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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10

作者:待价不咕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01章 白队大半夜的还能抓住……


    在即将踏进厕所门口时, 祁墨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里面看上去完好无损,白色的瓷砖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光,温度甚至比客厅还要低上几分。


    可他心里却莫名涌上一股不安, 仿佛眼前是一个陷阱一般。


    事实也确实如此——


    在他肉眼看不到的另一个维度里,厕所早已被熊熊烈火吞没。橙红色的火舌舔舐着墙壁,热浪翻滚,温度高得吓人。只要再踏进一步,火焰就会瞬间将他们吞没,烧成焦炭。


    祁墨迟疑未决, 可牧三七的状态已经非常危险。它趴在祁墨怀里, 浑身的毛都被汗水打湿, 紧紧贴在身上。舌头耷拉出来,大口大口喘着气,呼吸急促得像要窒息。如果再不能降温, 它很可能撑不了多久。


    祁墨咬牙, 刚抬起脚准备往里走, 身后突然传来东西掉落的声音。


    “砰”的一声, 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猛地回头, 目光落向厨房方向。那里按理说应该是着火点才对,可此刻却传出东西被碰倒的响动, 像是有人故意在制造动静。


    祁墨没有犹豫, 立刻抱着牧三七转向厨房。走到门口时, 他的脚步顿了顿,手悬在门把上。


    就在这时,厨房又传来动静。这次更明显,像是什么东西被推倒在地,发出哗啦啦的破碎声。


    祁墨深吸一口气, 不再犹豫,一脚踏进去。


    果然,里面没事。


    水龙头不知何时被打开,水哗哗流着,溅出水槽,在地面上积了一小滩。空气中弥漫着水汽,比外面凉快一点。


    祁墨几步走到水池边,小心翼翼地将牧三七放进去。


    冰凉的水漫过毛发,浸透皮肤。牧三七浑身一颤,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总算恢复了些神采。它趴在水池里,舌头还耷拉着,但呼吸明显平稳了许多。


    另一边——


    厨房里的蓝岚又砸碎一个碗,回头问:“这样管用吗?”


    “肯定管用。”陈风启擦了把汗,“虽然我们互相看不到彼此,但这里的东西大多数是互通的。只要搞出足够多动静,祁墨一定会明白。”


    这里的东西有些能够跨越两个空间产生交互,例如卧室的窗帘和水杯,但有的东西却不会产生交互。


    虽然需要碰运气,但总比坐以待毙强。


    沈艾木突然指着水池:“看那里,水池里好像有东西。”


    陈风启看过去,水面凹陷下去一块,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泡在里面。


    “他们应该已经进厨房了。”陈风启松了口气。


    厨房暂时还算安全,但其他地方都燃起了大火。客厅的沙发已经烧成焦炭,天花板不断掉落燃烧的碎片,浓烟滚滚。火势愈演愈烈,他们不能在房子里待太久,否则就算不被烤死,也会被烟呛死。


    沈艾木扶了扶眼镜:“他们既然进了厨房,就说明没找到出去的路。他们那边很可能出不去,得想个办法让他们出去,或者来到咱们这边。“


    陈风启一时间想不到办法。时间异常紧迫,火势越来越大,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他大脑飞速运转,额头青筋暴起:“肯定有出去的办法,不可能给出绝对的死局。”


    他拧着眉头,声音里透着焦躁:“到底是什么破局的方法到底是什么”


    死脑子快动啊!!!


    就在这时,沈艾木突然惊叫一声,指着一处说道:“关键点有没有可能是这个。“


    陈风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瞳孔骤然收缩。


    另一边,祁墨这里——


    有了水的降温,牧三七看上去好了很多。那种不正常的抽搐消失了,毛发虽然还湿漉漉的,但状态明显恢复。它甚至还有力气对着祁墨摇了摇尾巴,眼神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祁墨松了口气,但神色很快又变得凝重。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声音低沉:“大门现在出不去,得找到真正的出口才行。”


    牧三七趴在水池边缘,点了点头。


    热浪一阵阵逼过来。有着水的浇灌,牧三七觉得还能撑住,但祁墨的状态却越来越差。他身上已经没有汗了,全被灼热的空气烤干。原本苍白的皮肤被热意逼得泛红。


    他伸手接了些水洒在脸上,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开始冷静分析。


    “副本不可能给出死局,所以一定有出去的路。”祁墨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厉害,“只是这条路应该很难找,可能藏在很隐秘的地方。但并非毫无线索可言。”


    灼热烤得他大脑无法思考,他强逼自己清醒,不断回忆着之前的片段。


    “我们和陈风启他们,应该处于同一个空间的不同维度。”他的手指按着太阳穴,努力理清思路,“我们是被骗进来的,所以我们所在的空间应该是里世界,也就是虚假的世界。这就是为什么门打不开,窗户也打不开的原因。陈风启所在的空间才是真实世界。”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越来越低:“如果想出去,就得回到陈风启他们那边的真实世界。可怎样才能回到他们那边呢?肯定有连接的通道,一定有”


    想着想着,他的目光突然落在窗户上。窗户的玻璃映出房间的倒影,模糊扭曲,却异常清晰。


    “是反射。”祁墨恍然大悟,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我们之前能够透过镜面的反射看到那边的人,这就意味着连接两个世界的通道,很可能就是镜子或者玻璃。”


    他顿了顿,眉头又皱起来:“但是要怎么通过镜子离开?“


    他沉思片刻,突然站起身往外走。他对牧三七说:“你在厨房里待着,别出来。等我回来。”


    牧三七趴在水池边,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牧三七焦躁地在水池里转圈,耳朵紧张地竖着。外面太安静了,安静得让它不安。祁墨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很快它意识到不对劲,猛地从水盆里窜出来,四条腿在地上打滑。它顾不上甩掉身上的水,直接冲了出去。


    祁墨倒在卧室门口。


    他整个人躺在地上,已经失去了意识。脸色苍白得像纸,额头全是汗,刘海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最可怕的是,他的衣角正在化为灰烬,像是被看不见的火焰一点点灼烧,焦黑的边缘还冒着青烟。


    牧三七的心脏狠狠一缩,几乎要停跳。


    它立刻叼住祁墨的衣服,四条腿蹬着地面拼命往后拖。但哈士奇的体型太小,力量有限,拖拽速度慢得让它发狂。衣服在嘴里打滑,祁墨的身体只挪动了几厘米。


    不行,这样根本来不及!


    牧三七松开嘴,闭上眼睛,强行调动体内的力量。


    骨骼开始拉长,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响。剧痛像潮水般涌来,从四肢百骸传来,几乎要将它撕裂。身体在抗拒,在尖叫,每一个细胞都在反抗这种强行变化。但它咬紧牙关,硬生生撑住,一点一点完成转变。


    黑白相间的毛发褪去,骨骼重新排列,四肢伸展拉长。几个呼吸间,一个修长的身影出现在走廊里。


    变成人的瞬间,牧三七差点跪倒在地。他双腿发软,浑身都在颤抖,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


    但他顾不上喘息,立刻弯腰扛起祁墨,踉跄着往回冲。


    冲进厨房后,他找了条干净的毛巾,在水里浸透,然后小心翼翼地敷在祁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祁墨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祁墨咳嗽了两声,艰难地睁开眼睛。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虚弱得几不可闻:“玻璃”


    “我知道,你别说话。”牧三七的声音难得有些慌乱,手上动作却没停,不断给他擦拭降温,“不用担心,我来想办法。”


    他心中清楚,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牧三七站起身,目光快速扫过厨房。他走到烤箱前,抬起脚狠狠踹了上去。


    “砰!”


    玻璃门应声碎裂,发出刺耳的破碎声。他蹲下身,从一地碎片中挑出一块最大的,边缘锋利,反射着冷光。


    他将玻璃碎片举起来,对准窗户的方向。碎片反射出窗户的影像,扭曲模糊,却能看清大致轮廓。


    牧三七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玻璃表面。透过碎片的折射,他自己的手触碰到了玻璃倒影中的窗户。


    他深吸一口气,试着做出拧动窗户的动作。手指握住倒影中的窗户把手,缓缓转动。


    “咔哒。”


    真实世界里,厨房的窗户发出一声轻响。


    成功了!


    牧三七心中一喜,立刻冲到窗边,用力推开窗户。


    凉风吹进来,带着外面的气息。但下一秒,他的心凉了半截。


    窗户外面,一道金属防护网死死封住了出口。防护网很结实,手指粗的钢筋纵横交错,间隙只有巴掌大小。就算打开了窗户,他们也根本钻不出去。


    一股无形的热浪突然从身后袭来,比之前更加灼热。


    牧三七心中一紧,立刻转身,连忙把祁墨往角落里搬了搬,尽量远离门口的方向。


    就在这时,他透过窗户倒影,看到了另一个画面。


    倒影中,陈风启几人也拿着一块碎片,正拼命对着他们这边比划。他们的动作很急促,像是在传递什么重要信息。


    牧三七瞳孔一缩,连忙关上刚打开的窗户。他举起碎片,调整角度,对准陈风启的方向。


    陈风启透过玻璃也看到了牧三七以及他手中的玻璃。他立刻举起手中的碎片,开始比划起来。


    两人通过玻璃反射进行了简单沟通。动作很慢,却异常清晰。随后双方一起调整角度,让两块玻璃的反射交织在一起。


    镜面层层叠叠,倒影在倒影中折射。很快,在这扭曲的反射中,一条若隐若现的通道出现了。


    那是通往真实世界的路。


    牧三七勉强看清了那条路的尽头——客厅,大门。


    他试着在镜中做出拧门把手的动作,手指拨弄倒影中的把手。


    “咔哒。”


    客厅里传来门锁打开的声音,清晰而响亮。


    “跑!!!!”


    牧三七看到陈风启无声吼出一句话。


    两边几乎同时扔下镜子。


    牧三七立刻弯腰抱起祁墨,刚跑到厨房门口,一股热浪猛地扑来。


    炙热的温度瞬间将他包围。牧三七的头发瞬间被烧焦了几缕,刺鼻的焦味直钻鼻腔。他踉跄后退了两步,死死护住怀里的人,险些摔倒。


    外面的火势似乎更大了,看不见的火焰几乎将他们完全包裹住。


    来不及了,错过了最佳时机。


    牧三七咬了咬牙,转身快步走到水池边。他端起装满水的盆,整盆水从头浇下。冰凉的水顺着头发往下淌,很快浸透衣服。但在这种高温下,水分蒸发得极快,没几秒就开始冒白烟。


    他又把祁墨的外套脱下来,在水里浸透,然后盖在他身上,尽可能多地遮住他的头部和胸口。


    深吸一口气,牧三七抱紧祁墨,转身冲向火海。


    热浪瞬间将他吞没。


    火焰在周围狂舞,炙热的温度几乎要把人烤化。他根本睁不开眼,每吸一口气都像在吞火,呼吸道传来灼烧般的剧痛。皮肤传来密集的刺痛感,像是被无数根针扎。汗水刚冒出来就被蒸发,留下一层白色的盐渍。


    他咬紧牙关,凭着记忆本能地往前冲。


    三米。


    五米。


    十米。


    每一步都是煎熬,每一步都像要倒下。


    冲出去的瞬间,凉意扑面而来。


    那种温度的骤然变化让牧三七眼前一黑。他双腿一软,差点摔倒,被陈风启及时扶住。祁墨也被人接过去,是胖子。


    “快关门!”陈风启大吼。


    蓝岚立刻上前,用力推上防盗门。沉重的铁门将火焰隔绝在内,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门后传来凄厉的哭嚎。


    那些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怨毒和不甘,像是有无数双手在疯狂抓挠门板。间或夹杂着咒骂,每一个字都透着恶意。惨叫声持续了十几秒,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完全归于寂静。


    寂静得可怕。


    【恭喜白队成功捕获鬼怪两只,当前进度:11/29。】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黑队又炸开了锅。


    “我靠,白队那帮人是疯了吧?!”满脸横肉的壮汉狠狠啐了一口,脸上青筋暴起,“大半夜的还能抓两只鬼?嫌命长是不是?!”


    “见鬼了。”黄毛青年忍不住骂出声,声音里满是不甘,“这不科学啊!他们晚上劣势那么大,到底怎么做到的?”


