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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40

作者:待价不咕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31章 身上缠着一堆头发,头……


    望着祁墨手中拿着的那副眼镜, 沈艾木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不再伪装,眼神变得空洞冰冷。几乎在同一时刻,他和胖子的身形开始模糊, 试图融回镜面。


    可惜太迟了。


    祁墨修长的手指猛地扣住他的脖颈。那触感冰凉坚硬,完全不是血肉的质地,更像是某种易碎的材质。


    他眼睛微眯,伴随咔嚓一声脆响,“沈艾木”整个人瞬间碎裂,化成类似玻璃一样的碎片, 掉在地面上。


    另一边, 陈风启也反应过来。他一个箭步冲上去, 在“胖子”钻进镜面前死死拽住他的腿,然后狠狠往地上一摔。


    砰的一声,又是一地碎片。


    两人对视一眼, 谁都没说话, 转身继续往前搜寻沈艾木两人。


    这次他们格外小心。每走几步就停下来, 仔细观察镜中的倒影, 确认没有任何异常才继续前进。


    大约又过了十来分钟, 前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还有沈艾木气急败坏的骂声:“去你妈的!老子打不死你!”


    两人循声赶到,看到沈艾木正骑在“自己”身上, 拳头雨点般砸下去。他早就把眼镜扔了, 虽然看不太清, 但架不住他下手够狠。每一拳都砸在脸上,啪啪作响。


    胖子那边也不遑多让。他死死压住假货,用体重优势把对方压得动弹不得,然后抡起拳头往死里揍。


    陈风启和祁墨立刻加入战斗。


    一人一个,很快就将那两个假货制住。祁墨扣住假陈风启的脖子用力一扭, 陈风启则一脚踩碎了假胖子的头。


    两个假货瞬间化作碎片消散。


    沈艾木摸索着找到眼镜,刚戴上没几秒,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他弯着腰干呕,吐得眼泪都出来了。


    “行了,别戴你那破眼镜了。”陈风启走过去,也不等他同意,直接把人拉起来背在背上,“我背你走。”


    沈艾木虚弱地说了声谢谢,把眼镜摘了塞进口袋,整个人瘫在陈风启背上。


    四人继续前进。这次他们用烟头在每个路口都留下标记,避开走过的路线,按照最原始的迷宫破解法不断尝试。


    大约又走了二十多分钟,前方终于出现了不同的景象。


    镜子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扇厚重的红色幕布。幕布上绣着金色的字样,扭曲诡异,认不出写的是什么。


    祁墨上前掀开幕布。


    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他们进入了一个巨大的马戏团舞台。


    头顶是高高的穹顶,彩色的布条从顶部垂下来,在微弱的光线下轻轻晃动。观众席空荡荡的,无数座位整齐排列,却没有一个人。舞台中央立着几根高耸的钢柱,上面还挂着秋千和吊环。


    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气息,混着铁锈味和某种难闻的腐臭。


    几人刚踏上舞台,头顶突然传来机械转动的声音。


    轰隆隆!


    一个巨大的死亡飞轮从天而降,裹挟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下来。那个飞轮直径至少有两米,在空中高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散开!”陈风启大吼一声。


    几人几乎是本能地朝四周扑去。


    轰!


    飞轮从舞台中央的地面擦过,又转到了上方。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头顶又是一阵破空声,另一个飞轮也转下来了。


    几人躲开。但很快一个燃烧着的火球又从天而降,拖着长长的火焰尾巴,像流星般砸下来。


    沈艾木离得最近,他眼神模糊,根本没看清那是什么,只觉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祁墨一把将他拽开。


    轰!


    火球砸在刚才沈艾木站立的位置,瞬间炸开。火焰四散飞溅,点燃了周围的幕布和道具。


    火势蔓延得极快。


    转眼间,整个舞台就被火焰包围。火舌舔舐着木质结构,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温度急剧上升,皮肤都有被烤焦的刺痛感,呼吸进肺里的空气都是灼热的。


    紧接着,更多的表演道具从四面八方飞来。


    飞刀,钢球,火圈,吊环,秋千,所有能想到的马戏团道具都像是活了过来,疯狂地朝他们攻击。


    胖子被一个钢球擦着肩膀飞过,疼得他龇牙咧嘴。陈风启险险躲过一把飞刀,刀刃割破了他的袖子,在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这样下去不行!”陈风启大喊,“得想办法离开舞台!”


    火势越来越大,浓烟滚滚。能见度急剧下降,呛得人眼泪直流。


    沈艾木一边躲避一边迅速观察四周。虽然看不太清,但他隐约注意到一个细节。


    虽然台上的攻击很密集,但是飞轮上方却很安全,且飞轮每次旋转的时候,总有那么几秒靠近出口。


    “我知道怎么出去了!”沈艾木突然喊道,声音里透着兴奋,“死亡飞轮!我们上死亡飞轮!”


    于是等死亡飞轮升起时,祁墨率先冲上去爬上飞轮,在飞轮降到中间的时候用力一跃,稳稳落在了台下。陈风启拽着沈艾木紧随其后,胖子咬咬牙也跳了上去。


    很快三人都跳下了。


    “妈的,差点以为要死在里面了。”胖子瘫坐在地上,脸上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惊恐。


    沈艾木也松了口气,将拿在手里的眼镜重新戴上。


    休息片刻后,他们继续往前。


    前方又出现了一扇门。门板上用血红色的油漆写着一个字:井。


    祁墨推开门,里面是一个不大的石室。


    石室四周都是粗糙的石壁,刻着诡异的红色字符。空气很潮湿,带着泥土和霉菌的气息。


    除了入口的门,整个石室没有任何其他出口。


    唯一显眼的,是正中间的那口古井。


    井口用青石砌成,边缘磨得很光滑,上面还伫立着一个木头亭子,只不过看上去很破旧,看着十分阴森。


    祁墨走到井边,打开手电筒往下照。


    幽深的井道里,光束照亮了井底,里面有水,泛着波光粼粼的光。水面的石壁上有个洞口,呈现方形。


    他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转头对众人说,“里面好像有个出口。我先下去看看,没问题再叫你们下来。”


    “等等。”陈风启拦住他,目光落在他身上,“你身上还有伤,泡了水不好。我下去吧。”


    “行。”祁墨点点头同意。


    陈风启利落地翻过井沿,顺着井壁开始往下爬。


    石壁上长满青苔,湿滑得很。他每往下一点都要格外小心,生怕一个不慎就掉下去。井道里很冷,越往下温度越低,寒意顺着湿漉漉的衣服渗进皮肤里。


    大约爬了四五米,他终于看到了水面。


    水是黑色的,看不清深浅,表面漂浮着一些杂物。水面上方的石壁上,确实有一个黑洞洞的入口,呈方形,大小刚好够一个人爬进去。


    陈风启从入口探出头,感受到一股微弱的风。他掏出打火机点燃,火苗跳跃了几下,但没有熄灭。


    “里面有风,空气流通!”他朝上方喊道,“应该没问题,你们下来吧!”


    很快,其他三人也依次爬了下来。


    祁墨是最后一个。他站在井口,望着那个幽深的洞口,眉头微微皱起。


    这样的入口太过狭窄。一旦里面有什么危险,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只能像待宰的羔羊般任人宰割。


    但眼下也没有其他选择。


    “都兑换好防御道具了吗?”他问。


    几人纷纷点头。


    “好。”祁墨深吸一口气,迅速做好安排,“陈风启你在最前面打头,胖子你和沈艾木在我们中间,我殿后。有任何情况立刻示警。”


    陈风启率先钻进入口。


    那个洞口真的很窄,他必须整个人趴下,用手肘和膝盖往前蠕动。石壁粗糙冰冷,擦得皮肤生疼。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还有某种腐败的气息。


    沈艾木紧随其后。对他来说,这个空间还算宽裕,至少手臂还能有活动余地。


    到了胖子这里就惨了。


    他的体型几乎把整个洞口填满,周围的石壁紧紧挤压着他的身体,每往前蠕动一点都极其艰难。赘肉被石头挤得变形,那种憋屈的感觉让他几乎要窒息。


    “我靠。”胖子忍不住骂道,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这鬼屋设计者是不是没考虑过胖子的感受?”


    祁墨在最后,他打开手电筒叼在嘴里,光束照亮前方。能看到胖子肥硕的身躯几乎堵住了所有视线,只露出两条粗壮的大腿和脚。


    几人艰难地往前爬。


    周围是石头摩擦的声音,还有沉重的喘息声。空气越来越稀薄,憋得人胸口发闷。


    胖子边爬边担心,忍不住道:“万一前面越来越窄,我彻底卡死在这怎么办?”


    “那我就调头回去。”祁墨很冷静地说,“让你一个人困死在这。”


    “我去,祁墨你太狠了吧。”胖子嘿嘿笑了两声,“不过我知道,以你的善良,肯定会用力拖也要把我拖出去的。”


    “那可说不定。”


    又爬了五六分钟,洞口的宽度始终没变。胖子这才渐渐放下心,忍不住又骂了句:“挤死老子了。”


    说完,他的声音突然变得疑惑:“祁墨,你是不是在摸我的脚?”


    祁墨:“没有。”


    “那我怎么感觉有东西在摸我?”胖子的声音更加困惑了。


    紧接着,他的语气猛地变得惊恐:“我操!不只是脚!它开始摸我屁股了!”


    祁墨皱起眉,将手电筒往前照了照:“不可能有东西在摸你屁股。你身子几乎把洞口堵严实了,手根本伸不进去。”


    “可真的有东西在摸我!”胖子的声音都变调了,“滑滑的,冰冰凉凉的,那触感特别明显!”


    祁墨将手电筒的光束对准胖子。


    就在这时,他看到一抹黑色从胖子腰侧闪过。


    那是头发。


    又黑又长的头发,像蛇一样在胖子身上游走。不止一根,而是一大把,密密麻麻的,缠绕在胖子身上。


    有的缠着腿,有的绕着腰,还有的顺着裤腰钻进去。


    祁墨的瞳孔骤然收缩。


    “摸你的不是手。”他的声音有些急促。


    “那是什么?”胖子声音在抖。


    祁墨盯着那些不断游走的黑发,说道:“是头发。你身上缠着一堆头发,那些头发在动。”


    整个洞穴陷入死寂。


    只剩下胖子粗重的喘息声,和那些头发摩擦石壁的沙沙声。


    停顿几秒后,胖子突然爆发了。


    “我操操操操操!”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头发?!什么头发?!谁的头发?!”


