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它是我养的狗,很乖,不……
祁墨伸手将那张纸撕下来。纸张质地粗糙, 摸上去有些潮湿,还散发着淡淡的霉味。
“和平路32号。”陈风启念出地址,“走吧, 去看看。”
一行人按照地址找了过去。
那是一栋略显老旧的居民楼,外墙的瓷砖脱落了不少,露出里面斑驳的水泥。楼道里的灯不知什么时候坏了,只剩昏暗的天光从窗户照进来。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尿骚味混合的气息,让人忍不住皱眉。
几人爬上四楼,在走廊尽头找到了那个房间。
防盗门很新, 和这栋老旧的楼格格不入。门上贴着一张福字, 红彤彤的, 在昏暗的走廊里格外刺眼。
祁墨抬手敲门。
“咚咚咚。”
沉闷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片刻后,门开了条缝。
一张脸从门缝里探出来——那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化着精致的妆容, 嘴角挂着标准的笑。
“你好, 请问是来应聘家教的吗?”女人的声音很温柔。
“是的。”祁墨点头。
女人的目光扫过他们一行人, 眉头皱了起来:“我们只需要一个家教老师。”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几人对视一眼, 心里都明白了。
这个鬼, 只能单刷。
“我来吧。”陈风启主动往前走了一步,“我当过老师, 有经验。”
“等等。”祁墨伸手拦住他。
陈风启愣了下, 转头看他。
祁墨没多说什么, 只是看向门口的女人,不疾不徐地介绍起来:“我叫祁墨,之前在培训机构做过家教,教过初中和高中的学生。擅长数学和物理,也可以辅导英语。有耐心, 善于和孩子沟通。”
他说得很平静,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
女人听完后,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她上下打量着祁墨,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评估什么。
“不错。”女人点点头,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你看着很可靠。进来吧。”
她把门打开,侧身让祁墨进去。
就在门要关上的瞬间,一道黑白相间的身影突然从外面窜了进来。
牧三七灵活地从女人脚边钻过,跑到祁墨身边蹲坐下来。
女人的脸色瞬间变了,眉头紧皱:“你还带着狗?”
“是。”祁墨的声音很平静,“它是我养的狗,很乖,不会捣乱。”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狗的存在会让学生感到放松,有助于营造轻松的学习氛围。”
女人盯着牧三七看了一会儿。牧三七也抬起头,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无辜地望着她,还特别配合地叫了声:“嗷呜~”
声音软糯糯的,听着人畜无害。
女人犹豫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吧。不过它要是捣乱,你得立刻带它出去。”
“没问题。”祁墨说。
女人把门关上,上了锁。那个动作很快,带着种不容拒绝的决绝。
咔哒一声,锁扣上的声音在安静的玄关里格外清晰。
祁墨的眸色暗了暗,但面上没有任何异常。
女人转过身,脸上重新挂起标准的笑容:“跟我来。”
她带着祁墨和牧三七穿过客厅。
房间里的布置很正常——沙发、茶几、电视,都是普通人家该有的摆设。墙上挂着几幅画,有一张是全家福。照片里的女人和开门的是同一人,旁边站着个男人,怀里抱着个小孩。
三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女人走到一间卧室门前停下,抬手拧开门。
“宝贝,家教老师来了。”她笑着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要好好听老师的话哦。”
房间里似乎有人回应了什么。女人聆听过后又温柔地交代了几句,然后将门彻底打开,对祁墨道:“你们进来吧。”
一人一狗走到卧室门口。
卧室里很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盏小夜灯散发着微弱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臭气息。
书桌前坐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个看上去七八岁的男孩,穿着干净的校服,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他的背影看着很乖巧,黑色的头发修剪得整整齐齐,小小的肩膀挺得笔直。
“这是我的孩子。”女人指着那个背影,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眼中甚至流露出慈爱的光,“他叫小宝,今年八岁,上小学三年级。有些内向,不太爱说话,但只要老师有耐心,他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她说得认真,语气里满是骄傲。
“小宝,叫老师。”女人温柔地说。
椅子上的男孩没有动。
女人尴尬地笑了笑:“这孩子就是这样,有点认生。不过老师别介意,多相处几次就好了。”
她拍了拍祁墨的肩膀:“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晚上我和孩子爸爸会来验收成果。好好教他,不要让我们失望。”
说完,她转身走出卧室,轻轻关上门。
咔哒。
门锁上的声音再次响起。