    “白队里有高手。”戴眼镜的中年人沉声说,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忌惮的光,“而且不止一个。看来我们得重新评估他们的实力了。”


    第102章 你伤口是谁给你包扎的……


    不光黑队的人在议论, 白队那边也炸开了锅。


    “卧槽!”一个红毛青年一拍大腿,整个人从椅子上蹦起来,“咱们队伍里居然藏着狠人?大半夜的, 鬼那么凶,还能干掉两只?牛啊!”


    “会不会是在黑队那边捡漏了?”有人质疑。


    “捡个屁的漏。”一个梳着脏辫的男人冷笑,“你觉得黑队会让咱们捡漏?人家是真有实力。”


    人群中,一个高大的身影静静站在角落。他没有参与讨论,只是微微勾起嘴角,眼神深邃。


    而此时此刻, 话题中心的牧三七几人对外界议论一无所知。他们正忙着处理眼前更紧迫的事。


    牧三七抱着祁墨回到四楼, 刚踏进楼道, 他就看见四楼的门虚掩着,那个小男孩正站在门缝后,只露出了小半张脸, 空洞的眼眶对准他们的方向。


    牧三七心头一跳, 等再回过神的时候, 门已经完全关上了, 就像从未打开过一般。


    陈风启率先走到门前, 伸手拉门,门没有被锁上, 很轻松就被打开了。


    屋子里有着明显搏斗过的样子, 地上散落一地镜子碎片, 是之前用过的道具。


    牧三七抱着祁墨大步走进去。他刚站定,就示意陈风启从祁墨背包里掏出那个闹钟。


    “小心那个小男孩。”牧三七压低声音。他语速很快地把小男孩身上的诡异特性解释了一遍,“他的时间和我们的时间有冲突,只要我们之间有一方移动,另一方的时间就会停止。他一动, 我们就只能任他宰割,但是闹钟能够阻止他。”


    陈风启接过闹钟,神色凝重地点头:“明白了。”


    牧三七先是打开主卧的门。一股浓重的腐臭味扑面而来,混着甜腻的味道,熏得他眉头紧皱。他立刻关上门,转身走向小男孩的房间。


    他抬手敲门。


    咚咚咚。


    屋内一片死寂,仿佛没有任何存在。


    牧三七又敲了几下,还是没有回应。他的耐心一点点被消磨,眉头越皱越紧。就在他准备直接踹门的时候,门突然开了一条缝。


    缝隙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牧三七从祁墨包里掏出录像机,简单的录下一句话:出来,我们需要用你的房间。


    随后将录像机扔了进去。


    不到三秒,录像机就从门缝里滚了出来。


    牧三七捡起来,按下播放键。屏幕上,小男孩那张腐烂的脸占满整个画面,正对着镜头做鬼脸,嘴巴咧得极大,舌头吐出来,活像在挑衅。


    牧三七深吸一口气,正要再敲门,余光却瞥见客厅的沙发上多了个身影。


    小男孩不知何时已经坐在那里,保持着写作业的姿势。小小的身体僵硬地趴在沙发扶手上,握着铅笔的手悬在半空,整个画面定格得像一张照片。


    “进去吧。”牧三七回头对几人说。


    他率先进了房间,小心翼翼地将祁墨放到床上。没有给他盖被子,反而解开了他衣领的几颗扣子。又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一条缝,夜晚凉爽的风透进来,吹散了屋内的闷热。


    牧三七找了个硬纸板当扇子,坐在床边一下一下给祁墨扇风。


    胖子找来一块浸了水的布,递给他:“敷额头上,能降温。”


    “谢谢。”牧三七接过布,轻轻敷在祁墨额头上。


    牧三七就这么坐在床边,一下一下地给祁墨扇风,神情专注得像在完成什么神圣的任务。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滑下,他也顾不上擦。


    陈风启站在门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皱起眉头。


    牧三七现在的样子实在太狼狈了。头发有几缕被烧得焦黑,发梢还冒着青烟。衣服被灼烧得破破烂烂,好几处地方烧出了洞,边缘焦黑。最严重的是胳膊和后脖颈,大片的皮肤被烧伤,红肿起泡,有的地方甚至渗出了组织液,看着触目惊心。


    可他就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全部注意力都在祁墨身上。


    陈风启看不下去了:“要不你去包扎一下吧,我来替你照顾他。”


    “不用。”牧三七头也不抬,“等他醒了我再去包扎,我没事。”


    “你这哪里像没事的样子。”蓝岚从包里翻出消炎药和绷带,“伤口感染了怎么办?坐着别动,我给你包扎一下。”


    她的语气不容拒绝。


    牧三七犹豫了一下,最终点点头:“谢谢。”


    蓝岚利落地开始处理他的伤口。消毒水碰到烧伤处时,牧三七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陈风启站在一旁看着蓝岚包扎,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他想说点什么,但看到蓝岚认真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等包完再说吧。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祁墨身上的温度终于降了下来,脸色也不再那么吓人。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眉头皱起,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头痛欲裂。祁墨忍不住低声呻吟,好半晌才缓过来。他撑着床坐起身,声音沙哑:“解决了?”


    “解决了。”沈艾木推了推眼镜,兴奋道,“一次性捉到了两只鬼,系统刚才播报了。”


    祁墨轻轻点头,“知道了。”


    他的目光转向牧三七,看到对方身上的绷带时,瞳孔微微收缩。眉头越皱越紧,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停住了。


    牧三七察觉到他的视线,有些不解地问:“怎么了?”


    祁墨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你伤口是谁给你包扎的?”


    牧三七下意识回答:“蓝岚啊。”


    话音刚落,他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猛地起身走到镜子前。看清镜子里自己的样子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镜子里的自己,胳膊上缠着的绷带歪歪扭扭,像是被台风刮过。有的地方松,有的地方紧,完全没有章法。脖子上的纱布更是缠得跟粽子似的,还露出一截没塞进去的尾巴。


    整个包扎堪称灾难现场。


    “哈哈哈哈!”胖子终于忍不住,抱着肚子狂笑起来,“我刚才就想笑了!但我觉得不太合适,我就一直忍着!憋死我了!”


    陈风启也干笑一声:“蓝岚一向没有审美。你同意让她给你包扎的时候,我就想拦你,但我又怕她打我。”


    话音刚落,蓝岚一个爆栗敲在他脑袋上:“你以为现在我就不打你了?”


    她收回手,皱眉打量着牧三七,一脸不解:“哪里丑了?我觉得我包扎得挺好的。再说了,包扎好不就得了吗?要什么美丑。”


    牧三七:“”


    牧三七:“你说得对。”


    他转向其他人,认真问道,“你们谁包扎伤口比较好?帮我重新包扎一下。”


    祁墨坐起身,轻声道:“我来。”


    牧三七眉头微皱:“你刚醒,还是休息吧。”


    祁墨:“坐下。”


    那语气不容拒绝。牧三七只好乖乖坐下。


    祁墨重新拆开那些绷带,动作轻柔又利落。消毒、上药、包扎,每一步都做得一丝不苟。最后打好结的时候,绷带整齐平整,甚至还带着几分美感。


    “好了。”祁墨收拾好东西。


    蓝岚在一旁不服气地嘟囔:“就是包个伤而已,至于这么讲究吗。”


    陈风启:“主要是你包扎的太难看了。”话音落下,又挨了一拳。


    胖子从背包里翻出几盒自热火锅,兴奋地说:“我带了几盒这个,来来来,今天咱们好好吃一顿!”


    蓝岚挑了挑眉:“我看可以。”


    几人在卧室里拆开自热火锅。很快,麻辣鲜香的味道弥漫开来,在这个诡异的夜晚里,竟然有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牧三七拿起一个自热火锅,起身往外走。


    “你干嘛去?”胖子问。


    “马上回来。”


    牧三七打开门,走到客厅,将那盒自热火锅放在小男孩面前的茶几上。小男孩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牧三七看着他,想了想,又把火锅往他面前推了推,:给你的,尝尝吧。”


    说完,他转身回了房间,轻轻关上门。


    几人坐在床上,围着那几盒火锅,吃得热火朝天。


    “还是吃饭最幸福啊。”胖子感叹,“劫后余生,能吃上口热饭,简直不要太满足。”


    “就是。”沈艾木也难得放松,“这要是在外面,我能吃三盒。”


    胖子笑骂:“就你那肚子,三盒不得撑死你。”


    几人说说笑笑,吃完火锅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半。


    距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可以再睡一会儿。


    祁墨有洁癖,看着满地的垃圾袋皱起眉。牧三七立刻起身:“我去扔。”


    他将垃圾打包好,走到外面。经过客厅时,他下意识看了眼茶几。


    那盒自热火锅还在,但明显盒子里的菜少了一大半,只剩些汤汤水水。


    牧三七的视线移向沙发。


    小男孩还保持着写作业的姿势,但那张腐烂的脸上,嘴巴张得老大,像是被什么东西辣到了。嘴角还沾着几滴红油,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油光。


    牧三七忍不住笑了。


    他走过去,将那个空了的火锅盒收走,又把客厅的垃圾一并打包,然后下楼扔掉。


    回来时,他特意看了眼小男孩。小男孩已经闭上嘴巴,盯着电视机看。


    牧三七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电视机,根本没有打开,一片漆黑。


    他走过去,摆弄了两下电视,打开了一个动画片,这才起身回到了卧室。


    门关上的那刻,小男孩已经变了个姿势,那张腐烂的脸面向了卧室门口。


    他“注视”着卧室门口许久许久——


    “咚。”


    “咚。”


    沉闷的撞击声突兀地从楼上传来。


    他缓缓歪了歪头,视线一寸一寸挪向天花板——


    作者有话说:爱大家,爱大家,爱大家[撒花]


    我!爱[爆哭]大!家!


    今天是想要试图发疯的咕。


    第104章 小男孩专场,不喜可跳过剧情 下一秒……


    天花板上传来咚咚的沉闷声响。


    那声音很奇怪, 不像是脚步,更像是什么柔软沉重的物体砸在地板上,然后起来, 再砸下。每一声都带着诡异的节奏,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仿佛能听见骨骼与地板碰撞时,发出的细微碎裂声。


    咚。


    咚。


    咚。


    声音正在慢慢朝下移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顺着楼梯一级一级往下跳。


    小男孩歪了歪头,顺着声音转移视线。


    很快,他的目光望向了门口。


    咚咚咚。


    这次是敲门声, 很有节奏, 像是在等待回应。


    小男孩从沙发上跳下来。他的动作僵硬, 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生锈的机械。小小的身体一晃一晃地走到门口,踮起脚, 青黑色的手握住门把手, 缓缓拧开。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碎花睡衣, 端着一盆水果。苹果、香蕉、橘子, 码得整整齐齐, 上面还盖着保鲜膜。她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嘴角上扬的弧度像是用尺子量过, 眼睛弯成月牙状。


    那笑容太过甜美, 甜得发腻, 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听说你家来了客人。”女人的声音很温柔,像在哄孩子,每个字都拖得长长的,“我来送点水果给他们吃。”


    她说着就要往里走,脚已经跨过门槛。


    但小男孩站在门口, 一动不动。小小的身体挡住去路,像一堵墙。


    女人的笑容僵了一下。她又重复了一遍那句话,语气更加温柔,甚至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我来送水果的,让我进去吧。好孩子要懂得分享,对不对?”


