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这是个可怕的悖论。……
牧三七对着碎掉的果盘叫起来, 其他人听到动静,纷纷从厕所里出来。
“怎么了?”陈风启走在最前面,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片。
祁墨蹲下身, 修长的手指在那些瓷片旁悬停片刻,并未真的触碰,只是静静凝视着。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刚才果盘被三七撞掉了。”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但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空气安静了一瞬。
“就像声音被什么东西吞掉了一样。”祁墨站起身,声音很轻, 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那一刻, 是完全的、彻底的寂静。”
“闹鬼?”蓝岚皱起眉。
“不止是闹鬼那么简单。”祁墨摇头,“你们还记得半小时前,我们离开这间房的时候, 听到了什么吗?”
陈风启微微一怔, 随即反应过来:“东西碎裂的声音。”
蓝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沈艾木的脸色却在这一瞬间变了。他猛地推了推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撞碎果盘的声音出现在了半个小时前。”
“什么?”蓝岚茫然地看向沈艾木, “到底是哪样?为什么只有我听不明白?”
陈风启也瞬间反应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恍然:“靠, 原来是这样。”
“你们倒是说清楚啊!”蓝岚有些急了。
祁墨沉默片刻, 缓缓开口, 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这里的时间,是混乱的。”
他捡起一片碎掉的果盘,锐利的边缘泛着光:“我们半个小时前听到的碎裂声,其实来自于半个小时后的现在。”
他顿了顿, 看向地上的碎片:“因为声音去到了半个小时前,所以它摔碎的时候没有声音。”
空气安静了几秒。
“时间错位了。”沈艾木接过话头,他的声音很快,透着压抑不住的惊惧,“这样一来,之前所有诡异的现象都能解释了。”
他推了推眼镜,继续说:“最开始,我们在厕所里听到咚咚的声音,但浴缸里什么都没有。之后我们看到浴帘后有人影,拉开帘子却又是空的。再后来听到洗澡的水声和歌声,人影却消失了。”
“这些场景本该同时发生。”祁墨接过话,声音很平静,却透着深入骨髓的冷意,“一个女人在浴缸里洗澡,水声响起,人影出现,这些应该是同一个时间点的事。但因为这里的时间混乱,这些场景被拆散了,分别出现在不同的时间里。”
“所以我们看到的,其实是同一件事的不同片段。”沈艾木说。他语气急促,“就像一部电影被剪碎了,然后顺序打乱重新播放。”
牧三七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它猛地想起刚进门时看到的那一幕——陈风启和沈艾木倒在血泊中,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如果时间错乱了,这也就意味着,未来的陈风启和沈艾木会因为某个原因同时死亡。
而厕所里出现蓝岚的尖叫声,这也意味着蓝岚在厕所里也遭遇到了什么不测。
它继而又想到浴缸里自己的头,那颗黑白相间的头颅泡在血水中,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神色骤然凝重下来。
看来最后它自己也死了。
陈风启也显然想起了那一幕,脸色陡然难看起来。他咬了咬牙,声音发紧:“看来我们看到的尸体不是幻觉,而是未来会发生的事。”
他沉默片刻,问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回答的沉重问题:“未来的事情,可以改变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沉默着,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这是个可怕的悖论——如果未来已经注定,那么他们越是挣扎,越可能在完成那个既定的命运。就像那些时间旅行的故事里,人们试图改变过去,结果却恰恰是他们的行为导致了那个他们想要避免的结果。
可如果不挣扎,难道就坐以待毙吗?
“如果改变不了,那么我们就会死。”陈风启眉头皱得死紧,“甚至我们为了改变死亡而所做的某些举动,都有可能是在在一步步推进我们的死亡。”
胖子咽了口唾沫,打破沉默:“那如果我们现在离开这栋楼,还来得及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都离开这栋楼了,总不可能还会死在这里面吧。”
祁墨沉默片刻,缓缓摇头:“或许来不及了。”
“如果我们看到的是未来,那么未来的事情一定会发生。”
“但我认为我们还是要试试。”胖子很乐观地道,“都离开这栋楼了,不可能还会死在这里吧。”
祁墨思索片刻,点头:“行,按你的办。”
几人立刻转身,准备下楼。
可才刚走出几步,祁墨忽然开口:“等一等。”
所有人都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
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每个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逃离的希望近在眼前,只要下楼,离开这栋该死的楼,也许就能活下来。
走着走着,陈风启突然停下来,左右环顾:“什么声音?”
牧三七猛地抬头,它也听到了!
那声音很清晰,就像是在耳边说话。
“不知道其他人在哪。”
这是祁墨的声音。
喘息着,虚弱,像是受了重伤。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他们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祁墨——此刻的祁墨还好端端地站在他们身边,脸色虽然有些凝重,但并没有受伤。
可那个声音,确确实实是他的。
“难道你的队友抛弃你了吗?”黑队成员的声音里带着嘲讽和戏谑。
祁墨喘息着,声音虚弱得几不可闻:“是啊,我被抛弃了。”
然后是刀刃刺入身体的声音。
沉闷,刺耳,带着血肉被撕裂的细微声响。
紧接着,是祁墨的最后一句话。
“十一点四十分三十秒。”
声音戛然而止。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看向祁墨,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祁墨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一变:“你们听到什么了?!”
“你被人杀死了!”陈风启努力维持冷静,反问,“你没听到吗?”
祁墨摇头。
“你还说出了一个时间。”陈风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十一点四十分三十秒。”
他深吸一口气:“这是什么意思?还有你刚刚还说”
祁墨低头看表。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祁墨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一把推开陈风启。巨大的力道让陈风启踉跄后退,直接撞进了小男孩的房间。
“你怎么”胖子刚要开口。
“别说话!”祁墨厉喝一声,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压抑的急切,“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别说话!”
他他用力将几人全都推进房间,动作粗暴却透着某种急切。每一个动作都很快,像是在争分夺秒。
推完最后一个人,他的目光落在牧三七身上。
那双眼睛很深,像是要把什么话全都藏在眼神里。
牧三七读懂了。
它灵活地一跃,避开祁墨伸过来的手,转身朝楼上冲去。
祁墨见状,深吸口气,猛地关上门。
砰!
门在身后紧紧闭合。
牧三七冲上楼梯,在角落里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躲起来。它压低身体,几乎贴在地面上,那双湛蓝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楼下。
楼下,祁墨靠在走廊另一头的房间门后。
他低头看表。
十一点三十九分四十秒。
他的呼吸很轻,心跳却快得惊人。手掌紧紧握着刀柄,掌心全是汗水。
下一秒,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几个黑队的人冲上来,为首的是个高大的男人,手里握着一把带血的刀。
“白队的人应该躲在这附近。”其中一人压低声音说。
“分头找。”领头的男人做了个手势,“看到人直接杀,别留活口。”
几人开始搜查。
有两个人走向小男孩居住的房子,其中一人伸手握住门把。
“这间房门锁着。”他回头说。
“撞开。”领头的男人冷声道。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拐角处冲出来。
是祁墨。
他的动作又快又狠,一刀刺向最近的那个人。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肩膀倒退。其他人立刻反应过来,齐刷刷朝祁墨扑去。
祁墨没有恋战,转身就往楼上冲。
他的速度很快,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黑队的人紧追不舍,边追边骂,声音里透着愤怒和杀意。
楼道里瞬间陷入混乱。
祁墨一边跑一边反击,利用楼道的狭窄地形和拐角,不断暗算追上来的人。一个人刚冲上拐角,就被他一脚踹中胸口,整个人惨叫着滚下楼梯。另一个人被他用刀划伤手臂,鲜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但人数差距太大。
祁墨一个人对付五六个,很快就开始落下风。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急促,脸色也越来越白。
终于,在三楼的楼梯口,他被逼到了绝境。
一个黑队成员从侧面冲出来,手中的刀狠狠刺向他的后背。
祁墨似乎早有准备,身体猛地一侧。刀锋擦过他的锁骨,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瞬间涌出来,浸透了衣服。但他避开了要害的位置。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撞在墙上。他的身体沿着墙壁缓缓滑落,最终坐在地上,一手捂着伤口,鲜血顺着指缝往外渗。
黑队的人围了上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其他人在哪?”领头的人蹲下身,用刀尖挑起祁墨的下巴。
祁墨望着这几人,嘴角忽的上扬起来。
那笑容很淡,却透着说不出的嘲讽。
第112章 你觉得最恐怖的死法是……
“笑什么?”黑队领头的男人眼神一冷。
他等了几秒, 没等到祁墨的回答,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他蹲下身与祁墨平视,缓缓抬起刀子, 手腕一转,刀尖捅进祁墨胸口。刀尖刺破皮肉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他还恶意地转了转刀柄,刀刃剜着伤口,鲜血顺着刀身往下淌。
“还不说?嘴够硬的。”
祁墨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可那抹笑容却没有消失, 反而更深了些。
领头人盯着那张苍白的脸, 心里莫名涌起一股不适。他猛地抽出刀, 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浸透了祁墨胸口的衣服,在布料上晕开一片暗红。
“疯子。”领头人骂了一句, 抽出刀, 甩了甩上面的血, “其他人在哪?”
“没有其他人。”祁墨虚弱地靠在墙上, 声音很轻, 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只有我自己在这儿。”
“你以为我会信?”领头人蹲下身, 刀尖抵着祁墨的下巴, “如果你不说,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祁墨抬眼看他,那双漆黑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明亮:“什么办法?”
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好奇。
领头人冷笑一声,朝身后使了个眼色。
一个瘦小的女队员走上前,从头上取下发卡。那是个金属卡子,尖端被特意磨尖了, 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看到了吗?”领头人把玩着那根卡子,声音里透着威胁,“这东西扎进指甲缝里,会很疼的。十指连心,你肯定听说过吧。”
话音刚落,楼道里响起一阵笑声。
祁墨在笑。
笑声很轻,却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他笑着笑着,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几个黑队成员面面相觑,眼中闪过疑惑。
“笑什么?”女队员皱起眉。
“好老套的手段。”祁墨终于停下笑,喘着气说,“扎指甲缝?小孩子过家家吗?”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还不如直接扎进我眼睛里,或许我会因为失明的恐惧说出你们想要的信息。又或者一根根砍断我的指骨,让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指脱落。”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讨论天气。
“人在剧痛和恐惧下会失去理智。”祁墨抬眼看着领头人,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病态的兴奋,“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你说对吗?”
空气安静了几秒。
领头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从祁墨眼中看到了某种疯狂的东西,那种东西让他本能地想要后退。
可他强忍住了。
“你他妈真是个疯子。”旁边一个黑队成员终于忍不住骂道。
他一把夺过女队员手中的卡子,几步走到祁墨面前,粗暴地抓住他的手。祁墨没有反抗,手指无力地垂着,任由那人把他的手指掰开。
那是双很漂亮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
下一秒,尖锐的金属刺了进去。
金属尖端破开皮肤的瞬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刺破血肉的阻力。卡子一点点往里送,撕裂着指甲下的嫩肉,刺破一根根细小的神经。
鲜血立刻涌了出来,顺着指尖往下滴。
祁墨的脸色更白了,额头的冷汗越来越多,顺着脸颊往下滑。整个身体都在颤抖,手指痉挛般蜷缩着,想要躲开那种钻心的疼痛。
可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
亮得像是在发光,透着某种病态的兴奋。
“继续啊。”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只是这样的话,不够的。”
那人愣了一下,随即被彻底激怒了。
他加大力道,将卡子往更深处送。能感觉到卡子顶到了指骨,坚硬的骨头传来细微的震动。然后他转动卡子,让尖端在肉里搅动。
祁墨的身体绷得更紧了,手指剧烈颤抖着。能看到青筋在手背上暴起,肌肉因为疼痛而痉挛。鲜血流得更多了,染红了整只手,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可他硬是一声不吭。
只有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像是受伤的野兽。
“还不够。”祁墨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种诡异的蛊惑,“你可以更残忍一点。”
那人彻底疯了。
他扔掉卡子,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橙黄色的火苗在黑暗中跳跃着,摇曳不定,投下晃动的影子。
他将火焰凑近祁墨的手背。
火焰舔舐着皮肤,带来灼热的疼痛。能闻到皮肤被烧焦的味道,那种焦糊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刺鼻而令人作呕。
皮肤在高温下起泡,水泡迅速鼓起,然后破裂,露出下面鲜红的血肉。祁墨的手指蜷缩起来,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额头的冷汗越来越多,浸透了头发,顺着脸颊往下滑,滴在地上。他的嘴唇被咬破了,鲜血从嘴角渗出来,混着汗水,在惨白的脸上留下暗红的痕迹。
可那抹笑容还在。
在惨白的脸上,那个笑容显得格外瘆人。
“疯子!”那人喘着粗气,扔掉打火机,后退两步,“他妈的疯子!”