房间里只剩下祁墨、牧三七,还有那个坐在椅子上的男孩。
祁墨站在原地,那双漆黑的眼睛盯着男孩的背影。小小的身影一动不动,就那么端坐着,像个乖巧的学生在等待老师讲课。
牧三七的鼻子抽动了几下。
它嗅到了。
那股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腐臭味。
就是从那个“男孩”身上散发出来的。
祁墨注意到了牧三七的异样,眉头微皱。他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
卧室不大,除了书桌和椅子,还有一张单人床,床上铺着卡通图案的被子。墙上贴着几张奖状,都是“三好学生”、“优秀少先队员”之类的荣誉证书。
一切看着都很正常,就像是普通小学生的房间。
唯一不对劲的,就是那股挥之不去的腐臭味。
祁墨迈开步子,一步步朝椅子走去。
牧三七立刻跟上,紧紧贴在他腿边,浑身紧绷。
越靠近,那股腐臭味就越浓。浓到让人几乎要作呕,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却无人清理。
祁墨走到书桌旁边,从侧面看去。
男孩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笔直地坐着,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桌上。可他的手看着有些不对劲。
手上的皮肤是种不自然的青灰色,手指僵硬,关节处有明显的尸斑。
祁墨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绕到男孩面前,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那一瞬间,他的呼吸都停滞了。
那根本不是一个活着的孩子。
男孩的脸已经高度腐烂——皮肤青紫肿胀,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溃烂,露出下面惨白的骨头。眼眶里是两个空洞的黑窟窿,眼珠早已不知去向。嘴巴微微张开着,里面的舌头已经发黑干瘪。
他就这么直挺挺地坐在那里,像个被精心摆放的人偶。
小男孩早已死去多时。
那具小小的身躯散发着浓重的尸臭。可门外的女人却像什么都没察觉,还在温柔地嘱咐“要好好听老师的话”。
这种违和感让人头皮发麻。
牧三七看了一眼祁墨,它低头,身体瞬间开始变化。
骨骼拉长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黑白相间的毛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衬衫,笔挺西装裤的修长的身躯。他走到椅子边,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仔细检查着尸体。
“死透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凝重,“而且死了至少有一个星期。”
他伸手探了探尸体的温度,冰凉刺骨。腐烂的程度已经很严重了,皮下组织开始液化,骨骼隐约可见。这样的尸体,怎么可能还在“上课”?
“这还怎么教?”牧三七转头看向祁墨。
祁墨的脸色也不太好,眉头紧皱着,盯着那个小男孩。但他很快恢复了冷静,道:“先找找线索。”
两人便开始在卧室里搜索。
祁墨检查书桌,翻开那些摆放整齐的课本,看到了在课本上书写的稚嫩字迹。
牧三七则走向衣柜,修长的手指握住把手,轻轻拉开。
就在柜门打开的瞬间,他感觉脖颈处传来一阵异样的触感。脖颈处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划过,痒痒的,带着诡异的触感。
像是指甲。
又像是头发。
牧三七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祁墨站在书桌旁,距离他至少有三米远,正低头翻看着什么。根本不可能是他。
那是什么?
牧三七的眸色暗了暗,警惕地扫视周围。房间里除了他和祁墨,就只有那具尸体。可尸体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压下心中的不安,继续检查衣柜。里面挂着整整齐齐的校服,还有几件便装,都是小孩子的尺寸。最里面有个铁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些照片。
照片上的男孩笑得很开心,和女人站在游乐场门口。
将整个房间翻了一遍后,两人还是没找到什么有效的线索。
牧三七走到祁墨身边,刚要开口说话,却发现对方的目光只是淡淡扫过他,然后就移开了。那种疏离感太明显了,像是在刻意保持距离。
“我们……”牧三七的声音顿了顿,“需要想想这个副本的通关方式。”
祁墨沉默片刻,开口道:“既然这个副本让我们当家教,肯定有它的用意,或许线索就跟家教有关。”
“有可能。”牧三七点头,目光落在祁墨侧脸上,“那我们……”
“站远点。”祁墨忽然开口,声音很淡,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冷意。
牧三七的身体僵住了。
那种被推开的感觉,比刚才脖子上的冰冷触感更刺骨。
“为什么?”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哑。
“没什么。”祁墨没有看他,声音很冷淡,“只是觉得你站得太近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大家是不是要上课了呀,我尽量早点更哦
第92章 牧三七,这不是你该问的……
太近了。
这三个字像一把刀, 狠狠扎进牧三七心口。
他们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身为狗的时候,祁墨会抱着他睡觉,会摸他的头, 会让他窝在怀里。可现在变成人了,反而连靠近都不行了?