    小男孩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每个字都要用力挤出来:“我的。”


    两个字,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话音刚落,他砰的一声当着女人的面把门关上了。


    门外传来女人的笑声,很轻,却让人头皮发麻。那笑声在走廊里回荡,一声接一声,像是永远不会停止。


    小男孩转身,一晃一晃地走回沙发,重新坐下。


    电视还开着,屏幕上播放着动画片。画面里的卡通人物蹦蹦跳跳,发出欢快的笑声。


    突然,电视屏幕闪烁了两下。


    画面扭曲变形,卡通人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女人的身影。


    她还端着那盆水果,脸上挂着同样的笑容。只是这次,她的眼睛直直盯着屏幕外,像是能看到小男孩。她的脸开始慢慢靠近屏幕,越来越近,直到整张脸几乎贴在玻璃上,五官都被挤压变形。


    “我来见客人。“她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带着诡异的回音。每个字都像是被咀嚼过,湿漉漉的,带着黏液的声音。


    小男孩歪了歪头,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青黑色的手,按下了电视机的开关。


    啪。


    屏幕瞬间黑了。


    小男孩心想,真烦人。


    女人没再打扰。


    夜色越发深沉,整栋楼陷入死寂。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凌晨四点半。


    走廊突然传来了动静。


    脚步声很轻,像是刻意压低,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不止一个人,至少有四五个。他们的呼吸声也压得很低,却掩盖不住那股紧张和兴奋。


    紧接着,房门传来被撬的声音。


    金属摩擦发出细微的咔咔声,门锁在一点一点被破坏。大约过了两分钟,咔哒一声,门锁被撬开了。


    门缓缓打开一条缝。


    几个肩膀上亮着黑色圆圈的人走进来,两女三男。他们动作很轻,像是生怕惊动什么。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口罩,只露出眼睛。


    是黑队那边的人。


    其中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压低声音问:“确定这栋房子里有白队的人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掩盖不住那股兴奋。


    一个梳着小辫的男人点头。他叫赵磊,是这次行动的带头人。他压低声音说:“确定。赵三晚上的时候看到几个白队的人走进来了,一直没出来。”


    他指了指门口的方向:“而且你也看见了,走廊那边有垃圾袋,还是新的。火锅盒子,矿泉水瓶,都是今晚的。他们肯定在这间房子里。”


    另一个叫李宁的男人冷笑一声,眼中闪过狠厉的光:“撞见咱们也是他们倒霉。谁让他们这么不谨慎,露出这么大破绽。”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病态的愉悦:“正好,咱们的人气值也该涨涨了。”


    穿着马甲的女孩看了眼弹幕,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


    【弹幕:卧槽!要搞白队的人?】


    【弹幕:好耶!我要看他们跪地求饶!】


    【弹幕:主播加油!狠狠折磨他们!】


    【弹幕:建议把他们绑起来,一个一个慢慢玩。】


    【弹幕:对对对,要玩就玩狠的!】


    马甲女孩勾起嘴角,声音里带着讨好:“弹幕让咱们好好折磨一下白队的人。”


    她的直播间里,弹幕疯狂滚动。各种阴毒的手段被提出来,一条比一条恶毒,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所有人性中最黑暗的部分都被释放出来。


    【弹幕:用针扎指甲缝,一根一根慢慢来。】


    【弹幕:把他们吊起来,用沾了盐水的鞭子抽!】


    【弹幕:挖眼睛!我要看他们哭着求饶!】


    “可以啊。”马甲女孩勾起嘴角,声音里带着病态的愉悦,“你们多打赏点礼物,我就按照你们说的做。”


    她懒洋洋地念着弹幕,声音轻飘飘的,却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恶意:“头顶划开一个口子,把水银灌进去?这个创意不错啊。”


    “还有这个。”马甲女孩继续念,“用针扎指甲缝,一根一根慢慢来。嗯,这个也可以。反正玩不死就行。”


    几人大摇大摆地往里走。客厅的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洒在沙发上。


    他们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小男孩。


    那张腐烂的脸,空洞的眼眶,还有扭曲的身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恐怖。皮肤青紫肿胀,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溃烂,露出下面惨白的骨头。黑色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衣服上。


    “卧槽!”赵磊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一步,“沙发上怎么会有一具尸体?”


    【弹幕: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弹幕:主播被吓到了。】


    【弹幕:这尸体好恶心。】


    【弹幕:应该是这家的小孩吧。】


    李宁皱着眉,用脚踢了踢小男孩的腿:“死透了。”


    小男孩的身体晃了晃,却没有任何反应。


    马甲女孩嫌恶地捂住鼻子,对着镜头说:“观众们,你们看到了吗?好臭啊。”


    【弹幕:主播快扔了它!】


    【弹幕:别浪费时间了!】


    【弹幕:赶紧去找白队的人!】


    【弹幕:对对对,我要看白队的人被折磨。】


    “好好好,听你们的。”马甲女孩笑着说,“赶紧扔了,别碍事。”


    几人七手八脚地把小男孩拖起来。那具小小的身体很轻,像是没有重量。他们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扔进厕所,然后砰的一声关上门,还特意锁上了。


    “搞定。”赵磊拍了拍手。


    路过小男孩卧室的时候,马甲女孩停下脚步。她指了指卧室,用很轻的语气说:“是不是在这里?”


    弹幕疯狂滚动——


    【弹幕:应该就是这里。】


    【弹幕:主播快进去。】


    【弹幕:我已经准备好了。】


    【弹幕:刷美人头×5主播加油!】


    李宁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阴狠的笑容。他从背包里掏出绳子和符纸,还有一些奇怪的器具。


    “准备开始吧。”他压低声音说,眼中闪过兴奋的光。


    就在这时——


    “操小男孩怎么还在沙发那?!”


    几人惊愕地转过头。


    沙发上,小男孩还坐在那里。


    他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小小的身体端端正正地坐着。只不过这次,那颗腐烂的脑袋已经扭向了他们的方向,空洞的眼眶正对着他们。


    那个角度不对。


    普通人的脖子不可能扭成那样。


    空气瞬间凝固。


    【弹幕:卧槽!!!】


    【弹幕:它怎么出来的?】


    【弹幕:不是锁在厕所里了吗?】


    【弹幕:主播小心!】


    【弹幕:这是鬼!】


    “不可能。”赵磊的声音有些发抖,“我们明明把它锁在厕所里了。”


    他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按理说这个卧室已经没鬼了,不然那几个白队的人怎么可能放心住在这。”


    但他心里还是发怵。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太强烈了,像是被什么猛兽锁定,随时会扑过来撕碎他。


    【弹幕:主播快跑啊!】


    【弹幕:这个鬼看着很危险。】


    【弹幕:别管白队的人了,先保命。】


    “速战速决。”李宁咬牙说,“别节外生枝。先把白队的人搞定,这个鬼一会儿再说。”


    马甲女孩对着弹幕笑了笑,声音里带着兴奋:“观众们,多刷点人气值。表演马上就要开始了。”


    【弹幕:刷吊死鬼×10】


    【弹幕:刷洋娃娃×5】


    【弹幕:主播加油!】


    【弹幕:我要看白队的人跪地求饶!】


    几人开始在卧室门口布置道具。


    各种符纸、绳索、还有一些奇怪的器具,都是用来折磨人的。赵磊从背包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寒光。李宁则拿出一瓶不知名的液体,摇了摇,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但就在他们转身去拿更多东西的时候,刚放在地上的道具突然不见了。


    “我的符纸呢?”赵磊愣住了,他明明记得放在这里的。


    “我的绳子也不见了。”另一个人慌张地说,声音都变了调。


    几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到底去哪儿了?”马甲女孩压低声音问,但没有人回答。


    赵磊咽了口唾沫,看向沙发的方向。


    小男孩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个人偶。


    下一秒,他的头整个歪下来,脸上也带上诡异的笑容。


    第104章 多谢昨晚的照顾


    “这个小男孩不对劲, 是不是他搞的鬼?”他的声音在颤抖,“要不先把它解决了再说。”


    马甲女孩也很赞同。她看了眼弹幕,又看了眼疯狂上涨的人气值, 咬牙说:“该不会白队的人都已经死了吧?不然怎么会有一个鬼在房间里。没准他们已经被这个小男孩杀死了。”


    【弹幕:有可能!】


    【弹幕:那主播岂不是白来了?】


    【弹幕:不对,可以先杀了这个鬼,也有人气值!】


    【弹幕:对,反正都是内容!爱看!】


    几人转身,准备对付小男孩。


    可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沙发上空了, 小男孩不见了。


    “在哪?!”李宁慌了, 声音都拔高了。


    他连忙掏出镜子, 手抖得厉害,差点把镜子摔在地上。他举起镜子,对准四周, 想要照出小男孩的身影。


    镜子里只有他们自己惊恐的脸, 还有空荡荡的客厅。


    什么都没有。


    “赵磊, 快掏道具!”马甲女孩尖声说, 声音都破音了。


    赵磊一动不动。


    他就站在那里, 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马甲女孩推了一下他的肩膀:“赵磊?你怎么了?”


    赵磊的身体直直倒地。


    砰。


    后脑勺砸在地板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眼睛还睁着, 瞳孔涣散, 失去了所有焦距。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皮肤青紫,像是被什么东西勒断了。


    鲜血顺着嘴角往外流,很快在地板上蔓延开来。


    “啊!!!!”她吓得后退两步,惊叫出声。


    突然, 她感觉到哪里不对。


    背后传来一股冰冷的气息,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贴在她身后。那股冷意渗进衣服,渗进皮肤,一直冷到骨子里。


    她抖着手将镜子照向自己。


    镜子里,小男孩倒吊在天花板上,就在她正上方。


    那张腐烂的脸几乎贴在她头顶,距离不到十厘米。空洞的眼眶对着她,黑色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掉,落在她头发上。嘴角咧开到不可能的角度,露出里面发黑的舌头,还有诡异的笑容。


    “啊啊啊啊啊!”


    她惨叫着想要跑,却感觉胸膛一热。


    低头,一根削得尖锐的铅笔插在心脏的位置。笔尖穿透皮肤,穿透肌肉,直直刺进心脏。鲜血正顺着笔杆往外喷溅,很快浸透了衣服,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她张开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咯咯的声响。眼前开始发黑,视野一点一点缩小。


    她的身体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鲜血在地板上蔓延,和赵磊的血混在一起,形成一滩暗红色的液体。


    剩下的三人吓得魂飞魄散。


    “跑!”李宁嘶吼一声。


    他们慌不择路地往外跑,连滚带爬。不知道是不是太过慌乱,他们竟然是往楼上跑的。


    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越来越远。


    小男孩从天花板上下来,小小的身体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走到门边,青黑色的手握住门把手,缓缓关上门。


    咔哒——


    门锁上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另一边,卧室内的几人也早已听到了动静。


    陈风启第一个坐起来,警惕地握住刀柄。蓝岚和沈艾木也醒了,神色紧绷。


    牧三七将卧室门打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他的脸色瞬间变了,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他关上门,转身用平静的语气说:“没事了。”


    “什么情况?”陈风启皱眉问。


    “人全都死了。”牧三七的声音很轻。


    蓝岚悚然一惊,下意识压低声音:“是那个小男孩干的?”