领头人也皱起了眉。他盯着祁墨看了几秒,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震惊、忌惮,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他盯着祁墨看了几秒,最后一次问:“其他人到底在哪?”
祁墨抬起头,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吓人。他的嘴角还带着笑,声音却透着疲惫:“不知道。”
领头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透着怜悯和嘲讽:“难道你的队友抛弃你了吗?”
“是啊。”祁墨也笑了,笑容里却没有任何悲伤,“我被抛弃了。”
他顿了顿,忽然问:“你要杀了我吗?”
领头人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你要怎么杀我呢?”祁墨继续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副本禁止互相残杀,你杀了我,你也会死。所以你会用一些特殊手段,对吧。”
他抬眼看着领头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你觉得最恐怖的死法是什么?”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我觉得啊。”祁墨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是用刀,从下颌开始,一点一点划开自己的喉咙。能感受到刀刃划破皮肤,切断肌肉,割断气管。血会涌进气管里,让人窒息。”
“最美妙的是。”他的眼睛亮得吓人,“意识还很清醒。能清楚地感受到生命一点点流逝,感受到身体一点点变冷,那种冷是无法言喻的。”
话音落下,楼道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几个黑队成员浑身一震,下意识后退半步。他们看着祁墨,眼中满是恐惧和厌恶,像是在看什么可怕的怪物。
领头人的脸色也变了。他盯着祁墨看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转过头。
“这个人没用了。”他的声音有些发紧,“解决掉吧。”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就用他自己说的方法。”
他们松开祁墨,将一把刀扔在他面前,然后后退几步。
一个戴眼镜的黑队成员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怀表。银色的链子垂下来,怀表在半空中缓缓摇晃,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看着它。”那人的声音很轻,带着某种催眠的韵律。
祁墨的目光落在怀表上。
摇晃,摇晃,摇晃。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涣散,动作也变得僵硬。修长的手指握住那把刀,缓缓举起来。
刀尖对准脖子,一点一点靠近。
冰冷的触感贴上皮肤,然后刺破。鲜血渗出来,顺着脖颈往下流。
就在刀尖即将划开喉咙的那一刻,刀子划开皮肉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黑队的领头人眼神呆滞,正按照祁墨刚才描述的方式,从下颌开始,一点点划开自己的喉咙。
刀刃切开皮肤,割断肌肉,鲜血喷涌而出。
气管被切开,血液涌进喉咙里。他发出咯咯的声响,整个人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血泊很快在地上蔓延开来。
其他黑队成员吓傻了,他们猛地转头用惊恐的眼神看向祁墨!
祁墨放下刀,缓缓站起身。
那双眼睛清明得很,哪有半点被催眠的样子,眼底闪着冷静的光。
“我学心理学的时候,从来不用道具催眠。”
他看着剩下的几个人,轻声说了一句话。
“十一点四十分三十秒。”
话音刚落,他的身形骤然一动。
反手抓起地上的刀,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只能看到一道残影。刀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刺向最近的那个黑队成员。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刀尖就已经捅进了他的腹部。
温热的触感,柔软的阻力,然后是鲜血涌出的热度。不致命,但却让人无法再动弹。祁墨面无表情地抽出刀,鲜血喷溅在他脸上,在惨白的皮肤上留下暗红的痕迹。
“三七!”他大吼一声。
黑白相间的身影从楼上窜下来,速度快得惊人。牧三七后腿猛地发力,整个身体腾空而起,狠狠踹在一个黑队成员的胸口。那人惨叫着摔倒,撞在墙上。
它试图变成人形。
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涌动,骨骼开始变化,发出咔咔的声响。可下一秒,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压下来,硬生生把变化压了回去。
该死的,每回到了关键时刻就变不回人形!!!
它咬牙,只能保持着狗的形态。
一个黑队成员挥刀砍过来,刀刃带着风声,直奔它的脖子。牧三七灵活地一个侧身,堪堪躲开。刀锋擦过它的毛发,带走几撮黑白相间的毛。
它张嘴,狠狠咬住那人的手腕!
第113章 原来这就是死亡的场景……
牙齿刺破皮肤, 咬进肌肉里。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涌进嘴里,带着铁锈的味道。那人吃痛惨叫,手一松, 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可黑队的人太多了,而且配合默契。很快,牧三七就被逼到了墙角。
祁墨甩开围堵,一把拎起牧三七,转身朝楼上冲去。
“追!”剩下的黑队成员立刻跟上。
一人一狗冲上四楼, 再次撞进那个诡异的房间。
房间又变了。
墙上的墙纸十分干净, 家具摆放整齐。茶几上摆着一盆新鲜水果, 苹果表面还带着水珠。
挂钟显示的时间是三点五十六分。
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一下,一下, 在安静中格外清晰。
祁墨反手锁上门, 动作很快。刚锁上, 身后就传来剧烈的撞击声。
砰!砰!砰!
门板在冲击下剧烈震动, 整个门框都在颤抖。能看到门板中间开始变形, 木头纤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裂纹从门锁处蔓延开来,像蛛网一样扩散。
祁墨没有犹豫, 抱着牧三七快步走向厕所。
推开门的瞬间, 灯光自动亮起。惨白的光洒在白色的瓷砖上, 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地板上有一滩血。
还没干涸,鲜红刺眼,边缘还在缓缓蔓延。能看到血液浸入瓷砖缝隙的痕迹,留下细细的暗红线条。血迹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浴缸,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他拉开浴帘。
唰的一声, 塑料布滑开。
浴缸里装满了水,水面平静如镜,什么都没有。显然主人还没开始洗澡,或者说,还没来得及洗。
祁墨转身,余光扫过浴室柜上的镜子。
镜面很干净,倒映出他苍白的脸和身后的场景。可莫名的,他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注视感,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透过镜子盯着他。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寒意从脖颈处蔓延开来。
他默默远离镜子,走到厕所门口往外扫了一眼。
大门摇摇欲坠,裂纹已经爬满整个门板。最多还能撑一分钟。
“三七。”祁墨轻声问,“你觉得躲在哪里最安全?”
牧三七抬头看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严肃。
它没有叫,只是静静看着他。
一人一狗对视几秒,祁墨忽然笑了:“没有安全的地方,对不对。”
他伸手摸了摸牧三七的头:“你还能变成人吗?”
牧三七尝试了一下,身体开始变化,可下一秒又被压了回去。它沮丧地摇摇头。
祁墨垂下眼,声音很轻:“该不会要死在这里吧。”
牧三七立刻抬起头,用脑袋狠狠撞了撞他的腿,眼中闪过不满。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阵歌声。
曲调很轻快,是女人的声音,哼着某首老歌。声音很近,仿佛就在耳边,可四周明明空无一人。
紧接着,浴室柜那里传来细微的声响。
沙沙,沙沙。
像是有人在梳头,木梳划过发丝的声音,一下一下,带着某种诡异的节奏。
祁墨猛地抬头,目光落在镜子上。
镜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他自己的倒影。可那个梳头的声音还在继续,越来越清晰。能听到梳子从发根梳到发梢的声音,还有头发滑过指尖的细微声响。
就像真的有一个看不见的人站在镜子前,正在梳妆打扮。
“四点的时候钟表玻璃碎掉了,表上的时间也停在了哪里。”祁墨忽然说,声音很快,“很可能是因为死者在四点钟遇害,和歹徒搏斗时打碎了钟表。而现在是三点五十六分。”
他顿了顿,眸色暗沉:“或许歹徒快要出现了。”
牧三七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我知道。”祁墨说,“这里的时间是错乱的,但这个时间段一定会发生些什么。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全都混在一起。所以总会留下些什么,帮助我们活下去。”
他的视线落在镜子上,眼中闪过某种暗芒:“比如,镜子。”
话音刚落,客厅的大门被狠狠踹开。
砰的一声巨响,门板整个飞了出去,砸在地上。
几个黑队成员冲进来,眼中满是杀意。他们环顾四周,目光很快锁定厕所。
推开厕所门,第一眼就看到了浴缸。
浴帘紧紧拉着,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几人对视一眼,其中两个人朝浴缸靠近,另一个则警惕地看着四周。
就在他们即将拉开浴帘的时候,浴室柜那里传来动静。
不是之前那种细微的声响,而是很明显的碰撞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在柜门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几人瞬间转头,警惕地盯着那个方向。
一个黑队成员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伸手准备打开柜门。他的手指刚碰到把手,就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寒意从掌心传来。
柜门自己打开了。
吱呀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瓶洗发水和沐浴露。
那人松了口气,正要转身,余光却瞥见镜子里出现了什么。
他猛地转头。
一个瘦弱人影突然凭空出现,那是个男人,手里握着一把斧头,眼神疯狂。
他高高举起斧头。
在惨白的灯光下,斧刃反射出冰冷的光泽。然后狠狠砍下,直奔那个黑队成员的脖子。
斧刃切开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呼啸的风声。
那人想要躲,可已经来不及了。
斧刃精准地砍中脖颈,深深陷进去。能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还有皮肉被撕裂的声响。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得到处都是。
奇怪的是,那人甚至来不及惨叫,整个人就突然消失了。
几秒后,他又出现在原地。
鲜血从脖颈处如喷泉般涌出,溅在镜子上,溅在墙上,到处都是。那股力道大得惊人,血液砸在镜面上发出啪啪的声响,很快就把整面镜子染红了。
他张着嘴,想要呼救,可喉咙已经被砍断了。只能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漏风的风箱。眼睛瞪得极大,眼珠几乎要凸出来,里面写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然后,他轰然倒地。
身体砸在瓷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鲜血在地上迅速蔓延开来,浸入瓷砖的缝隙,留下暗红的痕迹。
其他黑队成员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他们下意识后退,想要逃离这个鬼地方。
“就是现在!”
祁墨的声音从浴缸里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猛地扯下浴帘,整块塑料布飞出去,精准地罩住最近的那个黑队成员。那人惊叫着挣扎,想要扯掉浴帘,可透明的塑料布紧紧贴在脸上,遮住了所有视线。
与此同时,牧三七从浴缸里窜出来。
四条腿在瓷砖上打滑,它调整身形,压低身体,然后猛地发力。整个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射出,直奔另一个黑队成员。
那人刚举起刀,就被撞了个正着!
牧三七的冲击力太大了,直接把人撞飞。那人惨叫着倒退,撞在墙上,后脑勺砸在瓷砖上,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就在它即将撞到那人的瞬间,持斧的疯子再次凭空出现。
他就站在牧三七前方,斧头高高举起,对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狠狠砍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牧三七能清晰地看到斧刃上的缺口,能看到刀锋反射的冷光,甚至能看到疯子眼中的疯狂。
浴缸里那颗泡在血水中的狗头再次浮现在脑海。
那是它自己的头。
原来这就是死亡的场景。
可下一秒,预想中的剧痛并未到来!