“因为我变成人了?”牧三七的声音低了下去,“还是因为……我长得像牧浔?”
祁墨的眉头皱了起来。“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牧三七的情绪终于压抑不住了,他往前走了一步,“你就这么讨厌我?讨厌到……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愿意么。”
“我没有讨厌你。”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牧三七的声音拔高了些,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你明明知道我——”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说不下去了。
半晌, 他才轻声道:“你知道的……我喜欢你。”
祁墨语调很冷静:“你是我养大的,从小到大身边只有我,所以你很容易对这份喜欢产生误解。”
“没有误解。”牧三七打断他, 那双湛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执拗, “我很清楚我对你的感情是什么样, 那份喜欢到底是什么。”
气氛僵持住了。
牧三七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头的烦躁, 试图用更温和的语气说话:“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
“你不知道。”祁墨终于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你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空气安静了几秒。
牧三七沉默片刻, 忽然问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我和牧浔, 谁更重要?”
祁墨那双漆黑的眼睛直直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谁也没有退让。
良久,祁墨才开口:“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为什么?”牧三七往前走了一步,带着一份逼迫,“你不想回答, 还是不敢回答?”
“牧三七。”祁墨的声音冷了下来,“这不是你该问的。”
“我为什么不该问?”牧三七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我一直陪在你身边,我为什么不能问?”
祁墨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你是我的狗。”他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是我唯一养过的宠物。你很重要,这一点毋庸置疑。”
牧三七:“……”
宠物。
原来在祁墨心里,他始终只是一只宠物。
“可还是比不过牧浔,对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湛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祁墨。
祁墨没有说话。
沉默,是最好的答案。
牧三七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闪过某种晦暗的情绪。嫉妒、不甘、还有隐藏在深处的阴暗。
“如果只能选一个。”他睁开眼,声音很低,却透着股子决绝,“你会选择谁?”
祁墨沉默片刻,声音有些冷:“我从来不做假设的选择。”
“你不会选我的,对吗?”牧三七逼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你心里一直都只有他。我不过是个替代品,一个碰巧长得像他的……”
“牧三七。”祁墨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警告的意味。
“你不会选我的,对吧?”牧三七轻声打断他。
祁墨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可牧三七已经不想再听了。
他大步走过去,修长的手臂猛地揽住祁墨的腰,将人狠狠按在墙上。
“牧三七,离我远点。”
“我受够了。”他的声音低哑,带着压抑许久的情绪,“受够了你看着我的脸,想着别人。”
话音落下,他低头封住了祁墨的唇。
这个吻带着侵略性和占有欲。他扣住祁墨的后脑,不给任何挣扎的机会,长驱直入,掠夺每一寸领地。舌尖撬开紧闭的齿关,卷住对方的舌,用力吮吸。
祁墨的身体瞬间紧绷,他抬手想要推开,却被牧三七握住手腕,攥在了手心中。
祁墨发出一声闷哼,想要偏头躲开,却被牧三七的另一只手钳制住下颌,强迫他仰起头承受这个吻。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中间没有任何缝隙。牧三七高大的身躯将祁墨整个笼罩住,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他的吻越来越深,几乎要将人吞没。
祁墨的呼吸变得急促,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他用力挣扎,却被压得更紧。
牧三七的手从下颌滑到脖颈,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里的皮肤,能清晰地感受到剧烈跳动的脉搏。那种触感让他更加失控,吻得更加用力。
“放……开!”祁墨艰难地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牧三七却像是没听见,反而咬住他的下唇,用力吮吸。温热的触感,淡淡的血腥味,所有的一切都在宣告着占有。
不知过了多久,牧三七才松开他。
两人的呼吸都很乱,嘴唇红肿,唇角渗着血迹。
祁墨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抬起手,一个耳光狠狠甩了过去。
牧三七本能地抬手挡住,五指扣住祁墨的手腕。两人僵持了几秒,最后他缓缓松开手,偏过头,任由那个巴掌结结实实落在脸上。
“啪!”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牧三七的脸瞬间红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他没有躲,也没有反抗,只是那样看着祁墨,眼中是复杂的情绪。
祁墨收回手,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牧三七的声音很闷,带着几分自嘲:“因为你不喜欢我,而我却强吻了你。”
“不。”祁墨眼神锐利冰冷,一字一句地说,“是因为我不喜欢被强迫。不管我喜不喜欢你,我都不喜欢被强迫。”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森寒:“如果你不是我养大的,你今天所做的事,足以让你我彻底决裂。”
牧三七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声音很低:“你要赶我走吗?”