    牧三七轻轻点头。


    “那他会不会来攻击我们?”蓝岚有些担心。


    牧三七摇了摇头,沉思片刻后说:“应该不会。小男孩对我们的敌意其实并不明显。在解决完他母亲后,他已经丧失了攻击意图。不过还是要小心点,有警惕心是好事。”


    陈风启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那你们就继续睡吧。今天你和牧三七最累,好好休息。我们几个轮流守夜。”


    牧三七确实很疲惫。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刚才强行变身更是消耗了大量体力。他点点头,躺回床上。


    临睡前,他看了一眼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昏黄的灯光投下的影子。


    他心想,还是明天再解决吧。


    夜色越发安静。


    客厅里,小男孩从沙发上下来。他一晃一晃地走向主卧室,推开那扇虚掩的门。


    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腐臭味,混着甜腻的气息。


    小男孩走到衣柜旁,伸手从衣服底下掏出一个盒子。


    他抱着盒子,一晃一晃地走回客厅,重新坐在沙发上。


    小男孩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


    盒子里有很多零散的小物件。一块橡皮,边角已经磨圆了。一支断了的铅笔,笔尖还很锋利。几颗弹珠,在灯光下泛着彩色的光。还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画纸。


    小男孩伸出青黑色的手,轻轻拿起那张画纸。他的动作很小心,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宝物。


    他慢慢展开画纸。


    画纸上是蜡笔画,笔触稚嫩,却很认真。能看出来画画的人很用心,每一笔都很仔细。


    画的是一大一小两个人,背景是游乐场。


    小的那个跟小男孩一模一样,穿着校服,笑得很开心。他举着一个棉花糖,眼睛弯成月牙状。


    而大的那个人,高高瘦瘦,穿着黑色的衣服。他蹲下身,一只手搭在小男孩肩膀上,脸上也带着笑容。


    那张脸,赫然是——牧浔。


    小男孩注视着画像很久,那双空洞的眼眶一动不动,仿佛能透过纸张看到更遥远的地方。良久,他才小心翼翼地将画像重新叠好,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


    第二天上午九点,卧室里的几人已经收拾妥当。


    祁墨将背包拉链拉上,检查了一遍道具。牧三七蹲在他脚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陈风启活动了下肩膀,发出咔咔的声响。


    进副本以来,这是他们头一次休息得这么安稳。


    没有意外,没有鬼怪打扰,没有突如其来的袭击。甚至连噩梦都没做,一觉睡到天亮。精神状态恢复了不少,就连蓝岚脸上的青黑都淡了些。


    祁墨推开门,走廊里的光线有些昏暗。灰尘在光束中缓缓浮动,像是静止的时间。


    客厅里,小男孩仍坐在沙发上,保持着昨晚的姿势。


    那颗腐烂的脑袋不知何时微微偏转,空洞的眼眶对准他们的方向,像是在无声地注视。


    牧三七走到茶几前,从背包里掏出纸笔。


    “多谢昨晚照顾。”


    写完后,他又在纸条角落画了个简笔画。画面里,一只哈士奇按着小男孩打屁股,线条简单粗暴,充满了幼稚的恶趣味。


    牧三七放下笔,微微勾唇,跟着众人离开。


    门在身后关上。


    咔哒一声,锁扣上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客厅重归寂静。


    过了几秒,小男孩的脑袋缓缓转回来。


    他从沙发上下来,动作僵硬,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小小的身影一晃一晃地走到茶几前,青黑色的手拿起那张纸条。


    他盯着纸上的字看了很久,然后目光落在那个简笔画上。画得很丑,线条歪歪扭扭,比例也不对,但能看出来是什么意思。


    小男孩歪了歪头,空洞的眼眶似乎在思考什么。


    半晌,他转身一晃一晃地走向自己的房间,从书包里翻出一支铅笔。那是新的,笔尖削得很尖,在光线下泛着灰色的光泽。


    他重新趴在茶几上,小心翼翼地将纸条铺平。


    青黑色的手握着铅笔,笔尖在纸面停留片刻,然后开始移动。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他没有划掉牧三七的画,而是在旁边又画了一个。


    画面里,小男孩举着棍子追着哈士奇打,狗狗的尾巴都吓得夹起来了,耳朵也耷拉下来,嘴巴张得老大,看着狼狈极了。


    小男孩画得很认真,每一笔都很用力。铅笔尖戳在纸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画完后,他停下笔,盯着纸条看了几秒。


    那张腐烂的脸上,嘴角忽地咧开一个邪恶的弧度。


    楼道里,牧三七刚走出单元门,身体就开始变化。


    骨骼收缩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响,像是拧紧的发条。修长的四肢缩短,手指并拢融合成爪子。黑色的衬衫和裤子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黑白相间的毛发。


    几个呼吸间,那个修长的青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哈士奇。


    它落地的瞬间晃了晃,四条腿有些发软。但很快就站稳了,抖了抖身子,整只狗明显放松下来。


    虽然现在能保持人形,但时间一长就会觉得虚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断抽取力量。每一秒都在消耗,压得它喘不过气。


    除非必要时刻,它还是更习惯以狗的形态活动。


    陈风启靠在墙上点开了系统面板。在看清上面的数字后,他忍不住啧了一声,眉头紧紧皱起。


    “看看昨晚的战况。”他将屏幕转向众人。


    牧三七凑过去,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昨日战果播报:


    白队捕获鬼怪6只,黑队捕获鬼怪4只。当前总进度:15/29。


    白队总计捕获鬼怪数量:8只


    黑队总计捕获鬼怪数量:7只


    白队存活人数:29人。黑队存活人数:37人。】


    冰冷的数字在光幕上跳动,散发着淡淡的蓝光。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条人命,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敲击心脏。


    “我们只比黑队多捉了一只鬼。”陈风启的声音有些沉重,“但白队却比黑队多损失了八个人。”


    空气安静了几秒。


    胖子咽了口唾沫:“这死亡率也太高了,不太对劲啊。”


    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几天,白队就会被团灭——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投喂和评论哟[抱抱]明日预告,真假牧浔。


    第105章 老婆,好久不见啊。……


    “有两种可能。”祁墨靠在墙边, 神色凝重,“要么是有人选择了与自己实力悬殊过大的鬼,硬碰硬导致团灭。”


    他顿了顿, 眸色暗了几分。


    “要么,是黑队在狙击我们。就像昨晚那几个闯进来的人一样。”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又冷了几度。


    “操!”他骂了句脏话,烦躁地说,“可黑队的人怎么会凝聚力这么强?大家明明都是分散状态,不可能同时做出袭击白队的决定啊。”


    祁墨:“有人在组织他们。”


    几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他。


    祁墨抬眸, 那双漆黑的眼睛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冷静:“昨晚被困在那个房间时, 我特意套了那几只鬼的话。”


    “鬼为了博取人类的信任, 往往会说出一些真实信息。假扮陈风启的那只鬼提到,黑队出了个领头人物。此人实力很强,凝聚力也强, 已经将大部分黑队成员集结起来了。”


    蓝岚脸色一变:“那我们岂不是很被动?”


    “确实麻烦。”陈风启的表情更凝重了, “单打独斗的散兵, 对上有组织的队伍, 根本不是对手。”


    “而且我们现在连对方有什么计划都不知道, 对方的实力如何也不清楚。这仗怎么打?”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沉默时,祁墨忽然开口。


    “我们也可以组织起来。”


    他的语气很平静, 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所有人都抬起头, 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既然他能把黑队的人聚集起来。”祁墨抬眼看向众人, 冷静道,“我们也能把白队的人召集到一起。”


    “与其被逐个击破,不如来场真正的团队对决。”


    “有道理啊!”胖子一拍大腿,整个人精神起来,眼睛都亮了, “人多力量大,咱们白队的人也不少。聚在一起,黑队未必敢动!”


    陈风启点燃一根烟,沉吟片刻,理性分析道:“想法不错。但有个问题,我们现在都是分散状态,要怎么联系其他白队成员?”


    “用同样的方法。”祁墨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那个领头的能在短时间内把黑队聚集起来,要么动用了某种道具,能够远程传达信息。”他思考道,目光扫过众人,“要么就是设置了明显的信号,让黑队成员一眼就能看出集合地点。”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倾向于后者。道具虽然强大,但有使用限制,不一定有合适的道具。而设置信号简单有效,成本低,而且不容易被针对。”


    陈风启:“你的意思是,我们也在显眼的地方留下标记?”


    “嗯。”


    “这倒是可行。”陈风启点头,眼中闪过思索的光,“咱们可以在主街道的建筑上做标记,白队的人路过时肯定能看到。”


    祁墨:“但是要小心那个领头者。”


    几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我有种直觉。”祁墨的眼神很深,像是能看透什么,“他是个非常危险的人物。能在这么短时间内组织起黑队,绝不是泛泛之辈。”


    他停顿了一下,嗓音更沉:“也许,他正在挖坑等我们跳。”


    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就在这时,楼上突然传来什么东西滚动的声音。


    咚。


    很沉闷的一声,在安静中格外清晰。


    紧接着又是一声。


    咚咚。


    像是什么圆形的东西顺着台阶往下滚,每撞击一次就发出沉闷的声响。


    咚咚咚。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促。


    几人齐刷刷抬头,目光投向楼梯口。


    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从楼梯上滚下来,顺着台阶一路弹跳,最后咕噜噜滚到他们脚边。


    是一颗人头。


    头颅双眼圆睁,瞳孔涣散,脸上还残留着死前的恐惧。脖颈处的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生生撕扯下来的,黑红色的血液还在往外渗。


    楼道里的灯光忽然闪烁了两下。


    滋滋的电流声在安静中格外刺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电路。火花在灯管里跳跃,发出噼啪的声响。


    然后,一个身影缓缓从楼梯转角处走下来。


    脚步声很轻,却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带来莫名的压迫感。


    那人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高。


    尤其是站在比他们高几层的台阶上,居高临下的角度更显得压迫感十足。目测至少一米八五以上,身材修长却不单薄,浑身透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他穿着简单的卫衣配休闲裤,打扮很普通,气场却强得惊人。碎发有些凌乱,几缕垂在额前。


    微微抬头,他脸上戴着一个黑色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深,像是能看穿一切。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凌厉,却又透着说不出的熟悉感。


    他就这样站在台阶上,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地插在裤兜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几人。


    蓦地,那双眼睛弯起来,眼角泛起细微的笑意。


    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一瞬间,祁墨的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世界都仿佛静止了。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声音。


    咚咚,咚咚,咚咚。


    快得像是要跳出来。


    虽然那张脸被厚重的口罩遮住了大半,但那双眼睛,他化成灰都认得。


    是牧浔!!!


    对方站在台阶上,身形被昏暗的灯光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那影子顺着台阶蜿蜒而下,像是某种活物,一点点爬向众人脚边。


    陈风启瞪大眼睛,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他张了张嘴,声音都变了调,尖锐得像是要破音。


    “你……你、你是……?!!”


    男人抬手,他摘下口罩的动作很慢,修长的手指捏着口罩边缘,一寸一寸往下拉。黑色的布料离开脸颊,露出那张熟悉到刻在骨子里的脸。


    “白队的人?”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楼道里回荡,尾音拖得很长,像是在品味这几个字。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


    沈艾木结结巴巴地开口,推了推眼镜:“他、他的模样看上去怎么”


    话说到一半,他悄悄瞥了眼身边的牧三七。


    那一眼像是触电般迅速收回,余光却还是忍不住在一人一狗之间来回游移。相似的五官,相似的轮廓,甚至连眉眼间那股难以言说的气质都如出一辙。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整个楼道陷入诡异的沉寂。


    祁墨死死盯着台阶上的人,瞳孔剧烈收缩。那张脸,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眉眼、轮廓、甚至嘴角微扬的弧度,都像是从记忆深处走出来的影子。


    可他很快又冷静下来。


    不对,如果真是牧浔,为什么不直接相认?为什么要戴着口罩站在那里,用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他?


    正想着,男人忽然迈步走下台阶。


    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一下一下,踩在人心口上。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经过精心计算,带着某种压迫感。


    距离越来越近。


    最后,他停在祁墨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牧浔比祁墨高出小半个头,微微低头,那双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眼底闪烁着祁墨看不懂的情绪。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缓缓靠近祁墨的脸颊。


    祁墨下意识后退半步,避开了那只手,冷冷地看着他。


    牧浔的手指在空中停顿片刻,然后缓缓收回,像是早就料到这个反应。他轻笑一声,嗓音低沉,带着几分磁性:“老婆,好久不见啊。”


    那个称呼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


    不光是祁墨,其他人的脸色也瞬间变了。


    陈风启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他的视线在牧浔和牧三七之间来回游移,喉结滚动,无声地动了动嘴唇。虽然没发出声音,但从口型能看出来,他说的是“我操”。


    祁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从头到脚,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身高、体型、气质,甚至说话的语调,都和记忆中的牧浔高度重合。可越是相似,他反而越怀疑。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祁墨的声音很冷,像淬了冰:“你是谁?”


    牧浔眼神有几分无辜:“老婆,你连我都不认识了啊。”


    他冷笑一声:“如果你是真的牧浔,如果你一直还活着,为什么不找我相认?”一字一句,每个字都透着质问的意味。


    牧浔沉默了几秒,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轻叹口气,声音放得更轻:“有些事,不方便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我其实有出现在你身边几次,你知道的。”


    祁墨浑身一震。


    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片段。梦里的那些身影,迷糊中看到的影子,听到的声音……而这些,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


    外人是无从知晓的。


    难道……他真的是牧浔?!