一道身影猛地撞了过来。
祁墨整个人扑向持斧的疯子,用身体狠狠撞开了那个挥斧的动作。斧刃偏离轨迹,擦着牧三七的耳朵砍下,在瓷砖上砸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两人重重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牧三七睁开眼,看到祁墨死死压住那个疯子。
明明伤得那么重,明明身体虚弱得随时会倒下,可此刻祁墨身上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每一块肌肉都紧绷着,衬衫因为剧烈的动作而被扯开几颗扣子,露出精瘦却线条流畅的胸膛。
汗水顺着脖颈滑下,没入衣领。
他的呼吸很重,胸膛剧烈起伏着。可那双手却死死扣住疯子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青筋在手臂上暴起。
疯子试图挣扎,想要再次举起斧头。
祁墨猛地发力,用膝盖顶住对方的腹部,然后抓着对方的手往墙上砸。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的声响。能看到疯子的手腕在不断撞击下开始变形,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第五下的时候,斧头终于脱手。
金属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祁墨没有停下,他从口袋里掏出绳子,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绳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精准地缠上疯子的脖子。
他双手握住绳子两端,用力收紧。
手臂的肌肉因为用力而绷得更紧,衬衫的袖子被撑起,能看到皮肤下流动的力量感。额头的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
那个疯子的脸瞬间涨红,双手拼命抓挠着脖子上的绳子,大腿也拼命蹬踹起来。
祁墨却在身后死死勒着绳子,漆黑的眼睛幽深疯狂。
下一秒,那个疯子消失了。
就那样凭空消失,连绳子都掉在地上。
祁墨垂下眼,看着手中的绳子,眉头微微皱起。身体因为失血过多而微微晃了晃,他伸手扶住墙壁,稳住身形。
忽然,他听到怀表的发出滴答滴答声响,他连忙转头,只见一个黑队成员正在操控怀表。
他目光阴冷,死死盯着祁墨,嘴角勾起一个怨毒笑容——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打赏与投喂[三花猫头]还有评论[爆哭]
第114章 头在哪儿?快找找!!……
牧三七反应极快, 整条狗猛地扑上去,一口咬住那人的手腕。
“啊——!”凄厉的惨叫声中,那人手指一松, 怀表脱手而出。
祁墨眼疾手快,修长的手指稳稳接住了坠落的怀表。银色的链子从指缝间滑落,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眸锁定了黑队成员,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容淡得几乎看不见,却透着说不出的危险。
“看着它。”他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某种蛊惑的韵律, 像是从深渊传来的低语。
怀表开始摇晃。
左, 右,左,右。
滴答, 滴答。
黑队成员的眼神渐渐涣散, 瞳孔失去了焦距, 动作变得僵硬如提线木偶。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刀, 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不不要”他的声音断断续续, 带着恐惧和绝望。
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刀尖一点点刺进胸口。
鲜血涌出来, 染红了衣服。
他轰然倒地。
祁墨收起怀表, 目光落在最后那个瘫坐在地上的黑队成员身上。
那人吓得浑身发抖, 脸色惨白如纸。
祁墨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在丈量猎物的恐惧。他在那人面前蹲下,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怀表,银色的链子在指尖缠绕, 然后滑落,再缠绕,动作慵懒而危险。
“你想死。”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还是想活?”
那人剧烈颤抖着,声音都变了调:“我我想活。”
“那我问你几个问题。”祁墨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你要如实回答,不要试图欺骗我。”
他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幽沉。
“我想你清楚,你骗不了我。”
黑队成员疯狂点头,像只惊恐的鹌鹑。
“你们的领头者是谁?”祁墨问,声音平静得可怕,“是不是牧浔?”
“是是的。”那人结结巴巴地回答。
祁墨的手指微微收紧,怀表在掌心被攥得死紧。
“你确定他是牧浔吗?他不是早死了吗?”
那人声音颤抖:“我确定,因为他们那个小团队的人也在,已经证实了那就是牧浔。”
“牧浔”祁墨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喃了一句,但神色又很快冷静下来,问道,“他那个小团队的人都有谁,叫什么名字?”
见他不说话,祁墨抬手任由怀表从掌心滑落,轻轻摇晃起来。
“我说、我说!!!”那人立刻喊道。
他喉咙滚动,语气艰难:“他们小团队这次一共来了三个人。一个是积分排行榜第六的肖臣,戴着眼镜,肌肉很发达,十分壮硕。另一个是积分排行榜第七的时骤,长发及肩,模样像是女孩。再有一个就是榜一大佬牧浔,个子很高,模样很——”
“我知道牧浔长什么样,他现在哪?”他的声音更轻了,“躲到哪里去了?”
那人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一种极为古怪的眼神看着祁墨,眼中闪过兴奋和疯狂,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画面。嘴角甚至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空气安静了几秒。
祁墨忽然明白了。
“他在这里。”他缓缓说,声音里没有任何波澜。
牧三七浑身一震。
它猛地转过头,警惕地扫视四周。可厕所里除了他们,什么都没有。镜子里只有自己的倒影,浴缸是空的,门外也没有动静。
而就在它困惑的瞬间,脖颈处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
那触感很细,细得几乎感觉不到。
紧接着是剧痛。
锋利的东西勒进皮肉里,切开皮肤,割断肌肉,一点点收紧。鲜血涌出来,温热的液体顺着脖子往下流。
牧三七想要挣扎,可那股力道太大了。它只能发出呜呜的呜咽,四条腿在地上无力地蹬着。
眼前爆发出一道蓝光,系统面板弹出,却突然变红,不断显示错误信息。
牧三七看到弹幕飞快滚动,随后闪烁,又变成积分界面,很快又跳转到组队界面,随后开始不断弹出血红色的错误提示,最后死死定格在了一个界面——
【程序错误,玩家已死亡,现读取玩家死亡信息……错误……错误……】
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视线翻转,它看到自己的身体还站在那里,脖子上空荡荡的,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然后,它的头掉进了浴缸。
扑通一声。
冰凉的水没过头顶,那双湛蓝色的眼睛还睁着,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血液在水中晕开,将整个浴缸染成暗红色。
祁墨僵在原地。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牧三七刚才站的地方,空气中不知何时多出几根极细的线。
那些线细得几乎看不见,只有在某个角度,才能看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反光。
就是这些线,绞下了牧三七的头。
黑队仅剩的那个成员趁机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跑。他连滚带爬,撞翻了茶几,摔在门口,然后消失在走廊里。
祁墨没有追。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镜子上。
镜面反射出厕所的场景,浴缸,地板,还有一个身影。
可镜子里的“他”,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那张脸,是牧浔的脸。
修长的身影靠在门框上,黑色的衬衫,休闲的裤子,和记忆中一模一样。他就那样笑着,眼中带着宠溺,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宝物。
“老婆。”镜子里的牧浔无声说,表情温柔得让人心碎,“喜欢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吗”
祁墨盯着镜中的牧浔,那眼神像是要将对方生吞活剥。他几乎是瞬间冲了过去,手臂高高扬起,想要将镜子砸个粉碎。
但在拳头即将触碰到镜面的那一刻,他硬生生停住了。
手臂在半空中颤抖着,青筋暴起。祁墨死死咬着牙,最终还是放下了手。砸了也没用,那个人在未来,不在这里。而且这面镜子,说不定还有其他用处。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陈风启几人从外面跑进来,脚步声急促而凌乱。当他们看到地上牧三七的尸体时,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那具无头的尸体静静躺在血泊中,鲜血还在缓慢地向外渗透,在地面上晕染开触目惊心的痕迹。断口处的创面整齐得可怕,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一刀切断。
“头……头呢?”蓝岚的声音在颤抖,她踉跄着上前两步,“头在哪?快找找!”
她慌乱地四处张望,甚至趴下身去查看尸体周围,手指都在发抖:“一定有道具能拼上的对不对?说不定还能复活,一定可以的……”
“时间错乱了。”祁墨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队友的死讯,“头不见了。不在这个时间点。”
蓝岚猛地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咬牙切齿道:“是黑队的人干的对不对?一定是他们!”
她腾地站起来,转身就要往外冲:“我去杀了他们,我要给牧三七报仇!”
“冷静点!”陈风启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的胳膊,用力将她拽了回来,低吼,“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不是黑队。”祁墨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是牧浔杀的。”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所有人都愣住了,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陈风启难以置信地看向祁墨,嘴唇动了几次才发出声音:“你在说什么?你们不是情侣吗?他怎么可能……为什么要这么对你?”
“我不知道。”祁墨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眼眸漆黑,“他跟真正的牧浔很不一样。我不觉得他是牧浔,至少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牧浔。”
蓝岚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擦掉眼泪,声音里带着狠劲:“他现在在哪?带我去,我们现在就去杀了他!我要亲手给牧三七报仇!”
“他不在这里。”祁墨看着镜子,镜中的画面已经消失,只剩下他们几个人模糊的倒影,“他在未来。他是通过未来的时间点,杀死了现在的牧三七。”
这话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房间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只有几人压抑的呼吸声在回荡。
祁墨闭了闭眼,心脏疼痛到无以复加,一抽一抽地像是随时可能会停止,可他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飞速运转。
他突然想到刚才逃走的那个黑队队员,心脏猛地一沉。那个人,很可能就是牧浔得知过去发生之事的关键。他不该放走对方的,但当时看到牧三七的尸体,他整个人都懵了,完全丧失了反应能力。
不过,如果镜中那个人真的是牧浔,以他的聪明程度,就算当时没放走黑队的人,恐怕结果也不会有什么不同。只要牧浔在未来任何一个时间点看到牧三七的头,他就能推演出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然后做出相应的布局。
这个认知让祁墨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现在的情况很危险。”祁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嗓音极度的嘶哑,但已经勉强保持住理智,开始分析局势,“我们处于过去,牧浔在未来。牧浔的行为能够影响到过去,但我们的行为同样也能影响未来。这是一个双向的因果链。”
他顿了顿,闭了下眼,像是在理清思路,片刻后又睁开:“但问题在于,牧浔比我们多了一个致命的优势。过去是可以被观测到的,但未来不是。他能够通过观察我们过去的行为,提前做好埋伏和应对。可我们却无法观测未来,没办法提前进行防御和反制。”
“那我们岂不是很被动?”陈风启咬牙切齿,“这根本就是不对等的战斗!”
“我们并非毫无机会。”祁墨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过去的我们虽然无法观测未来,但未来的我们可以知晓过去发生的一切,也能观测到未来时间点的敌人。所以未来的我们,一定也会在那个时间点做出相应的应对。”
“可如果……”陈风启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变得嘶哑,“如果我们根本就没有未来呢?”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陈风启:“大家几乎都看到了自己出事的场景。我不是要打击士气,但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在这个副本里看到的场景就一定会发生。那有没有可能……我们根本活不到未来?”
“我们一定有未来。”
祁墨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所有人都看向他。
“在这里看到的场景必然会发生,这是规则。”祁墨眼神很冷,“但这不代表,我们看到的就一定是完整的真实。就像你们听到了我被杀死的声音,但实际上我并没有死。”
“所以在未来,我们当中一定有人活着。”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执念:“因为我不允许……在我还没报完仇之前,就让我们全军覆没。”
他太了解自己了。这笔账他一定会算清楚。就算所有人都死了,他也会想尽一切办法活下来,好好地把这笔账一笔一笔算个明白。
第115章 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祁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牧浔是怎么做到那样精准出手的?
细线割断脖子需要极其精确的时机。太早,人还没到位置。太晚,人就会发现不对劲。而牧浔却做到了分毫不差, 恰好在那个瞬间,让细线传送到牧三七脖颈的位置。
这绝不是运气。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那里还残留着怀表的触感。思绪一点点理清,像是拨开迷雾,终于看到了隐藏在背后的真相。
除非……这个房间的时间错位并非毫无规律。
时间变化一定有某种规律可循。而牧浔发现了这个规律,所以才能在未来准确地暗算他们。
但规律是什么?
祁墨闭上眼睛, 回想着从进入这个房间开始的所有细节。咚咚声响起的时机, 影像出现的瞬间, 声音传来的时刻。他试图在混乱的信息中找出那条隐藏的线索。
可大脑像是蒙了一层雾,思绪怎么也串不起来。刚才的战斗消耗太大了,失血和疲惫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思维变得迟钝。
他咬破嘴唇, 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换个角度想。
如果未来的自己还活着, 会不会留下什么线索?