    他拼命扭动身体想要看,可惜被卡得太死,根本转不过头。


    “别乱动!”祁墨厉声道。


    可已经晚了。


    胖子这一扭,石壁缝隙里突然涌出更多头发。黑色的发丝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将胖子整个人都缠住了。


    头发越缠越紧,像绳索一样勒进肉里。


    第132章 墙砖缝隙里塞满了头发……


    胖子惨叫出声, 那些黑色的发丝像有生命般疯狂蠕动,一根接一根地从石缝里钻出来。它们滑腻冰凉,带着某种黏糊糊的触感, 像是刚从腐烂的尸体上剥下来的。


    他想伸手去够那些头发,可身体被狭窄的空间死死卡住,根本动不了。那些黑色的发丝越缠越紧,勒进肉里,传来钻心的疼。


    “祁墨!救命!快救我!”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忍着,别乱动。”祁墨的声音很冷静。他掏出打火机, 修长的手指按下按钮。啪的一声, 橙黄色的火焰在黑暗中跳跃起来。


    他将火焰凑向那团黑发。


    滋滋滋。


    头发瞬间被点燃, 火焰沿着发丝迅速蔓延。那些发丝像是感到了剧痛,疯狂地扭动起来,飞快地缩回石壁缝隙里, 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胖子大口喘着气, 浑身被冷汗浸透。


    祁墨用手电筒仔细照了照周围的石壁。


    光束扫过之处, 他看到了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石砖与石砖之间的缝隙里, 全都塞满了头发。那些头发密密麻麻的, 缓慢蠕动着,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有的头发从缝隙里探出一小截, 像是在试探, 又像是在等待时机。


    祁墨仔细观察了一下, 这些头发并不是同一种类型。


    有的是黑色的长发,有的是棕色的短发,还有的是灰白色的,明显是老年人的头发。它们纠缠在一起,互相缠绕, 仿佛无数个死者的头发被硬生生塞进了这狭窄的缝隙里。


    “这些头发是从哪儿来的?”胖子疼得吸冷气。


    “头发一直藏在墙缝里,里面全都是。”祁墨道。


    胖子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想到刚才那些东西在自己身上游走的触感,胃里一阵翻涌。


    “快点爬,别停。”祁墨抬高声音对前面几人说,“一旦有头发缠上来,立刻用火烧。记住,一定要快,别给它们收紧的机会。”


    “好。”


    几人应声,开始加快速度往前爬。


    陈风启在最前面拼命往前爬,手肘和膝盖都磨得生疼,可他顾不上这些。沈艾木紧跟其后,胖子也不敢再磨蹭,拼了命地往前挪。


    爬了大约两三分钟,陈风启突然兴奋地喊道:“前面有光了!快要出来了!”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提起了精神。


    可就在这时,祁墨感觉到又有头发从缝隙里钻出来,迅速缠上了他的小腿。他立刻去掏打火机,啪,啪,连按了两下,火却怎么都打不着。


    “该死。”祁墨低咒一声,“胖子!快爬!加速!”


    胖子听到祁墨语气不对,立刻明白出事了。他咬紧牙关,完全不顾身上被石壁挤压的疼痛,拼命往前挪动。


    祁墨感觉到那些滑腻冰凉的头发顺着裤腿钻进衣服里,在皮肤上游走。那种触感让人头皮发麻,可他没有理会,只是加快速度往外爬。


    手肘膝盖都磨破了,温热的血液渗出来,可他根本顾不上。


    终于,眼前的光线骤然明亮起来。


    陈风启率先爬了出去,然后是沈艾木,接着是胖子。祁墨最后一个翻出洞口,在他离开的瞬间,那些黑色的头发像潮水般涌出,密密麻麻地堵住了洞口,不断蠕动着,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几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沈艾木推了推眼镜,看着洞口那团还在扭动的黑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也太恶心了。”


    祁墨站起身,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不大的密闭房间,四周伫立着十几个灰白色的储物柜。那些柜子看上去很老旧,表面斑驳锈蚀,散发着陈腐的气息。和上一个只有井的房间一样,这个房间也看不到任何出口。


    没有门,没有窗,只有他们刚爬出来的那个洞口。可现在洞口已经被那团诡异的头发堵死了,根本不可能再爬回去。


    唯一的希望,就是这些储物柜。


    “橱柜里可能有通往出口的路。”陈风启用手电筒扫了几下柜子。


    祁墨点点头,眼神巡视着那些柜子:“虽然可能有通往出口的路,但按照这鬼屋的尿性来讲,说不定里面也会开出其他东西。”


    “小心点!”


    几人缓缓靠近储物柜。


    越靠近,一股怪味便袭过来。像死老鼠的味道,那股难以言喻的腐烂臭味直蹿头皮!仿佛柜子里封存着什么东西,随着时间流逝,那些东西在慢慢腐烂,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息。


    祁墨走到编号1的柜子前。


    这个柜子看上去最破旧,表面的漆几乎全掉光了。


    他抬起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柜门。


    咚,咚。


    声音很闷。


    他侧耳倾听了片刻,然后凑近柜门。


    砰!


    一声巨响从柜子里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撞在门板上。整个柜子都震了震,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都靠边。”祁墨的声音很冷静。


    其他三人立刻后退几步,保持安全距离。


    祁墨握住门把手,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柜门。


    门开的瞬间,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里面扑出来。


    那东西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看不清形状。它发出尖利刺耳的叫声,张着嘴露出细密的獠牙,带着腥臭的气息,尖利的爪子直奔祁墨的脸。


    祁墨早有防备。


    他侧身闪过,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抓住那东西的后颈。那触感湿漉漉的,滑腻恶心,像是抓着一团腐肉。


    他借力一扭,狠狠往地上摔去。


    砰!


    那东西砸在地面上,瞬间炸开,鲜血和组织液四溅,成了一滩烂泥。


    一股浓重的腐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那味道浓得化不开,像是打开了一具腐烂多日的尸体。混着血腥、腐败、还有某种甜腻的恶臭,熏得人胃里一阵翻涌。


    沈艾木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胃酸都吐出来了。


    胖子捂着口鼻,脸色发青:“我靠,这是什么东西?老鼠吗?”


    祁墨蹲下身,屏住呼吸仔细观察那滩东西。


    在血肉模糊的一团中,能隐约辨认出一些特征。细长的尾巴,尖利的獠牙,还有黑色的毛发。确实像是某种啮齿类动物。


    可又不太对。


    “看着有点像老鼠,但我刚才没有太用力。”祁墨皱着眉说。


    虽然他刚才的动作看着很狠,但实际上控制了力道。可这东西却像是极其脆弱,轻轻一摔就碎成了烂泥,完全不符合正常生物的构造。


    “继续开。”祁墨站起身,“小心点,说不定每个柜子里都有东西。”


    几人开始依次打开柜子。


    一连开了五六个,里面都空荡荡的,只有陈腐的气味和厚厚的灰尘。


    直到陈风启打开第七个柜子时,他惊讶地叫了一声:“这里有个弹弓。”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Y形的弹弓,木质的把手,橡皮筋还很有弹性。弹弓的皮兜里还卡着一颗玻璃弹珠,在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这是他们打开那么多柜子后,唯一出现的物品。


    “先拿着,说不定有用。”祁墨说。


    陈风启点点头,将弹弓小心收好。


    几人继续开柜子。这次出东西的是胖子,他拉开柜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飘出来。


    里面堆着一件溅了血迹的裙子。裙子并不长,款式华丽,看上去应该是小孩子穿的那种公主裙。血迹集中在裙摆处,晕开了一大块,已经变成暗褐色。


    祁墨接过裙子,摊开在手中仔细检查。他的手指在布料上轻轻摩挲,眼神专注冷静。


    “血迹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的语气变得专业起来,抚摸着裙摆上的血迹,低声说:“中心区域可见类圆形饱和血迹,边缘存在布料受压形成的接触转移纹路。结合童装腰部裁切线对应人体解剖位置,出血点高度指向盆腔髂前上棘连线以下区域——即下腹部体表投影区。”


    “等等!我想问下。”陈风启忍不住打断,“你说的这个位置在哪?”


    祁墨:“简单来说就是小腹处。”


    陈风启忍不住道:“我很早就想问了,你到底是什么职业?”


    祁墨抬起眼,平静地说:“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医生?”陈风启试探性地问。


    “嗯。”祁墨点点头,“法医。”


    沈艾木推了推眼镜,恍然道:“怪不得我每次看你检查尸体的时候就觉得特别专业,原来如此。”


    “继续找。”祁墨将裙子叠好放在一旁,“应该还有其他东西。”


    几人继续打开剩下的柜子。


    沈艾木忽然有了收获!他打开的一个柜子里有东西。


    柜子里放着一个玻璃罐,罐子里浸泡着福尔马林溶液,溶液中漂浮着一个婴儿胚胎标本。沈艾木拿出来凑近看了看,那个小小的胚胎蜷缩成一团,透过透明的液体能看清每一个细节。


    “我操!”陈风启看到后,忍不住爆了粗口。


    祁墨走过去,将罐子拿起来仔细观察。他转动罐子,从不同角度检查里面的标本,眉头越皱越紧。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这不是真的婴儿胚胎,是假的。应该是某种硅胶或树脂材料做成的仿真模型。”


    陈风启这才松了口气:“妈的,吓死我了。”


    可祁墨的表情并没有放松。他的目光在那件血迹斑斑的裙子和这个假胚胎之间来回扫视,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


    虽然胚胎是假的,但那条裙子上的血迹却是真的。血迹集中在小腹位置,大面积出血。


    假胚胎和腹部出血,这两者有什么关联吗?


    就在这时,身后的柜子里突然又传来咚的一声响。


    沉闷,有力,像是什么东西撞在门板上。


    第133章 这是一具以塑料娃娃呈……


    几人瞬间转过头, 视线齐刷刷落在那个还在震动的柜子上。


    咚,咚。


    撞击声很有节奏,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想要出来。


    祁墨用眼神示意大家后退, 自己则缓步靠近那个柜子。他修长的手指握住门把手,猛地拉开。


    门开的瞬间,里面却安静下来。


    柜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根生锈的挂钩孤零零地悬着。昏暗的光线照进去,能看到柜子深处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可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却更加浓烈了。


    祁墨皱起眉, 凑近查看。


    就在这时, 一团黑影突然从柜子上方塌陷的洞里窜了出来!


    那东西的速度快得惊人, 几乎看不清形状,只能看到一团黑乎乎的影子扑向他。空气中响起尖利的吱吱声,还有某种湿漉漉的呼吸声。


    祁墨的反应极快。他侧身闪过的同时, 迅速脱下外套, 在那团黑影扑空落地的瞬间, 一把将它罩住。


    黑影在外套里剧烈挣扎, 发出更加尖锐刺耳的叫声。外套很快被顶得鼓起来, 能看到里面的东西在疯狂翻滚。


    祁墨没有像之前那样用力摔,而是死死压住外套的四个角, 等待那东西渐渐平静下来。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 外套里的挣扎终于停止了。隐约能听到急促的喘息声, 还有细微的抓挠声。


    “到底是什么东西?”胖子小心翼翼地凑过来。


    祁墨掀开外套一角。


    众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只巨大的老鼠,但又不完全像老鼠。它的身体肥得不正常,尤其是腹部,鼓胀得像个气球,皮肤被撑到近乎透明, 能清晰看到里面的内容物。


    而那内容物,让人头皮发麻。


    透过薄得像纸的皮肤,能看到一截泛白的手指,还有一些难以辨认的组织碎片,在老鼠的胃囊里漂浮着。


    “我操。”陈风启忍不住后退一步,声音都变了调,“这他妈恶心死了。”


    话音刚落,那只老鼠突然挣脱外套。


    它拖着那个沉重到不成比例的肚子,踉踉跄跄地想要逃跑。四条短腿在光滑的地面上打滑,发出细微的抓挠声。可它的身体实在太过臃肿,每挪动一步都极其艰难,就像是拖着一个巨大的水球。


    老鼠慌不择路地朝柜子方向跑,却因为看不清路而一头撞在了金属边角上。


    砰!


    那只老鼠的肚子瞬间炸开,像是被戳破的水球。血液、脓液、还有那截手指,全都喷溅出来,在地上摊开一滩令人作呕的液体。


    沈艾木捂着嘴干呕起来。


    “我——呕!不行了,我想吐!”