“我说的是如果。”祁墨冷声道。
可那个“如果”已经足够让牧三七失去理智。
他看着祁墨,一字一句,四是威胁又像是:“我是你养的狗,你不能这样做,你不能抛弃你养的狗,让它变成流浪狗!”
祁墨冷笑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像淬了冰。
牧三七的心脏狠狠一缩。他意识到自己做错了,连忙放开祁墨的手,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他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不该强迫你。我只是”
起了不该起的嫉妒心。
在狗狗的世界里,只有忠诚与保护。
但牧三七却拥有了不该有的占有欲,以及那令人无法控制的嫉妒心。
“对不起。”他再次说了一句。
祁墨却没有回应。
牧三七抬手握住祁墨的手,静静等待着祁墨给他的审判。
如果祁墨原谅他,他会做出一副乖顺的样子。
如果祁墨不原谅……
牧三七的眸色晦暗几分。对付一个活人或许会很难,但对付一个失踪的人……让他永远失踪也不是什么难事。
半晌,祁墨才缓缓开口:“三七,你有没有想过,你和牧浔很可能存在什么关联?”
这句话像是触动了什么开关。
牧三七的脸色瞬间变了,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我不是牧浔!”牧三七闭了闭眼,声音里透着压抑的怒意,“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就是我,是牧三七!不是你的替代品,也不是谁的影子!”
祁墨皱起眉,刚要解释什么,目光却瞥到他的身后,眼神陡然冷厉起来。
“等等。”祁墨的声音很冷,“刚刚那个小男孩是这个姿势吗?”
牧三七顿了一下,猛地转过头。
椅子上的小男孩,姿势变了。
原本是背对着他们坐着,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桌上。可现在,那颗高度腐烂的头颅微微偏移,整个身体的角度都不一样了。
就连手脚的位置都换了。
空气瞬间死寂。
牧三七大步走过去,蹲下身检查尸体。他的手指探向颈侧,那里依然冰冷僵硬,没有任何活着的迹象。
他对祁墨轻轻摇了摇头。
意思是,没有活过来。
可尸体确实动了。
而且是在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
而且不是简单的位移,而是整个姿势都换了。乍一看似乎没什么变化,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连手指的弯曲角度都不一样了。
祁墨的脸色沉了下来,快速分析道:“两种可能。一,有东西挪动了尸体。二,尸体本身就会动。”
两人站在尸体前,目光死死锁定那个腐烂的小小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小男孩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像个被摆放好的人偶。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什么都没发生……
牧三七忍不住看了一眼祁墨,想要问一问他是什么想法。祁墨似有所感,也移开了眼神,看向了他。
就在眼神对视上的那一刻,牧三七突然察觉到哪里不对。
他猛地转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小男孩又动了。
这次姿势变化更大。那张腐烂恐怖的脸直接面对着他们,空洞的眼眶像是在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看。嘴巴张得更大了,露出里面发黑的舌头。
“它是怎么动的?”祁墨的声音很快,“你看到了吗?”