声音?但声音会被听到, 牧浔也能听到。
影像?影像也会被看到。
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最好是不会被未来的牧浔发现, 或者说就算被发现了,也来不及提前解决的东西。毕竟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 都可以被未来观测到。如果留下的线索太明显, 牧浔完全可以提前抹除。
这是个死循环。
必须找到破局点。
正想着, 祁墨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不对。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厕所里突然安静下来了,变化消失了。
已经很久没有出现新的变化了。整个空间陷入一种不自然的寂静,连空气的流动都仿佛停滞了。
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你们有没有发现”祁墨缓缓睁开眼睛,声音有些沙哑,“所有的时间变化都停止了。”
陈风启愣了一下, 侧耳倾听。走廊里很安静,除了几人压抑的呼吸声,什么都没有。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
“对啊。”陈风启皱紧眉头道,“好像确实没动静了。难道这里的时间正常了?”
“先出去。”祁墨打断他。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什么,像是抓住了某个重要的线索。
几人退出厕所,动作很轻。脚步声在瓷砖上轻轻回荡,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生怕惊动什么。
祁墨最后一个出去。
他的手握住门把,缓缓将门合上。
就在门板即将闭合的那一刻,咚咚声再度传来。
祁墨死死盯着那扇门。咚咚声并不规律,时而急促时而舒缓,像是柔软的东西掉在地上滚动,又像是什么在弹跳。
“你在想什么?”陈风启注意到祁墨的表情。
“你听到了吗?那个咚咚声。”
“听到了。”陈风启点头,“从一开始就在响。”
“你觉得这是什么声音?”祁墨的目光没有离开那扇门。
陈风启皱眉思索:“不好说。声音有点沉闷,应该是偏柔软但又有一定硬度的东西。不像金属或者木头,更像是……”他顿了顿,“像是什么有机物在撞击。”
“那你觉得。”祁墨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什么,“会是什么东西?”
陈风启对上他的视线,忽然明白了什么。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喉咙滚动了一下,却说不出话来。
头。
那个声音像是头在地上滚动、弹跳的声音。
祁墨收回视线,转身环顾客厅。
一切都和方才一模一样,没有再产生新的变化。墙上的钟表还停在同一个时间,秒针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脑海中无数信息飞快闪过。然后,一个念头突然跳了出来。
“我明白了。”祁墨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他。
“时间的错位是有规律可循的。”祁墨的声音很快,“还记得我们每一次关上厕所门的时候,里面就会传出动静吗?这代表时间已经刷新了。我们在外面的时候,厕所内部的时间会继续流动,会跳转到另一个时间点。”
他顿了顿,继续说:“同理,客厅也一样。当我们关上入户门时,客厅的时间也会刷新一遍。这就是规律。封闭空间在无人观测的状态下,时间会自动跳转。”
陈风启恍然大悟:“所以我们要想到得到新的信息,或者想要做出什么事,就需要让时间刷新。”他快速接话,“错位的时间会带给我们想要的线索,同样也会让我们的行为出现在未来,只需要找准契机,我们也能在过去重创他们。”
“没错。”祁墨的脸色却更凝重了,“但同样的,还记得你们看到的尸体吗?这也就意味着,可能会有某一次刷新的时间点,你们会死亡。”
空气安静了几秒。
祁墨又看向蓝岚:“而你会在厕所出事。”
蓝岚咬了咬牙:“我知道了。”
祁墨目光又转向胖子:“虽然没有看到你的尸体,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安全。你也要小心。”
“我知道。”胖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试图缓和气氛,“放心吧,咱们当中肯定有人能活下来的。都到这份上了,总不能全军覆没吧。”
他说着说着,忽然想到什么,指了指被破坏掉的大门。
“但是有一点。”胖子皱起眉,“现在大门坏成这样,咱们还怎么让它刷新?总不能把碎木头拼回去吧。”
沈艾木也扶了扶眼镜,眉头紧锁。
“确实是个问题。门板都碎成好几块了,根本拼不回原样。而且没有工具,也没有时间修。”
“这不是问题。”祁墨摇头。
“关门只是为了保证里面不被观测。只要没人观测房间,时间就会产生变化。所以我们只需要离开这里,找东西遮挡住门口,保证里面无法被观测到就行了。”
几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们退出房间,祁墨找到一块布,挡住了门口。
很快,房间里再度传出奇怪的声音。
先是咔嗒咔嗒,像是什么东西在移动。紧接着是家具摩擦地板的沉闷声响,还有模糊的人声,像是在说话,却听不清内容。最后是某种金属摩擦的尖锐声音,让人牙齿发酸。
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交织成一首诡异的交响曲。
祁墨在心中默默数数。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声音停止了。
整个走廊重归寂静,寂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做好准备了吗?”祁墨转过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他们再度踏入客厅。
房间变了。
变化很细微,但又很明显。
墙上的钟表显示晚上十一点整。秒针不再停滞,正在缓慢地走着,发出细微的滴答声。家具的摆放位置有细微的差异,茶几上的水果盘也换了个角度。
祁墨没有犹豫,先是走向墙上的钟表。
他小心翼翼地将它从墙上取下来,捧在手中仔细端详。透明的玻璃上有螺旋状划痕,秒针一下下往前走着,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又翻到背面,撬开了后盖。
金属后盖发出咔的一声轻响,露出里面的机械结构。齿轮、发条、电池仓,所有零件都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他仔细检查每一个角落,甚至把电池取出来,看看下面有没有藏着什么。
没有。
什么都没有。
祁墨皱起眉,又把钟表装好,重新挂回墙上。调整了几次角度,确保挂得和之前一模一样。
然后他走向茶几,拿起那盘新鲜的水果。
他把香蕉剥开,里面是完好的果肉,软糯香甜。他仔细检查果肉的纹理,甚至掰成小块查看,依然什么都没有。
葡萄一颗颗摘下来,对着光看。每一颗都晶莹剔透,能看到里面细小的籽。他捏破几颗,汁水溅在手上,黏糊糊的,只有正常的果肉和籽。
橘子剥开,瓣开一瓣瓣果肉。橙黄色的果肉饱满多汁,散发着浓郁的柑橘香。他把每一瓣都检查了一遍,甚至撕开薄膜看里面的果粒。
几乎所有水果都检查了一遍,只剩下一颗苹果摆在那里,依然什么都没有。
祁墨站在茶几前,盯着那些被他弄得一片狼藉的水果,眉头越皱越紧。手指上沾满了果汁,黏腻的触感让人有些烦躁。
就在这时,熟悉的咚咚声再度从厕所传来。
声音很清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一下,两下,节奏缓慢而沉重。
祁墨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厕所方向——
陈风启压低声音问:“要进去吗?”
他身体紧绷,蓄势待发,整个人进入警戒状态。
祁墨仔细倾听那个声音。咚咚声持续了大约两分钟,然后停止了。
“可以。”祁墨闭了闭眼,捡起唯一还完好的苹果,塞进兜里,“进去看看吧。”
几人朝厕所走去。
脚步声在地板上轻轻回荡,每个人都放轻了动作。空气变得越来越压抑,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注视着他们。
祁墨走在最前面。
他的手伸向门把手,修长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冰冷的金属。
就在这时,陈风启突然开口。
“祁墨。”
那声音里有种说不出的异样。不是惊恐,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震惊、难以置信,还有深深的困惑。
祁墨的手停在半空。
他转过头,整个人彻底愣住了——
作者有话说:感觉自己废了[爆哭],智齿痛的要命,查小红书说好像是新毒株。啊,想要打滚……
第116章 未来的自己,最终选择……
陈风启站在客厅中央, 脸色惨白如纸,像是见了鬼。他的手颤抖着,慢慢抬起来, 指向沙发的方向。手指都在发抖,几乎握不成拳。嘴唇动了几次,却发不出声音。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具尸体。
那是祁墨自己的尸体。
他就那样坐在沙发上,保持着某种诡异的姿势。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头低垂着, 像是睡着了一样。黑色的头发凌乱地垂下来, 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脖子上缠着细线。
那些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线,此刻却清晰地显现出来。一圈又一圈,紧紧勒进皮肉里, 皮肤被勒出深深的沟壑。鲜血顺着脖颈往下流, 浸透了衣领, 在胸口的位置晕开一大片暗红色的痕迹。血液还在缓慢地渗出, 顺着衣服的纹理往下滴落, 在地板上积成一小滩。
最诡异的是,那具尸体的头微微歪着。
那双无神的眼睛, 正对着他们的方向, 像是在等着他们过来一般。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祁墨站在原地, 盯着沙发上的“自己”,一动不动。
那具尸体和他穿着同样的衣服,脸上有同样的伤痕,甚至连头发凌乱的角度都一模一样。衣服上的血迹分布,伤口的位置, 所有细节都完美契合。
唯一的区别是。
那个“他”已经死了。
而现在的他,还活着。
下一秒,他立刻冲过去——
他迅速沙发旁身后检查死去的自己,眼神冷静,就仿佛眼前的尸体不是他自己一般。
尸体还有余温,血液也还没完全凝固,像是刚死不久。他的目光落在尸体的手腕上,那里有块手表,表盘碎裂,玻璃渣散落一地,像是被人用力砸碎的。
表盘上的指针停在某个时间点,清晰而刺眼,这大概就是死亡时间。
祁墨记下时间点,神色未变,继续在衣服口袋里翻找,裤兜、内侧口袋、腰间,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摸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
他眉头皱的死紧,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咬了咬牙,从兜里掏出一把细长的手术刀,刀刃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光。
“你要做什么?”陈风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难以抑制的震惊。
祁墨没有回答。他握紧刀柄,刀尖对准尸体的腹部,深吸一口气,用力划开。
皮肉分离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蓝岚猛地转过身,用手捂住嘴。沈艾木也别过脸去,额头渗出冷汗。
祁墨的动作很快,像是无数次解剖练就的熟练。他的手探进伤口,在温热黏腻的内脏间摸索。这种触感会让普通人立刻作呕,但他面无表情,只是专注地寻找着什么。
终于,他摸到了一团异物。
纸。
他小心翼翼地将它取出来,展开。纸张被胃液和血液浸透,字迹模糊,但还能勉强辨认。上面记录着几个时间和地点,笔画凌乱得像是在极度仓促中写下的,墨迹深浅不一,有些地方甚至戳破了纸张。
未来的自己,最终选择用自己的尸体传递情报。
这是唯一不会被未来的牧浔提前阻止的方法。因为当牧浔看到这具尸体时,纸条已经被过去的自己取走了。时间的单向性,成了他唯一的武器。
祁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浏览完内容,将纸条上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数字都瞬间刻进脑海,几乎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从纸上撕下一角,随即瞬间点燃了那张纸。
在众人眼里,他几乎是只扫了一眼,便将纸烧了,速度快到众人都没有看清里面是什么内容。
然后抬起头看向陈风启,急促询问:“有没有什么道具能够监视我们?”
他的声音很嘶哑,透着某种压抑的紧张:“牧浔对我们的行踪了解得太透彻了。他好像能看到我们的一举一动,提前知道我们的每一个决定,这不正常。”
陈风启愣了一下,皱眉思索:“好像没听说过这种道具。”
听到这个回答,祁墨直接打开系统面板,手指在道具兑换页面快速滑动,所有可能相关的分类都翻了一遍。
没有。
没有任何类似的道具。
弹幕开始疯狂滚动。
【这是要团灭的节奏啊】
【白队凉了凉了】
【话说那条狗到底是不是牧浔啊?感觉好像啊】
【楼上+1,我也觉得那条狗有问题。】
【主播能不能解释一下狗和牧浔的关系?】
祁墨没有理会弹幕的喧嚣,他盯着纸条,眉头越皱越紧。那些时间和地点在脑海中不断重组,试图拼凑出完整的逻辑链。
“我总觉得牧浔对我们的掌控太强了。”他缓缓开口,“就好像是随时随地在关注我们。但如果没有监控器一类的东西,他是怎么观察我们的?”