    “这老鼠……是吃了人吗?”胖子颤抖着声音问。


    祁墨盯着地上的残骸,眼神很冷:“有可能这些柜子里,藏着尸体。”


    空气在这句话后陷入死寂。


    几人立刻继续搜查剩下的柜子。可接下来的情况比想象中更糟糕。老鼠出现的频率开始频繁了,有时打开柜子,窜出来甚至不止一只。


    那些老鼠全都腹部鼓胀,透过皮肤能看到里面的手指、牙齿、甚至是肉块。它们拖着沉重的身体想要逃跑,却因为太过笨重而频频撞墙爆裂。


    整个房间很快就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沈艾木打开一个柜子的时候,一只老鼠突然从柜子里跳出来,张开嘴露出细密的獠牙,直奔沈艾木的脖子。沈艾木惊叫着往后倒,千钧一发之际,陈风启一脚踢飞了那只老鼠。


    老鼠在空中爆开,血洒了一地。


    沈艾木吓得脸色惨白,只差一点,他就要被咬伤了。


    祁墨望着被吓到的沈艾木,开口:“你们先退后吧,我来检查剩下的柜子。”


    陈风启:“你一个人可以吗?”


    祁墨道:“这么开下去不是办法,我先试着找一下,看看尸体在哪。”


    祁墨独自一人继续检查。他的动作很谨慎,观察的很细致。


    走到编号14的柜子前时,他停下了脚步。


    这个柜子看上去和其他没什么区别,但味道有些不同。不是老鼠那种腐臭味,而是一种若有似无的怪味。


    祁墨深吸一口气,修长的手指握住门把手,缓缓拉开。


    柜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是很久没被打开过。光线透进去,照亮了里面的东西。


    里面蜷缩着一个小女孩。


    准确地说,是一个做得极其逼真的塑料娃娃。


    娃娃看上去十一二岁的样子,穿着明显不合身的衣服,款式和尺寸都对不上。最诡异的是,娃娃的腹部有一道裂口,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利器划开的。


    “还以为是尸体。”陈风启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娃娃的脸,“没想到是假人。”


    “不是假人。”祁墨的声音很轻,“这就是尸体。”


    陈风启的手瞬间僵住,他猛地收回手,难以置信地看向祁墨。“你说什么?”


    祁墨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修长的手指轻轻触碰娃娃腹部那道伤口。触感确实是塑料,可伤口边缘的那些痕迹,却让他眉头越皱越紧。


    “你们还记得之前找到的那条裙子吗?”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裙子上的血迹位置,和这个娃娃腹部的伤口完全吻合。它就是那条裙子的主人。”


    他停顿片刻,继续道:“既然这一切都是一个人濒死前的幻觉。那么幻觉的内容,会受到那个人主观意识的影响。或许那个人惧怕这具尸体,所以才在幻觉里,潜意识把这具尸体变成了娃娃的样子。用这种方式,让自己能够……接受。”


    陈风启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这个娃娃其实是……”


    “是一具以塑料娃娃呈现的尸体。”祁墨轻声道。


    说完,他从包里掏出相机,咔嚓一声拍下娃娃的脸。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娃娃的脸在强光下显得更加惨白。那双玻璃珠般的眼睛反射出诡异的光泽,像是真的在看着他们。


    镜子里扭曲的鬼影,马戏团的大火,井中蠕动的头发,以及这具被变成娃娃的尸体。这些都是重要线索,可要把它们串联起来,还缺少关键的一环。


    祁墨将娃娃从柜子里抱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东西从娃娃身下掉落,啪嗒一声砸在地上。


    陈风启弯腰捡起来:“咦,有一把钥匙。”


    祁墨接过钥匙,目光扫视整个房间。很快,他的视线锁定在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柜子上。那个柜子和其他的不同,表面刷着灰色的漆,上面贴着一张已经泛黄的标签:员工专用。


    祁墨走过去,将钥匙插进锁孔。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这柜子像是很久没有被打开过。他轻轻一拧,咔哒一声,锁开了。


    柜门缓缓打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里面堆放着一些杂物。发霉的工作服,生锈的水杯,还有几本记录本。祁墨翻找了一番,在最底层找到了一个录像机。


    祁墨将录像机打开,屏幕闪烁了几下,画面逐渐清晰。


    第一段录像的画面很温馨。一个年轻女人坐在沙发上,手轻轻抚摸着隆起的腹部,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镜头晃了晃,能听到拍摄者的笑声,是个男人。


    “我要当爸爸了。”男人的声音透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女人温柔地笑着,对镜头比了个心。


    画面很快切换到第二段。


    这次的视角变得混乱而诡异。镜头不停晃动,拍摄者似乎在边走边录。背景音里,能听到男人神经质的嘀咕。


    “又有人盯着我看了……为什么要盯着我?”


    “不对,不对……总感觉有人在跟踪我。”


    “是谁?到底是谁?”


    镜头猛地转向身后,拍到的只有空荡荡的走廊。


    画面再次切换。


    第三段录像拍摄的是马戏团表演。五彩的灯光,观众的欢呼声,小丑在舞台上翻着跟头。一切看上去欢乐祥和。


    突然,舞台上窜起火苗。


    火势蔓延得极快,眨眼间就吞没了半个舞台。尖叫声、哭喊声、混乱的脚步声,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


    录像机掉在地上,画面天旋地转。很快又被那个人捡起来,镜头对准了熊熊燃烧的舞台。


    “火!着火了!”拍摄者的声音里透着诡异的兴奋,“哈哈哈哈!着火了!全都烧起来了!”


    那笑声癫狂而扭曲,和背景音里的惨叫形成强烈对比。


    镜头晃动着,拍摄者似乎在逃跑。他钻进了一个狭窄的通道,那是他们刚才在井房间里爬过的隧道。


    刚爬出隧道,拍摄者便大口喘着粗气,颤抖着将镜头对准身后的洞口。


    下一秒,观看录像的几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狭窄的隧道口竟密密麻麻挤满了人。他们疯狂地想向外爬,却被彼此卡死在逼仄的通道里。最前面的人只勉强探出一颗头颅,身体却死死嵌在洞中,整张脸已涨成紫红色。


    “救命!求求你救救我们!”


    “拉我出去!快拉我出去啊!”


    “我的腿……腿断了……”


    哭喊与哀求声穿透录像传来,令人头皮发麻。


    可拍摄者却在后退,镜头晃动得更厉害了。能听到他急促的喘息声,还有神经质的笑声。


    就在这时,一个小女孩的哭声响起。


    镜头猛地转向右边。


    一个小女孩蜷缩在角落里,身上穿着那条沾血的裙子。她惊恐地看着前方,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妈妈……”拍摄者的声音突然变了,他神经质地喃喃,“妈妈……”


    下一秒,镜头剧烈晃动,能看出拍摄者猛地冲了过去!


    小女孩脸色瞬间惊恐,瞬间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你们是不是快放假了,感谢大家看文哦


    第134章 这是个活人


    画面一阵混乱后变成黑屏, 录像到此结束。


    陈风启露出恍然的神色:“所以这个拍摄者一开始家庭美满,后来不知为什么产生了精神疾病。也有可能真的有人在跟踪他,但不管怎样, 他最后疯了。放火烧了马戏团,还杀死了一个无辜的小女孩。”


    祁墨没有立刻回应。


    他盯着录像机,那双漆黑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片刻后,他倒回录像,找到第二段。


    “我倾向于真的有人在追踪他。”祁墨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屏幕,“你们看这里。”


    画面定格在一个镜子的反射画面上。录像里到处都是镜子, 反射出无数重叠的人影, 模糊不清。


    “这个人影。”祁墨指着其中一个轮廓, “和镜子里其他地方的人影不一样,明显是另外一个人。”


    几人立刻凑过去仔细观察。虽然摄像机里的画面很模糊,镜中人影更是晃动不清, 但仔细辨认后确实能看出来, 那个人影的轮廓和其他地方的不一样。


    “这个人好像更胖一点。”沈艾木推了推眼镜, “身材比例明显不对。”


    陈风启啧了一声:“所以真的有人在跟踪他?这也是他疯掉的原因?”


    祁墨没有回答。他又将录像从头看了几遍, 眉头越皱越紧。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可那种违和感又说不清道不明,像是有什么重要的细节被忽略了。


    就在这时, 沈艾木突然惊叫一声, 颤抖着手指向入口的方向。


    众人猛地回头。


    那些头发竟然从洞口蔓延出来了。黑色的发丝像无数条细小的蛇, 在墙壁上攀爬游走,沙沙的摩擦声让人头皮发麻。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过来,很快就爬满了半面墙。


    “踹开刚才放小女孩的那个柜子背板!”祁墨瞬间做出判断,声音急促,“出口在那里!”


    离得最近的胖子想都没想, 冲过去抬脚就是狠狠一踹。


    砰!


    薄薄的金属背板被踹掉,露出后面一个黑洞洞的狭长洞口,高度约一米多,刚好够一个人弯腰钻进去。


    “快!都进去!”胖子大喊。


    几人连忙冲过去。沈艾木第一个钻了进去,然后是陈风启,接着是胖子。


    祁墨是最后一个。


    他刚要进去,余光瞥见那个被扔在地上的娃娃。娃娃静静躺在那里,空洞的玻璃眼睛映着微弱的光。


    祁墨犹豫了一瞬,还是弯腰拎起娃娃,带着娃娃钻进了洞里。


    脚刚迈进洞口,他就踩到了什么东西。塑料的触感,还有轻微的脆响。低头一看,是个被踩扁的食品包装袋,上面印着的字已经模糊不清。


    身后传来头发疯狂摩擦金属的声音,越来越近。


    祁墨没有犹豫,立刻抓起破碎的背板重新抵在入口处。


    几乎在背板堵上的瞬间,无数黑发疯狂涌来,狠狠撞在背板上。砰砰的撞击声隔着背板都能听得一清二楚,震得金属背板传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祁墨抱着娃娃,小心翼翼地往前移动。通道很窄,他必须弯着腰才能前进。


    脚下又传来一声塑料被踩碎的脆响。


    他将手电筒的光束对准脚下,又是一个食品塑料袋,已经被踩得皱巴巴的。


    这声响在寂静的通道里格外清晰,吓了前面的胖子一跳。他回过头,借着手电筒的光看清是什么后,忍不住嘀咕:“现在的游客真不爱护环境,垃圾到处乱扔。”


    祁墨没有说话。


    几人继续往里走。通道比想象中要长,渐渐越来越宽阔,他们不必再弯着腰前进,身体也舒展了一些。


    墙壁粗糙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走着走着,前方出现了岔路口。


    两条通道,一左一右,看上去没什么区别,都是黑洞洞的,看不到尽头。


    胖子停下脚步,用手电筒在两个方向都扫了扫,转头问:“走哪个方向?”


    祁墨将手电筒的光束照向右边那条通道,只说了一个字:“右。”


    “怎么说?”胖子疑惑。


    祁墨抬手指了指地上的一个矿泉水瓶,简洁道:“垃圾。”


    他又将光束移向地面,那里有凌乱的脚印,在尘土上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而且这条路脚印比较多,说明有人从这边走过。”


    胖子一拍脑门,恍然大悟:“还是你聪明!”


    几人顺着右边的通道继续前进。才刚踏上入口没几步,头顶突然有个黑影扑下来,伴随着凄厉的尖叫声。


    “啊啊啊!”


    胖子吓了一大跳,下意识抬手就是一拳。


    砰!


