈那边也要注意,别让他乱动碰到伤口。” 蓝岚拿毛巾给牧三七擦拭额头,担忧道:“你感觉怎么样?” “还好。”牧三七的声音有些虚弱,眯了眯眼睛,只觉得眼睛有些刺痛。 “三十八度九了。”欧雪先是看了眼陈风启的体温计,又抬手看了眼牧三七的体温计,“浔哥更高一点,三十九度五。” 陈风启已经烧糊涂了,整个人缩在角落里,闭着眼昏睡,脸颊烧得通红,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梦话。 牧三七也感到很困倦,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但就是睡不着。而且他心中莫名有股不安,已经平静了五六个小时了,这在副本里是极度不正常的现象。 这个坑爹的副本,一定在憋着什么大的。 祁墨似乎透过后视镜看出了他的焦躁,轻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牧三七摇摇头。他不打算说出心中的顾虑,徒增大家的担忧罢了。 就在这时,祁墨突然踩下了刹车。 车子急停,轮胎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怎么了?”牧三七强撑着坐起来。 祁墨面色凝重:“你们听。” 众人屏住呼吸,仔细倾听。 远方传来一声诡异的声响,像是号角声,又像是牛叫声。但那声音无比巨大,从四面八方传来,震得人耳膜发疼,连车身都在微微震颤。 祁墨的声音发紧:“你觉得这声音像什么?” 牧三七瞳孔骤然一缩,脱口而出:“地鸣。” 地震要来了! 第158章 万俟季,先一步到了。…… 车子猛地震动了一下, 随后便是令人心悸的死寂。 那种寂静仿佛世界突然被按下了静音键,连风声都消失了,只剩下几人急促的呼吸声在狭小的车厢内回荡。 祁墨毫不犹豫, 手指瞬间拧动钥匙,油门踩到底,车子发出一声咆哮般的轰鸣,朝前疾驰而去。 五秒过后,整个大地开始猛烈震颤起来。 那震颤从脚下传来,像是大地深处有什么庞然巨物正在苏醒, 挣扎着要破土而出。地面龟裂, 树木轰然倒塌, 扬起漫天尘土。天空中,成群的飞鸟惊慌失措地四散逃窜,凄厉的鸣叫声此起彼伏。 车子一路狂奔, 底盘不断传来颠簸的震感, 前方也不断出现新的裂缝, 整个大地摇摇欲坠。山间一块巨石轰然滚落, 祁墨猛打方向盘, 巨石几乎擦着车身滚过去,砸在身后的路面上, 碎石飞溅。 牧三七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查看地图, 指尖在屏幕上划动片刻后开口道:“不能再开车了, 我们跑不过地震,总会有一瞬间躲不过去。”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这里有个私人飞机场,应该还有飞机。” 车子全速冲向私人飞机场,轮胎在碎裂的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抵达后, 几人立刻弃车,欧雪和蓝岚一左一右搀着脸色惨白的陈风启,祁墨扶住牧三七,快步冲向停机库。 就在这时,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响起。 停机库的门缓缓打开,一架银白色的飞机正在滑出。透过驾驶舱反光的玻璃,万俟季那张精致的脸清晰可见。他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怜悯与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仿佛在俯瞰一群困兽犹斗的可怜虫。 祁墨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二话不说冲进停机库。昏暗的库房里,确实还停着一架飞机,但机翼和油箱都有明显的破损痕迹,金属表面留下深深的划痕和凹陷,显然是被人蓄意破坏过的。 地面晃动得越发剧烈,一道巨大的裂痕从远处蔓延而来,裂缝越撕越大,深处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牧三七强忍着头晕目眩,目光快速扫视着停机库的每个角落。蓝岚焦急地问:“你在找什么?” “一般存放私人飞机的停机场,比较昂贵的飞机都会专门放在独立的区域。”牧三七声音有些虚弱,“万俟季开走的那架不算顶级,这架也只是普通款,所以这里应该还藏着一架更好的飞机。” 祁墨皱眉思索片刻,突然转身跑出仓库,绕着外围快速巡视大半圈后又折返回来:“这里还有个隐藏仓库,墙体厚度不对。” 他沿着墙面摸索。很快,在墙面上找到伪装的暗门,暴力打开暗锁后,一把推开了门。果然,里面停放着一架崭新的私人飞机,流线型的机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大地的晃动已经到了令人恐惧的程度,整个机库都在剧烈摇晃,墙壁开始出现蛛网般密集的裂痕,混凝土碎块和粉尘簌簌掉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头顶的钢梁发出令人心惊的金属扭曲声,随时可能坍塌。 几人顾不上其他,踉跄着冲上飞机。舱门关闭的瞬间,一大块混凝土从天花板上砸落,正好砸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碎裂成无数碎块。 在场的人只有牧三七会开飞机。他强撑着摇晃的身体坐进驾驶座,双手在操作面板上快速移动,手指因为高烧而微微颤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飞机启动需要时间。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各种仪表盘的指针开始跳动,但启动程序似乎格外漫长。周围的墙壁裂痕越来越大,整面墙都在摇摇欲坠,不断有砖块和钢筋从上方掉落,砸在机身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情况万分危急。蓝岚紧紧抓着座椅扶手,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牧三七手指飞快地在操作面板上按动,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误,尽管身体在发抖,但眼神却异常专注。终于,飞机发出一声长鸣,螺旋桨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 飞机缓缓滑行,机轮碾过碎裂的地面,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而脚下的裂痕却在疯狂扩大,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黑洞般的深渊正在吞噬一切。 几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前方,手心里全是汗。 滑行道在一点点变短,前方的墙壁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倒塌。牧三七咬紧牙关,手指死死握住操纵杆,在心中默数着秒数。 三秒。 两秒。 一秒。 就在地面彻底崩塌的前一刻,飞机的机头终于抬起,整架飞机腾空而起。机身剧烈颠簸了几下,险些失去平衡,但最终还是冲上了天空。 身后,整个机库轰然倒塌,在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化为废墟。 几人大口喘着粗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心脏还在剧烈跳动,久久无法平复。 牧三七稳住飞机后,才回头看了一眼。飞机下方,整个大地像波浪般翻滚抖动,山体崩裂,房屋倒塌,刚才他们所在的停机场已经完全被巨大的裂缝吞没,消失在深渊之中。 陈风启脸色苍白,捂着再次裂开渗血的伤口,皱眉询问:“万俟季会不会先我们一步到?” 牧三七盯着仪表盘,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既然我们不顺利,想必他也不会太轻松。胜负还没有定论。” 他看了一眼导航地图,快速计算后说:“按照这个飞行速度,大概四个小时能到。” 牧三七没有选择直线飞行。那条航线会经过一片海域,飞机随时可能出现意外,他不敢拿所有人的命去赌。出于安全考虑,他决定绕开那片危险区域,但这样会比原计划多花半个小时。 经历了刚才的惊心动魄,几人都感到强烈的疲倦。除了牧三七,其他人都开始闭眼休息,连一向警觉的祁墨也靠着座椅,呼吸渐渐变得平缓。 牧三七强打起精神,随时注意着飞机的各项数据,防止意外发生。但不知是不是因为高烧的缘故,他感到异常的困倦,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只能不断揉着眉心和太阳穴,试图将疲倦驱散。 忽然,他猛地意识到哪里不对。 