    “嗷呜——”


    低沉的吼声打断了祁墨的思绪。


    牧三七死死盯着牧浔,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和敌意,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呈现出攻击的姿态。


    牧浔低头看向它,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这是我走后你养的狗?”他蹲下身,伸手想去摸牧三七的下巴,嗓音里带着笑意,“乖,叫声主人听听。”


    牧三七看着他,缓缓抬起爪子——


    牧浔眼疾手快,瞬间收回手,指尖堪堪避开扇过来的巴掌。他站起身,啧了一声:“脾气还挺大。”


    说完,他抬眼看向祁墨。


    祁墨还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眉头紧皱,眼神里全是审视和怀疑。


    牧浔叹了口气,声音软下来,带着几分无奈:“抱歉,老婆。不是我不想找你,是有些事把我困住了,走不开。”


    他抬手,指尖拂过肩膀上的黑色圆圈,那是黑队的标志。


    “没想到,我们会在这种情况下再见。”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苦涩,似是撒娇,又像是埋怨,“居然还是不同的队伍。”


    祁墨盯着他肩上的黑色标记,声音更冷了:“所以?”


    “所以”牧浔忽然笑了,那笑容有些邪气,眼角微微上扬,“虽然我们不是一个队伍,但我始终站在你这边啊。”


    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又近了些,近到祁墨能看清他眼底细碎的光芒。


    “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牧浔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秘密,“就在楼上,想去看看吗?”


    第106章 卧槽,这么刺激的吗?……


    祁墨抬眼看他, 眼底闪过一丝审视,声音很淡:“大白天的,你敢去楼上?”


    牧浔却笑了, 那笑容有些慵懒,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散漫的意味。他往前走了半步,距离又近了些,嗓音压得很低:“有老婆在的地方,我哪里都敢去啊。”


    这话说得太过暧昧, 像是在撩拨, 又像是在发誓。


    话音刚落, 他忽然感觉脚上一热。


    低头,鞋面上湿漉漉一片,还在往下滴水。


    空气安静了几秒。


    牧浔抬起头, 用看死人的眼神看向牧三七。


    哈士奇正昂着脑袋看他,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理直气壮, 然后缓缓歪了个头, 尾巴还甩了两下。


    空气安静了几秒。


    牧浔深吸一口气, 指着哈士奇,一字一句地问:“这条狗能杀吗?”


    他的语气很平静, 但那股子咬牙切齿的意味怎么也掩盖不住。


    祁墨神色淡淡, 看了眼脚边的哈士奇, 又看了眼牧浔,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它比你重要。”


    牧三七的耳朵瞬间竖起来,尾巴也不自觉摇了一下。它抬头看向祁墨,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得到了什么天大的肯定。


    铲屎的竟然说它比牧浔重要。


    那看来它真的很重要了。


    牧浔盯着祁墨看了几秒, 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嘴角的笑意淡了些。


    “行。”他的声音有些哑,“你说了算。”


    他抬手指了指楼上的方向,也没再提狗的事,只是问:“要不要上去看看?”


    祁墨点头:“好啊,那就上去看看。”


    “他可是黑队的人,别相信他。”胖子忍不住出声阻止。


    蓝岚伸手拽了拽胖子的袖子,压低声音说:“你可能不知道有些渊源,这俩是伴侣关系。”


    胖子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低声惊呼:“卧槽,这么刺激的吗?”


    陈风启皱着眉头,神色凝重。他上前一步,试图拦住祁墨:“我总感觉不对劲,要不一起上去吧。”


    祁墨摇头,语气很平静:“没事,我和牧三七一起上去就行。”


    说罢,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哈士奇。


    牧三七立刻起身,紧紧贴在他腿边,大尾巴一甩一甩,跟得极紧。


    牧浔的视线落在牧三七身上,停留了片刻,倒也没说什么。


    两人一狗缓缓上楼。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在回荡。牧浔走在最前面,修长的身影被昏暗的灯光拉得很长。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在等身后的人跟上。


    到了楼上,牧浔推开一扇门。


    吱呀一声,门缓缓打开。


    映入眼前的是两具尸体,胡乱倒在地上,死状异常凄惨。地板上全是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散发着浓重的腥味。


    祁墨的目光扫过房间,神色没有太大波动,只是问:“鬼杀的?”


    牧浔转过身,嘴角勾起一个笑:“是我杀的。”


    他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昨晚他们想杀了老婆,我自然不能放他们活着。”牧浔说着,往后退了一步,身体靠在门框上,“所以我赶过来,把他们杀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门突然被关上。


    砰的一声巨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紧接着是咔哒一声,门被反锁了。


    眼前只剩下一片昏暗。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丝光线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细的光带。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某种腐败的气息,让人作呕。


    男人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微微勾起的唇角。


    “老婆,我好想你啊。”牧浔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几分沙哑,“终于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朝祁墨的脸颊伸过去。


    祁墨侧身躲开,神色冷淡。


    牧浔的手停在半空,停顿了几秒,然后缓缓收回。他的脸色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暗色:“为什么一直躲着我?”


    祁墨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对你牧浔的身份保留怀疑。”


    牧浔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有些苦涩,又带着几分无奈。他后退两步,双手插进裤兜,语气放软了些:“你连我都认不出来,我好伤心啊。”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这样吧,你随便问,哪怕是再隐私的问题都可以。我都回答你,行吗?”


    祁墨沉默片刻,开口问:“我们是在哪里认识的?”


    “酒吧。”牧浔几乎是脱口而出,然后眼神变得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当时你理都不理我,我可伤心了。”


    祁墨不由皱眉。


    这个细节,确实是真的。


    他的思绪被拉回到那段时间——


    那时他刚忙完一个案子,积压的疲惫和压力让他喘不过气。他一个人去附近的酒吧喝酒放松,想要在酒精里获得片刻的平静。


    当时牧浔坐在另一边,身边环绕着一群人。那些人笑着、闹着,而他就坐在中间,笑容散漫。


    祁墨承认,有那么一瞬间,他被吸引住了。


    但牧浔看上去太有魅力,不是他能掌控的人。所以他很快收回眼神,专注于眼前的酒。


    就在他挑酒的时候,酒保突然给他上了一杯酒。


    祁墨有些疑惑,酒保却笑着说:“那位先生请您喝的。”


    祁墨顺着视线转头,发现是牧浔。牧浔笑着冲他举了举杯,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祁墨没有喝那杯酒,而是重新点了一杯。


    没想到牧浔却走了过来,笑眯眯地问,语气很诚恳:“能不能请你喝杯酒?”


    祁墨拒绝了。


    牧浔也不强求,点点头说:“那好吧。”


    然后就坐在他旁边安静地喝酒,也不打扰他。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那样。只要祁墨在酒吧里,牧浔都会抛弃其他人,坐到他附近。有时喝别的,有时会点一杯和他一模一样的酒。


    他们不说话,却又像是在交流什么。


    祁墨记不清楚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多久。一周?两周?还是更久?


    直到某天他过来,没有看到牧浔的身影。


    平时总是被人群包围的那个位置空了,只剩几个陌生的脸。


    说不上是失落还是别的,他莫名有几分不舒服。那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消失了,留下一个空洞,怎么也填不满。


    他强压下那股情绪,向酒保要了一杯酒,直接灌了下去。


    酒精顺着喉咙滑下去,灼热刺痛,却冲不散心里的烦躁。


    他知道自己的性格不好。别扭、冷淡、难以接近,像一只浑身是刺的刺猬。所以他也从不奢求什么,习惯了一个人。


    怎么会有人在看到他这样的性格后,仍然会喜欢上他?


    尤其是在这样的地方认识的人,见过那么多选择,不可能再会看上他这样的人。


    就在他喝闷酒的时候,突然有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要一杯和他一样的酒。”


    祁墨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转过头,看到了牧浔的身影。


    牧浔脸上还带着汗,呼吸有些急促,像是跑过来的。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额头上。他看到祁墨后,眼睛立刻亮了,笑着说:“不好意思,这次来晚了。”


    他顿了顿,又解释道:“突然遇到一些事,刚刚解决完。”


    祁墨皱眉,心里有些烦躁。他不知道这股烦躁从何而来,只是本能地想要推开这个人。


    “你我素不相识。”他的语气很冷,像是淬了冰,“没必要和我报备。”


    说完他就有些后悔,懊恼自己不应该那么说。但话已经说出口,覆水难收。


    他索性就做出一副冷淡的样子,心想彻底把这个人赶走算了。


    他不喜欢有什么人乱了他的心态,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


    谁知牧浔却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我以为我们至少是朋友。”


    朋友。


    这个词让祁墨的心脏狠狠一缩。


    他的声音更冷了,像是要把所有温度都冻结:“不是,是你一直在骚扰我。”


    牧浔看着他,愣了许久才说话:“所以我打扰到你了吗?”


    祁墨点头。


    牧浔的笑容有些僵硬,他沉默了几秒。


    “抱歉。”他最终说,声音很轻,“那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杯酒请你喝,就当是我打扰你的补偿。”


    说罢,他转身要走。


    祁墨应该冷眼旁观,却下意识的,他抓住了那个人的手腕。


    修长的手指握住那截温热的腕骨,能清晰感受到皮肤下脉搏的跳动。


    牧浔停下脚步,回过头,那双眼睛里闪过惊讶。


    但祁墨却又放开手,转过了头。


    接下来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但这种平静却让他的心空了一块。牧浔没有再来这个酒吧,而他却经常来,可再也没看到熟悉的身影。


    他也说不清楚是什么心情,有没有对那天的事情感到后悔。


    但成年人的世界从来没有后悔两个字。


    只是没想到,他会在最后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再度看到了牧浔的身影。


    想象中那样恶俗的情节没有上演,牧浔身边没有其他人,只是自己在喝酒,脸上没有了以往的笑容,看上去格外冷漠。


    祁墨以为自己犹豫了很久,可实际上就只有短短几秒,他就朝着牧浔走了过去。


    看到牧浔眼底亮起来的光,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那晚发生了什么,祁墨记不太清了。


    只知道吻很灼热,带着酒精的味道,霸道又温柔。房间很暗,只有窗外的霓虹灯投进来斑驳的光影。而怀里的身躯却是滚烫坚硬的,像是要把他融化。


    思绪被打断——


    牧浔的动作将祁墨拉回现实。


    男人忽然上前一步,修长的身躯逼近,几乎将他整个人笼罩。下一秒,祁墨的后背抵上了冰冷的门板。


    牧浔的手臂撑在他身侧,几乎将他困在怀里。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皮肤上,带着淡淡的薄荷味。


    祁墨想要推开他,手掌抵在他胸口。可牧浔却握住了他的手腕,用力按在门板上,牢牢压制住。


    力道很大,腕骨传来隐隐的疼痛。


    牧浔低下头,额头几乎要抵上祁墨的额头。他的嗓音低哑,带着几分压抑的情绪:“在想什么?在想我们两个人认识时的场景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某种危险的意味。


    祁墨冷冷看他,一字一句地说:“放开。”


    牧浔却没有松手,反而靠得更近了些。他的嗓音更低了,带着几分压抑的情绪:“老婆,我好想你啊。”


    他的拇指摩挲着祁墨的唇角,感受着那里柔软的触感。


    他正要靠近的时候,突然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力道很大,几乎是瞬间就让他呼吸一滞。指尖深深陷进皮肉里,掐得他喉咙发紧,青筋在手背上暴起。


    一个和牧浔一模一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低沉、危险,带着赤裸裸的威胁意味。


    “他说让你起来。”那声音顿了顿,语气更冷了,“你没听到吗?”


    第107章 我没打算出轨。


    牧三七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人形。


    他站在牧浔身后, 修长的身躯紧绷着,每一块肌肉都透着蓄势待发的力量。黑色的衬衫被身体撑得笔挺,衣料贴着身体的线条, 勾勒出精瘦却充满力量的身形。


    他的脸和牧浔一模一样,却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气场。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明亮,眼底翻涌着暗色的情绪,像是随时会爆发的野兽。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凌厉的锐气,又透着危险的性感。


    他掐着牧浔脖子的手指收得更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牧浔被掐得呼吸困难, 喉结上下滚动, 发出细微的声响。他转过头,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对上牧三七的视线。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此刻却呈现出完全不同的表情。


    牧三七的另一只手按在牧浔肩膀上, 用力将他往后拽。动作很粗暴, 不留余地, 像是在拽什么碍事的东西。手指陷进肩膀的肌肉里, 力道大得几乎要在那里留下淤青。


    他将牧浔拉开, 然后挡在祁墨身前。


    修长的身躯成了一道屏障,将祁墨护在身后。黑色衬衫的下摆因为动作而微微扬起, 露出一截精瘦紧实的腰线。


    牧三七偏过头,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冷冷看着牧浔。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那个笑容带着几分邪气,又透着说不出的性感。


    “再敢碰他一下。“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森然的杀意,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我不介意让你少几根手指。“


    牧浔僵在原地, 那双眼睛死死钉在牧三七身上,仿佛在凝视某个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怪物。


    空气凝固成冰。


    片刻后,他缓缓抬起头,眯起眼睛看向祁墨。那眼神复杂得令人窒息,震惊、愤怒、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眼底翻涌,最终化作一句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质问:


    “这就是你怀疑我的原因?”