    那东西被砸了下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手电筒的光束照过去,众人这才看清,那是个吓人的道具。一个骷髅模型,眼眶里安着红色的小灯泡,还在一闪一闪。


    胖子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妈的,不知道老子经不住吓吗?吓得我心脏病都要犯了。”


    陈风启倒是笑了:“这倒是有点鬼屋的样子了。”


    或许是因为已经到了最后一段路,通道开始出现各种吓人的道具。从天花板垂下的假蜘蛛,墙角突然伸出的骷髅手,还有藏在暗处的音响发出的诡异笑声。


    好在几人已经拉高了警惕,并没有再被吓到。


    又走了大约七八分钟,胖子突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说:“你们看,那里是不是有个人影?”


    手电筒的光束照向前方。


    在走廊深处,确实蹲着一个人影。那影子一动不动,保持着诡异的姿势。


    可那人影看着很怪,不像是一个完整的人形,像是少了半截似的。


    “这又是一个吓人道具?”胖子试探性地问。


    祁墨的眼睛却缓缓眯起,声音压得很低:“不太像。”


    几人警惕地靠近。手电筒的光在那人形身上扫了几下。


    突然,那人影动了。


    他猛地抬起头,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疯了似的朝他们扑过来!


    那居然真的是一个人!


    可诡异的是,他的身体少了半截。整个右肩和右臂都消失了,伤口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咬掉的。血肉翻卷,隐约能看到里面森白的骨头。


    他的移动方式也极其怪异,整个人像丧尸一样扭曲着,速度却快得惊人。


    几人立刻做出反应。陈风启上前格挡,被那人狠狠撞了一下,差点摔倒。胖子立刻从侧面抱住那人的腰,沈艾木也冲上去帮忙。


    那人疯狂挣扎着,力气大得吓人。他张着嘴,发出毫无意义的嚎叫,眼中只有疯狂和混沌。


    祁墨迅速从包里掏出绳子,和陈风启一起将这人死死按住。那人还在拼命挣扎,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捆住。


    绳子缠了一圈又一圈,确保他无法挣脱后,几人才稍微松了口气。


    祁墨蹲下身,仔细检查这个人。


    虽然浑身污秽,身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感染化脓,但能看出他的胸口还在起伏,脉搏也在跳动。


    “这人是个活人。”祁墨沉声道。


    胖子喘着粗气,难以置信:“这里竟然还有活人?”


    祁墨忽然想到什么。他拿起录像机,找到第一个视频,将屏幕对准这个人的脸。


    画面里,年轻的女人坐在沙发上,温柔地抚摸着隆起的腹部,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被绑着的男人看到这个画面,疯狂的挣扎顿时停止了。他痴痴地盯着屏幕,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嘴唇颤抖着,含糊不清地喃喃:“老婆……老婆……”


    祁墨又打开最后一个视频,那个小女孩倒在血泊中的画面。


    男人看到后,整个人都安静下来。他盯着屏幕,脸上露出痴傻的笑容:“嘿嘿嘿嘿”


    “看来这就是摄像机的主人了。”祁墨轻声说。


    就在这时,陈风启忽然开口:“祁墨,快看你扔在地上的那个娃娃!”


    祁墨转头。


    娃娃动了。


    那具蜷缩在地上的塑料娃娃,此刻正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玻璃眼珠对准了被绑着的男人。然后她从地上站起来,动作僵硬机械,一步一步朝那人走去。


    塑料关节摩擦发出咔咔的声响,在寂静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陈风启没有阻止,反而后退了一步:“是不是让这个小女孩报完仇,怨气消散,我们就算解决掉这只鬼了?”


    “或许。”祁墨轻声回应。


    娃娃越来越近。


    那张惨白的塑料脸上画着甜美的笑容,可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那笑容却无比恐怖。她十分缓慢地,一步一步僵硬地朝着男人走去。手轻轻抬起来,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一把沾血的剪刀。


    被绑着的男人看到娃娃,眼中闪过恐惧,拼命往后缩,嘴里发出惊恐的尖叫。


    就在这时,祁墨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他想起了马戏团那段录像。火光冲天,人们的惨叫,还有拍摄者那癫狂的笑声。


    “着火了!哈哈哈哈!全都烧起来了!”


    那种兴奋,那种疯狂,和第一段录像里温柔的男人完全不同。


    声音似乎也不一样。


    第一段里男人的声音温柔低沉,带着初为人父的喜悦。可后面那个癫狂的笑声,音调更高,更尖锐。


    越想越不对。


    祁墨猛地睁大眼睛,几乎是吼出来:“陈风启!快阻止那个娃娃!”


    陈风启愣了一下,转头:“什么?!”


    “我们都搞错了!”祁墨急促的声音在通道里炸开:“录像机的主人有两个!这个人不是杀死小女孩的凶手!”


    “什么?!”陈风启立刻反应过来,脸色一变,“我操!!”


    他立刻朝着已经朝男人举起剪刀的小女孩冲过去——


    第135章 某种熟悉的气息。


    塑料娃娃的剪刀几乎已经快要接触到男人的皮肤, 那冰冷的刀尖停在距离颈动脉不到一厘米的位置。就在刀尖即将扎进去时——,陈风启手腕用力钳制住娃娃那只冰凉僵硬的手!


    塑料娃娃顿时发出尖利刺耳的叫声,扭曲着身子想要挣脱。


    “快!”陈风启咬牙道。


    祁墨反应迅速, 掏出一根绳子三两下就把娃娃捆了个结实。


    直到确认娃娃彻底无法动弹,陈风启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祁墨:“到底怎么回事?你刚说拍摄录像的是两个人?!”


    祁墨垂眸看着地上不断挣扎的塑料娃娃,缓缓开口:“对,拍摄前两个视频的人和拍摄后两个视频的人不是同一个。”


    “怎么判断出来的?”陈风启皱眉,他明明仔细听过那些音频, 声音几乎一模一样。


    祁墨抬眼看向那个瘫坐在地、浑身颤抖的男人:“这两个人的声音听上去确实非常像, 尤其是在疯癫状态下, 人的声音变得更尖利,几乎无法分辨。”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但仔细去听, 就能听出两个人的声线不同。前面两段视频的声音更低沉, 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而后面两段则尖锐许多, 透着一种病态的兴奋与疯狂。”


    “不过……”祁墨的目光落在男人身上, “真正让我判断出不是同一个人的原因是,这个男人在看到最后一段视频的时候, 并没有对视频中的小女孩露出那种兴奋疯癫的感觉。而拍摄视频的人在看到那个小女孩时, 明显透着一股病态的兴奋, 那种眼神骗不了人。”


    陈风启愣了愣,开始仔细回想视频中的每一个细节。当以审视的目光重新审视时,那些原本被忽略的疑点瞬间变得清晰起来。声线确实不同,男人的反应也确实不对劲,只是当时他们都被表象迷惑了。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由衷佩服祁墨的观察力和洞察力。


    “可就算这样……”陈风启看向那个目光呆滞、口水顺着嘴角流下的男人,眉头皱得更紧,“留着他有什么用?他现在这副样子,连话都说不清楚。”


    “他可以带我们出去。”祁墨道,“你们难道没发现吗?我们已经走了很久了,可还是没有找到出口。这里跟刚才那个镜子迷宫很像,如果没有熟悉路线的人带路,我们可能要在这里耗上很久。”


    陈风启看向那个男人,了悟道:“所以你想让他给你带路?”他眉头不由皱起来,“他还有思考能力吗?”


    祁墨走到男人面前,动作利落地解开了他身上的绳子。他蹲下身,与男人平视,那双黑眸像是能看透人心:“我知道你其实还有一点清醒,带我们出去,好吗?”


    男人不为所动,只是痴痴地笑起来。


    祁墨稍微靠近了一点,声音放得更低更柔,像是在诱哄小孩,又像是在施展某种蛊惑:“你不想念你的老婆和孩子吗?白白软软的小孩,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喊你爸爸……”


    他的声音带着某种魔力,一字一句敲击在男人心上:“我们可以带你去找你的老婆和孩子,带你回家。但前提是……得先出去。”


    那句话仿佛触碰到了什么深埋的开关。


    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明,那一瞬间的眼神充满了渴望和痛苦。他嘴唇颤抖着,口中开始喃喃自语:“老婆……孩子……我的老婆和孩子……我要回家……”


    他像是被什么牵引着,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脚步踉跄地往前方走去。


    祁墨拎起塑料娃娃,冲几人使了个眼色:“跟上。”


    男人带着几人在幽暗的走廊中不断绕路,七拐八弯,要不是有他带路,他们根本不可能找到正确的路径。渐渐地,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光线越来越明显。


    他们找到出口了。


    然而,预想中的系统提示并没有响起。耳边一片寂静,只有几个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几人对视一眼,脸色是如出一辙的凝重。


    看来带小女孩离开鬼屋,不是解决这只鬼的办法。


    捉鬼的方式分为好几种:要么是杀死鬼,要么是破解谜题,要么是消解掉鬼的怨气。


    既然不是破解谜题,那就是最后一种了。


    得消解掉小女孩的怨气才行。


    祁墨转头看向男人。男人此时又恢复了痴傻的样子,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眼神空洞无神。


    “杀死那个跟踪你的人后,你把它藏在哪里了?”祁墨的声音很轻,却让人脊背发凉。


    此话一出,在场的其他三人不由一惊,瞬间看向男人!


    男人没有反应,只是痴痴地笑。


    “你不用装。”祁墨的声音很笃定,“你和他处在同一个空间,一定会有遇到的时候。那个东西不会放过你,你也不可能和它和睦相处。”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男人残缺了一块的肩膀,声音轻得像是呢喃:“你该不会把他吃了吧?”


    男人的脸色顿时惊恐起来,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喃喃自语道:“我没有吃……没有我饿……好饿”


    “可是……”祁墨轻声道,“如果你没有吃,你待的那个地方没吃的,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何况,你肩膀上的痕迹是啃咬伤,是他要吃了你还是你太饿了,所以你开始吃自己。”


    男人的脸色瞬间恐惧起来,像是被说中秘密,发出恐惧的叫声。


    忽地,他听到什么撕裂的声音。


    男人僵硬地低下头,才发现自己的肚子不知何时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了。衣服下面,腹部的皮肤正在诡异地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下一秒,一只惨白的手从腹部裂开的伤口伸出来,指甲又长又尖,上面还沾着未消化的血肉。紧接着是另一只手,两只手用力一撕,腹部的伤口瞬间扩大,鲜血混着不知名的黏液喷涌而出。


    一张血肉模糊的脸从腹腔中探出来,五官扭曲,七窍流血,却咧开嘴发出疯狂的大笑。那笑声尖锐刺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男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像被撕开的布料一样从中间裂成两半,鲜血和内脏洒了一地。一个浑身是血、姿态扭曲的怪物从他的身体里完全钻出来,以一种诡异扭曲的姿态朝着几人爬了过来。


    他的四肢弯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移动速度快得惊人。


    “不好!快跑!”陈风启脸色大变,本能地想要后退。


    然而祁墨却纹丝不动,反而俯身解开了塑料娃娃身上的绳子。


    被释放的塑料娃娃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子,歪着头看向那个正在爬来的男人。她迈着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乍一看,那个塑料娃娃看上去很弱,娇小的身躯仿佛被推一下就会倒。可谁知在与那男人撞上的瞬间,她突然发出尖利刺耳的笑声,小手握起剪刀狠狠扎向男人。


    男人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剪刀一下又一下扎进自己的身体。塑料娃娃的笑声越来越疯狂,剪刀起起落落,鲜血四溅。


    几分钟后,男人彻底不动了,变成了一滩血肉模糊的烂肉。


    塑料娃娃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也失去了所有力量。她身上的戾气散去,“啪嗒”一声倒在血泊中,彻底变成了一个普通的、不会动的塑料娃娃。


    【叮,恭喜白队成功捕获鬼怪一只,当前进度:28/29。】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几人都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怎么回事?”陈风启难以置信,“已经捉住二十八只了?那岂不是只剩下一只还没有被抓住?”