牧三七转头看向祁墨,对方正安静地“睡”着,呼吸绵长而平稳。 祁墨怎么会睡得这么沉? 以祁墨的谨慎性格,在自己受伤的情况下,他绝不可能完全放松警惕。就算是闭目养神,也只会保持浅眠状态,随时能被惊醒。但眼下他的呼吸节奏,明显是陷入了深度睡眠。 牧三七用力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就在这时,他察觉到了第二个异常。 伤口不疼了。 不,准确地说,是感觉不到疼痛了。 为了验证,他抬起手,将手指狠狠按进腹部的伤口里。剧痛应该瞬间袭来,但诡异的是,他竟然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就像那个伤口根本不存在一样。 牧三七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瞬间让他头皮发麻。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看似清醒,实则早已不知在什么时候陷入了某种梦境或幻觉之中。 眼前的一切,也许都不是真实的。 真正的现实里,飞机也许早就失控了。 牧三七立刻尝试一切能让自己清醒的办法。咬破舌尖、用力掐大腿、猛烈摇晃脑袋,甚至狠狠撕扯伤口。在经历多番痛苦的挣扎后,他终于感到意识猛地一震,眼前的画面扭曲破碎。 现实世界轰然回归。 飞机正以可怕的角度俯冲,机头朝下,地面飞速逼近,高度警报尖锐地响个不停。 祁墨早已清醒,正死死拉着操纵杆,试图控制失控的飞机。蓝岚和欧雪也醒了,正声嘶力竭地呼喊着牧三七的名字,陈风启紧紧抓着座椅扶手,脸色煞白。 牧三七顾不上身体的虚弱和晕眩,立刻握住操纵杆,和祁墨合力操控。两人青筋暴起,用尽全力拉动操纵杆,飞机在距离地面不到一千米时,终于艰难地抬起机头,堪堪稳住了机身。 飞机重新爬升,拉出一道惊险的弧线。 几人大口喘着粗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差一点就机毁人亡。 接下来的航程,牧三七几乎是强撑着,不敢有片刻松懈。他咬破嘴唇,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和仪表盘,警惕着任何异常。 中途又出现了几次突发状况。先是气流突然紊乱,随后仪表盘莫名失灵,紧接着机舱内温度骤降,但都被他凭借经验有惊无险地化解。 不知过了多久,导航上的目的地标记终于近在眼前。 牧三七看了眼时间,从起飞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四个半小时。比预计的时间多了半个小时,但总算是活着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降低高度,寻找合适的降落地点。前方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勉强可以作为临时跑道。 飞机缓缓下降,在剧烈的颠簸中降落在地面上。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整架飞机在惯性作用下向前滑行了很长一段距离,最终停了下来。 引擎的轰鸣声渐渐平息,一切归于寂静。 距离最终目的地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几人已经许久没有合眼,身心俱疲,但眼下分秒必争,容不得休息。匆匆找到一辆越野车后,几人便立刻上车,全速朝目的地赶去。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空地上,已经停着一辆车。 那辆车的引擎盖还带着余温,显然刚停下不久。车门敞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万俟季。 他先他们一步到了。 第159章 蓝岚的惊喜 牧三七深吸一口气, 沉声道:“他可能已经进去了,我们两个都对这里的路很熟悉,现在就只能赌他进去的时间没多久。” 眼前是一座彻底废弃的精神病院。 建筑外墙的白漆早已剥落大半, 露出底下斑驳的水泥墙体,爬山虎的枯藤从墙根一路蔓延到三楼,在墙面上留下纵横交错的灰褐色痕迹。二楼有几扇窗户的玻璃已经碎裂,风吹过时,残留的玻璃碎片在窗框里晃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更远处, 铁栅栏围起的院子里杂草丛生, 几棵枯死的槐树扭曲着枝干, 像是垂死挣扎的手臂。 “我们需要穿过眼前这栋一号楼。”牧三七抬手指向建筑深处,“从三楼的连接长廊进入二号楼,安全屋就在二号楼五层走廊的尽头。” 祁墨问:“你的身体呢?” “二号楼四层, 最角落的病房里。”牧三七顿了顿, “走吧, 先上楼。” 几人踏进精神病院大门的瞬间, 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那不是冬日里皮肤感受到的物理寒冷, 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能渗透进骨髓的阴寒。 病院里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破碎的医疗器械,生锈的轮椅倒在墙角, 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 露出里面发霉的墙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是消毒水和霉菌混合的味道。 “都小心点。”牧三七压低了声音,眼神在四周扫视,“这里的精神污染很强,稍有不慎就会中招。一旦被污染,后果不堪设想。” 几人屏住呼吸, 放轻脚步往里走。 一楼的长廊很长,两侧墙壁上挂满了医生的照片。 那些照片都被装在泛黄的相框里,玻璃上蒙着一层灰。照片里的医生们穿着白大褂,露出僵硬的笑容。祁墨扫了一眼照片,不知道是不是角度问题,照片里那些人在注视着他们的身影。 上了二楼,眼前的景象更加诡异。 走廊两侧密密麻麻排列着诊疗室,每个房间的门牌上都标注着不同的科室名称。墙上的电子屏幕不规律地闪烁着蓝白色的光,滋滋滋的电流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屏幕上偶尔会跳出几个字:就诊时间、患者姓名、治疗方案然后又迅速消失,被乱码覆盖。 牧三七解释道:“二楼是诊疗区,三楼是病房,我们需要上三楼,连接着二号楼的长廊就在三楼尽头。” “好。” “嗯?这是什么?”身侧突然响起蓝岚诧异的声音 牧三七循着声音望去。只见蓝岚站在一个椅子旁边,椅子上摆着一个塑料玩偶。 那玩偶大约有巴掌那么大,穿着黑色的外套和牛仔裤,有着和蓝岚一模一样的波浪卷发,甚至连头发长度都一致。玩偶坐在椅子上,头微微低垂,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像是在等待什么。 “怎么跟我这么像”蓝岚皱眉嘀咕了一句。 陈风启立刻走过去,扫了一眼那个玩具,道:“确实有点像你,谁放在这里的。” “不知道,好奇怪。”蓝岚下意识伸手要去拿。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玩偶头发的瞬间,一只手突然横在她面前。 “不要碰。”牧三七的声音很冷,“不要乱动这里的任何东西。” 蓝岚悚然一惊,瞬间反应过来。 她后背不由冒出一阵冷汗,她什么时候警惕心这么低了! 就在这时,玩偶突然动了。 它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和蓝岚有七八分相似的脸。塑料做的脸上画着笑容,但那笑容僵硬而扭曲,配合着空洞的眼眶,显得格外诡异。玩偶的嘴巴一张一合,沈艾木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Surprise~” 话音未落,玩偶轰然炸裂。 细密的粉末从破碎的塑料身躯中喷涌而出,像是一朵诡异的烟花在走廊里绽放。粉末四散飞溅,在空气中形成一片蓝色雾气。 蓝岚惊叫一声,本能地想要后退,却被牧三七一把拽到身后。 浓雾散去后,牧三七动作迅速地检查她的衣服、头发、手臂,任何可能沾染粉末的地方都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粉末残留后,才松了口气,“还好,没沾上。” “那是什么?”蓝岚心有余悸。 “陷阱。”牧三七眼神幽暗,“万俟季留下的。” “这个狗东西!!”蓝岚忍不住骂道。 她捋了一把头发,没有注意到指甲缝里,已经藏进了一点细微的蓝色粉末。 就在几人准备继续前行时,走廊里的广播突然响起,回音在空荡的楼道里来回激荡:“请三号患者祁墨到五诊室就诊。请三号患者祁墨” 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凭空出现在走廊中,脚步匆忙地朝五诊室走去。他的身影穿过祁墨的身体,带起一阵彻骨的寒意。