陈风启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对,这确实太诡异了。他不可能预判我们的所有行动,除非他能直接看到我们在做什么。这根本就像开了全图透视。”
听到这句话,祁墨的身体突然顿住。
那双漆黑的眼睛瞬间睁大,瞳孔剧烈收缩。他猛地转过头,目光落在客厅的某个方向。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可他的脸色却变得愈发苍白。
“我明白了。”三个字,轻得几不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他。
“你明白什么了?”蓝岚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说啊!”
“不能说。”祁墨摇头,那双眼睛里闪过某种复杂的情绪,“现在还不能说。”
纸条上的第一行字迹:1:20,厕所,杀鬼。
祁墨抬起手腕,手表上显示的时间是一点整。还有二十分钟。
他思索了片刻,忽地转向胖子,那双眼睛里的情绪瞬间被收敛得干干净净,恢复了冷静:“胖子,你是我们当中唯一一个没有看到尸体的人。”
胖子愣了一下。
“这说明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线里,你很可能还活着。”祁墨的语气变得郑重,每个字都像是在强调什么,“有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这个任务关系到我们所有人的生死。”
“你说!”胖子立刻挺直身体,拍着胸脯,“我一定办好!就算死也要完成!”
祁墨朝他招了招手。
胖子凑过去,祁墨附在他耳边,一手按在他腰上,压低声音道:“一会我打开厕所门,你就跑,往三楼跑,去昨晚住过的那个房间,努力撑过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上来,就用我昨晚给你的道具,记得用完销毁。”
声音轻得像蚊子,其他人完全听不到内容。胖子的表情从茫然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凝重,最后变成坚定。他用力点了点头。
陈风启几人什么都没听到,互相对视一眼。
祁墨走到厕所门口,手握住门把手。他回头看向胖子,开门的一瞬间——
胖子瞬间转身,像离弦的箭一样朝楼下狂奔。脚步声在楼道里激烈回荡,一步快过一步,带着某种拼命的意味。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凉意扑面而来。明明窗户紧闭,可那股风却真实存在,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空气中弥漫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冰冷,压抑,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注视着他们。
厕所里安静得诡异,连水滴声都没有。
祁墨走进去,反手关上门。然后迅速从道具商城兑换出一团极细的丝线。那些线细得几乎看不见,只有在某个特定角度才能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反光,像蛛丝一样纤细,正是杀死牧三七的那种细线。
他的手指开始编织,动作灵活而精准。丝线在他手中穿梭交织,很快就在门口布下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每一根线的位置都经过精心计算,角度、高度、间距,完美到毫厘不差。
然后他又掏出几张符纸,小心翼翼地贴在网上的关键节点。
另一边,胖子已经冲下了楼梯。
他的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跳出来。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回荡,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冲到三楼,他伸手握住门把手。金属的冰冷触感传来,他正要拧开,忽然想起什么,动作猛地顿住。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凌乱的纸条和打火机。
那是祁墨在跟他耳语时,不动声色塞进他口袋的。纸条很小,团成一团。他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1:26,四楼,胖子。
什么意思?!是让他一点二十六分上四楼?
可祁墨不是跟他说半个小时后再上去吗……
这是十分矛盾的一件事,胖子一时间不知道该听哪个。
但是纸条明显不能留下。
胖子深吸一口气,掏出打火机。火苗跳跃着,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他点燃纸条,看着它在手中慢慢燃烧。纸张卷曲、焦黑、化为灰烬,橙黄色的火光映照着他紧张的脸。
就在纸条完全烧尽的那一刻,脖颈处传来一阵剧痛。
尖锐的东西刺破皮肤,贯穿肌肉,扎进更深的地方。不是刀,触感更像是削尖的木头或者金属棒。温热的液体顺着脖子往下流,很快浸透了衣领。
胖子瞪大眼睛,想要回头看清楚偷袭者的脸,可脖子已经完全动不了了。剧痛像电流一样蔓延全身,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余光瞥见两个身影,肩膀上亮着黑色圆环。
是黑队的人。
他们冷笑着看着他,眼中满是得意。
胖子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声响。血液涌进气管,让他窒息。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视线彻底黑了下去。
确认胖子彻底没了呼吸,两人对视一眼。他们的嘴角勾起,露出得意的笑容。
“白队还真好对付。”其中一人说,“一个个都这么蠢。”
“行了,别废话。”另一人催促道,“老大说那个祁墨很危险,要好好看着他,一旦那两个死了,我们就替上。”
说罢,两人又藏了起来,只留下胖子的尸体躺在血泊中,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血液顺着地板的缝隙慢慢流淌,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楼上,厕所里。
祁墨已经布置好了一切。门口的丝线缠成密密麻麻的网状,每一根线上都精确地贴着符纸。
蓝岚靠在墙上,声音里透着担忧:“也不知道胖子有没有安全逃走。他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胖子已经死了。”祁墨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什么?!”蓝岚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祁墨没有解释。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目光落在紧闭的门上。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空气变得越来越凝滞,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股风从紧闭的门缝里渗了进来。
就在这时,祁墨突然轻声说:“他们来了。”——
作者有话说:我好了,我又坚强了。
第117章 正因为我爱他,我才舍……
他们来了?
陈风启心里一惊。
伴随这句话, 金色的火焰瞬间炸开,照亮整个厕所。火焰勾勒出两个人形的轮廓,他们发出凄厉的尖叫, 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
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刺鼻而令人作呕。
几秒钟后,一切归于平静。
那两道身影消失了。
沈艾木瞪大眼睛,扶了扶眼睛:“鬼?这里的鬼被我们杀死了?!”
“他们不是鬼。”祁墨转过身,那双漆黑的眼睛盯着沈艾木, “他们是黑队的队员。”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 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沈艾木愣住了, 随后像是瞬间反应过来,瞪大眼。
“黑队的人为了盯着我们,变成了鬼?!”
“对。”祁墨声音很轻, 却透着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们能随时监控我们, 就好像无时无刻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完全是因为, 他们已经把自己变成了鬼的形态, 就待在我们身边。”
“为了监视我们,为了杀死我们, 他们选择先杀死自己。”
副本生存规则第二条提示:死亡的玩家会感染为鬼, 杀死一名活着的玩家, 可获得一次复活机会。该机会仅有一次,使用后玩家将恢复人类身份。但被鬼玩家杀死的玩家,将直接判定为真实死亡,无法复活。
“黑队之所以能重创那么多白队成员。”祁墨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是因为他们大多数人自杀变成了鬼。利用鬼的身份去杀死白队成员,然后重新复活。”
陈风启喃喃道:“这一招也太阴险了。黑队的人简直都是疯子,他们就不怕失败后真的死亡吗。”
“险,但胜算大。”祁墨的眼神很冷,“只要敢赌,白队的人一旦反应不过来,他们的收益就是巨大的。就像我们,不也是这么晚才反应过来吗?”
祁墨拿到的纸条已经被他销毁,但内容已经记在了他的脑子里。
第二个时间点:01:12,三楼,胖子。
第三个时间点:01:26,四楼,胖子。
为什么是这个时间点,为什么让他下去再上来?!
让他下去的意思很明显,祁墨已经猜到了,是让他引走楼上监视他们的那两个鬼魂。
可为什么要让他在这个时间点再上来?!
已经变成了鬼的胖子,这时候上来有什么用处?
难道……有人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
他抬起手腕,手表上的时间是01:25。
还有一分钟。
他大步走到门口,猛地拉开门。走廊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可他还是对着空气大喊:“胖子,就是现在!”
话音刚落,两个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客厅中央。
就像是凭空具现,没有任何征兆。前一秒那里还空无一物,下一秒两个人就站在那里,像是从另一个维度突然跨越过来。
他们的眼神茫然而空洞,像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身体还保持着某种僵硬的姿势,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被硬生生拽过来,还没来得及反应。
当他们看到祁墨时,瞳孔骤然收缩。
短暂的愣神之后,本能反应占据了上风。其中一人迅速伸手去掏什么东西,动作急促而慌乱。另一人则后退半步,摆出防御姿态。
可还没等他们真正做出什么,喉咙里就开始涌血。
鲜血如泉涌般从口中喷出,根本止不住。不是普通的吐血,而是那种压抑不住的喷涌,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炸开了。血液溅得到处都是,在地板上、墙上,留下一道道暗红的痕迹。
“啊啊啊——!”凄厉的尖叫撕裂了空气。
两人同时捂住喉咙,可鲜血还是从指缝间不断渗出。他们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珠几乎要凸出来,里面写满了惊恐和痛苦。
其中一人倒地,手本能地胡乱抓挠,一把抓住了茶几旁的花瓶。
突然,两个黑队成员身体闪了闪,下一秒,两个人连带着花瓶突然间消失了!
不是渐渐淡化,而是瞬间消失,像是从未存在过。
几秒钟后,又是一道身影凭空出现。
胖子。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完好无损,连一道伤痕都没有。他愣了几秒,然后咧嘴笑了起来:“嘿嘿,老子又活了!”
陈风启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又看向祁墨:“你是怎么知道会在那个时间点,刷新出那两个黑队的人?”
“纸条让胖子这个时间点过来,而这个时间点的胖子不出意外已经成了鬼,所以只有一种可能,这里会出现人。”
祁墨望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微微蹙眉:“我看到过他们的尸体。”
“在哪里?”陈风启问。
祁墨仔细回忆着:“当时牧浔带我进来的时候,那两具尸体就倒在客厅。牧浔说那是送给我的礼物。我那时候没多想,因为按照牧浔的性格,见那两个人伤害我,确实会杀死他们。”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深邃:“但现在想想,当时他站在我前面。我问那两个人是不是鬼杀的之后,他停顿了一秒才转过身,笑着跟我说是他杀的。”
“就是一秒。”祁墨的声音很轻,“让我意识到不对。他在思考,因为尸体是突然出现的,他自己也没做好准备。我想也是因为这两具尸体,他才能很快察觉到房子的秘密,进而利用房子的特性狙击我们。”
空气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信息,试图理解这个复杂到令人绝望的时间陷阱。一个时间点的失误,一个细节的疏忽,都可能导致全军覆没。
可同样的,只要利用好时间,同样也能反败为胜。
陈风启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变得凝重:“那牧浔呢?他会不会也用这一招?为了监视我们,他会不会也让自己变成鬼,就埋伏在我们身边?”
“不会。”祁墨摇头,语气笃定,“他是个很谨慎的人,不会用自己的命去赌。如果真是他本人变成了鬼,以他的聪明和诡谲程度,我们根本不会有任何机会。”
“不过正是因为他不敢用自己的命去赌,才让我们有机会进行反击。”
他神色凝重地看向众人,缓缓开口:“从现在开始,我们必须更加小心。”他顿了顿,“可以被人杀死,也可以被鬼杀死,但绝对不能被变成鬼的黑队成员杀死。”
被变成鬼的黑队成员杀死,就再也没有机会复活了。
祁墨转向胖子,问道:“你变成鬼之后是什么感觉?能做多少事?”
胖子回忆着刚才的经历,神情有些恍惚:“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我能穿门,但不能穿墙。”他抬起手看了看,“说实话,我当时能做的事情其实并不多。变成鬼后,我无法直接伤害人,也碰触不到其他人,只能碰触东西。我估计,变成鬼的那些人,只能制造意外来杀人,本身不具有任何威胁性。”
“道具呢?”祁墨追问。
“仍旧可以使用,但效果只有40%。”
祁墨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另一边,黑队所在的位置。
察觉到那两个鬼魂彻底死亡的瞬间,牧浔原本温和的表情出现了细微的变化。他的眉头轻轻蹙起,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如常。
“是我小瞧老婆了。”他低声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那笑容温柔得像春日暖阳,“老婆还真是聪明。”
他转过身,面向等候在一旁的黑队成员,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让楼里另外两个藏着的队员也变成鬼。”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微微冷了下来,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祁墨他们应该已经察觉不对了。让他们一定小心,不要像那两个鬼一样暴露行踪被杀。”
“是。”黑队成员领命,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远,牧浔小团队的两个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终于忍不住走上前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他不是你伴侣吗?”