    祁墨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进入鬼屋后,通讯器就失效了,所以他也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但他在进入鬼屋之前,已经将一切都部署完毕,各个小队分工明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按理说不该有这么快的进度。


    难道中间出了岔子?让黑队得手了?


    祁墨不由想到了牧三七,但这个想法只是一瞬就被他抛开了。不可能是牧三七那里出的错,他相信牧三七。


    那么……是其他地方出了差错?


    气氛一时有些沉重。


    胖子见状,连忙出声安慰:“情况不一定那么糟糕啊!说不定那些鬼都是我们白队捉到的?先出去看看吧,别在这儿瞎猜了。”


    几人深吸一口气,开始往出口走去。


    然而大家心里都清楚,以白队目前的实力和人员配置,基本做不到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将捕捉的数量与黑队持平。


    刚走出鬼屋,抬头的瞬间,几人就看到了前方站着的一个人影。


    此时已经是黄昏,天空的颜色介于白天与黑夜之间,晚霞如血般铺满了半边天空。那人站在血色余晖中,背对着落日,身形被镀上一层暗金色的光晕。


    因为逆光的缘故,一时间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能看到修长挺拔的身影,黑色的衣衫在晚风中微微扬起。那人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姿态闲适,却又透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吹过,带来淡淡的血腥味和某种熟悉的气息。


    那一瞬间,祁墨的呼吸停滞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跳出来。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翻涌,让他几乎无法呼吸。那个背影太熟悉了,熟悉到刻在骨子里,哪怕只是一个轮廓,他也能瞬间认出来。


    祁墨的喉咙发紧,几乎嘶哑得发不出声音。他试了两次,才勉强喊出那个名字:“牧浔……”


    他的声音太轻,轻到几乎被风吹跑。


    第136章 我老婆挺喜欢眼镜诱惑……


    夕阳的光芒从那人身后照射过来, 在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像是神明降临人间。那人忽然转身,那张脸骤然清晰起来, 在光影交错中显得格外立体深邃,每一个轮廓都像是精心雕琢过的艺术品。


    青年的五官原本就生得极好,此刻在夕阳的映衬下更显得惊心动魄。高挺的鼻梁,线条流畅的下颌,还有那双向来清澈如水的眼睛——


    但此刻,那双眼睛不再清澈。


    眼尾微微上挑, 眼神中带着慵懒的邪气, 像是刚刚睡醒的猛兽, 透着一股危险的、蛊惑人心的魅力。


    祁墨脚步踉跄了下,几乎是快步朝着他走去。陈风启三人见祁墨不知为何突然急促地加快步伐,也跟着加快了脚步。


    直到走近后, 陈风启几人才发现, 那里不光是有牧三七, 在他身后的阴影处, 竟然跪坐着一群黑队的成员。


    他们被绳子五花大绑, 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势跪在地上,每个人都低着头, 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其中一人似乎觉得屈辱, 不忿地挣扎了一下。


    “啪——”


    一条黑红相间的教鞭毫不留情地抽打过来, 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鞭子精准地落在那人后背上,力度掌控得恰到好处,既不会造成太重的伤,又足够疼。


    那人痛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条件反射般缩了一下, 不敢再动了。


    “啧。”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带着散漫的笑意和几分戏谑,“别乱动。不听话的孩子,可是要挨打的。”


    那些黑队成员一个个鼻青脸肿,衣衫不整,显然不是第一次挨打了。有的人眼眶发红,有的人嘴角还挂着血迹,但没有一个人敢说话,也没有人敢抬头看那个握着鞭子的人。


    牧三七白皙修长的手指懒散地握着那根教鞭,鞭尾在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动作透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优雅。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些人,嘴角始终保持着一个慵懒的弧度,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玩具。


    他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场强大而危险,带着一股极具侵略性的感觉。


    陈风启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凑到祁墨身边小声问:“我很好奇一个问题……当然,这也是曾经其他玩家也都非常好奇的一个问题。”


    他干咳一声,压低声音:“你家这位……他在现实世界里干的是正当职业吗?”


    祁墨沉默了两秒:“……是正当职业。他家里很有钱,他自己也有一份正当职业。”说到“正当”两个字的时候,他特意加重了语气。


    “哦哦……”陈风启恍然大悟,但还是忍不住迟疑地问,“那你俩……是在正当地方认识的吗?”


    祁墨:“……”


    不得不说,牧三七的气质实在很容易让人产生误会。那种邪肆慵懒又危险的气场,那种掌控一切的从容,还有手里那根黑色的教鞭……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正经人。


    就连他当初第一次认识对方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怀疑,花了好一段时间才确认对方真的是个正经人。


    祁墨的目光始终落在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面对面后,他才更加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身上那股变化。


    气质完全变了。


    不再是那种清澈懵懂状态,而是透着一种成熟的、玩世不恭的邪气。那种气场强大得让人心悸,像是从单纯无害的小白兔瞬间进化成了狡猾危险、随时会咬断猎物喉咙的狼。


    祁墨的心脏狠狠一跳。这个气质,实在是太像那个人了。太像他记忆中的、失踪前的牧浔了……


    “牧……浔?”他试探着又喊了一声,声音微微颤抖。


    原本正拿教鞭逗弄黑队成员的男人瞬间转身,几乎是本能地回应:“老婆,我在呢。”


    回应完之后,他才注意到站在原地完全愣住的祁墨。他眼神一亮,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笑意,那笑容真挚而热烈,像是找回了失散多年的珍宝。


    他又轻轻喊了一句,声音放得很低很柔,像是在呼唤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祁墨,我回来了。”


    就是这一句,彻底击溃了祁墨所有的防线。


    那一瞬间,祁墨知道,曾经那个熟悉的人回来了。


    祁墨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冲了过去,毫不犹豫地扑进男人怀里。


    牧三七稳稳接住了他。一只手臂紧紧揽住他的腰,将人牢牢禁锢在怀里,另一只手穿过他的发丝,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那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祁墨轻抚他的脖颈,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像是在确认怀里的人是真实存在的。


    “宝贝儿,我回来了。”牧三七低头,将脸埋在祁墨的颈窝,深深吸了口气,贪婪地汲取着那股熟悉的气息,“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感受到肩膀传来的热意和潮湿,牧三七心中涌起强烈的心疼。


    他的老婆,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什么苦都没吃过的人,为了找他来到这个危险的地方。在他失忆的这段时间里,祁墨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的重担,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伤。


    想到这里,牧三七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几乎要把人揉进身体里。他在祁墨耳边低声道:“别怕,别怕了……我回来了,我不会再离开了。”


    祁墨将脸深深埋在他颈窝,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短短几分钟,他的情绪从震惊到狂喜再到失控,眼泪完全止不住。


    一旁的陈风启等人都默契地转过头,给两人留出私密的空间。


    几分钟后,祁墨终于恢复了一些理智。他从牧三七怀里退出来,却没有完全离开,而是仰起头仔细端详着眼前的人。


    他的手指轻轻抚摸过牧三七的脸颊、眉眼、鼻梁,最后停在他的唇上,像是在确认这一切不是梦境。


    “你怎么突然恢复记忆了?”祁墨的声音还有些哑。


    牧三七握住他的手,放到唇边轻轻吻了吻,叹了口气:“这事说来话长。”


    他在阻拦莫问之的时候被暗算了。莫问之使用了一种特殊的道具,能够直接攻击灵魂。那种痛苦难以用言语形容,像是灵魂被生生撕裂,每一个碎片都在燃烧。他和蓝岚为此吃了不少苦头。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个变故……”牧三七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突然回忆起了一切。”


    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和身为牧三七的记忆融合,形成了一段全新的、完整的记忆。


    听完牧三七的讲述,祁墨眉头紧皱,目光变得凌厉:“莫问之呢?”


    “在给蓝岚当沙包。”牧三七笑眯眯地说,“我们等你等得有点无聊,所以就找了点乐子。”


    祁墨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群被五花大绑的黑队成员:“这也是你找的乐子?”


    “玩弄一下黑队成员,怎么不算找乐子呢?”牧三七无辜地眨眨眼,“不过我也不完全只是在玩。在等待期间,我不止抓了黑队成员,还带着白队顺便捉了几只鬼。”


    对于经常出入各种高难度副本的牧三七来说,除了那些变态的隐藏副本,其余的对他而言几乎没有什么难度。哪怕是在众人眼里十分危险的副本,对于他来说也不过是消遣时间的小游戏。


    胖子震惊地瞪大眼睛,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所以我们其实还没有输?!那几只鬼都是你捉的?我们现在鬼的数量和黑队持平了?!”


    “嗯。”牧三七轻笑着点头,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艾木扶了扶眼镜,镜片在昏黄的阳光照耀下闪过一道反光。他推了推镜框,轻声道:“所以我们现在只需要找到最后一只鬼,就算完成主线任务了?”


    “没错。”牧三七笑眯眯地说,修长的手指在教鞭上轻轻敲打,发出有节奏的“啪嗒”声,“我知道最后一只鬼在哪,之所以没有捉,是打算先完成支线任务。不然主线任务一旦完成,我们就会被强制脱离副本,那支线任务的积分就拿不到了。”


    陈风启和胖子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惊喜和庆幸。


    “大佬带着就是不一样!”胖子兴奋地搓手,“实在是太靠谱了!”


    陈风启也由衷感叹:“看来这次任务稳了。”


    牧三七拉住祁墨的手,温柔地询问:“你是想先休息一下,还是直接去完成支线任务?”


    祁墨不假思索道:“直接去吧,我不想在这个副本多待了。”


    “好,我带你们去。”


    正准备出发时,牧三七的目光忽然落在沈艾木身上。


    沈艾木正在擦眼镜,动作细致认真。他擦完后戴上,注意到牧三七的视线,不由疑惑地歪了歪脑袋:“怎么了?”


    牧三七盯着他的眼镜看了两秒,忽然道:“你的眼镜挺帅的,要不借我戴一下?”


    沈艾木:“???”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明白这话题怎么突然跳到眼镜上了。


    牧三七却一本正经地补充,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笃定:“我老婆挺喜欢眼镜诱惑的,我想试试效果怎么样。”


    祁墨:“……”


    他面无表情地捏了捏牧三七的手,咬牙切齿地低声道:“闭嘴,别乱说。”


    “好的,老婆。”牧三七立刻乖巧地应道,眼中却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沈艾木看看祁墨,又看看牧三七,沉默了两秒,默默摘下眼镜递了过去,语气略显迟疑:“呃……拿去?”


    第137章 对他又爱又恨


    牧三七接过眼镜, 修长的手指捏着镜腿,在指尖转了个圈,然后慢条斯理地戴上。


    那一瞬间, 所有人都愣住了。


    金丝镜框恰到好处地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变得更加深邃迷人。原本眼尾那股邪肆张扬的气息被镜框柔化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斯文败类般的禁欲感。


    他微微侧过头,夕阳的余晖透过镜片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那张本就精致到过分的脸此刻多了几分书卷气,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贵公子,温润儒雅, 却又透着股子骨子里的风流。


    最要命的是, 他还知道自己好看。


    牧三七抬手推了推镜框, 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歪着头看向祁墨,得意道:“老婆,怎么样, 好看吗?”


    那语调慵懒而暧昧, 尾音微微上扬, 像是羽毛轻轻扫过心尖。


    胖子在旁边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我靠, 这也太……帅了!”