医生在诊室里坐下,僵硬地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盯着祁墨,“你就是患者?” 他机械地抬起手,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祁墨鬼使神差地迈开脚步,却被牧三七一把拽住。他瞬间清醒过来,额头渗出冷汗。 诊室里的医生脸色突变。 他的五官开始扭曲,身体以一种违背人体结构的角度弯折,脊椎发出咔咔的脆响,四肢像蜘蛛一样弯曲起来。转眼间,他已经彻底失去了人的模样,变成了一只畸形的怪物。 怪物发出刺耳的尖啸,手脚并用爬上天花板,头颅一百八十度扭转,死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走廊里的几人。 它在天花板上爬行,速度快得惊人,朝他们扑来—— 砰! 牧三七眼疾手快,将怪物一脚踹回屋里,用力关上了门。 怪物撞在门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门板剧烈地震动,木屑从门缝里掉落。里面传来抓挠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利爪刮擦木头。 “上三楼。”牧三七喘着气说,“快走。” 几人毫不犹豫,迅速冲向楼梯。 蓝岚走在最后面,在踏上楼梯的瞬间,她心头一跳,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下一秒,她瞳孔骤然收缩。 二楼走廊尽头,就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同样的大波浪卷发,同样的黑色外套,甚至连身上的细节都分毫不差。 但那不是她。 那个“蓝岚”神情呆滞,双眼无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就那样站在昏暗的走廊里,空洞的眼神直直望着楼梯口的方向。 蓝岚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转身拔腿就往楼上冲。 在她消失在楼梯口的瞬间,广播再次响起:“请患者蓝岚到六诊室就诊” 那个呆滞的“蓝岚”,缓缓转身,走进了六号诊室。 几人冲上三楼,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 蓝岚刚要往前走,脚下突然一软,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跄了一下。她本能地伸手想扶住身旁的欧雪,手却直接从欧雪的手臂穿了过去,像是抓住了一团空气。 蓝岚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欧雪,你” 欧雪也愣住了。她试探着碰了碰离自己最近的陈风启,手掌却实实在在地触碰到了对方的手臂。 “不是我的问题。”欧雪又立刻看向她。 蓝岚脸色一变,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试探性去摸祁墨,手指却再次穿透了对方的身体,就好像祁墨只是一道虚影。 “我怎么碰不到你们了”蓝岚震惊道。 牧三七脸色骤然难看:“你灵魂离体了,现在的你是魂体状态。” 蓝岚猛地想起什么,语气急促道:“在楼下!!我的身体应该在楼下。我刚才上楼的时候,看到楼下有个跟我一模一样的人,我当时还觉得奇怪” “下楼去找。”牧三七毫不犹豫做出决定。 几人立刻冲下楼,挨个诊疗室搜寻。 牧三七很快找到了六号诊室。 那扇门紧紧关闭着,墙壁上的电子屏幕里透出微弱的蓝光,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 【上一位就诊患者:蓝岚】 牧三七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后退一步,用肩膀狠狠撞向门板。 砰! 门锁断裂,门板应声而开。 他立即冲进去,脚步却顿住,整个人陷入了沉默。 祁墨紧跟着走进来,看清病床上的景象后,脸色也瞬间苍白。 蓝岚躺在正中央的病床上。她双眼紧闭,面容安详,看起来只是睡着了而已。 蓝岚自己也看到了病床上的自己。她愣愣地站在原地,喃喃自语:“我还是第一次以这种角度看到自己,怪奇妙的。” 她慢慢走过去,尝试着躺回自己的身体。 灵魂接触到□□的瞬间,一股强大的排斥力涌现。就像是两块同极的磁铁,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无法融合进去。她能感觉到那是自己的身体,能感觉到身体里残留的温度,却无法重新回到里面。 “怎么回事?”陈风启皱紧眉头,“你进不去了?” 他忽然注意到蓝岚身上盖着一张蓝色的薄纸,像是一层薄薄的被子,盖在蓝岚身上。 “这是神恶魔?” 陈风启像是意识到什么,伸手就要掀开那张纸。 “别动!”祁墨猛地意识到什么,想要阻止。 但已经晚了。 陈风启的手指已经抓住了蓝纸的一角,轻轻一掀—— 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蓝岚的身体已经被剖开了。 从胸口到腹部,是一道笔直的切口。切口边缘整齐得可怕,像是用最锋利的手术刀切开的。皮肤向两侧翻开,露出底下空荡荡的腹腔。 空荡荡的内脏全部消失了。 第160章 我帮你们把牧浔带过来…… 蓝岚愣在了当场, 她整个人开始变得透明。她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只喊出了“陈风”两个字,整个人便消失在了空气中。 陈风启整个人僵住了。 他机械地眨了眨眼, 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下一秒,他猛地冲上前,试图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蓝岚?”他的声音带着颤抖,“蓝岚!” 没有回应。 他在原地转了一圈又一圈,遍寻不到之后, 他冲到蓝岚的身体旁边, 试图把她叫醒, 却只摸到了一片冰凉。手指触碰到那冰冷的温度时,陈风启整个人都僵住了。 冰凉的,没有温度的。 那一刻, 他脑海里一片空白。他用力摇晃着那具身体, 一遍遍呼唤着她的名字, 声音从克制到嘶哑, 最后几乎是在哀求:“醒醒, 蓝岚,醒醒……” 牧三七站在不远处, 闭上了眼睛。他的拳头紧紧攥着, 指甲陷进掌心里, 却感觉不到疼。 良久的沉默后,陈风启停止了呼唤。 他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泪水无声地滴落在蓝岚苍白的脸上,一滴,两滴, 然后越来越多。 “我知道会有人死。”陈风启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我没有想过是蓝岚。” “为什么连一点准备的时间都不给我?” “我就这么看着她消失……我甚至连再见都没说……连最后一句话都没说。” “万俟季。” 陈风启缓缓站起身,泪水还挂在脸上,但声音已经变得冰冷彻骨。 他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恨意。 “万俟季。” 牧三七抬起头,看到陈风启眼中那种可怕的平静。那是燃尽了所有悲伤后的死寂,比任何暴怒都更加危险。 陈风启转身就走,脚步坚定。 “等等!”牧三七和祁墨同时扑上去,一人一边死死拉住他。 “放开!”陈风启挣扎着,声音近乎嘶吼,“我要去杀了他!” “你现在去就是送死!”祁墨用尽全力按住他的肩膀。 “他会死的。”牧三七保证道,每个字都像是誓言,“我保证,万俟季一定会死的。” 陈风启的挣扎逐渐停止。他低着头,胸口剧烈起伏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过了许久,他才哑着嗓子说:“万俟季,他怎么能这么狠!” 他闭上眼,又一次让眼泪滑落。他深深吸了几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悲伤都吞回肚子里,最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应答:“你说得对,我们还有机会。” 再睁开眼时,他眼中的悲痛已经被冰冷取代,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刀:“但万俟季这次必须死在这里。” “好。” 队伍重新上路,但没有人说话。 压抑的氛围几乎让人喘不过气。他们快速登上三楼,走廊比之前更加逼仄阴暗。墙上的灯忽明忽暗,发出低沉的电流声。 一只只惨白的手从病房门缝里伸出来,手指扭曲着在空中胡乱抓挠。 几人小心翼翼避开那些手。 “小心三号病房。”牧三七低声说,“里面有个危险的怪物,他会瞬移。” 来到三号病房门口后,门无声地打开了。 一个被烧得看不出模样的人站在里面,身上绑着锁链,链条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扭曲着身子冲过来,下一秒突然在众人眼前消失,随后出现在陈风启旁边。 “小心!”祁墨大吼。 一把锈迹斑斑的刀高高举起,对准陈风启的颈动脉,狠狠劈下。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 陈风启在千钧一发之际向后仰倒,刀刃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带起一股焦臭的风。 祁墨立刻冲上前,一把抓住怪物的肩膀,把他往后拽! 可下一秒,怪物又消失了。 祁墨转头,怪物又出现在他身后,锁链死死勒住了他的脖子。 祁墨双手抓住锁链,想要扯开,但怪物的力气大得惊人。锁链越勒越紧,他的脸色迅速变得难看,喉咙里发出艰难的喘息声。 陈风启和欧雪立刻冲上去,两人各抓住怪物一只胳膊,拼命往外拉。怪物挣扎着,发出尖利的嘶吼,声音刺得人耳膜发痛。 就在这时,怪物再次消失。 三人失去着力点,踉跄着差点摔倒。 祁墨跪在地上剧烈地咳嗽,摸了摸脖子,手上全是血。 陈风启也喘着粗气,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他去哪儿了?” “他一直在移动。”欧雪警惕地环顾四周,“只是速度过快,所以我们才看不到。” 走廊里静得可怕,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呼吸声。 突然,头顶传来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欧雪下意识抬头,瞳孔骤然收缩。怪物不知何时已经趴在天花板上,下一秒,他从天而降,双腿夹住欧雪的脖子,身体的重量压得她几乎站不稳。 锁链瞬间缠上她的脖子,越勒越紧。 祁墨冲上去想要拽开怪物,但怪物再次消失。几乎在同时,刀锋从侧面袭来,寒光一闪,直取祁墨的咽喉。 祁墨堪堪侧身,刀尖在他脸颊上划出一道血痕,鲜血顺着脸颊滴落。 怪物又消失了。 这一次,他迟迟没有出现。 走廊里的空气凝固了,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点。时间仿佛停滞,每个人都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就在这时,牧三七突然抬起手枪。 他的动作又快又狠,没有任何犹豫。枪口对准的方向正是祁墨,但他毫不迟疑地扣动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震耳欲聋。 子弹擦着祁墨的耳边飞过,精准地打在了突然出现的怪物身上。 怪物踉跄着,这次彻底显出了形。他发出愤怒的嘶吼,拖着锁链朝牧三七冲来,速度快得惊人。 牧三七想要闪开,但腹部的伤口在刚才开枪的动作中被扯裂了。剧烈的疼痛让他动作慢了半拍,脚下一个踉跄。 就是这半秒的迟疑,怪物扑上来,将他压倒在地。 焦黑的手死死掐住牧三七的脖子,另一只手举起刀,对准他的心脏狠狠插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两声枪响再次响起。 祁墨的子弹精准地射入怪物的头颅。怪物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没了动静。 牧三七用力推开怪物的尸体,挣扎着坐起来。腹部的伤口已经完全裂开,鲜血浸透了衣服,蔓延开一片刺目的红。 祁墨快步走过去蹲下查看他的伤势。伤口触目惊心,他的眉头皱得更紧。 “止痛药。”牧三七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但声音依然平静,“给我止痛药吧。” 祁墨从包里掏出药瓶递给他。 牧三七接过,倒出几颗,仰头一口吞下。 祁墨的手顿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现在情况危急,身体的健康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了。 简单处理了伤口后,几人继续前进。 走廊尽头,二号楼的入口近在眼前。 “先找你的身体。”祁墨说,语气不容置疑。 “来不及了。”牧三七摇头,“直接去安全地。” “不行。”祁墨拦住他,态度坚决,“必须先找到你的身体。” 欧雪看了看两人,提议道:“要不我们分开行动?你们去安全地,我和老陈去找身体。” 牧三七沉默片刻,才说:“我的身体可能已经不在那儿了。” 祁墨脸色骤变:“什么意思?” “万俟季这个人很谨慎。”牧三七平静地说,“如果我们先到安全地,对他而言就全完了。所以他一定会找一个筹码来威胁我们,而我的身体……是最好的筹码。” 祁墨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行,那先去安全地。” “等等。”牧三七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去安全地之前,我们还有一件事可以做。” 祁墨转过头,对上牧三七的眼睛。 …… 半个小时后,几人终于到达了安全地所在的楼层。 在走廊的尽头,一扇银白色的金属门紧闭着。门上有个绿色的标识——安全地。 前方,一个稍显狼狈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往前走着,他的左手不见了,只剩下血肉模糊的伤口,滴滴答答的血淋下来。 “万俟季。” 祁墨抬枪对准了他的后脑勺。 “站住。再往前一步,我就开枪。” 万俟季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 他脸上带着笑意:“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到了。效率真高。” 陈风启赤红着眼睛就要冲过去,却被欧雪死死拉住。 万俟季微微歪头,问道:“怎么样,喜欢我给你们准备的礼物吗?” 陈风启眼睛顿时更加赤红,欧雪死死拦住他,语气急促:“别冲动!他在故意刺激你。” 万俟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挑了挑眉。他的目光落在祁墨握枪的手上,笑容更深了几分:“你杀了我,你也会死。游戏的规则你应该很清楚。” “那要不要赌一赌。”祁墨的声音冰冷,“看我在不在乎规则?” 万俟季哈哈大笑起来:“牧浔当初可没有说你是一个疯子。”他笑容一收,眼神变得锐利:“不过……你不在乎自己的命,那你在不在乎他的命呢?” 他打了个响指。 走廊侧面的一扇玻璃墙后,灯光骤然亮起。 透过透明的玻璃,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的一切—— 一张蓝色的手术台上,躺着一个男人。那张脸和牧三七一模一样,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就像精致的蜡像。他的手臂上插着输液管,透明的液体正一滴一滴注入静脉。 而在那些液体里,黑色的东西在缓缓蠕动,像活着的寄生虫。 “我知道你们想找他的身体。”万俟季悠闲地说,脸上的笑容带着恶意,“现在不用麻烦了。看,我已经很贴心地帮你们把他带过来了。”《 》 第161章【VIP】 第161章 祁墨,你要怎么选?…… 万俟季看向那个输液袋, 袋中透明的液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他转过头,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可怕,那种平静里藏着某种病态的执拗。 “这袋液体输完, 牧浔就会死。”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们现在需要做出选择,究竟是要牧浔的身体,还是要进入安全地。” 短暂的寂静。 祁墨忽然道:“不如你也做个选择,是要你的身体, 还是进入安全地。” 欧雪和陈风启将万俟季的身体从拐角处拖出来, 他的身体像是睡着般, 模样是不同于眼前清瘦模样的高挺儒雅。 陈风启将刀子抵在万俟季身体的脖颈上:“你会怎么选?” 万俟季眯起眼睛看着他:“你们居然找到了我的身体,倒是小瞧你们了。” 随后他冷笑一声,眼中闪过决绝:“先不说你们有没有能力动我的身体, 就算是能毁掉我的身体, 我也早就不在乎我活不活了。就算是死, 我今天也要进去。” 陈风启身体一僵, 他们确实无法伤害万俟季的身体。 不知道万俟季对自己的身体动了什么手脚, 他们无论用什么办法,万俟季的身体始终完好无损。 陈风启咬牙切齿瞪着他。 万俟季忽然将目光转向欧雪, 叫了一声欧雪的名字。 “欧雪。” 他声音里带着某种蛊惑:“不如你来帮我吧, 只要你帮我, 我就帮你完成你的心愿如何。” 欧雪抬起眼看他,眼神复杂,没有说话。 万俟季似乎笃定她会动摇,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一直想找到你的女儿。但这件事不一定要用心愿解决。只要我完成心愿回到现实世界,我就能动用我所有的势力帮你寻找。你应该清楚, 我的资源、人脉、能量,比你们任何人都多得多。” 