    他顿了顿,目光在牧三七和祁墨之间来回游移,嘴角扯出一个近乎荒诞的弧度:“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


    祁墨没有说话,只是冷眼旁观,眼底波澜不惊,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沉默像铅块般坠落。


    牧浔忽然笑了,那笑容却不达眼底,反而透着刺骨的凉意。


    “原来如此。”他的声音很轻,却压抑着随时会爆发的情绪,“这么久不见,一见面就是这副冷淡态度。我还以为是我做错了什么——”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锋利如刀,“原来是因为找了个替身。”


    话音刚落,站在祁墨身前的牧三七便勾起嘴角。


    那笑容带着几分嘲讽,更多的是赤裸裸的挑衅。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慢条斯理,每一个细节都透着说不出的轻蔑意味。


    “替身?”他轻笑一声,声音里满是讥诮,“你也配说这个词?消失了那么久,突然出现就想要回原位?当这里是你家后院吗?”


    牧浔的脸色瞬间冰冷下来。


    他身上的气压很低,整个人像是笼罩在阴云之下。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暴起。眼中闪烁着压抑的怒火,像是随时会爆发的火山。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危险的意味。


    “听不懂人话?”牧三七挑眉,语气里满是挑衅,“那要不要我再说一遍?”


    话音未落,牧浔已经冲了过来。


    拳头带着风声,直直砸向牧三七的脸。动作又快又狠,毫不留情。牧三七侧身躲开,反手一掌劈向牧浔的颈侧。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拳脚相交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沉闷而激烈。牧浔的攻击很凶狠,每一拳都像是要把人打死。而牧三七也不甘示弱,动作凌厉,招招致命。


    他们的身形交错,在狭小的空间里缠斗。衣料撕裂的声音响起,有人的嘴角渗出血迹,有人的脸颊被擦伤。


    最后,牧三七一脚踹在牧浔胸口。


    牧浔闷哼一声,身体重重撞在墙上,砸落一片灰尘。他撑着墙站稳,喘着粗气,眼中的怒火却更盛了。


    但牧三七已经挡在祁墨面前,占据了有利位置。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嘴角勾起一个胜利的笑容。


    险胜一筹。


    牧浔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目光越过他,落在祁墨身上。


    “你真的认不出我吗?”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眼中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


    祁墨忍不住恍惚了一下。


    那双眼睛,那个眼神,还有说话的语气,都太像了。明明刚才还觉得有些不对,可现在看上去,却和记忆中的牧浔一模一样。


    那种熟悉感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你到底是谁?”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更沙哑。


    牧浔盯着他,半晌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更多的是无奈:“你到现在都不相信我是牧浔?”


    祁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声音也恢复了平静:“你不是他。”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至少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牧浔。”


    牧浔的拳头攥得更紧,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平静。


    半晌,他扯起嘴角,那笑容却透着说不出的苦涩。


    “你说不是就不是吧。”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深深的疲惫,“既然你有了替身,那也就不需要我了。”


    他转身,修长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拉得很长。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但这不意味着我会放手。”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和隐隐的威胁,“我们的时间还有很长。一个替身而已。”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危险,“这么多年的感情,我允许你暂时出轨。”


    话音落下,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咔哒一声,门在身后关上。


    房间重归寂静。


    牧三七站在原地,盯着紧闭的门看了几秒,然后缓缓转向祁墨。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黯淡,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是小三吗?”


    祁墨用一种复杂的表情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当小三也不是不可以。”牧三七打断他,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几分自嘲和决绝,“这在你们人类世界来说,似乎是不道德的表现。但没关系——”他顿了顿,“我是狗。”


    他往前走了一步,修长的身躯逼近。


    距离越来越近,近到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和体温。


    “现在。”他微微俯身,鼻尖几乎要碰到祁墨的鼻尖,嗓音低哑暗沉,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你要亲你的狗吗?”


    那一瞬间,祁墨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同样昏暗的房间,同样近在咫尺的距离,同样低哑性感的嗓音。牧浔靠在他身前,眼中带着慵懒的笑意,用那种让人心跳失控的声音问:“你要亲我吗?”


    而当时的自己是怎么做的?


    他依稀记得,自己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那个吻很激烈,带着压抑许久的情绪和渴望,像是要把对方融化在唇齿之间。


    但现在不一样了。


    祁墨回过神,直接抬手,将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推开。动作不重,却很坚决。


    “我没打算出轨。”他的声音很平静,眼神也很平静。


    牧三七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被推开半步,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受伤。但很快,他转过头,看向刚才牧浔离开的方向。


    “可是牧浔已经走了。”他的声音有些低,听不出情绪。


    “他不是牧浔。”祁墨的语气很冷静,像是在陈述事实。


    牧三七转回头,眼中闪过疑惑:“那牧浔在哪?”


    祁墨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声音里没有任何波澜:“死了。”


    牧三七的眼神瞬间亮了。


    那种光芒太过明显,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咳了一声,努力压下嘴角的弧度,装出一副正经的样子。


    “既然他死了。”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正常,甚至带着几分认真,“那你更应该考虑我。”


    他开始细数自己的优点。


    “我陪在你身边的时间最长,比谁都了解你。你的习惯我都清楚,你喜欢什么我也知道。而且我不会离开你,不会让你一个人。”


    他说着说着,眉头又皱了起来,语气里透出几分不满。


    “你看看你,总是想着一个死人。”他有些烦躁地说,“他都已经不在了,你还守着他干什么?”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放软了些,带着几分埋怨:“你应该珍惜眼前人。”


    祁墨冷冷地呵了一声,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牧三七突然伸手,拉过祁墨的手腕。力道很大,不容拒绝。他将人抵在墙边,修长的身躯压上来,几乎将祁墨整个人笼罩。


    他的手撑在祁墨身侧,将人困在怀里。


    缓缓俯身,黑色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鼻尖越来越近,呼吸交织在一起,暧昧而危险。


    在即将碰到那双唇的前一秒,他停住了。


    距离近得不能再近,却又保持着最后一丝克制。他的睫毛微微颤动,嗓音低哑,带着一点点委屈,更多的是埋怨。


    “你已经很久。”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深深的渴望,“很久没有摸过我的脸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祁墨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沉默片刻,终于抬起手。


    修长的手指缓缓靠近,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张脸的瞬间,异变突生。


    牧三七的身体骤然缩小,黑色的衬衫化作点点光芒消散。骨骼收缩发出细微的声响,修长的四肢变成四条毛茸茸的腿。


    几个呼吸间,那个修长俊美的身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黑白相间的哈士奇。


    它蹲在地上,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茫然和懵逼。显然连它自己也没想到会在这种关键时刻突然变回原形。


    祁墨的手僵在半空,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时间不知道该放下还是继续。


    牧三七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又抬头看了看祁墨,嗷呜了一声,眼神里写满了茫然。


    不过它很快调整好心态。


    从地上跳起来,甩了甩身上蓬松的毛,牧三七尾巴欢快地摇晃起来它。围着祁墨转圈,还时不时蹭蹭他的腿,那副欢脱的样子完全看不出刚才的暧昧气氛。


    今天它得到了两个好消息!


    一个是它很重要,另一个是牧浔已经死了!


    哪只好狗会吃一个死人的醋啊!


    它欢快地摇着尾巴,整只狗都洋溢着幸福的气息。


    所以说狗的脑子就是这么简单。


    它不理解什么叫气话,什么叫言不由衷。在它的认知里,祁墨说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不需要怀疑,不需要思考——


    作者有话说:牧三七:我想做三。


    声明一下,小狗的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作者十分不赞同此类行为ε??(??> ?? <)??з!


    对啦,今天评论此章节,明天会在这章的评论里抽十个红包哟。明天更新后(晚上10点)开奖。


    第108章 “咚——咚——咚——……


    一人一狗正准备离开, 一声“咚”的声音突然响起——


    那声音很沉闷,像是什么柔软的物体砸在地板上,又像是什么东西在跳动。一下, 两下,节奏很慢,却让人头皮发麻。


    一人一狗同时转头,目光齐刷刷望向厕所门口。


    咚。


    咚。


    声音还在继续,一下接一下,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祁墨走过去打开门。


    陈风启几人站在门外, 脸上带着担忧的神色。见到祁墨, 他们明显松了口气。


    “你们怎么这么久才出来?”陈风启皱着眉,目光扫过祁墨身后的房间,“我们在外面等了很久, 见你们一直不下来, 怕你们出事, 就上来看看。”


    几人刚要进来, 便再度听到那声音。


    “咚, 咚,咚。”


    陈风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目光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他的手下意识握住刀柄, 整个人进入警戒状态。


    蓝岚也眯起眼睛, 压低声音问:“那是什么声音?”


    祁墨没有回答,他在思考——同一个地方,连续出现三次鬼的概率有多大?


    牧三七动作灵活,身形矫健。几人对视一眼后,陈风启开口道:“让三七先去看看情况。”


    哈士奇压低身体, 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它走到厕所门前,用鼻子拱了拱门板,然后抬起爪子轻轻推开。


    门开的瞬间,那咚咚的声音戛然而止。


    空气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牧三七站在门口,那双湛蓝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厕所内部。瓷砖反射着惨白的光,洗手台上还残留着水渍,镜子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除了浴缸。


    浴缸那里,浴帘紧紧拉着。半透明的塑料布后面,隐约有个人影。那个轮廓模糊不清,但确实像是有人坐在里面。


    牧三七走过去,一步步靠近浴缸。它抬起爪子,钩住帘子边缘,猛地拉开。


    “唰——”


    帘子被扯到一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里面空无一物。


    浴缸是空的,连一滴水都没有。白色的瓷面干燥清洁,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牧三七愣了一下,歪着脑袋盯着空荡荡的浴缸看了几秒。它伸出爪子,在浴缸里拍了拍,确认真的什么都没有。


    然后它退后一步,又把帘子拉了回去。


    塑料布重新遮住浴缸,光线再次透过来。


    那个人影又出现了。


    就坐在帘子后面,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牧三七:“???”


    祁墨几人听到动静,快步走了进来。


    厕所本就不大,几个人挤进来显得更加拥挤。空气变得更加压抑,每个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怎么了?”陈风启问,目光扫过房间。


    牧三七用爪子拍了拍浴帘,又叫了两声。


    祁墨走上前,伸手握住浴帘的一角。塑料布摸上去冰凉潮湿,还带着滑腻的触感。他用力一拉,帘子唰的一声被拉开。


    和牧三七看到的一样,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松开手,帘子重新落下,那个诡异的人影又出现了,就像某种视觉陷阱。


    “见鬼了。”胖子咽了口唾沫,“这什么原理?”