    祁墨面无表情, 眼中染上一丝玩味,开口数数:“三二”


    话还没说完, 牧三七的表情就变了。


    他皱起眉, 伸手揉了揉眉心, 脸上骚包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透过镜片看过去,眼神有些涣散,像是在努力聚焦却怎么都聚不上。


    “晕……”他的声音里透着难受,“有点晕。”


    他飞快摘下眼镜,眨了眨眼睛。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些许不适, 眼角甚至泛起了一点生理性的泪光。他将眼镜还给沈艾木时,忍不住感叹:“你近视挺严重啊。”


    那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胖子立刻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叫你装,装失败了吧!”


    牧三七也不恼,笑眯眯地说:“这不是我老婆喜欢嘛,回头买个平光镜。”


    祁墨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很,像是无奈,又像是包容,最后什么都没说。


    牧三七揉了揉眉心,眼中的不适渐渐散去。他好奇地看向沈艾木,语气里带着真诚的关切:“你近视多少度?镜片居然那么厚。”


    沈艾木推了推眼镜,镜片在夕阳下闪过一道反光。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刚到这里的时候大概五百多度,现在估计又长了一点。”他顿了顿,补充道,“这眼镜是我前段时间配的。”


    “医疗中心可以治疗近视。”牧三七挑了挑眉,语气里透着几分不解,“你没打算去把它治好吗?”


    “有想过。”沈艾木点点头,神色间闪过一丝向往。


    “那你怎么没去?”牧三七追问。


    沈艾木羞涩一笑:“穷。”


    牧三七赞赏道:“跟我一样。毕竟厉害的人总有几分相通之处。”


    几人边聊天边往前走。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牧三七打开直播间。与其他人的直播弹幕不同,他的直播间弹幕刷得飞快,密密麻麻连成一片白色的洪流,像是瀑布般倾泻而下,几乎看不清具体内容。那些文字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滚动着,偶尔能瞥见几个字,却转瞬即逝。


    牧三七也没打算细看。他笑眯眯地冲着镜头挥了挥手,那个动作随意又亲昵,像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嗨,许久不见有没有想我?”他停顿片刻,嘴角的笑意更深,“我牧浔又回来了。”


    弹幕瞬间炸开,刷屏的速度更快了。


    【想死了!有你的直播才有意思!】


    【我就知道那条狗是你!只有你才这么骚包得可怕!】


    【牧神终于回来了呜呜呜】


    【榜一大佬永远的神!】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这该死的魅力!】


    牧三七和弹幕斗了几句嘴,那些观众显然对他又爱又恨,一边骂他骚包,一边疯狂刷礼物。短短几分钟,他的人气值就蹭蹭往上涨,数字跳动得飞快。


    在收获了一堆人气值之后,牧三七满意地点点头。他看着那串漂亮的数字,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哎呀,我的人气值够了。”


    说完,他毫不留情地关掉了弹幕。


    那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弹幕:???


    【卧槽无情!】


    【合着就是骗礼物的!!】


    【这个死男人】


    【果然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我就知道会这样,可我还是忍不住刷礼物。】


    可惜牧三七已经看不到这些哀嚎了。


    他先是兑换了几个道具,修长的手指在光屏上灵活地滑动着。随后在翻找道具商城的时候,他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光屏上显示着几样道具,那些道具的图标泛着淡淡的金光,和其他道具明显不同。最关键的是,这些道具所需的积分比正常兑换要低很多,像是系统特意给他留着的。


    牧三七盯着那些道具看了几秒,忽然喊住陈风启:“你打开积分商城看看。”


    陈风启照做,疑惑地问:“看什么?”


    “这个道具。”牧三七指了指自己界面上的某样东西,那是一枚泛着银光的戒指。


    陈风启仔细找了一圈,摇头道:“没有啊,我这里看不到这个道具。”他更加疑惑了,“为什么我看不到?”


    “因为这是我的道具。”牧三七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轻声感叹,“我还以为这些道具都已经流回道具市场了,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给我留着。”


    陈风启恍然大悟。他想到什么,目光落在牧三七手中的教鞭上,那根黑红相间的教鞭在夕阳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我很早就想问了,你手上这根鞭子,跟你当初用的鞭子很像。”他停顿片刻,试探性地问,“是同一根吗?”


    “是。”牧三七把玩着手中的教鞭,修长的手指在鞭身上轻轻摩挲,动作带着几分怀念,“被失忆的我兑换出来了。”


    沈艾木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羡慕:“系统还真是厚爱你。”


    这话说得真诚,没有任何嫉妒的意味,只是单纯的感叹。


    牧三七笑了笑:“可能是因为我还没有彻底死吧,所以我的道具才没有重新进入道具商城。”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还给我,既然这样,那我不收下怎么行?岂不是对不起系统的厚爱。”


    说完,他毫不客气地开始操作,将所有属于自己的道具都兑换了出来。


    光屏上的道具一件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实体化的物品。包括一枚戒指,一条手链,还有一副扑克牌。


    那枚戒指通体银白,上面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在夕阳下泛着妖异的光泽。手链则是由无数细小的银色链环组成,每一个链环上都刻着繁复的符文,精致得像是艺术品。


    牧三七拿起戒指和手链,走到祁墨身边。他握住祁墨的手,那个动作很轻,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他将戒指套在祁墨的无名指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进行什么神圣的仪式。银色的戒指在祁墨修长的手指上泛着柔和的光泽,那颗暗红色的宝石像是活过来一般,隐隐跳动着微弱的光芒。


    接着,他又将手链戴在祁墨手腕上。银色的链环贴合着祁墨的皮肤,那些符文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亮了一下,随即又暗淡下去,像是认主成功。


    祁墨看着手上突然多出来的东西,疑惑地问:“这是干什么用的?”


    牧三七简单道:“能够保护你。”


    陈风启在一旁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拔高了几度:“这个戒指和手链我知道!据说有一次副本里的鬼很凶,好像你就是靠这两样东西扛下了致命一击。”


    “嗯。”牧三七点头承认。


    祁墨立刻就要摘下来,却被牧三七按住了手。他轻声哄着,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软意:“乖,戴着吧,不然我不放心。”


    “我没有那么柔弱。”祁墨皱起眉,“相较于我而言,你好像更容易死一点。”


    牧三七立刻配合地点头:“是是是,我没有老婆厉害。”他眨了眨眼睛,“所以你戴着才能更好地保护我啊。”


    这逻辑虽然歪得离谱,但祁墨知道,不戴着牧三七会担心。他沉默片刻,最终什么都没说,默认了手链和戒指戴在自己手上。


    很快,他们找到了正在把莫问之三人当沙包打的蓝岚。欧雪也在那里,靠在墙边看热闹。


    看到几人后,蓝岚这才停止殴打。她甩了甩发疼的手,把上面缠的纱布解开,一脸痛快的表情:“果然还得是人肉沙包,打得可真爽。”


    莫问之三人鼻青脸肿,用怨毒的眼神死死盯着牧三七。


    牧三七笑眯眯地赞赏道:“好眼神。”


    “你别猖狂。”莫问之咬牙切齿地说,声音里透着恶毒和疯狂。他的嘴角还挂着血迹,说话时牵动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你以为你现在还算活着吗?我已经全都知道了!”


    他阴森森地道:“你是不是用了那个道具?!。”


    空气瞬间凝固。


    祁墨的脸色骤然一变,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什么意思?”


    牧三七微微眯起眼睛,声音却云淡风轻:“别听他乱说。”


    “你用了那个道具对不对!”莫问之冷笑,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我早应该想到的,能够有足够人气值兑换那个道具的也就只有你了。因为观众喜欢你,喜欢看你闯副本。换成我们,哪还有第二次重来的机会?”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牧三七脸上,像是要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但是那个道具也有缺陷。”他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是在宣判死刑,“那就是必须肉、体还活着,才能够转移灵魂。”


    空气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几个人压抑的呼吸声。


    莫问之的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恶意和报复的快感:“一旦肉、体彻底死亡……”


    他停顿片刻,声音变得更加阴冷,像是从地狱传来的低语:“你的灵魂也会跟着死去。”


    第138章 屏幕上显示:无玩家……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 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


    除了牧三七还保持着笑意盈盈的模样,其他人脸色都难看至极。


    欧雪难以置信地看向牧三七:“你用了那个道具?可是那个道具……它……它”


    “那个道具怎么了?”祁墨目光如刀般锁定欧雪,冷冷质问。


    欧雪:“呃”她连忙用求救的目光看向牧三七。


    牧三七叹口气, 刚要接过话头。莫问之却突然冷笑出声,抢先一步道:“那个道具可不能随便用。”


    “用了那个道具的人,下场都很惨。”他的声音嘶哑,却透着某种病态的兴奋,“毕竟哪有那么完美的道具,能让人起死回生?不然大家都拼命去兑换了, 去获得第二次、第三次生命——”


    话还没说完, 莫问之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比刚才更白,白得像是所有的血色都被抽干了。眼睛也瞪得极大,瞳孔剧烈收缩, 嘴巴张开想要说些什么, 却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


    鲜血从他嘴里喷涌而出, 溅在地上。


    牧三七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侧。


    他的动作太快了, 快到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修长的手指握着一把小刀, 刀刃上还滴着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莫问之嘴里滴滴答答流着血, 身体剧烈颤抖着, 脸上满是痛苦和恐惧。


    “你话太多了。”


    牧三七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可那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他抬起手指,放在了唇间:“嘘——”


    随后,他转过身,脸上的冷意瞬间消融, 用十分诚恳的语气道:“老婆,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放心都是小问题,我能解决。”


    祁墨的脸色却难看到了极点。他死死盯着牧三七,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解决?你能解决什么?”


    他往前走了一步,几乎是逼视着牧三七:“你到底还瞒着我什么?”


    空气在两人之间凝滞。


    牧三七看着祁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


    “真没有瞒你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无奈,“这件事我能解决。我还想长长久久和你在一起呢,怎么可能会任由自己出事?”


    “那就告诉我。”祁墨的声音更冷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个道具到底有什么问题?”


    牧三七沉默了。


    他就那样看着祁墨,眼神幽暗,像是在思考要不要说。


    祁墨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他手指不自觉蜷缩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轻,可莫名让人感到心疼。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我知道了。”


    停顿片刻,他又说:“你不说就不说吧。”


    他轻轻垂下眼,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深深的失望和受伤。


    牧三七的心狠狠一揪。


    他叹了口气,几步上前,将他抱在了怀里:“别瞎想,又自己吓自己呢。”


    祁墨的身体僵了一下,想要挣开,却被牧三七抱得更紧。那双手臂像铁箍一样环住他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揉进身体里。


    “好了好了,告诉你。”牧三七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无奈和妥协,“别生气了,嗯?”


    他的下巴搭在祁墨肩上,呼吸喷洒在他颈侧,带着温热的温度:“那个道具有两个副作用。第一个就是莫问之说的,一旦我原本的肉、体死亡,我的灵魂也会跟着消散。”


    祁墨的身体瞬间僵硬,瞳孔紧缩。


    “第二个副作用是……”牧三七顿了顿,继续道,“我将失去继续闯副本的资格,会变成副本里的一员。”


    这句话让祁墨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嘴唇微微张开,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过没关系。”牧三七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轻松,像是在说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隐藏副本是可以许愿的,你到时候可以许愿让我重新拥有闯副本的资格。我从一开始其实就想好了解决办法,给自己留了退路的。”


    他松开祁墨,修长的手指捧起他的脸,强迫他与自己对视。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认真和笃定:“相信我,我不会有事的。”


    祁墨没有说话,谨慎地观察着牧三七的表情,那双眼睛在对方脸上仔细扫视,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确定对方没有说谎,眼中也没有闪躲后,他才冷冷道:“你怎么就知道我会来这里?万一我没来呢?还有谁能救你?”