欧雪依旧沉默着,睫毛微微颤动。 陈风启担心地看向她,手指在不自觉地蜷缩。他太了解失去孩子的痛苦对一个母亲意味着什么,害怕她会被这诱惑击垮防线。 谁知欧雪开口道:“我一直很害怕你。” 万俟季微怔。 “那时候你还没有撕开伪装,但可能是出于女人的第六感。”欧雪平静地说,“我一直觉得你看上去温和,但实际上很危险。你的眼里始终对我们隔着一层,从来没有真正把我们当成同伴。”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清明得可怕:“牧浔一直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那么信任你,掏心掏肺。可是到最后你下手时没有任何不忍,甚至连犹豫都没有,就那么干脆地下了手。告诉我,我凭什么相信你?” 万俟季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温和的面具终于出现了裂痕。 “我也是不得已。”他的声音有些沉,带着压抑的怒意,“他想救他的爱人,我也想救啊。凭什么他先我后?我为什么就要牺牲,要成全?我同样也可以完成心愿后,不顾一切去帮他,让他去救他老婆。这不是一样的吗?” “不一样。”欧雪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某种悲哀,“你不会的,你一定不会。” “牧浔是为了救人。”她一字一句地说,“他救下祁墨,就一定会不顾代价帮我们。因为他是那样的人,他的心里装得下别人。但你不会,万俟季。你想和你的爱人长相厮守,所以你一定不会让自己陷入任何危险。你会找一万个理由说服自己,然后心安理得地抛弃我们。”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字字扎在万俟季心上:“你不会救我们,你只会抛弃我们。就像你抛弃牧浔一样。” 说完,她转过身,脚步坚定地走向关押牧三七身体的那扇门。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陈风启看了万俟季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怜悯和轻蔑:“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自私。你其实很可悲,可悲到连你自己都不知道。” 万俟季愣在原地,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他的呼吸越来越沉重,胸口剧烈起伏着,低垂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他的手指在发抖,不知是愤怒、羞愧,还是别的什么更复杂的情绪。 就在这一瞬,祁墨动了。 他的身形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安全地的方向疾冲而去。 万俟季几乎是本能地反应过来,身体比意识更快。他一个闪身便挡在了祁墨面前,眼中的犹豫已经消失,只剩下决绝。 砰!砰!砰! 枪声在密闭的空间里炸响,震得耳膜发疼。牧三七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子弹划破空气,带着呼啸的风声。但万俟季的速度快得惊人,每一颗子弹都擦着他的身体而过,在墙上留下坑洞。 祁墨和万俟季厮打在一起。拳头与拳头的碰撞,肘击、膝顶、扫腿,每一招都带着搏命的狠劲。两人都试图往前冲,却又都被对方死死阻止,谁也不肯退让半步。鲜血从嘴角溢出,分不清是谁的。 咔哒。 空膛的声音响起,子弹打完了。 牧三七低头看了眼自己肋下的伤口,鲜血已经浸透了衣衫。他咬了咬牙,毫不犹豫朝安全地的方向奔去,每一步都牵动着伤口,疼得他额头渗出冷汗。 万俟季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心中一紧,急忙想要脱身阻拦,却被祁墨死死缠住。二对一的局面让他迅速落入下风,身上很快添了几处伤口,鲜血顺着手臂滴落。 他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癫狂和决绝。 他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按钮,毫不犹豫按了下去。 咔哒。 机械转动的声音响起。 输液袋中的液体瞬间加速流动,速度快得惊人。 牧三七的脸色骤然惨白,紧接着黑色的脉络像蛛网一样从脖颈处浮现,迅速向上蔓延。他脚步一个踉跄,膝盖重重砸在地上,一口乌黑的血从嘴角涌出,在地上溅开触目惊心的痕迹。 “牧三七!”正在尝试破门的欧雪看到这一幕,眼眶瞬间红了。她几乎是像疯了一样撞击着门,肩膀撞得生疼。但那扇门像是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牧三七撑着地面艰难站起来,手臂在发抖。他深吸一口气,快速判断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又看了眼房间里躺着的自己,那个身体已经虚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生命气息了。 他转过头,声音虚弱却坚定:“陈风启,我去开门。你来帮祁墨。” 陈风启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深深看了牧三七一眼,眼中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个字:“好。” 他扔下万俟季的身体,转身冲向战场,动作凌厉。 牧三七踉跄着走到门前,手指按上了密码锁。黑色的脉络已经爬上了他的下颌,像是某种诅咒的印记,一点点侵蚀着他的生命。嘴唇的颜色也在变深,从淡紫到深紫,再到接近黑色。 鲜血不断从嘴角流出,滴落在密码锁上,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似的,眼神专注得可怕。手指在颤抖,每按一个数字都要用尽全力,但动作依然精准。 “液体快输完了!”欧雪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声音都变了调。 牧三七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按得更快了。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模糊了视线,他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继续解锁。 咔嚓。 锁开了。 牧三七想要冲进去,身体却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他的眼前一黑,整个人向前栽倒,膝盖和手掌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欧雪几乎是扑进房间的,动作快得像是要和死神赛跑。她跪在牧三七身体旁边,手指颤抖着拔下了输液管,液体洒了一地。她立刻开始做心肺复苏,手掌按在胸口,一下、两下、三下…… 她边做心肺复苏边抬头看向牧三七,想说什么,却突然发出一声惊叫。 “浔哥!” 牧三七立刻察觉到不对,低头一看,地上躺着的赫然是一只哈士奇。他再看自己的手,已经变得半透明,整个身体都在微微漂浮。 灵魂离体了。 祁墨也注意到了这一切,动作微微一滞,有些怔愣地看着他。 牧三七对上他的目光,嘴唇无声地动了动,说了几个字。 就在祁墨愣神的瞬间,万俟季抓住机会,一刀捅向祁墨的肋部。祁墨闷哼一声,脸色骤然苍白。 “陈风启!”他突然大吼一声。 陈风启立刻反应过来,他先是看向万俟季,可随后又将目光转向万俟季的身体。 盯着万俟季的身体看了几秒,他忽然毫不犹豫朝着万俟季的身体冲过去。 虽然常规手段无法伤害万俟季,但如果换种方式呢。 陈风启眼中闪过决绝! “陈风启,没用的,任何伤害对我都没用的。”万俟季眼神怜悯。 下一秒,他却看到令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陈风启,你敢!!!” 陈风启将匕首放在万俟季手边,随后握紧那只手,缓缓上抬。 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脖颈。 他轻笑道:“万俟季,这样可以吗。” 陈风启望着他,毫不犹豫、坚定地用那把匕首划开自己的脖子。 剧痛从脖颈处席卷全身。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全身都是。但他笑了,笑得温柔,笑得释然。 然后他倒了下去。 血从嘴角大口涌出,染红地面,在冰冷的水泥上蔓延开触目惊心的红。但他的眼睛依然看着万俟季,眼神里带着胜利的笑意。 万俟季同样跌倒在地。 身体的力量在迅速流失,他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得像个死人。