牧浔侧过头,眼神询问。
那人皱紧眉头,继续说:“你那么爱他,现在这么针对他……真的好吗?”
牧浔笑了。
那笑容依旧温柔,却莫名让人觉得有些诡异。他轻声说:“正因为我爱他,我才舍不得伤害他。”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冰冷:“不过,他身边人太多了,需要解决掉一些。他只有我就够了。”
尤其是那条狗,居然和他是同一张脸,实在是让人厌恶。牧浔在心里默默想着。
那两人还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口,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退到了一边。
在牧浔看不到的身后,两人神色复杂地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音说:“总感觉他回来后变得怪怪的……性子冷了不少。”
另一人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莫问之还没消息吗?”那人又问。
“失踪了。”另一人摇头,神情凝重。
“欧雪呢?”
“她不想跟牧浔组队,被分配到白队了。”
那人叹息一声,没再说话。
此时,楼里。
祁墨看了眼手表,计算着时间:“鬼魂再来还有一段时间,我们应该还有几分钟的时间讨论下接下来怎么做。”
说罢,他又沉吟片刻,眼中多了一分轻松:“三七不是被黑队鬼魂杀死的,按照生存规则,他还有机会复活。还记得我们听到的咚咚声吗?”
陈风启脱口而出:“该不会是三七的头吧?”
“我觉得是他的头。”祁墨点头,“每次咚咚声的节奏都一致,频率也相同。它可能是凭借声音试图向我们传递什么。”
蓝岚皱起眉头,有些不解:“声音怎么传递消息?”
沈艾木一直沉默着,此刻突然开口,神色一凛:“摩尔斯电码。”
“我也觉得是摩尔斯电码。”祁墨点头,“但我们没有一次听完整过,所以我们需要再关一次门,将声音听完整。”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就是,得让黑队成员过来这里,让三七重新活过来。”
胖子挠了挠头:“怎么做?”
陈风启冷静地说:“把一会过来监视我们的鬼魂也杀了,直到黑队的人亲自过来。”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祁墨又看了眼时间:“时间差不多了,不说了。关门,重新听声音。”
他刚要动作,蓝岚突然迟疑着出声:“等等。”
所有人都看向她。
蓝岚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眉头紧紧皱着:“我总感觉有点不对。”她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既然每一次开门时间都会出现错位,导致出现异常场景,那为什么这次开门……什么都没发生?”
她这话一出,几人均是一愣——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修改了一个小bug,把鬼魂杀死胖子,改成了两个黑队成员(活人)杀死胖子。
牧三七:我在努力将自己的脑袋砸在地板上,来给老婆提供信息。
第118章 时间的错乱。
“不对。”祁墨皱眉, 眸色很深,“除非时间错乱结束,否则异像不可能消失。”
“但我们还没解决这里的鬼, ”陈风启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时间错乱怎么可能结束?”
祁墨缓缓巡视一周。
异象没有出现确实不对劲。还是说其实已经出现了,只是他们没意识到?
祁墨将目光转向半透明的浴帘,帘子后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昏黄的灯光透过薄薄的塑料布投下斑驳的光影。然而就是这样看似寻常的画面, 却让他心底的第六感骤然炸开, 那种强烈的危机感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
他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当初他们看到的影子里面没人, 那么现在,会不会反过来,里面有人却没有影子?
这个想法刚一浮现, 祁墨瞳孔骤然紧缩。他几乎是本能地朝站在浴缸附近的陈风启大吼出声:“离开浴缸!”
陈风启愣了一瞬, 但多次一起下副本的默契让他身体快过意识, 几乎是在祁墨话音刚落的瞬间就猛地扭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浴帘被一股蛮力猛地撕开, 一把沾满暗红色血污的斧头裹挟着破空声狠狠砍下。刀刃反射着惨白的灯光,那光芒刺得人眼睛生疼。
陈风启拼尽全力侧身闪躲, 斧头几乎是擦着他的肩膀劈下, 带起的劲风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一股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如果祁墨晚喊哪怕一秒, 如果他的反应慢上半拍,这一斧头恐怕足以要了他的命。
那个杀死屋主的疯子又出现了,一直藏在浴缸里。
疯子眼神疯狂混乱,手中的斧头毫无章法地挥舞,显然早已失去了理智。几人在狭窄的浴室里狼狈闪躲, 溅起的水花混着地上的血污,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陈风启!”祁墨一声低喝。
两人对视一眼,几次下副本配合培养出的默契让他们心照不宣。一左一右,两人同时出手,精准地控制住疯子的双臂,将他死死压制在地。疯子还在疯狂挣扎,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然而下一秒,手中的触感突然消失。
疯子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两人措手不及,身体失去支撑点,踉跄了一下才勉强站稳。
陈风启皱眉,语气里透着些许烦躁:“又被刷新走了。也不知道怎样才能停止这该死的时间错乱。”
话音未落,一股阴冷的寒意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来。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祁墨垂下眼睑,轻声道:“他们来了。”
两人装作没有意识到鬼来了,祁墨余光不着痕迹地扫过,终于在墙角的阴影处捕捉到突然显露的道具。
鬼不会显现出来,但是道具却会。
那两只鬼显然以为他们没有察觉自己,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掏出道具。
两人肆无忌惮地交谈起来。
“牧大佬让咱们监视他们,可没说让咱们动手。”其中一个压低声音道,语气里带着犹豫,“牧大佬说了,这些人很阴险,稍有不慎就容易偷鸡不成蚀把米。”
另一人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怕什么?你真当牧浔是你这边的?他也不过是利用你我罢了。说到底,他只不过是运气好才成了排行榜第一,有什么好狂的。”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阴狠,“反正我们现在是鬼,他看不到我们。既然撞上了,不如直接解决,省得夜长梦多。”
话音刚落,道具泛起微弱的幽光。
就在他们靠近,准备用道具暗算的瞬间,祁墨和陈风启如同演练过无数次般默契转身。两只鬼完全没想到会被发现,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当场解决。
陈风启看着地上消散的痕迹,忍不住勾起嘴角,语气里带着些许戏谑:“说起来,黑队那边恐怕要气疯了。”
另一边,某个昏暗的房间里。
牧浔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修长的手指收紧,冷冷吐出一个字:“废物。”
站起身,他整了整衣领,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看来我得亲自去一趟了。”
见牧浔起身往外走,黑队其他成员面面相觑。却见牧浔转过头,冷冷道:“愣着干什么,找几个人跟着我,剩下的人按原计划执行,只要今晚我们捉到的鬼的数量超过总数的一半,他们就回天乏术了。”
说罢,牧浔冷冷望着不远处那栋楼。
把他们困在这栋楼里,还有一个原因——这几人太厉害了,没了他们,白队会损失将近一半的战斗力。只要他们今晚捉到的鬼的数量超过总数的一半,白队就彻底输了。
只是没想到他的老婆和那群人太棘手,破坏了他完美的计划,让他被迫把将近一半的人都留下来对付他们
而祁墨这边,关上了门,仔细聆听着厕所里传来的咚咚声。
记下头颅跳动的声音节奏后,祁墨和沈艾木开始破解。
终于,一句完整的话浮现出来。
“小男孩房间可以杀死牧浔。”
这句话在祁墨心中滚了一圈,他心中有了把握。
他低头看表,现在是2:13,自己的死亡时间是2:55。距离死亡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但纸条上还有两个时间点,分别是2:30四楼客厅,以及2:50四楼卧室。
这两个时间点意味着什么?祁墨一时间想不透。
“再去客厅看看。”祁墨做出决定。
他们之前在客厅搜查过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这次,祁墨放慢了动作,几乎是用指尖去感知每一寸空间。电视柜、沙发缝隙、装饰画后、地毯下,任何可能藏匿线索的地方都没有放过。
终于,在电视柜的格子深处,他摸到了一个被固定住的摄像机。祁墨将摄像机取下来,又看了一眼时间,2:20。
摄像机已经没电了,但好在祁墨的设备还有电,只需要把存储卡导进去就能看。
距离2:30分只剩下不到十分钟。祁墨直觉录像里的内容很重要,犹豫片刻后还是打开了,几人围过来观看。
几人围在一起,目光紧盯着屏幕。
很快,一段略显模糊的录像播放出来。
一个女人将摄像机藏在角落里,动作急促而慌乱。整个人看上去精神状态很不好,神情焦躁不安,眼神涣散,时不时惊恐地望向客厅,像是听到或者感受到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
她对着镜头喃喃自语,声音颤抖:“我的头有点痛,很痛……我好像忘了很多东西,但我总感觉客厅有人。我明明锁了门,可我感觉……我感觉我家进来人了。”
录像的角度恰好能够拍到客厅大部分场景,以及走廊的卧室门口。
女人说完这些话,神经质地抱着胳膊走进卧室。录像还在继续,画面忽然闪了一闪,像是信号中断了一瞬,突然黑屏,随后又亮起来。
再次亮起时,女主人从卧室里出来了。她左右环顾了一圈,眉头紧锁,脸上写满困惑,仿佛不记得自己刚才做了什么。片刻后,她忽然轻松地哼起歌,转身走向厕所方向。
这种情绪的剧烈转变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没多久,防盗门那边突然传出开锁的声音。咔哒、咔哒,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溜了进来,左顾右盼确认没人后,猫着腰快速钻进了卧室。
录像带又黑了一下,像是时间跳跃了一般。再亮起来时,女人站在客厅里。但这次她显得更加茫然,像是完全失去了记忆,左右环顾四周,眼神空洞。
就在这时,厕所里传出动静。女人吓了一跳,从厨房拿了把刀,颤抖着钻进厕所。
她握紧刀柄,一步步靠近厕所,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
没多久,厕所里传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女人浑身是血地冲出来,白色的睡衣几乎被染成了红色。她的眼神里残留着恐惧、茫然和难以置信,双手还在颤抖。她看着手中的刀,又看看厕所的方向,整个人像是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她的身影忽然消失了,就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抹去。
画面里只剩下空荡荡的客厅,和地上触目惊心的血迹。
紧接着,小偷打开卧室门出来了。他眼中残留着警惕与恐惧,颤抖地走进厕所,下一秒却发出比女人更加凄厉的惨叫。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来,脸色惨白如纸,慌不择路地跑向大门,砰的一声狠狠关上入户门。
录像带再次陷入黑暗。
当画面重新亮起时,让人惊悚的一幕出现了。那个小偷竟然又打开了门,重新走了进来。
他脸上的恐惧还未散去,但眼中却闪烁着挣扎和贪婪。显然,对钱财的渴望战胜了恐惧,他还是舍不得那些到手的东西,又折返回来了。
小偷咬着牙往卧室走,刚到走廊,就看到一个浑身是血、满脸恐惧迷茫的的女人,她手中还紧紧握着一把刀。
两人四目相对,都被吓得魂飞魄散。小偷本能地将手中的东西砸向女人,正中她的头部。女人闷哼一声,软软倒了下去。
这一幕彻底击垮了小偷最后的理智。他疯了般想要逃跑,然而刚站起身,整个人突然消失了。
而倒在地上的女人悠悠转醒。她迷茫地坐起来,抬手摸着被砸痛的后脑,眼神浑浑噩噩的,完全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她踉跄着站起身,摸着墙壁走进了卧室。
录像很快结束了,画面定格在一片黑暗中。
陈风启喃喃道:“原来时间错位早就出现了,而不是在女人死后才出现的。”
“杀死女人的也不是什么歹徒,而是女人自己杀了自己。至于那个看上去凶残的歹徒,不过是困在时间错乱里被逼疯的可怜虫罢了。”
胖子也头疼地要命:“所以鬼到底是谁,我现在只想把这只该死的鬼抓住,抓紧离开这栋楼。”
这不光是胖子的愿望,也是其他人的愿望。
祁墨注视着手表,指针已经稳稳地指向2:30。
他抬头望向客厅,很快就知道纸条上这个时间,究竟意味着什么了。
第119章 闭环完成了。
指针稳稳指向凌晨两点三十分。
客厅里一片死寂。
什么都没有发生。
祁墨盯着手表, 眉头紧皱。纸条上明明标注了这个时间点,可此刻却什么异常都没出现。他低声呢喃:“怎么会”
话音未落,一道修长身影从门口缓缓走进来。
牧浔双手插在裤兜里, 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老婆,你在等什么呢?”