    “我相信你会来找我。”牧三七笑得温柔,那笑容里藏着深深的信任和依赖,“就像我会不顾一切代价去救你一样。”


    他停顿片刻,补充道:“这是独属于我们之间的默契与爱。”


    祁墨:“”


    片刻后,祁墨终于才开口:“不要骗我,不要瞒着我任何东西。”


    “好,我答应你,撒谎的话我是狗。”牧三七笑眯眯的。


    祁墨冷笑一声:“你现在本来就是狗。”


    说完他转身往前走,背影都带着几分怒意。


    牧三七眼中仍旧含着笑意,直到他走远才骤然消失。


    他打开了系统面板。


    面前的系统面板和其他人的不同。整体呈现灰色,像是蒙了一层雾。所有功能都能使用,按钮也都能点击,可总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像是什么东西出了问题。


    他的手指在光屏上滑动,打开了个人信息界面。


    屏幕上显示:无玩家信息。


    就这么简单的五个字,冰冷而残酷。


    牧三七眼底的光暗了几分。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很快收敛起所有情绪,装作无事的样子跟上祁墨。


    见牧三七跟过来,祁墨转头看向他:“你已经知道支线任务怎么做了?”


    “嗯。”牧三七点头,“其实很好推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从容,听不出任何异样:“既然任务已经明确表示,这一切都是一个人濒死前的幻觉,那么所出现的每一只鬼,以及它们所在的区域,其实都是那个人心里最在意的地方。”


    他顿了顿,继续道:“上次我和陈风启他们已经讨论过,那栋藏着好几只鬼的楼应该作为重点排查对象。现在,在鬼屋又有了新的线索,排查范围可以再缩小一点。”


    “现在把所有信息组合起来,就会得到以下几点。”


    牧三七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众人。夜色中,他的轮廓被夕阳勾勒得格外清晰,那张脸在光影交错中显得深邃而立体。


    “首先,那个人是有家庭的。”他抬起一根手指,“无论是那栋楼里独自带着孩子生活的母亲,还是你们在鬼屋里发现的录像,都足以证明他有家庭,并且十分重视家庭。”


    “其次。”他又抬起第二根手指,“那个人心理有一定的问题。无论是我们在服饰店遇到的那只鬼,还是你们在鬼屋里遇到的鬼,又或者是那个小男孩的母亲,精神状态都不太正常。”


    他停顿片刻,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幻象一定程度上映射了他的内心。既然那些鬼不正常,那就足以说明他这个人也不正常。”


    “最后……”


    话还没说完,牧三七突然捂住胸口。


    他看到牧三七的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那张向来从容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可祁墨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怎么了?”祁墨立刻上前,声音里透着紧张。


    牧三七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笑容。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无奈:“哎呀,系统不让我说了。刚才警告了我一下。”


    “为什么?”蓝岚不解地问。


    “因为我之前闯过这个副本。”牧三七解释道,声音很平静,“正常来讲,闯过的副本是不能再进的。不过当时因为我失忆,所以卡了个bug,又进来了这个副本。但现在我已经恢复记忆,所以系统修复了这个漏洞。”


    他耸耸肩:“我现在不能再给你们任何提示了,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说完他看向了祁墨。


    祁墨明白他的意思,多年的默契让他们无需多言。他思忖片刻,接过话头:“最后一点,如果我们遇到的那些事情都是真实发生过的,那么那个人是怎么知道那么多细节的?我想,要么是通过新闻,要么是亲身经历。”


    “既然这些都是作为线索发现的,那么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他的眼神变得锐利,“所以,我们只需要找到一个和这些事件有关联、曾经住在那栋楼、拥有一个家庭、并且心理上有问题的人。那个人,就是我们的任务目标。”


    话音落下,祁墨停下脚步。抬头,他们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这栋小区看上去和现实中的小区没什么两样。规整的楼房,整齐的绿化带,还有孩子们玩耍的滑梯秋千。


    但因为此时太阳已经完全落山,而小区几乎没有几栋楼亮着灯,整个小区几乎被黑暗笼罩,显得荒凉而可怖,透着股阴森的气息。


    不过门口的保安亭还亮着灯,昏黄的光线透过玻璃窗洒出来,在地上投下一小片光斑。


    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窃窃私语,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现在进去搜吧。”陈风启说着就要往前走。


    “等等。”祁墨叫住他,摇头道,“搜寻太慢了,我想试试另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陈风启诧异转头。


    祁墨却转头看向他,那双漆黑的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


    “把你的烟给我一包。”


    第139章 这个小男孩好像对你很……


    虽然诧异祁墨要烟干什么, 但陈风启还是听话地抽出一包递过去。


    陈风启平日里就爱抽烟,所以他的烟都不便宜,包装精致, 一看就很高档。


    祁墨接过烟,直接拆开包装,修长的手指抽出一根叼在嘴边,剩下的整包都塞进了外套口袋。他转身朝保安室走去,步伐闲散,像是真的来找人借火的住户。


    “大爷, 有火吗?”


    那一瞬间, 祁墨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他微微低着头, 修长的手指夹着那根还未点燃的烟,整个人的动作熟练自然,活脱脱就是个老烟民的模样。


    保安室里的大爷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从桌上拿起打火机, 也没说话, 直接递了过去。


    祁墨接过打火机, 熟练地点燃了烟。他深深吸了一口, 淡淡的烟雾从唇间缓缓吐出,模糊了他的面容。他的眉头舒展开来, 表情短暂地闪过一抹舒适和放松, 就像是老烟民憋坏了, 总算能抽到烟一般。


    那副模样,连陈风启都看愣了。


    谁都想不到,从来都不抽烟的祁墨,抽烟的姿势居然如此娴熟,并且还诡异的好看。


    牧三七看着祁墨的样子, 眼睛微不可查地暗了一下。


    祁墨将打火机还给大爷,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兜里掏出刚才那包烟,抽出一根递到大爷面前:“来一根?”


    大爷原本冷漠的表情舒缓了些,嘴角扬起笑意。他接过烟,就着祁墨递过来的火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眼睛都眯了起来:“嘿,好烟。”


    “您在这儿干多久了?”祁墨靠在保安室的窗台上,像是闲聊似的问道。


    “好几年了。”大爷吐出一口烟雾,语气也随和了不少。


    祁墨笑了笑:“那您对这个小区的人肯定很熟悉吧?”


    大爷拍了拍胸脯,颇为自豪:“那当然,这小区谁家什么情况,我都门儿清。”


    祁墨点点头,叹了口气:“其实我是想在附近租个房子,工作的地方就在这边,每天通勤太累了。大爷您有什么推荐吗?”


    大爷想了想,给他推荐了两个地方,都是附近房租相对便宜的房子。


    祁墨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目光不经意地落在32号楼上:“我看那栋楼挺好的,位置也不错,不知道有没有人要出租?”


    谁知大爷一听,脸色立刻变了。他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小伙子,你可千万别租那栋楼。”


    祁墨故作诧异地挑了挑眉:“为什么?”


    见大爷的烟快抽完了,他又递过去一根。


    大爷接过烟,点上后深吸一口,这才继续说:“那栋楼太邪门了。住在那儿的人,要么精神出问题,要么家里出事,下场都不好。”


    “有多邪门?”祁墨追问。


    大爷压低声音,像是在讲什么恐怖故事:“一楼有户人家,因为烤箱短路,家里人活活烧死在家了。还有一户,老婆发现自己妹妹和老公好上了,当场精神崩溃。最邪门的是五楼那户,她家里总散发臭味,就跟死老鼠的味道一样,怎么找都找不到源头。”


    祁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确实挺怪的。其他楼层呢?也这样吗?”


    大爷摇摇头:“其他楼层好像没什么事,不过这栋楼一下子好几层都出了问题,大家都说这栋楼风水不行。”


    祁墨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怪不得这栋楼的房租这么便宜,原来是因为有这些怪事。”


    大爷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他:“房租?哪户要出租?我怎么没听说?”


    祁墨随口说道:“二楼的住户啊,说要租给我,租金特别便宜。”


    谁知大爷一听,脸色变得更加古怪:“不能吧,二楼根本没住人啊。”


    祁墨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沉默了几秒后,他突然像想起来似的拍了拍额头:“哦,我记错了,是六楼。”


    保安这才松了口气,点点头:“是六楼啊,那就对了。”他又问,“六楼哪户要租给你?据我所知,六楼只有一户住着人,剩下两户都空着呢,没在这边住。”


    “就是空着的一户,那家人怕房子空着不好,见我要租房子,就说便宜租给我。”祁墨说,“不过我有点担心,六楼的住户人怎么样?我怕邻居不好相处。”


    保安想了想,回忆道:“住那儿的是一对夫妻,也是租的房子。那个女人好像还怀孕了,肚子挺大的。脾气挺好的,见面就乐呵呵跟我打招呼。不过她丈夫性格有点内向,不太善言辞,但是看着也挺温和的。”


    “不过,她好像只出来过几次。可能是要生了,后来就再也没出来过,每次都只有男人出门。”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还好奇问过那男人,他说老婆要养胎,所以不常出家门。”


    说到这里,保安皱起眉头,表情变得有些凝重:“不过说来也怪,就是这对夫妻搬进来后,那栋楼就陆续开始出事。那些怪事,都是他们搬来之后才发生的。”


    祁墨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继续问道:“那个男人是做什么工作的,您知道吗?”


    保安想了想:“好像就在附近的游乐场工作,具体干什么我不太清楚。不过我见过他几次,穿着游乐场的工作服。”


    祁墨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他掏出剩下的大半包烟,全都塞给了保安:“谢谢大爷,这烟您拿着抽。”


    保安顿时乐呵呵地接过烟,揣进兜里。


    不过在祁墨转身要走时,保安又叫住了他:“哎,小伙子,你要是真租那儿,一定要小心啊。”


    祁墨回头看他。


    保安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最近这里不知道为什么,总发生爆炸。上次隔壁那栋楼就被炸了,冒出来好多烟,吓死人了。”


    祁墨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人。


    几人面面相觑,表情都有些微妙。没有任何人比他们更清楚那些爆炸是怎么来的。


    因为就是他们炸的。


    祁墨再次道谢,随后带着几人朝32号楼走去。


    32楼里还保留着那晚过后的狼藉,焦黑的墙壁,散落的残骸,还有打斗的痕迹。


    走到四楼时,原本紧闭的房门忽然开了一条缝。


    一张灰败腐烂的小脸不知何时从门缝里露出来,面无表情,一双黑洞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盯着牧三七。


    牧三七愣了一下,随后笑眯眯地朝小男孩挥了挥手。


    但他很快又想起什么,转头朝陈风启伸出手:“把摄像机给我。”


    陈风启将摄像机递给他,疑惑地问:“你要干什么?”