但他不甘心——他用手臂撑着地面,一寸一寸地往安全地爬去。 每爬一下都要用尽全力,手臂上青筋暴起,额头汗水滴落,和血混在一起。 一只脚突然踩在他背上。 不重,却让他再也无法前进。 万俟季艰难地抬起头,看到祁墨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曾经有过温度,有过笑意。但现在,只剩下漠然与空洞,像是一潭死水,什么都倒映不出来。 万俟季突然笑了起来。 笑得癫狂,笑得凄厉,笑得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祁墨,你会怎么选?我很好奇,你到底会怎么选。一边是你的朋友们,一边是你自己的心愿。你会选哪个?” 他喘着气,眼神却亮得可怕:“我等着看,我真的很想看。” 祁墨没有理会。 他抬脚越过万俟季,一步一步走向安全地。 “祁墨!祁墨!”万俟季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越来越凄厉,“你回来!你不能这样!这不公平!凭什么你们可以,我不可以!祁墨!” 喊叫声渐渐变成了哭泣,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回荡,带着绝望和不甘。 “我只是想救她……我只是想和她在一起……为什么……为什么连这都不行!!!!” 祁墨的脚步顿了一下。 但终究没有回头。 他继续向前,跨过了那道光的界限。 瞬间,眼前的场景如同幻灯片般切换,最后定格在一片白茫茫的虚无空间。和之前经历的虚无空间一模一样——什么都没有,却又好像什么都有。 空气里传来一个机械化的声音,不带任何情感: “欢迎进入安全地。恭喜您第一个到达,您已通关隐藏副本。您有什么心愿,我们都能满足。” 祁墨沉默着。 他想起了牧三七最后对他说的那几个字。 想起了陈风启倒在血泊中依然带着笑意的眼神。 想起了欧雪听到寻找女儿时眼中迸发的亮光。 想起了万俟季最后那句几乎泣血的“我只是想救她。” “您的心愿是什么?”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催促,“请尽快做出选择。” 祁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白茫茫的空间里,只有他的呼吸声在回荡。《 》 第162章【正文完结】 第162章 我那么大的…… 两年后。 蜿蜒的山路像一条盘踞在山间的巨蟒, 破旧的大巴车在颠簸中艰难前行。车身的漆面早已斑驳掉色,露出锈蚀的铁皮,这是一辆看上去早该报废的车, 不知为何还能在这崎岖的山路上行驶。 车内坐着十来个人。靠后排的几个人脸色苍白,眼神惊惶失措地四处张望,仿佛刚从噩梦中醒来。而前排的几个人却神色淡定,有的闭目养神,有的低头摆弄手指,像是早已习惯了这一切。 “这是哪儿?”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带着明显的惊慌。 “我们要去干什么?有人能告诉我吗?”另一个女声紧接着响起。 “还能不能离开这里?我家里还有孩子在等我……” 慌乱的询问声此起彼伏, 在狭窄的车厢里回荡, 却没有人回答。恐惧像无形的藤蔓,悄然在这些新人之间蔓延。 突然,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 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这里是无限之地。” 说话的是一个梳着高马尾的女生, 看上去二十岁出头, 脸上还带着一丝少女的稚气。她的声音虽然清脆, 但语气却异常平静, 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出现在这里的人,都是即将死去, 或者心中有强烈执念的人。”她继续说道, “我们需要通关副本, 每个副本获得的积分不同,获得一万积分就可以离开了。” “如果有幸进入隐藏副本,还能够进行许愿,任何愿望都行。” 车厢里的人都愣住了,有人想要开口反驳, 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在他们脑海深处,似乎确实有一个模糊的记忆,关于死亡,关于绝望,关于那一刻迫切想要实现的愿望。 女生心善地为几人解释完后,扭头看向坐在靠窗位置的人。那是一个年轻男人,身材颀长,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他正透过满是裂纹的车窗看着远处的风景,侧脸轮廓分明,神色淡漠得像是与这世界格格不入。 “墨哥,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女孩眨着眼睛问道。 祁墨缓缓收回视线,看了她一眼:“我每天都很安静。”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墨哥你这样不行。”女孩夸张地叹了口气,“你还这么年轻,就这么严肃,会让人不敢接近的。你看你这张脸,多帅啊,要是笑起来肯定能迷倒一片。” “王小花。”祁墨的声音冷冷,“你话太多了。” 王小花佯装受伤地捂住胸口,又摊开双手:“好吧好吧,你是老大,你说了算,我闭嘴。” 话虽如此,她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我男朋友。” 祁墨望着前方,公路像一条灰色的长龙,蜿蜒向远处延伸,似乎永远也望不到尽头。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安慰自己:“很快了,到时候你就能见到他了。” 车窗外,夕阳正在沉落,将天边染成一片血红。 一周后。 副本结束时,原本的十五个人活下来了九个。 中转站的广场上,幸存者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打量四周。 祁墨抬头望着天空中悬浮的巨大立方体。那是一个由无数个小立方体组成的超级方块,表面不断流转着各种信息和数据。此刻,积分榜正在更新,金色的光芒流转间,排名发生了变化,但第一名始终都是同一个—— 祁墨。 祁墨静静地注视着那个名字,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那不是他自己。 “我何德何能,居然能和榜一大佬一起组队。”王小花拿着冰淇淋走过来,仰头看着立方体,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冰淇淋在阳光下缓缓融化,奶白色的液体顺着蛋筒往下流。王小花赶紧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祁墨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不断变换的排行榜。 “你这次也要用积分回现实世界吗?”王小花咬了一口冰淇淋,含糊不清地问。 “嗯。”祁墨轻轻点头,“还有一些安排没做。” 王小花“哦”了一声:“那我就在这里潇洒了,你去吧,我要把所有积分挥霍光!” 现实世界。 “老板。”前台员工起身致意。 祁墨微微颔首,脚步声在空旷走廊里回荡,一下,又一下,像某种规律的节拍。 他推开一扇门。 办公室里,两个年轻人正在等候。 “你们就是今天来应聘的?”祁墨在办公桌后坐下。 “是的。”男人率先开口,声音爽朗。 面前是一男一女。男人看上去二十七八岁,五官英俊,眼角带着笑意,有种玩世不恭的气质。女人年纪相仿,一头卷发随意披在肩上,红唇微微上扬,整个人透着一种攻击性的漂亮。 男人率先伸出手,大方地与祁墨相握:“你好,我叫陈风启。” 他的手掌温热,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 女人也伸出手,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你好,我叫蓝岚。” “工作内容你们已经知道了。”祁墨松开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现在我简单说一下薪酬体系。” 他将文件推到两人面前。 陈风启和蓝岚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蓝岚性子直爽,忍不住开口:“这个待遇……会不会太好了点?” “你们是没去过正规公司吗?” “” “开玩笑的。” 祁墨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嘴角微微上扬:“我跟你们很投眼缘,所以待遇提高了些。不过这也在正常的薪资体系之内,你们不用担心。”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怀念,又像是愧疚。 两人离开的时候喜笑颜开,在走廊里低声讨论着这份工作。