    沈艾木推了推眼镜,凑近仔细观察。他伸手摸了摸浴帘,又看了看背后的光源。思考片刻,他摇摇头:“不是光影效果。这个角度不对,而且也没有能投射出这种影子的物体。”


    蓝岚也走过去,试着从不同角度观察。她甚至拿出手电筒照了照。但无论从哪个角度,那个影子都清晰地存在着。


    “拉开是空的,拉上就有影子。”陈风启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


    几人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厕所。


    水池下面的柜子,打开,空的,只有几瓶清洁剂。马桶后面,什么都没有。墙壁,敲了敲,是实心的。天花板,也没有任何异常。


    “先出去吧。”祁墨说。


    一行人退出厕所,祁墨最后一个离开,顺手关上门。


    咔哒。


    门锁上的瞬间,咚咚声又响起来了。


    沉闷的声响从门后传来,一下,两下,节奏均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陈风启眉头一皱,几乎是瞬间又打开了门。


    声音再次停止。


    厕所里依旧空荡荡的,连帘子都没有晃动,仿佛刚才的声音只是幻觉。


    “真奇怪。”陈风启盯着厕所看了几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祁墨:“先看看其他地方吧,找找有没有什么线索。”


    几人迅速搜寻了一遍这间房子。


    从摆设和物品来看,房主是个独身女性,年纪大约二十五六岁。梳妆台上摆着化妆品,衣柜里挂着职业装,冰箱里还有没吃完的水果。


    一切都像是主人刚刚离开不久。


    祁墨站在玄关柜旁,目光落在上面摆放的照片上,忽然开口:“同一栋楼里连续出现三只鬼,这很不正常。”


    “确实。”陈风启点燃一根烟,“这栋楼肯定有问题。”


    “对啊,这密度也太高了。正常来说,一栋楼里有一个鬼就很不寻常了,现在倒好,三个。”胖子也皱着眉头。


    沈艾木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推了推眼镜说:“会不会是这栋楼本身就有问题?比如说,曾经发生过什么重大事件?”


    祁墨转过身,那双漆黑的眼睛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你们还记得支线任务吗?”


    几人愣了一下。


    “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其实都是一个人死前的濒死幻觉。”祁墨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某种笃定,“我们需要找到感染的源头。”


    “既然是幻觉,那么不可能无缘无故产生。它肯定会和那个人的记忆进行结合,把他记忆中的恐惧、创伤、重要的人和事,全部具现化成鬼怪。”


    祁墨声音停顿了一下。


    “这里出现的鬼太多了,而且都集中在这栋楼。小男孩和他的母亲,火灾的受害者,还有现在这个浴室里的女人。三个完全不同的鬼,却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你的意思是?”陈风启若有所思。


    “也许这栋楼是那个人的重要记忆之一。”祁墨冷静的道,“我们应该调查一下这栋楼都住过哪些人,发生过什么事情。说不定能找到那个源头。”


    “有道理。”沈艾木点头,“如果这栋楼对那个濒死者很重要,那这里出现的鬼或许都和他有关。我们可以通过这些鬼,反推出那个人的身份。”


    蓝岚也认同:“这样一来,支线任务和主线任务就能结合起来了。我们既能捕获鬼怪,又能收集关于源头的线索。”


    咚,咚。


    厕所又传来那个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但这次几人都没有去查看的兴趣。


    刚才他们已经用了各种方式打开门,甚至尝试不打开门,透过门缝去看。结果都一样,一无所获。


    “先去解决别的鬼吧。”祁墨说,“时机不对,再怎么尝试也没用。实在不行晚上再过来,我们总归要住到小男孩家里,这是目前对我们来说比较安全的地方。”


    “也是。”陈风启掐灭烟头,“能找到一个类似安全屋的地方,还挺幸运的。这在以往的副本里可不多见,通常都要熬过好几个晚上才能找到相对安全的落脚点。”


    几人说罢离开这户人家,沿着楼梯下楼。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白天的城市相对安全,鬼的攻击力被大幅削弱。这是他们行动的最佳时机。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们开始在周边区域扫荡,一边调查着那栋楼的信息,一边搜寻鬼的踪迹。


    他们还遇到了两个零散的白队成员,互相交换了情报。


    那两人告诉他们,游乐园那边出事了,好像死了好几个人。


    “是鬼杀的?”陈风启皱眉。


    “不确定。”其中一人摇头。


    “要去看看吗?”蓝岚问。


    “走,去看看。”祁墨说。


    游乐园位于城市边缘,占地面积很大。


    远远就能看到巨大的摩天轮矗立在那里,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彩色的游乐设施散布在园区各处,旋转木马、过山车、海盗船,本该充满欢声笑语的地方,现在却破败不堪,死寂一片。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不是鬼的那种腐臭血腥,而是新鲜的,属于人类的血液的味道。


    几人循着味道找过去,在摩天轮下面的草丛里发现了两个人。


    是白队的成员。


    准确地说,是两个濒死的白队成员。


    蓝岚立刻冲上前,跪在地上想要施救。她从背包里掏出绷带和药品,手忙脚乱地想要止血。


    “别白费力气了”那人艰难地睁开眼睛,声音虚弱得几不可闻,“我知道我撑不住了”


    他的嘴角渗出血迹,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但他还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蓝岚的手腕。


    “小心”他一字一句地说,每说一个字都要用尽全力,“黑队黑队的人在主动猎杀白队”


    话音刚落,他的手无力地垂下,瞳孔彻底失去焦距。


    蓝岚缓缓站起身,脸色阴沉得可怕。


    几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冷意。


    祁墨眸色暗沉如深潭:“走吧。”


    傍晚时分,几人再度回到小男孩家里。


    祁墨没有进屋,而是站在客厅窗户旁边,目光投向远处。陈风启几人也跟着看过去,虽然不知道在等什么,但都保持着沉默。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天边的云被染成血红色。整座城市笼罩在暮色中,建筑的轮廓变得模糊,像是水墨画里的剪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天色越来越暗。


    突然,不远处的一栋建筑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轰隆隆!!!


    巨大的火光冲天而起,橙红色的火焰照亮了半边天空。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让玻璃都震动起来,发出嗡嗡的响声。


    紧接着是尖叫声!


    不是人的尖叫,而是鬼的嚎叫。凄厉刺耳,在夜空中回荡,像是无数冤魂在哭诉。那声音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耳膜都隐隐作痛。


    大量人影从建筑里冲出来,慌乱地四散奔逃。


    那是黑队的临时据点。


    在回来之前,祁墨通过蛛丝马迹找到了那个地方,并送给他们一份“礼物”。


    这是个一石二鸟的计划。既能挫一挫黑队的锐气,让他们自顾不暇,也能用这场爆炸和混乱,给其他白队成员一个明确的信号。


    爆炸的位置,火光的方向,都在告诉白队的人,集合地点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撒花]已经设置好抽奖啦,不过因为我不太会弄,导致不能设置十点诶,所以设置的十一点。


    是评论抽奖哟,大家抽奖的话一定要去上一章(107章)评论,而不是这一章哦。[三花猫头]


    第109章 浴缸里,泡着一颗狗头……


    “真热闹。”胖子嘿嘿笑道, “这下黑队要炸窝了。估计今晚他们都得忙着逃命,哪还有功夫来找我们麻烦。”


    蓝岚冷笑一声:“这下黑队该消停一阵了。”


    就在这时,楼上又传来熟悉的咚咚声。


    一下, 两下,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该上去看看了。”祁墨说,眼神变得凝重,“看看楼上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晚上了,也许条件满足了。”


    几人对视一眼, 都明白他的意思。白天看不到的东西, 晚上也许就能看到了。


    他们上楼, 来到那户女性独居的房间门口。


    陈风启走在最前面,他伸手推开门。


    门缓缓打开,发出吱呀的声响。


    门开的瞬间, 所有人都愣住了。


    地板上躺着两具尸体。


    陈风启和沈艾木的尸体。


    他们就那样倒在血泊中, 眼睛还睁着, 瞳孔里倒映着天花板。鲜血还在往外渗, 在地板上缓缓蔓延。


    厕所里传来一声尖叫, 是蓝岚的声音,尖锐而惊恐。


    “什么——”


    胖子的话还没说完, 眼前的画面突然一变。


    尸体消失了。


    客厅里的尸体消失了。


    就那样凭空消失, 连血迹都不见了。地板干干净净, 像是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厕所也安静下来,蓝岚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凝重。


    就在这时,厕所里又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不是之前那种咚咚的撞击声,而是淋浴喷头打开的声音。水流冲刷在瓷砖上, 发出清晰的哗啦声,还有水花溅起的噼啪声。


    几人提高警惕,缓缓靠近厕所门口。


    这次打开门的瞬间,水声从浴帘后传来,清晰而真实。水流打在瓷砖上的声音,还有那种特有的回音,就像真的有人正在淋浴。


    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哼歌声响起。


    曲调很轻快,像是某首老歌,音调忽高忽低。那声音很近,仿佛就在耳边,却又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听着有些飘忽。


    但诡异的是,这次浴帘后面什么影子都没有。


    白天在窗帘后面显现的那个清晰的人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声音。水声、歌声,甚至能听到手掌摩挲皮肤的细微声响,一切都那么真实。


    可透过半透明的浴帘看过去,里面空荡荡的,连一丝轮廓都看不到。


    牧三七走过去,湛蓝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浴帘。它抬起爪子,钩住帘子边缘,猛地拉开。


    唰的一声。


    浴缸里空无一物。


    不仅没有人,连水都没有。干燥的白色瓷面上连一滴水都没有,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光。水龙头紧紧关着,喷头也没有打开,一切都安静得像是从未被使用过。


    水声和歌声也瞬间消失了,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牧三七盯着空荡荡的浴缸看了几秒,然后松开爪子,让帘子重新落下。


    塑料布唰地滑回原位,遮住了浴缸。


    下一秒,水声又响起来了。


    哗啦啦,哗啦啦。


    女人的哼歌声也跟着出现,还伴随着轻松的呼吸声。就像真的有一个活生生的人在里面洗澡,享受着热水冲刷身体的舒适感。


    “靠,真诡异。”蓝岚忍不住骂了一句,声音里透着烦躁和不安,“白天是有影子没声音,晚上是有声音没影子。拉开帘子,又他妈什么都没有。这到底是什么鬼玩意儿?”


    牧三七盯着浴帘,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它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一时间想不起来。那种感觉就像有什么重要的细节被忽略了,在脑海深处闪烁着微弱的光,却怎么也抓不住。


    它甩了甩头,想要理清思路。


    正想着,余光瞥见祁墨走到了浴室柜前。


    牧三七立刻跟过去,四条腿在瓷砖上打滑,差点撞在柜子上。


    祁墨站在镜子前,似乎在观察什么。


    牧三七抬起头,目光落在镜面上。


    那一瞬间,它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镜子里倒映出来的不是祁墨的身影。


    是一个女人。


    那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长发披散在肩上。她正对着镜子梳妆,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木梳,一下一下梳理着长发。动作很优雅,很从容,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


    梳着梳着,她忽然顿住了。


    手中的木梳停在半空,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然后,她的头突然掉了下去。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挣扎。那颗头颅就那样从脖子上滑落,啪嗒一声掉了下去。


    下一秒,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


    不是正常的流淌,而是喷射,像是高压水枪。猩红的液体呈扇形喷溅开来,溅在镜面上,溅在墙壁上,溅得到处都是。那股力道大得惊人,血液砸在镜子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镜面很快被染红,鲜血顺着玻璃往下流,拖出一道道暗红的痕迹。


    “啊啊啊啊——”


    一道男人的极其凄厉惨叫声传来!


    那声音撕心裂肺,带着极度的恐惧和痛苦,在狭小的厕所里回荡。不是他们认识的任何一个人,声音陌生却真实,像是就在耳边。


    牧三七看到祁墨站的位置不再是祁墨。


    变成了另一个人。


    一个陌生的男人,他的脖子正往外喷血,大股大股的鲜红液体涌出来,浸透了衣服,在地上汇聚成一滩血泊。男人捂着脖子,拼命想要止血,可血液还是从指缝间渗出来。


    他的脸上满是惊恐,眼睛瞪得极大,嘴巴张开想要呼救,却只能发出咯咯的声响。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染红了下巴,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他的头也开始往下掉,就像镜子里那个女人一样。整个头颅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歪斜着,随时会彻底断开。


    牧三七忍不住狂吠起来。


    “嗷呜!嗷呜!”


    声音急促而尖锐,在狭小的厕所里回荡。


    那个喷血的人瞬间转头,却在转头的瞬间又变回祁墨的脸。


    祁墨皱着眉,快步走过来,蹲下身握住牧三七的前爪。他的声音里带着担忧:“三七,怎么了?”


    牧三七猛地回过神,发现祁墨正蹲在它面前,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满是关切。他的手搭在牧三七头上,轻轻揉着它的毛。


    “怎么了?”祁墨的声音很轻,“你在叫什么?”