    牧三七没回答,而是打开摄像机,对着镜头笑着说了几句话,然后蹲下身,将摄像机递到小男孩手上。


    “走吧。”


    他站起身,继续往上走。


    但下一秒,他手里突然多了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是那台摄像机。


    小男孩的房门已经紧紧关上了。


    牧三七打开摄像机的回放,屏幕上,小男孩正对着镜头做着各种鬼脸,眼睛却始终盯着镜头,像是在看着牧三七。


    牧三七失笑,摇了摇头。


    “这个小男孩好像对你很有好感。”祁墨也看到了录像内容,轻声说。


    牧三七收起摄像机,轻松道:“他本性其实不坏,就是被妈妈管教得太严了,很孤独。我上次闯这个副本的时候,总偷偷带他出去玩。我们还去过那个游乐场。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我发现了鬼屋的秘密。”


    正说着,几人已经走到了六楼。


    楼道里的光线比下面几层更暗,墙壁上的灯泡闪烁着微弱的光。


    祁墨走到那扇门前,伸手握住门把手。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门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臭味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味道,有点像死老鼠腐烂的气味,但又没那么浓郁,反而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腥味,让人闻了就忍不住皱眉。


    几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捂住口鼻,走进了屋子。


    屋内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客厅里的家具摆放整齐,茶几上还放着几个杯子,像是主人刚刚离开不久。


    但那股臭味却越来越浓。


    几人循着气味走到卧室门前。


    祁墨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门。


    门缓缓打开,臭味瞬间变得浓郁了数倍,像是被压抑了许久的气体突然释放出来。


    卧室里的窗帘紧闭,只有门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


    在那昏暗的光线中,几人看到床上坐着一个人影。


    那是一具女尸。


    她被透明的塑料袋从头到脚包裹着,塑料袋上凝结着密密麻麻的水珠,将里面的景象模糊成一片血肉的颜色。正是因为这层塑料袋,那股腐烂的臭味才没有完全散发出来,但即便如此,那股气息还是透过塑料袋的缝隙,一丝一丝地渗透出来。


    女尸就那样僵硬地坐在床上,双手放在腹部上,像是在保护着什么。


    几人站在门口,没有人敢贸然进去。


    就在这时,那具女尸的头忽然动了!


    她的头颅缓缓转向门口,隔着那层模糊的塑料袋,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一个血肉模糊的轮廓在转动。


    塑料袋因为她的动作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然后,她开口了。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声音,或许是因为身体已经腐烂,声带受损,她的声音很嘶哑,伴随着强烈的气流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破碎气音。


    几人屏住呼吸,努力辨别着那个声音。


    她说的是:“我肚子里的……孩子……”


    “它、跑……出来了……”


    第140章 那显然是一张男人的皮……


    几人这才注意到女尸的肚子是瘪着的, 腹部凹陷下去,显然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没有了。


    祁墨掏出刀子划开塑料袋,女尸的腹部呈现出撕裂状的痕迹, 肚皮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撕开的。伤口边缘参差不齐,皮肉外翻,能看到里面空荡荡的腹腔。


    祁墨的眉头紧紧皱起,声音压得很低:“小心点,这具女尸的死状有点不太对劲。”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众人:“那个婴儿可能有问题, 说不定就藏在这附近。大家搜查的时候注意安全。”


    几人对视一眼, 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警惕。他们开始分散行动, 去寻找有关男人的线索。


    牧三七不能对他们有任何帮助,便靠在墙边,修长的身形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长长的影子。他语气随意道:“我留下来看守尸体吧。”


    祁墨又多看了几眼女尸的肚子, 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寒意。他抬起头, 视线落在牧三七身上。


    牧三七双手环胸靠在墙上, 察觉到他的目光, 冲他弯起眼睛笑了笑。那笑容温柔依旧, 眼中带着宠溺,可祁墨却莫名觉得有些违和。那种违和感说不清道不明, 像是有什么重要的细节被忽略了。


    他深深看了牧三七一眼, 想不通便暂时收回视线, 开始在卧室里仔细搜寻。


    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没放过。很快,他在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里找到一张合照。


    照片有些泛黄,边角已经卷曲,上面还沾着些许灰尘。照片里是一对年轻的夫妻,男人搂着女人的肩膀, 两人笑容灿烂,背景是这栋楼的大门口。


    看到女人面容的瞬间,祁墨的动作骤然一顿。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照片里的女人居然和他们在四楼小男孩卧室里发现的那个上吊女鬼一模一样!同样的五官,同样的发型,甚至连笑起来眼角的弧度都一样。


    祁墨的眉头越皱越紧,脑海中飞快地整理着线索。


    保安不是说四楼的男主人出轨的是女主人的妹妹吗?难道这个人是女主人的妹妹?


    他将照片凑近些仔细辨认。确实,照片里的女人和四楼那个女主人长得有几分相似,眉眼间能看出姐妹的痕迹。鼻梁的弧度,嘴唇的形状,还有脸型的轮廓,都透着血缘关系特有的相似。


    祁墨走回床边,将塑料袋又拉开一些。虽然女尸已经血肉模糊,面目全非,但通过骨骼轮廓和一些细节特征,还是能比对出她就是照片里的那个女人。


    他不由看向牧三七。


    牧三七摊了摊手,一脸无奈,那表情仿佛在说“我也帮不了你”。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明亮,却又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祁墨揉了揉眉心,指尖按压着太阳穴。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复杂的关系网,每一条线索都像是迷宫里的岔路,指向不同的方向。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照片上那个男人身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分析。


    保安在这里工作这么久,大多数住户他都认识,甚至能说出每家的情况。如果六楼女主人的老公和四楼女主人的老公是同一个人,保安不可能认不出来。


    所以照片里的这个男人应该是六楼女主人的老公。而六楼女主人同时也是四楼女主人的妹妹,被保安认为和自己的姐夫有染。


    可是六楼女主人为什么会死?


    虽然女尸说的是肚子里的孩子跑出来了,腹部也确实有撕裂伤,但这并不一定意味着那个还没出世的婴儿有问题。


    正思考着,陈风启推门进来,神色凝重:“过来看看吧,我们有了新的发现。”


    祁墨抬起头:“什么?”


    “在浴室里。”陈风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你应该出来看看。”


    祁墨点头,跟着陈风启来到浴室。


    刚踏进浴室,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就扑面而来,浓烈得让人眼睛发酸。可在这股味道下面,还混合着一丝微不可查的腐臭,若有若无,却让人头皮发麻。


    欧雪蹲在下水道前,脸色有些发白。她抬起头看向祁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祁墨什么都没问,直接走过去。他打开手电筒,光束照进黑洞洞的下水道口。


    下水道里团着一张扭曲的人皮。


    那张只剩下皮的脸在狭窄的下水道口被挤压得变了形,五官都扭曲成诡异的角度。头发还连在头皮上,湿漉漉地贴在那张脸上,在手电筒的光束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乍一看,那张脸像是在无声地尖叫,眼眶空洞,嘴巴大张。


    周围几个人的脸色都有些苍白,沈艾木甚至别过头去,不敢再看。


    祁墨倒是很冷静,他转头对陈风启说:“给我找个钩子。”


    陈风启立刻去找,很快从阳台拿来一根晾衣服的铁丝衣架。祁墨接过来,将衣架拉直,伸进下水道,小心翼翼地将那张人皮勾了出来。


    那显然是一张男人的皮。


    人皮被拖出来的时候发出湿漉漉的声音,还带出一些污水。祁墨戴上手套,将人皮在地上舒展开。虽然皮肤已经失去血色,变得灰白,但五官轮廓还算清晰。眉骨、鼻梁、下颌的线条都还能辨认。


    他拿出刚才找到的照片,蹲下身,仔细比对。


    手电筒的光束在人皮和照片之间来回移动。眉骨的高度,鼻梁的弧度,嘴唇的厚度,还有耳朵的形状……


    片刻后,他抬起头:“是照片里的男人。”


    几人这才松了口气。


    胖子挠了挠头:“那我们是不是只要再找到骸骨,就算完成任务了?”


    可骸骨藏在哪里,几人却陷入了僵局。


    祁墨沉吟片刻:“既然人皮藏在这里,那么骸骨一定也不会藏在远处。应该也在这个房子里,或者房子附近。”


    他抬起头,开始分配任务:“欧雪、陈风启、蓝岚,你们去外面的垃圾桶和楼道里找。剩下的人在屋子里找。”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我去天台看看。”


    天台上空荡荡的,除了几个生锈的晾衣架和一些杂物,什么都没有。夜风吹过,带来一股凉意。祁墨用手电筒仔细搜查了每一个角落,甚至掀开了堆放的纸箱,依然一无所获。


    他又下来,走回卧室的时候,又看到了站在床边的牧三七。


    牧三七见他过来,又对他弯起眼睛笑了笑,那笑容温柔依旧,眼中带着宠溺。


    他张嘴,无声的念了一句:“老婆~”


    可祁墨的脚步却突然顿住了。


    他盯着牧三七,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


    牧三七说自己留下来看尸体,可是这具女尸并没有任何威胁力,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那他为什么要一直守在这里不动?以牧三七的性格,他应该会到处走动,或者至少换个姿势。可他却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像是在守护什么,又像是在……提示什么。


    祁墨注视了牧三七好一会儿,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过思索的光芒。


    然后,他缓步走了过去。


    牧三七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笑意盈盈地看着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明亮,像是在鼓励他。


    祁墨走到床边,弯腰将女尸抱了下来。那具尸体很轻,轻得像是只剩下一副空壳,骨头都变得脆弱。他将女尸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然后伸手掀开了床垫。


    床垫下面,果然躺着一具骸骨。


    这具骨架保存得还算完整,蜷缩在床板和床垫之间的狭窄空间里。


    男人的尸体凑齐了。


    就在这时,灯光忽然开始闪烁起来。


    一明一暗,一明一暗,整个房间陷入诡异的明暗交替中。


    门口有什么东西飞快地爬了过去,速度快得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那个东西很小,爬行的姿势诡异扭曲,四肢着地,脊背弓起。


    祁墨立刻走出去。


    走廊里,又是一个极快的身影爬过,消失在拐角处。虽然速度极快,但祁墨还是捕捉到了那个轮廓。


    那是一个刚刚发育完全的胎儿,血肉模糊,四肢扭曲成不该有的角度。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紫色,脐带还拖在身后,在地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忽地,天花板上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什么东西在上面爬行,指甲刮擦天花板的声音让人牙酸。


    祁墨猛地抬头。


    那个青白的婴儿正趴在天花板上,四肢以诡异的角度弯曲着,像蜘蛛一样贴在上面。它的头颅缓缓转向祁墨,眼睛死死盯着他。那张脸还没有完全发育,五官模糊,却透着说不出的恶意。


    下一秒,它张开嘴,露出细密的、不该属于婴儿的尖牙,发出尖利刺耳的叫声,朝他脸扑了过来!


    祁墨瞬间后退,身体撞开卧室的门,退回房间,反手将门狠狠关上。


    砰!


    房门开始传出剧烈的撞击声,一下又一下,震得门框都在颤抖。


    门外传出混乱的声音,还有胖子的惊叫。


    祁墨来不及多想,立刻捡起人皮,准备给骸骨穿上,凑成完整的一具尸体。


    可就在他即将将人皮覆在骸骨身上时,脑海中不知为何浮现出在游乐场捡到的那张照片。


    照片里是小男孩和他的母亲,还有第三个人。而那个男人的脸被一团光糊住了,完全看不清模样。


    模糊的男人


    样貌模糊的男人


    为什么那个男人的脸会被糊住?


    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瞬间闪过,像一道闪电劈开迷雾。


    祁墨的眼睛瞬间睁大,瞳孔剧烈收缩。


    他的动作骤然停住,手中的人皮悬在半空,距离骸骨只有几厘米。


    他死死盯着那具骸骨,额头渗出冷汗。


    不对……


    这具骸骨……不是制造出这些恐怖景象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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