“没有。”牧三七的脸色也变了,“好像是在我们错开眼神的时候动的。”
祁墨瞬间明白了。
这个小男孩,只会在没有人看着它的时候才会动。哪怕只是一秒钟的时间,只要两个人都没有注视着它,它就会改变姿势。
“等我一下。”祁墨说。
他迅速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型摄像机,悄无声息地放在书架的角落,镜头对准尸体。这是他提议准备的道具之一,在灵异副本里,摄像机往往能拍到肉眼无法看到的东西。
两人装作检查书架的样子,实际调整着相机位置,角度正好对准小男孩。然后他回到牧三七身边,低声说:“录上了,我们再试试。”
两人默契地错开视线,约莫两三秒后,又同时看向尸体。
这一次,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椅子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尸体从视线里消失了,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都没有尸体的踪影。
牧三七立刻冲到门边,用力拧动门把手。门依然紧锁,纹丝不动。
“门还锁着。”他的声音发紧,“它出不去。”
那就意味着,小男孩还在房间里。
祁墨快步走向摄像机,调出刚才的录像。看着看着,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牧三七。”他的声音很冷,却压抑着某种情绪,“过来。”
“怎么了?”牧三七边走边皱眉。
祁墨将摄像机递过去,眼神透露出极度的复杂:“你自己看看。”
“不太对劲,你做好心理准备。”
第93章 这里的时间有问题。
牧三七接过摄像机, 目光落在屏幕上的那一刻,瞳孔骤然收缩。
时间。
时间不对。
明明他们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但摄像机却录出了整整二十分钟的内容。
他按下播放键, 画面开始转动。
视频里的他和祁墨在移开视线的那一刻,动作就彻底凝固了。不是慢动作,而是完全的静止,连胸膛起伏都消失了,像两尊被施了魔法的蜡像。
而椅子上的小男孩却动了。
那具高度腐烂的尸体缓缓转过头,空洞的眼眶对着镜头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他拿起桌上的铅笔, 开始写作业。
那个动作看起来无比认真, 小小的身影端端正正地坐着, 握笔的姿势一丝不苟。就像是任何一个普通的小学生,在完成老师布置的功课。
如果忽略那张腐烂到露出白骨的脸的话。
写了一会儿,小男孩停下笔。
他抬起头, 那张恐怖的脸上似乎带着某种好奇的神情。然后他从椅子上下来, 迈着僵硬的步子, 一步一步走向一动不动的牧三七和祁墨。
牧三七的心脏猛地一缩。
小男孩先是走到牧三七面前, 歪着脑袋打量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 青黑色的小手在他脸上摸索着,从眉骨滑到鼻梁, 又从鼻梁滑到嘴唇。
那个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个心爱的玩具。
随后, 小男孩转向祁墨。
他在祁墨身上摸索得更仔细, 青黑色的手指划过他的脖颈,又滑到他的眼睛上。指尖在眼球上轻轻按压,似乎在感受眼球的触感。
牧三七看得心惊胆战,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摄像机。
那只手停留在祁墨眼睛上的时间太长了,长到让人几乎以为下一秒那些青黑的手指就会用力抠进柔软的眼球里, 将眼珠子整个挖出来。
但小男孩只是摸了摸,便收回了手。
他转身走回书桌,重新坐下,拿起铅笔继续写作业。
起初还算工整,但很快,笔画开始变得潦草。力道越来越重,铅笔尖戳在纸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小男孩写得越来越用力,越来越快,字迹已经完全看不清了,只剩一团乱麻般的线条。
最后他干脆放弃了写字,开始疯狂地乱划。
笔尖在纸上刮擦,发出让人牙酸的声响。纸张被划破,露出下面的桌面。他还在继续,铅笔尖断了,木杆直接戳在桌面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
作业本已经面目全非,碎纸屑散落一地。
小男孩停下动作。
他缓缓抬起头。
那张腐烂的脸上浮现出某种扭曲的表情,嘴角咧开的弧度越来越大,一直咧到耳根。裂开的嘴巴里,发黑的舌头耷拉出来,还在一颤一颤地抽搐。
他“看”着画面里静止的牧三七和祁墨。
那个眼神让人后背发凉。
小男孩从抽屉里掏出一根新的铅笔,又拿出转笔刀。
他开始削铅笔。
动作很慢,很有耐心,像是在完成某个神圣的仪式。木屑一圈一圈地落下,堆在桌上形成一小堆。
铅笔尖越来越细,越来越锋利。
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个笔尖泛着诡异的寒光,像一把袖珍的匕首。
削好后,小男孩握着铅笔站起身。
这一次,他的动作快了很多。
他几乎是小跑着冲向祁墨,脚步声急促而凌乱,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他站在祁墨面前,举起手中的铅笔。
尖锐的笔尖对准祁墨的眼睛,高高举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闹钟响了。
尖锐的铃声骤然炸开,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小男孩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只举着铅笔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后他捂住耳朵,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转身跑出了摄像机的拍摄范围。
闹钟持续响了几十秒,然后停了。
房间重归寂静。