他们的声音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转角处。 祁墨静静地坐在办公室里,目光追随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光影。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从前。 虚无空间。 那是一片混沌的虚无,白得刺眼,白得令人窒息。 祁墨站在其中,久久沉默。 系统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机械而冰冷:“请许愿。” “请许愿。” “请许愿。” 催促声一遍又一遍响起,像是某种诅咒。 终于,祁墨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深深地疲惫。 “那就……给我们所有人都一次重新再来的机会吧。” 话音落下,虚无空间震颤。无数光点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成巨大漩涡。 “愿望已满足。” 祁墨猛地睁大眼:“等等——” 他还没来得及去找牧浔,还有话没说完,还有太多事没做……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巨大拉力将他吸入漩涡,白光越来越刺眼,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回到了中转站,祁墨像疯了一样在中转站里寻找。 很快,他看到了陈风启和蓝岚。 “陈风启!”他冲上前,抓住陈风启的肩膀。 陈风启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下意识后退,眼神警惕:“你是……?” 完全陌生的眼神。 “喂,我们认识吗?”蓝岚皱眉打量他。 祁墨松开手,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他明白了。 重新再来,意味着一切重新开始。所有记忆,所有羁绊,所有承诺,都随愿望实现而消散。 他们重获新生,却失去了过往。 祁墨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平静的表情,像是刚才那一刻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抱歉,认错人了。”他转身离开,背影孤独而坚定。 从那以后,他没有再试图与任何人相认。他以陌生人的身份,默默守护着每一个熟悉的人,帮助他们通关一个又一个的副本,将他们一个个送离无限之地。 陈风启,蓝岚,胖子,欧雪……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 他们离开时,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对这个帮助过他们的陌生人千恩万谢。 而祁墨总是淡淡地笑笑,说:“不用谢,举手之劳。” 最后,整个无限之地和他有过关联的人都消失了。 他没有试图交友,没有试图建立新的羁绊。他只是麻木地闯着一个又一个副本,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在寻找,寻找隐藏副本的入口。 因为他还有一个愿望没有实现。 直到,他遇到了王小花。 那是在一个很平常的副本里。 祁墨刚解决掉一只厉鬼,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呼救声。他本不想理会,在无限之地,每个人都要学会自救。 但那个声音太倔强了。 明明已经受了伤,明明已经筋疲力尽,却还在拼命挣扎,拼命反抗。 “我不会死的,我还要活着,我还要找到他……” 祁墨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他看到一个瘦小的女孩被逼到墙角,左臂已经受伤,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滴。但她眼神里没有绝望,只有不屈的倔强。 她手里紧紧握着一把生锈的铁棍,对准了面前的怪物。 祁墨观察她许久。 哪怕是在最绝望的时刻,她都没有放弃,而是努力想为自己夺取一份生机。 祁墨出手了。 因为他有种预感,她将是他进入隐藏副本的希望。 回忆忽地被中断。 门被轻轻敲响了。 助理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祁总,已经按照您的吩咐,以私人名义给那对母女转了一笔钱。” “嗯。”祁墨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 文件上是一个单身母亲的资料。她的女儿曾经被人贩子掳走,那个女孩在人贩子家里受尽折磨,差点失去生命。 但好在现在,母女已经团聚。那笔钱足够她们过上安稳的生活,足够小女孩接受良好的教育,足够她们忘记那段黑暗的过往。 “我还会走很久。”祁墨将文件放在桌上,“公司照常按原样运行。” 助理点头:“明白。” 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问:“祁总,您这次要去多久?” 祁墨看向窗外,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太阳。 “不知道。”他说,“或许不回来了也说不定。” 助理愣住了。 祁墨站起身,拿起外套:“替我照顾好公司。” 他离开了办公室,穿过走廊,走下楼梯,走出大门,走进了街角那个不起眼的小巷。 然后,他消失了。 时光荏苒,又过去了一年。 祁墨再也没有在现实世界出现过。 公司被表弟接手,运转如常。家里人报了警,发布了寻人启事,在各大医院和救助站寻找,但一无所获。 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就像当初牧浔的失踪一样。 祁墨去哪了呢? 他此刻站在一个废弃精神病院前 暮色苍茫,废弃精神病院在夕阳下投下巨大阴影,像匍匐的怪兽。 祁墨站在斑驳的大门前,仰头看着这栋熟悉的建筑。 太久了久到这栋建筑都有些陌生 “墨哥。”王小花站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问,“你要找的人在这里面吗?” 祁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我不知道。或许在,或许不在。” “那我要找的人呢?”王小花又问。 祁墨转头看她,目光停留很久,久到王小花开始不安地移开视线。 “墨哥——” “从现在起。”祁墨终于开口,“我们就是竞争关系了。当踏入这个门的时候,我不会再对你手下留情。” 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割在王小花心上。 王小花瞳孔骤缩,脸色瞬间苍白。 “老大……”声音在颤抖。 “你一直都知道我留下你的目的。”祁墨说,“这几年我一直在找隐藏副本,但遍寻不到。后来我才发现,进入过一次隐藏副本的人,将失去再一次进入的资格。除非,有新人能够找到隐藏副本。” 这也是为什么沈艾木要埋伏在他身边的原因。因为他找不到入口,所以需要新人。 王小花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我知道了,墨哥。”她擦掉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谢谢你,带我来这里,给我和你公平竞争的机会。” 祁墨大可以在进来后就杀死她,但是他没有,反而带着她来到终点。 两人并肩走进了精神病院。 破旧的大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精神病院内。 虽然许久未来,但每个场景都清晰刻在祁墨脑海。 走廊、楼梯、病房,每一处都藏着记忆。 祁墨一路向上,脚步坚定急促。一楼、二楼、三楼、四楼,最后终于来到五楼尽头。 那个房间。 曾经放着牧三七身体的房间。 祁墨推门,屏住呼吸。 病床上,牧三七的身体静静地躺着。比记忆中更加消瘦,颧骨突出,脸颊凹陷,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祁墨的手颤抖着伸向那张脸,指尖还未触碰,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嘶哑暗淡,像是被一层粗糙的磨砂纸磨过一般,又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 “我等你很久很久了。” 祁墨猛地转身。 身后站着的是万俟季。他比几年前沧桑太多,虽然仍旧是少年的容貌,但眼神却透着枯朽的疲惫。 他的头发凌乱,衣服破旧,身体瘦得可怕。 “我等了你很久很久,我知道你一定会过来的。” 祁墨眼神淡漠冰冷:“你已经失去许愿资格了。” “我知道。”万俟季笑容变得狰狞,“但你毁了我的一切!