祁墨猛地抬头,那双漆黑的眼睛瞬间锁定来人。他的声音很冷,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你做了什么?”
“我啊。”牧浔歪了歪头,笑容加深, “只是让原本应该发生的事, 停止发生了而已。”
他从口袋里慢条斯理地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 在指尖把玩。那张纸和祁墨之前得到的几乎一模一样,边缘甚至还残留着同样的撕痕。
“老婆,你有纸条。”牧浔轻笑, “我也有啊。”
陈风启几人脸色骤变, 蓝岚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意味着牧浔同样能通过未来的自己获取情报, 同样能提前布局。他们唯一的优势, 荡然无存。
祁墨死死盯着那张纸条, 嗓音更低:“在原本的时间点,应该会发生什么?”
牧浔收起纸条, 耸了耸肩:“既然没发生, 那你就没必要知道了。”
“我作为你的伴侣。”祁墨一字一句, “连这点事情都没有知晓的权利吗?”
牧浔愣了一下。他垂下眼,声音里竟带上几分委屈:“我们不是一个阵营啊,老婆。”
“我认为无论我在哪个阵营。”祁墨的目光如炬,直直钉在牧浔脸上,“你都不会瞒我。”
那眼神太过明确, 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所有伪装。
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你一定会告诉我,除非你不是牧浔。
空气凝固了几秒。
牧浔缓缓抬起头,对上那双审视的眼睛。沉默片刻后,他轻叹口气,嘴角勾起一个无奈的弧度:“既然老婆想知道,那就不妨告诉你。”
他往前走了两步,语气变得轻描淡写:“原本在这个时间点,那条令人讨厌的狗会出现。明明都已经死了,还不让人省心,非要过来捣乱。”
祁墨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不过没关系。”牧浔笑得温柔,“现在那条狗的脑袋应该已经被解决了,没办法再出现了。”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撕扯。祁墨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却愈发平静:“你到底想要什么?”
牧浔停下脚步,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他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某种病态的愉悦:“老婆,我只想要我们两个在一起。”
他的目光扫过陈风启几人,声音变冷:“没有其他人存在。”
陈风启冷笑出声,眼中满是嘲讽:“你做梦。亏我以前还把你当做偶像,现在看来也不过就是个小人。”
牧浔完全不在意这些评价。他无视其他人,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祁墨身上,伸出手做出邀请的姿势:“老婆,回到我身边来吧。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带你赚够积分,回到现实世界里好好生活。”
祁墨看着那只伸出的手,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可以跟你走。”
牧浔眼睛一亮。
“但是。”祁墨抬眸,“你需要放了我的朋友。”
“朋友?”牧浔咀嚼着这两个字,像是在品味什么有趣的笑话。片刻后,他笑了起来,语气轻松:“可以。”
他转向陈风启几人,做了个请的手势:“你们走吧。”
陈风启死死盯着祁墨,眼中满是不甘和担忧。
祁墨对上他的视线,声音很轻却很坚定:“走吧,你们小心。”
“祁墨”蓝岚咬着牙,想说些什么。
“走。”祁墨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
几人还在犹豫,可看到祁墨眼中那股坚定,最终还是咬牙转身,脚步声渐远。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牧浔走过来,伸手想要抚摸祁墨的脸,声音里带着满足:“老婆,只剩我们两个了。”
祁墨偏过头,避开那只手。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你对找到这个鬼有什么想法吗?”
牧浔的手僵在半空,停顿片刻后收回。他倒也不恼,反而饶有兴致地说:“很简单。一切的根源都在于时间错乱,只要想办法回到源头,阻止那个女人的死亡,鬼就不存在了。不就解决了吗?”
“果然是这样。”祁墨喃了一句。
“老婆。”牧浔凑近了些,声音放软,“白队这次没有胜算的,放弃吧。跟我走,我保证让你安全离开副本。”
祁墨抬起眼,轻声说:“谁跟你说没有胜算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出手,抓住牧浔的手腕用力一扭。
“这场游戏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牧浔反应极快,身体一侧化解了这股力道,同时反手扣住祁墨的肩膀。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拳脚相交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祁墨大脑晕眩,他之前受了重伤,身体远未恢复。动作虽然凌厉,反应速度却大不如前。仅仅几个回合,就被牧浔压制住,节节败退。
他下意识看向手腕上的手表,余光瞥见时间的那一刻,身体却被猛地推向门板。后背重重撞上去,祁墨闷哼一声,还没缓过劲来,就被牧浔压住双肩,钉在门上动弹不得。
牧浔俯下身,呼吸喷洒在祁墨脸上,带着灼热的温度。他的声音低哑,透着某种压抑的渴望:“终于抓住你了。”
距离越来越近,那张脸几乎要贴上来。
祁墨却突兀的说出一句话:“两点五十分到了。”
牧浔的动作顿住,眼中闪过警惕。
“赌一赌,看我猜的对不对?”
下一秒,祁墨的手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拧。
门在身后骤然打开。
两人都不受控制,往后栽去。重心失衡的瞬间,一个黑白相间的东西从门内弹出来,带着巨大的冲击力狠狠砸在牧浔身上。
是牧三七的头。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还睁着,空洞地望着前方。
牧浔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了个措手不及,身体失去平衡往侧面倒去。祁墨抓住这个机会,反手压住他的肩膀,将人死死钉在地上。
他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怀表,手指刚碰到金属表面,就被牧浔一脚踹飞。怀表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嗒一声掉在远处。
牧浔翻身压制住祁墨,眼中闪过冷意:“我小瞧你了。”
就在这时,沉重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防盗门被猛地推开,陈风启扛着浑身是血的沈艾木冲进来。他的眼睛通红,声音嘶哑得可怕:“牧浔在骗我们!我们被鬼袭击了,胖子被杀了!”
话音落下,他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嘴角溢出,很快染红了衣襟。
紧接着,蓝岚也被两个黑队成员压着推了进来。她看到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陈风启和沈艾木,眼眶瞬间红了,怒吼出声。
祁墨死死盯着牧浔,一字一句从齿缝里挤出来:“你居然骗我。”
牧浔冷笑,眼中没有任何温度:“你不也在骗我吗?表面顺从,实际却想要杀了我。彼此彼此,老婆。”
“蓝岚!”祁墨突然抬头,大吼一声,“进厕所,刷新时间!”
蓝岚脸色一变,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她爆发出全部力量,挣脱束缚她的人,几步冲到厕所门口,拧开门冲了进去。
牧浔眼神一凛,一掌推开祁墨,身形如箭般射向厕所。两人几乎同时冲进去,在扭打中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厕所里传来激烈的打斗声,还有什么东西砸在瓷砖上的碎裂声。
祁墨挣扎着坐起身,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牧三七头颅上。那颗头模糊了一下,像是随时会消失。
消失
闹钟突然浮现黑队的两人,也是在闪动后突然消失。
他像是想通什么,瞳孔猛地收缩一下,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抓住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指尖触碰到皮毛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吸力猛地将他拖拽进去。眼前的世界扭曲、旋转,所有的景象都化作流光溢彩的碎片。
一人一头瞬间消失在原地
厕所里,蓝岚根本不是牧浔的对手。
她的格斗技巧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显得苍白无力。几个回合下来,肩膀被踹中,手臂被扭伤,嘴角渗出血迹。
牧浔从口袋里掏出那只怀表,银色的链子在指尖晃动。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蛊惑:“看着它。”
怀表开始摇晃。
左,右,左,右。
蓝岚的眼神渐渐涣散,瞳孔失去焦距。她的手不受控制地举起来,握住腰间的刀,刀尖缓缓对准自己的喉咙。
“不”她咬紧牙关,拼命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额头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可手臂还是一点一点抬起,刀尖越来越近。
绝望在心底蔓延。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牧浔的目光偏离了她,正盯着镜子的方向看。那眼神里闪烁着某种兴奋和专注,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蓝岚用尽最后的意志力,强迫眼珠转动,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镜子。
镜面里倒映出的不是现在的场景。
那是过去的某个时间点。祁墨和牧三七正在和那个持斧头的疯子纠缠,两人配合默契,险险躲过一次次攻击。画面很清晰,连祁墨额角的汗水都看得一清二楚。
“时间要到了。”牧浔轻声说,语气里带着某种愉悦的期待。
蓝岚眼睁睁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团极细的丝线,对准镜中牧三七站立的位置。他的手指灵活地编织着,动作轻柔又精准,像在完成某件艺术品。
那些细线在空中交织成网,忽然消失,随后一摊血液凭空出现在地面。
镜子里,牧三七已经被绞杀。
牧浔嘴角的笑容加深,望着镜子里的祁墨,两人分别出去过去与未来,却隔着镜子进行了对视。
蓝岚的心脏狠狠一缩。
她清楚地记得,杀死牧三七的,就是这些丝线。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圈套。牧浔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早就准备好了一切。他在未来亲手布置陷阱,杀死了过去的牧三七。
“不”蓝岚想要大喊,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手中的刀尖刺破了皮肤。
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往下流。她吐出一口血,视线渐渐模糊,最后彻底陷入黑暗。
牧浔收回视线,看了眼倒在血泊中的蓝岚,神情没有任何波动。他打开门,走出厕所。
黑队的几个成员神色很古怪地站在那里,互相对视,欲言又止。
牧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面容冷下来,声音里带着不悦:“怎么了?”
其中一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我们的人没有复活。”
“什么意思?”牧浔眉头一皱。
“陈风启和沈艾木明明是被变成鬼的队友杀死的。”那人解释,语气里透着困惑,“按理说杀死他们的人应该能复活。可是我们的队友还是死了,根本没有回来。”
牧浔脸色瞬间一变。
没有回来?!那就意味着陈风启和沈艾木根本就没有死!!
他猛地转头,看向刚才祁墨倒下的位置。
地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原本被他控制住的祁墨消失了,那颗狗头也消失了。
就在这一瞬间,客厅的灯突然闪烁了两下。
下一秒,祁墨的身影凭空出现。
他浑身是血,衣服被撕扯得支离破碎,处处露出底下狰狞的伤口。最骇人的是脖颈——皮肤几乎被整个掀开,血肉模糊间,暗红的筋络隐约可见。每一次呼吸,都像破旧风箱在挣扎抽动,发出嘶哑空洞的声响。他看上去几乎已是一具尸体,只勉强撑着一副人的形状。
可他的嘴角却勾着一个笑,那笑容里藏着疯狂和得意。
“两点五十五分。”祁墨的声音嘶哑,每个字都要用尽全力,“闭环完成。”
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
那里摆放着一个果盘,此刻正不稳定地闪烁着,像是随时会消失。水果的轮廓变得模糊,在现实和虚幻之间不断切换。
牧浔瞬间明白了什么,他脸色一变,瞳孔瞬间紧缩。
他和祁墨几乎同时冲向果盘。
可距离更近的是祁墨。他的手指触碰到果盘边缘的瞬间,整个人瞬间随着果盘一起消失,消失在空气中。
牧浔扑了个空,手指穿过果盘消失的虚影,什么都没抓住。
他跪在地上,盯着空荡荡的茶几,胸膛剧烈起伏。
闭环完成。
什么闭环?!!!!——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可爱们的投喂[撒花]等周末我们再抽一次奖吧。
第120章 他轻轻嘲讽地吐出两个……
牧浔猛地抬起头。
“陈风启和沈艾木还没死!”他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每个字都透着咬牙切齿的怒意,“我们上当了,他们肯定还在这栋楼里, 现在就去搜!”