牧三七盯着屏幕,画面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动不动的他和祁墨。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种寂静反而更让人不安。
五分钟过去了。
八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就在牧三七以为录像要结束的时候,画面突然一变。
一张脸倒着出现在镜头前。
是小男孩。
他的脸是倒着的。
整张腐烂的脸几乎贴在镜头上,占满了整个画面。那两个空洞的眼眶直直对着镜头,里面的蛆虫在蠕动,发出细微的窸窸窣窣声。
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然后,一滴黑色的液体从他嘴里滴下来,落在镜头上,晕开一片污渍。
画面就此定格。
三秒后,录像结束。
牧三七攥着摄像机的手指泛白,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祁墨。
祁墨的脸色同样不好看,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开始分析。
“这里的时间有问题。”他的声音很沉,“当我们注视那个小男孩的时候,他的时间就停止了。所以在我们眼里,他一动不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同样的,当我们没有注视他的时候,他就开始动了,而一旦他开始动,我们的时间就停止了。”
牧三七瞬间明白过来。
“所以其实小男孩一直都在动,我们也在动。”他接话道,“但当我们其中一方动弹的时候,另一方的时间就会凝固。”
“没错。”祁墨点头。
牧三七眉头微微皱起,语调有细微的迟疑:“可还有一个问题,现在我们明明没有看着他,为什么我们还能动。”
“因为他没有动。”祁墨语调很冷静,“他不动的时候,我们就能动,而一旦他有所动作,我们的时间就会立刻停止。
所以,我们的优势在于——只要我们盯着他,他就不能再动弹。而他的优势在于——只要他开始动弹,我们的时间就会停止,无法再动。”
牧三七若有所思:“所以我们注定有一方是时间凝固状态。但是换个方向想,这个小男孩是能教的,只是需要改变方法。”
“理论上是这样。”祁墨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但小男孩是个不确定因素。你也看到了,他的脾气很暴躁,情绪极其不稳定。刚才他试图杀死我们,如果不是闹钟突然响起,那根笔就会插进我的眼睛里。”
牧三七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透着几分寒意。
祁墨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他继续说道:“闹钟是关键。这个小男孩似乎很怕闹钟响,它能打断小男孩的行动,这是我们活命的保障。我们得想办法利用好它。”
说着,他又按了一下摄像机。
下一秒,他的动作僵住了。
“怎么了?”牧三七问。
“又多了十分钟。”祁墨的声音很轻,却透着深深的凝重。
空气安静了几秒。
这意味着在他们刚才说话的时候,他们的时间再次停摆了。而那个小男孩,不知道又做了什么。
“我来看录像。”祁墨当机立断,“你去找到小男孩,盯着他。只要有人一直看着他,他就动不了。”
牧三七点头,转身开始在房间里搜索。
他先检查了最明显的地方。床底下,空的。衣柜里,空的。书桌下面,空的。窗帘后面,空的。所有正常人会藏身的角落都找了一遍,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小男孩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在打开衣柜的时候,牧三七的后颈再次传来那种诡异的触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轻轻划过,痒痒的,带着丝丝凉意。
他猛地转头,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身后空荡荡的,只有祁墨坐在那里查看录像。
牧三七压下心中的不安,继续搜索。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阵刺痛。
低头一看,手臂上不知何时多了几道深深的伤口,皮肉外翻,鲜血正顺着手臂往下流。伤口边缘还残留着黑色的碎屑,是铅笔芯断裂后留下的痕迹。
他猛地转头看向祁墨。
祁墨的脸上也出现了一道长长的划痕,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血珠正沿着伤口渗出来。
两个人都受伤了。
却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刚才我又点了几下。”祁墨的声音很冷静,但眼神却透着凝重,“摄像机又录出三段内容。按照每段的时间来算,在你寻找的这段时间里,实际上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半个小时。
在他们的感知里,可能只有几分钟。
牧三七的神色更冷,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暗色的情绪。
祁墨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快步走向床头柜,拿起上面的闹钟。他飞快地调整着,设定了一个五分钟的闹铃。
做完这些,他冲牧三七点了点头。
牧三七会意,转身准备继续寻找。
他的脚刚抬起来,闹钟就响了。
刺耳的铃声在房间里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
牧三七的脚步顿住,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
五分钟。
在他们眼里只是一秒钟的时间,实际上已经过去了五分钟。
那个小男孩,在这五分钟里又做了什么?