既然我完成不了心愿,你也不能!” 他扑了上来。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万俟季不知对自己身体做了什么,虽看上去更孱弱,力量却大得惊人,每一拳都带着疯狂。 就在厮打最激烈时,一道颤抖的声音响起。 “阿季?” 万俟季的动作僵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当看清站在门口的那个女孩时,眼眶瞬间红了。 王小花站在那里,满脸泪痕,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相信。 “阿阿季!!!” 万俟季嘴唇剧烈颤抖,喉咙发出破碎的声音,良久才勉强挤出:“小……小花。” 几乎泣不成声。 王小花捂住嘴,泪水止不住:“万俟季,你……怎么和以前长得不像了?” 万俟季慌张地摸着自己的脸,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我是丑了吗?我会想办法换回自己的身体的,小花,你等我,我一定会……” 就在这时,祁墨趁着万俟季分神,猛地挣脱,向安全地的方向冲去。 万俟季立刻反应过来,咬牙拦住:“休想!” 两人再次扭打在一起。祁墨拼尽全力,却一时间无法摆脱纠缠。 “小花!”万俟季大喊,“快进去!冲进安全地许愿!” 他的声音嘶哑而急切。 “只要让我复活,我们就能离开这里!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王小花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万俟季,又看向祁墨。 她的脚步开始移动,一步,两步,向着安全地的方向走去。 万俟季的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 但就在经过万俟季身边时,王小花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转身,紧紧地抱住了万俟季。 “快去!”万俟季惊慌地喊,“小花,快去许愿!” 王小花摇头,眼泪滴在万俟季的肩膀上:“还是算了吧,不要再一错再错了。” 万俟季愣住了。 他狰狞的表情渐渐僵硬,最后慢慢软化。他松开了对祁墨的钳制,双手颤抖着抱住了王小花。 “我想和你在一起。”他的声音里满是绝望,“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我们现在就在一起。”王小花轻声说。 “不够,我想要这一刻长一点,再长一点……”万俟季哽咽着,眼泪滴落在王小花的发间。 “这一刻会定格成永远的。”王小花哽咽着安慰。 她抬起头,看向祁墨,眼神里带着一丝释然:“你给我讲的那个故事里,那个让你和爱人阴阳两隔的人,就是我家阿季,对不对?” 祁墨沉默片刻:“是他。” “抱歉。”王小花含泪笑了:“我替阿季说一声对不起。” 又说:“谢谢你,带我来找他。” “我不打算离开了。”她紧紧抱着万俟季,对他道,“我们就在这里,永远在一起。” “不行!”万俟季惊恐地大喊,“绝对不行!” 他抓住王小花的肩膀,声音里满是哀求:“小花,你受不了这里的。这里太苦了,比你想象的还要苦。我能见到你一面就满足了,你一定要离开这里,一定要……” 他甚至转向祁墨,声音里带着哭腔:“求你,带小花离开。把她送出无限之地,求你了……” “你在哪我就在哪!”王小花却说得斩钉截铁。 她靠在万俟季怀里,轻声讲述着自己的遭遇。 “还记得被人贩子拐走吗?”她声音很轻,“他们把我关在大山里,那户人家有个傻儿子,每天用恶心的眼神看我……” “我装顺从,消磨他们警惕。三年,整整三年,才找到机会逃走。” “我在山里走了三天三夜。饿了吃野果,渴了喝山泉。脚磨破了,撕衣服包起来继续走。” “但他们还是找到了我,因为那个傻子被我用石头砸碎了脑袋,所以他们要杀我,让我给他结冥婚……” 王小花声音颤抖,眼神却异常坚定。 “最绝望时,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活下去,我要见到你。就是这个执念,让我在死前来到这里。” 她抬头看着万俟季的眼睛:“你问我受不受得了这里?阿季,还有哪里比那个地方更地狱?只要你在,我就能坚持。我比你想象的坚强。” 万俟季紧紧抱住她,再说不出让她离开的话。 他转向王小花,声音沙哑:“对不起,我没能找到你,害你受了那么多苦” “没关系,我找到你了。”王小花说。 她忽地看向祁墨,露出一个灿烂笑容:“你走吧。” “谢谢你,老大。” 祁墨看着他们,久久无言。 最后,转身走进了安全地。 身后传来两人相拥的声音,像是某种诅咒的破除,又像是某种救赎的达成。 安全地。 熟悉的虚无空间再次展开。 “欢迎进入安全地。恭喜您第一个到达,您已通关隐藏副本。您有什么心愿,我们都能满足。” 祁墨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让牧浔活过来。” “该要求无法实现。”系统回答冰冷无情,“使用替身道具的人,将永远失去闯关资格。” 无法实现 祁墨整个人如同被当头棒喝,大脑瞬间变得空白! 没有想到。 历经千难万险,付出了这么多,得到的却是这么一个结果。 他只觉得无比讽刺。 原来结局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祁墨彻底脱力般跪下,双手撑地。 “请许愿。”系统仍在催促。 “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可许的了。”祁墨声音嘶哑,“我什么心愿都没了。” “请许愿。” “如果复活不了他。”祁墨抬头,眼中满是绝望,“能让我再见到他吗?哪怕只有一面……” 虚无空间陷入长久沉默。 时间仿佛停止流动。 终于,系统声音再次响起:“您的愿望可以满足。” 祁墨猛地睁大眼睛。 下一秒,眼前场景骤然虚化,整个世界像水彩画融化,色彩流淌,光影交织。 再睁眼时,他回到了中转站。 祁墨疯了一样寻找。 “牧浔!”他大喊那个名字,声音在空旷广场回荡。 没有人回应。 他跑遍每个角落——商店、餐厅、住宿区、中央大厅…… 哪里都没有。 忽地他想到什么!他跑到桥洞,那个曾一起睡过的桥洞,那个牧浔说“这里挺好,至少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桥洞空空荡荡,只有风声。 祁墨跪在地上,声音嘶哑:“不是能让我见他一面吗?不是说能让我见他一面吗!!!!” 可是牧浔在哪里呢? 就在这时,身旁传来惊叫。 “快看!立方体疯了!” 祁墨僵住。 他缓缓抬头,看向天空。 巨大的超立方体正疯狂闪烁,红蓝绿各色光芒交替,像电路短路。所有信息界面瞬间消失,整个立方体变成一片蓝屏。 中转站的人都抬头看着,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 “系统故障了?” “从没见过这种情况……” 祁墨呆呆地看着立方体。 它停止了闪烁,开始缓慢地转动,像是在环顾四周,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然后,一行字出现在立方体的表面。 金色的字体,在蓝色的背景上格外显眼。 第一句话是: 【我老婆呢?】 祁墨的呼吸停止了。 紧接着,第二行字立刻出现: 【我那么大的一个漂亮老婆呢?】 中转站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只有祁墨,瞪大了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张开嘴,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出话: “牧浔……牧三七” 立方体疯狂地转动起来,在人群中搜索,在建筑间穿梭,像一只焦急寻找主人的狗。 立方体疯狂转动,在人群中搜索,在建筑间穿梭,像焦急寻找主人的狗。 最后,它停在桥洞上方。 一道光柱从立方体投射下来,笼罩住跪在地上的祁墨。 立方体上的字又变了: 【找到了。】 然后是第四行: 【老婆,我回来了。】 祁墨跪在光柱中,终于崩溃大哭。 那些压抑了太久的情绪,那些独自承受的痛苦,那些无人诉说的思念,在这一刻全部涌出。 他哭得像个孩子。 而天空中的立方体,静静地悬在他上方,像一个守护者,像一个归人。 光柱很温柔,像拥抱。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写到这里,正文就算完结啦。 本来想分两天更新的,但是后来还是决定全都发出来了。[加油] 真的,真的很感谢大家一直以的来支持,每个评论都是我的动力,一想到有小可爱在看我的文,我的写文欲望就非常高涨!!! 我真的超级超级爱你们!!! 另外下一本书我准备全文存稿,所以到时候可能会两本预收一起更新哦。 接下来的几天,还有几章番外掉落,等周六的时候再搞一个抽奖,作为我们完结的庆祝吧。 晚安各位小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