黑队成员立刻散开,脚步声在楼道里此起彼伏。他们挨个房间搜查,撬开每一扇锁着的门,翻遍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可整整搜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
就像两个大活人凭空蒸发了一样。
牧浔跟在队伍后面,那双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明亮, 像是在搜寻猎物的野兽。他的视线扫过每一个房间, 最后停在三楼那扇紧闭的门上。
那是小男孩住的房子。
门板上的漆已经有些斑驳, 在昏黄的灯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一切看起来都很普通,可牧浔的目光却在那扇门上停留了很久,眼中闪过某种深思。
“这里搜过了吗?”他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随口一问。
一个黑队成员摇头, 神情有些忌惮:“这里面有只鬼, 攻击性很强。我们试过靠近, 但那鬼太凶了。我觉得他们不可能躲在这种地方, 太危险了。”
“不。”牧浔却勾起嘴角。
那笑容冷得刺骨,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他缓步走向那扇门。修长的手指握住门把手。金属的冰冷触感传来, 他却毫不在意, 用力拧动。
“他们一定在里面。”
门锁着。
他也不意外, 后退半步,抬脚狠狠踹了上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走廊里炸开,裂纹从门锁处蔓延开来,他推开门,率先冲了进去。
客厅里空荡荡的。
他缓步走向卧室门口, 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在丈量猎物的恐惧。走到门前,他停下脚步,眼神微微眯起。
门里传出细微的呼吸,黑队成员对视一眼,两人同时上前,用肩膀狠狠撞向门板。
咔嚓一声,门锁应声而断。
门被撞开的瞬间,两道身影猛地从里面冲出。陈风启和沈艾木配合默契,一左一右,拳头狠狠砸向最近的那个黑队成员。
另一个黑队成员反应过来,刚要掏出武器,就被沈艾木一脚踹在腹部。他闷哼一声,整个人撞在墙上,后脑勺砸在墙面上,晕了过去。
转眼间,只剩下牧浔还站在那里。
他看着地上的人,神色没有任何波动,那双眼睛冷冷看着陈风启和沈艾木。
“没想到你们竟然还没死。”牧浔的声音很轻,却透着某种危险的意味,“用了傀儡娃娃?居然把我也骗过去了。”
陈风启和沈艾木对视一眼,没有回答。
他们也是在苏醒后才发现自己还活着。记忆停留在被鬼袭击后的剧痛、窒息、然后是一片黑暗。可再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躺在小男孩的卧室里,身上的伤口都消失了。
旁边放着两个破碎的娃娃,那是傀儡娃娃的残骸。
他们这才明白,祁墨不知什么时候让他们兑换了这个道具,并且在不知不觉中催眠了他们,让他们躲在三楼,让傀儡娃娃跟在自己身边。
直到傀儡娃娃被杀死,催眠才被打破,两人从沉睡中醒来。
不得不佩服祁墨的算计。
只有真正入局,他们才不会露出任何破绽。让牧浔以为那就是真正的人,而不是可以被看穿的傀儡。如果他们知道真相,哪怕再会伪装,眼神、动作、反应,总会有细微的差异。
可催眠状态下,他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种懵懂和恐惧是真的,所以牧浔没有怀疑。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出手。
陈风启从左侧攻击,沈艾木从右侧包抄。可牧浔的身手远超他们想象,他侧身躲过沈艾木砸过来的东西,又反手一掌劈向陈风启的颈侧。
陈风启勉强格挡,却被那股巨大的力道震得后退两步。
还没等他们调整,牧浔已经欺身而上。又一脚踹在陈风启胸口,随后扫向沈艾木的膝盖。两人几乎同时倒地,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可下一秒,两人瞬间消失了。
牧浔不慌不忙,冷笑道:“鬼帮人,还真是第一次见。”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闹钟,修长的手指按下按钮。
刺耳的铃声在房间里炸开。
紧接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某个角落传来。那是小男孩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极度的痛苦和恐惧。
牧浔声音里带着嘲讽:“连鬼都能买通,真是小瞧你们了。”
他大步走向卧室,一脚踹开次卧的门,又踹开主卧的门。挨个进去搜查。
搜到主卧,他的视线停留在主卧的衣柜上,脚步缓缓靠近。嘴角勾起一个笑容,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出来吧,你们已经暴露了。”
话音刚落,衣柜门猛地被撞开。
陈风启和沈艾木从里面窜出,拳头狠狠砸向牧浔的面门。牧浔偏头躲过,反手扣住陈风启的手腕,用力一扭。骨骼发出咔的一声脆响,陈风启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
沈艾木趁机从侧面攻击,却被牧浔一脚踢飞,重重撞在墙上。
短短几个回合,两人就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牧浔从口袋里掏出那只怀表,银色的链子在指尖晃动。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意:“一切都该结束了。”
陈风启狠狠啐出一口血,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腥:“我看未必。”
牧浔脸色一变,本能地察觉到哪里不对。他猛地扭头,余光瞥见一道身影从侧面袭来。
是祁墨。
他不知何时出现,手中攥着一个狗脑袋,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一脚狠狠踹向牧浔的小腹。那股力道大得惊人,牧浔踉跄后退两步,后背撞在墙上。
陈风启和沈艾木也立刻站起来,三人同时围攻上来。
陈风启和沈艾木从两侧包抄,祁墨正面进攻。拳脚相交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每一次碰撞都带着骨肉相击的沉闷声响。
牧浔边躲边伸出手,手指在空中灵活地舞动,像是在编织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很快,陈风启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他闷哼一声,低头看去。许多极细的线不知何时缠上了他的身体,勒进皮肉里,渗出细密的血珠。那些线细得几乎看不见,只有在某个角度才能捕捉到一丝反光。
“该死”陈风启咬牙想要挣脱,可那些线越勒越紧。
另一边,祁墨也因为剧烈的动作牵动了伤口。身上的伤口再次裂开,很快浸透了衣服。就是这一瞬间的破绽,被牧浔捕捉到了。
牧浔瞬间欺身而上,动作快得只能看到残影。修长的手指抓住祁墨的头发,用力往后扯。那股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把头皮扯下来。
祁墨被迫仰起头,他大口喘着气,那张苍白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恐惧,只有冷静。
“我容忍你这么多次。”牧浔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透着压抑的怒火,“可你却一再践踏我的真心。难道他们比我还重要吗?”
祁墨看上去已经彻底脱力。
他仰着头,剧烈喘息着,胸膛起伏得像拉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很困难,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汗水混着血液,顺着脸颊往下滑,滴在地板上。可他还是嗤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满是嘲讽。
“你很想装成他的样子。”祁墨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牧浔耳朵里,“但可惜画虎不成反类犬,你永远都无法成为他。”
牧浔的手指收紧,几乎要扯断那些发丝:“你到现在都怀疑我不是牧浔。”
“我找不到任何你是牧浔的证据。”祁墨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明亮,“你的眼里没有任何爱意,只有警惕与惶恐。因为你害怕被拆穿。”
牧浔冷冷盯着他,那双眼睛像淬了冰。
“你根本看不透我。”他的声音很低,每个字都透着寒意,“你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全是算计,对我没有半点真诚可言。”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谁都没有移开视线。距离那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中倒映的自己。可那眼神里的距离,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远。
祁墨忽然轻声说:“牧浔,你认真看着我。”
他的声音变得更轻,带着某种蛊惑的意味,像是在低语:“我在你的眼睛里感受不到爱意。我记得你说过,我的眼睛最漂亮,是你最爱亲吻的地方,可你现在眼中只有警惕,你已经不爱我了吗?”
牧浔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垂下眼,目光落在那双眼睛上。那双眼睛确实很漂亮,漆黑如夜,像是能吸进所有的光。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凌厉,却又透着说不出的魅惑。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指尖悬在那双眼睛上方。想要抚摸,想要亲吻,想要确认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可祁墨却偏过头,躲开了那只手。
那个闪躲的动作不大,可落在牧浔眼里,却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心脏。
所有的温情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牧浔的眼睛瞬间变得赤红,眼眶里甚至浮现出血丝。他死死盯着祁墨,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变得沉重而急促。理智在一点点崩塌,被愤怒和疯狂取代。
他松开祁墨的头发,转身看向被丝线缠住的陈风启。
那张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可那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他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要不要跟我离开。”
祁墨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眼睛平静如水。
他轻轻嘲讽地吐出两个字:“假货。”
牧浔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他松开祁墨的头发,转身看向被丝线缠住的陈风启。那张脸上浮现出一个病态的笑容,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
“既然你这么在乎你的朋友。”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刺骨的寒意,“那我就让你眼睁睁看着他们死。”
他抬起手,那些缠在陈风启身上的丝线开始收紧。
而一旁的沈艾木,也不受控制地“不小心”踩到一颗弹珠。
那颗弹珠不知何时滚到他脚边,圆滚滚的,在灯光下泛着光泽。沈艾木惊叫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
而他的身后,正是密密麻麻的丝线。
那些细线在空中交织成网,只要撞上去,就会被切成碎片。
千钧一发之际,祁墨在牧浔耳边轻声吐出两个字:“救他。”
那声音太轻了,轻得像是呓语。可牧浔的身体却在下一秒做出了反应。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拉沈艾木,修长的手指扣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扯。沈艾木被拉了回来,堪堪躲过那些致命的丝线。
可牧浔自己却因为这个动作失去平衡,整个人朝丝线的方向撞去。
他眼中闪过惊愕,随即是难以置信的愤怒。
“你居然敢算计我!”
他下意识扯住了祁墨,想要稳住身形。可祁墨却一同顺着这股力道,带着他一起倒向那片丝线。
两人同时落进丝线里。
那些细线瞬间缠上来,勒进皮肉,切开血管。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板。
牧浔趴在地上,大口吐着血。他艰难地抬起头,死死盯着祁墨,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愤怒和不甘。
“你在骗我”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个字都要用尽全力,“你蛊惑我!”
祁墨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他的脸色惨白得像纸,嘴唇却勾起一个笑。
“在容易上当这一点。”他喘息着说,声音虚弱却清晰,“你俩倒是挺像。”
牧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大口鲜血从嘴角溢出。他的眼神渐渐涣散,最后彻底失去了焦距。
祁墨用尽最后的力气,朝陈风启艰难大吼:“快去给我找纸和笔!”
陈风启立刻冲出去,翻遍整个房间。他在书桌抽屉里找到纸笔,几步冲回来,跪在祁墨身边。
祁墨接过笔,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他咬紧牙关,强撑着在纸上写下几行字。每写一个字,手上的血就滴落一滴,在地上晕开暗红的痕迹。
写完两张,他将其中一张塞进牧浔手里。另一张揉成团,艰难地吞了下去。纸张划过喉咙时带来剧痛,他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
“听我说。”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去楼上,想办法不断刷新时间。找到一个合适的时间、让牧浔的尸体被过去的牧浔发现”
陈风启嘶哑着声音:“我知道了。”
“外面那两个黑队成员,留着救牧三七和蓝岚。”祁墨喘息着,每说一句话都要用尽全力,“先不要救我、变成鬼的牧浔一定会阻止你们,我盯着他。先把鬼抓到黑队的人很快就会过来在他们来之前解决掉这只鬼。”
“怎么抓?”陈风启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杀死鬼的方法”祁墨的声音越来越轻,“就是去往源头阻止过去的自己杀死未来的自己。”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闪烁了两下。
像是信号不稳的画面,轮廓变得模糊,然后彻底消失在原地。
只剩下地上那滩还在蔓延的血迹,证明他刚才确实存在过。
陈风启和沈艾木对视一眼。
两人什么都没说,动作却出奇地一致。陈风启弯腰扛起牧浔的尸体,沉重的重量压在肩膀上,他咬了咬牙。沈艾木帮着他一起扛,两人将尸体扔到四楼入户门外的走廊里。
随后两人又回到客厅又去搬那两个黑队成员。他一个接一个,将他们拖到四楼。做完这一切,他已经大汗淋漓,伤口又裂开了,鲜血浸透了衣服。
两人对视一眼,陈风启深吸一口气:“开始吧。”
两人同时将目光转向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