    牧三七愣了几秒,下意识转头看向身后的陈风启几人。


    身后却空荡荡的。


    陈风启不见了,胖子不见了,蓝岚和沈艾木也都不见了。


    再一回头,祁墨的身影也骤然消失了。


    厕所里只剩下它一个,昏暗的灯光下,一切都显得格外诡异。


    浴缸里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咚”。


    那声音很重,像是什么东西掉进水里。


    牧三七浑身僵硬,一股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它的爪子在地上打滑,想要后退,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朝浴缸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有什么在牵引着它。


    它走到浴帘前,抬起爪子,缓缓拉开。


    浴缸里,泡着一颗狗头。


    黑白相间的毛□□浮在血水中,那双湛蓝色的眼睛还睁着,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是它自己的头。


    牧三七愣愣地看着浴缸里的头颅,大脑一片空白。它机械地伸出爪子,轻轻拱了拱水面上的脑袋。


    冰凉的触感传来,那颗头随着水波晃动,嘴巴微微张开,舌头耷拉出来。


    “三七。”


    祁墨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牧三七猛地回神。


    它发现自己还好端端地站在原地,四只爪子稳稳踩在瓷砖上。陈风启几人都在,祁墨就站在它身边,手还搭在它脖子上。


    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幻觉。


    “你怎么愣住了,叫你好几声都没反应。”祁墨的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这个房子很不对劲。”


    牧三七大口喘着气,晃了晃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


    所以刚才那些……都是幻觉?


    “等等!”沈艾木的声音突然响起,他的脸色惨白,推了推眼镜的手都在微微发抖,“我不知道你们看到了没有!但我刚刚看到镜子那边,站着的不是祁墨,而是另外一个人。他的脖子正往外喷血,头都快掉下来了。”


    空气瞬间凝固。


    “我没看到。”陈风启皱着眉,目光扫过镜子,“我只看到祁墨站在那里。”


    “我也没看到。”蓝岚摇头。


    胖子也跟着摇头。


    只有沈艾木看到了。


    牧三七猛地抬起头,冲着沈艾木叫了两声。


    那叫声急促而响亮,明显是在传达什么信息。


    祁墨看向它,目光对上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他读懂了牧三七眼中的意思,声音低沉:“你也看到了?”


    牧三七用力点了点头,又叫了两声以示回应。


    它确实看到了,和沈艾木描述的一模一样。不仅看到了镜子里的女人,还看到了祁墨变成那个喷血的男人。


    甚至还看到了浴缸里自己的头。


    陈风启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环顾四周,厕所里的灯光有点暗,浴室柜的镜子反射出几人难看的脸色,浴帘后还在传来若有若无的水声与歌声。


    “这个地方太邪门了。”他沉声说,语气里透着果断,“我建议放弃捉这个鬼。风险太大,我们现在的实力不一定能对付得了。”


    “我赞同。”蓝岚立刻说,“没什么没命更重要。”


    胖子也连连点头:“对,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咱们还有别的目标可以选。”


    沈艾木扶了扶眼镜,没有反对。


    祁墨沉默片刻,最终点头:“那先回去吧。”


    几人转身往外走。


    牧三七跟在祁墨身边,紧紧贴着他的腿。


    几人才刚走到厕所门口,突然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声音是从客厅那里传来的,像是什么东西摔碎了。


    陈风启立刻冲到客厅,其他人紧随其后。


    只见客厅的茶几上,不知何时摆上了一盘新鲜水果。


    而地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打赏哟[摸头]


    第110章 坐以待毙不是他们的风……


    摆在茶几上的水果看上去像是刚摘下来似的。


    苹果、香蕉、橘子, 还有几串晶莹剔透的葡萄。水果表面还带着水珠,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房间主人回来了?”蓝岚警惕地环顾四周,手已经握住了刀柄。


    沈艾木扶了扶眼镜, 声音里透着疑惑:“不太像啊,刚才没听到外面有动静。”


    祁墨牵着牧三七走过去。


    牧三七低头嗅了嗅,水果的味道是正常的。苹果的清香,香蕉的甜腻,葡萄的酸甜,没有任何腐败或者诡异的气息。


    “先离开这里。”祁墨说。


    几人转身, 准备离开这个诡异的房间。


    就在陈风启的手握上门把手时, 身后的祁墨忽然停下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客厅墙上的挂钟上, 眉头微微皱起。


    牧三七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是个很普通的石英钟,白色的表盘,黑色的指针。但此刻, 秒针正一卡一卡地走着, 每走一下都要停顿好几秒, 像是快要没电了。


    而指针指向的位置, 是凌晨四点整。


    时针和分针都精准地停在那个刻度上, 一动不动。


    陈风启拧开门锁,正要推门, 忽然顿住了。


    “等等。”他压低声音, “外面有动静。”


    所有人屏住呼吸。


    静默中, 能听到门外传来细微的声响。


    咔哒,咔哒。


    像是有什么金属在摩擦,声音很轻,却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那是撬锁的声音,有人正在试图打开这扇门。


    陈风启弯腰, 凑近猫眼往外看。


    他盯着猫眼看了几秒,然后直起身,脸色有些难看:“什么都看不到,外面黑漆漆的。”


    咔哒声还在继续,一下,两下,有节奏地响着。


    几人对视一眼,陈风启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


    灯光昏暗,墙壁斑驳,一切都和来时一样。


    没有人,也没有鬼。


    连刚才那个撬锁的声音都消失了,像是从未存在过。


    几人快步离开那户人家,沿着楼梯下楼。


    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带着急促和紧张。直到回到小男孩家门口,那股压在胸口的沉重感才稍微减轻了些。


    陈风启推开门。


    小男孩正坐在沙发上,那颗腐烂的脑袋对准他们的方向。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门口,就那样一动不动地注视着。


    那眼神很诡异。


    不是之前那种单纯的注视,而是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牧三七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它总感觉小男孩的眼神怪怪的,和之前完全不同。但具体哪里不同,它又说不上来。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叮咚——


    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所有人都是一惊。


    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声音很清亮,带着邻家女孩般的亲切感,像是在和熟人打招呼。


    “你好呀,我是楼上的邻居。”女人笑着说,语气里透着热情,“听说这里来了客人,我做了些水果拼盘,给你们送过来尝尝。”


    话音落下,门外陷入安静。


    几人警惕地对视一眼,陈风启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小心。


    他们缓缓朝门口走去,每一步都放得很轻,生怕惊动什么。


    走到门边,陈风启弯腰凑近猫眼。


    他看了几秒,脸色瞬间变了。眼中闪过惊愕,然后是深深的凝重。


    “怎么了?”蓝岚压低声音问。


    陈风启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众人。


    “没人。”他的声音很轻,“外面什么都没有。”


    空气凝固了。


    明明刚才还有说话声,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祁墨忽然转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客厅,瞳孔骤然收缩。


    牧三七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整只狗都僵住了。


    沙发上,空了。


    小男孩不见了。


    刚才还坐在那里的小小身影消失了,只剩凌乱的沙发垫,还保留着被压出的痕迹。


    可小男孩不见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动了。


    而在小男孩动的时候,他们的时间会停止。


    刚才那段时间里,或许发生了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门外那个女人……


    也许已经进来了。


    牧三七环顾一圈,客厅看上去毫无异常。


    祁墨掏出录像机,手指按在按键上,对准前方开始录制。为了防止意外发生,他每隔几秒就按一次,红色的录制灯在昏暗中一明一灭。


    很快,录像机拍到一段录像。


    几人看过录像,脸色瞬间一变。


    录像其实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始终保持一个画面,诡异的是录像里的声音。


    是几人惊恐混乱的喊叫,像是在躲避着什么,还夹杂着沈艾木的惊叫声。那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极度的恐惧。


    按理说,在小男孩动的时候,他们的时间应该是完全静止的。既然时间静止,他们就不可能说话,不可能移动,更不可能发出任何声音。


    可录像里偏偏录到了。


    那些惊恐的喊叫,那些混乱的脚步声,那些东西碰撞的声响,全都清清楚楚。


    这意味着什么?


    空气凝固般的沉默后,祁墨率先开口,声音很冷静:“上楼。”


    他的眼神扫过众人,那双漆黑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今天怕是不能善了了。”


    晚上鬼对白队的攻击意图本就更强,原本他们还想着能在小男孩这里躲一晚,但现在小男孩消失了,这就意味着这次没办法再依靠小男孩。


    坐以待毙不是他们的风格。


    与其被动等死,不如主动出击。


    几人再度上了楼。


    楼道里的灯光更暗了,昏黄的光线在墙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脚步声在寂静中回荡,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脏上。


    来到那扇门前,陈风启伸手握住门把。


    纹丝不动。


    他加大力气,门依然紧紧锁着,像是被什么从里面死死钉住。


    蓝岚走上前,从脑后拔下发卡。她蹲下身,将发卡探进锁孔,手指灵活地转动着。


    就在这时,突然门开了——不是蓝岚打开的,而更像是被一阵风吹开的。


    门缓缓向内打开,吱呀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一股陈腐的气息从门缝里涌出来,带着霉味、灰尘味,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息。


    牧三七率先踏进去。


    它刚踏进客厅,四条腿就僵住了。


    客厅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墙上壁纸看上去很脏,地板也蒙上一层厚厚的灰尘,东西摆放混乱,整个房间散发着淡淡的霉味。


    牧三七抬头看向挂钟。


    钟表上的玻璃不知何时已经碎裂,蛛网般的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有几块碎片已经掉落,散落在地上。指针停在凌晨四点整,歪歪斜斜地指着那个刻度,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定格。


    茶几上有个东西。


    牧三七走过去,鼻子抽动了几下。


    那是之前的果盘。


    但水果全都腐烂了。


    水果表面长满白色的霉斑,密密麻麻,像是覆盖了一层绒毛。用爪子轻轻一碰,果皮就塌陷下去,露出里面黑褐色的果肉。葡萄也化成黑色的汁液,在果盘底部积了一小滩。


    明明不久前还是新鲜的水果,现在却像是放了好久。


    “三七。”


    祁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牧三七立刻转身,跟着祁墨往厕所走去。这个房间里最大的诡异之处就是厕所。现在那里可能也发生了新的变化。


    用爪子扒开厕所门的瞬间,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那味道浓得化不开,带着铁锈般的腥甜,混着某种腐败的气息,熏得人几欲作呕。


    灯光闪烁了两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牧三七一步步走到浴缸前,那双湛蓝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拉上的浴帘。半透明的塑料布后面,看上去似乎什么都没有。


    它抬起爪子,钩住浴帘边缘。


    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


    唰——


    这次并不同于前两次的空空如也,这次浴缸里多出一具尸体。


    是个年轻女人。


    她浑身的血都已经流尽,皮肤惨白得像纸,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死气沉沉的青灰色。全身布满密密麻麻的伤口,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反复划开,伤口整齐而深,翻卷的皮肉露出底下惨白的脂肪层。


    但诡异的是,那些伤口里一滴血都没有。


    她瞪大眼睛望着天花板,死不瞑目!


    牧三七后退两步,左右环顾四周。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它明明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可眼前这具尸体身上连一滴血都没有。


    那么浓重的血腥味,究竟是从哪里传来的?


    忽地,脑中猛地划过一道光,它眼神一变,立即转身,往外冲去。


    跑到茶几前,它低头仔细端详那盘腐烂的水果。那些腐烂的水果散发着恶臭,果皮上长满白色霉斑,果肉化成黑色的液体。


    这就是刚才离开前看到的那盘水果。


    可短短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就腐烂成这样。


    这里的时间流速一定不对!!!


    “三七。”


    祁墨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牧三七转身,毛茸茸的大尾巴无意中扫到了果盘边缘。


    果盘失去平衡,从茶几上掉下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了。


    它眼睁睁看着那个瓷盘在空中翻转,看着腐烂的水果滚落,看着黑红色的液体在空中划出弧线。然后果盘砸在地板上,碎成好几块。瓷片四散飞溅,水果滚得到处都是,黑色的汁液溅开,散发着恶臭。


    可是


    没有声音。


    果盘摔碎的声音,水果滚落的声音,液体溅开的声音,全都消失了。


    牧三七愣愣地望着地上的碎片,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


    它刚才明明看到果盘掉下来,看到瓷片四散,可耳朵里什么都没听到。就像是有人按下了静音键,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死寂。


    声音去哪了?


    祁墨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他盯着地上的碎片看了几秒,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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