祁墨的脸色也变了,但他没有犹豫,立刻开始不断按响闹钟。几乎是每按一下,铃声就响起来。尖锐的声音此起彼伏,在房间里不断回荡。
这个方法虽然笨,但确实有效。
两人身上都没有再增添新的伤痕。
“快找。”祁墨的声音很急,一边说一边继续按着闹钟,“这样做一定会让他越来越愤怒,时间长了,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牧三七加快了搜索的速度。
为了防止小男孩再躲进他已经找过的地方,每搜完一处,他就把门或者柜子大敞着,确保视野范围内没有死角。
床底,空的。
衣柜,空的。
书桌下面,空的。
窗帘后面,空的。
他几乎把整个房间翻了个遍,却始终找不到那个小男孩的踪影。
不可能。
这个房间就这么大,他自认为已经检查了所有能藏人的地方。剩下的那些角落,根本不可能塞得下一个人。
不可能藏下一个“人”。
牧三七脑海中有什么东西飞快闪过。
但是,万一呢?
他的目光落在书架上。
书架最下层有一个带门的小格子,大概是用来放杂物的。格子很小,目测长五十厘米,高四十五厘米,宽度也不过三十厘米左右。
按照正常人的体型,绝对不可能塞进去。
但那个小男孩不是正常人。
他是一具尸体。
牧三七走到书架前,修长的手指握住那扇小门的把手。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
门开的那一刻,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熏得他几乎要作呕。
格子里塞着一具尸体。
小男孩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结构的姿态蜷缩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四肢扭曲折叠,关节以不可能的角度弯折,脊椎整个弯成一个诡异的弧度,整个人像是被硬生生塞进去的破布娃娃。
那张腐烂的脸正对着他。
两个空洞的黑窟窿直直地“盯”着他看。
与此同时,祁墨那边的摄像机里传来一个声音。
是小男孩的声音,天真稚嫩,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嘻嘻,被找到了。”
“三七。”
是祁墨的声音。
牧三七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祁墨。
就在视线转移的那一瞬间,祁墨脸色苍白,朝他大喊:“别上当,那不是我的声音,那是录像机里的声音!他在模仿我的声音。”
牧三七瞳孔骤然一缩!
他移开了视线。
哪怕只有一秒钟。
祁墨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低头看向摄像机,手指快速按动。屏幕上跳出一个新的录像文件,时长显示三分钟。
他点开。
画面刚一出现,他的瞳孔就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小心!!”祁墨朝牧三七嘶吼,声音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牧三七猛地转回头。
格子里空了。
小男孩不见了。
第94章 刚刚才哄好,免得牧三七……
祁墨飞快按下闹钟。
刺耳的铃声再次响起。
牧三七以极快的速度扫视房间, 很快,他在墙角找到了小男孩的身影。那具尸体正保持着一个诡异的姿势,望着他们。
视线对上的瞬间, 小男孩的时间彻底凝固了。
牧三七松了口气,正要开口说什么,胸口却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他低头,一根削得尖锐的铅笔深深插在胸膛处,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流出,很快浸湿了衣襟。
祁墨的呼吸瞬间停滞。
“三七!”
他几步冲过来, 修长的手指悬在半空, 却不敢碰触那根铅笔。指尖微微颤抖着, 像是生怕一个不慎就会让伤势更严重。
“没事。”牧三七感受了一下伤口深度,声音很轻,“不深, 刺偏了。”
祁墨的眉头拧得更紧。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快速吩咐:“你盯紧小男孩, 别移开视线。忍一忍, 我要把笔拔出来, 不然伤口容易感染。”
“嗯。”
祁墨从背包里翻出消毒液和绷带,修长的手指握住那根铅笔。指尖触碰到温热黏腻的血液时, 他的手微微一顿。
深吸一口气后, 他用力将那根沾着血迹的铅笔拔出。
“唔”牧三七闷哼一声, 整个身体都绷紧了。
血液瞬间涌得更猛,顺着腹部的线条往下流淌,没入裤腰。
祁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撕开那件被血浸透的衬衫,布料与皮肤分离时发出轻微的撕裂声。牧三七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精瘦却线条流畅, 胸膛因为呼吸而起伏着。
伤口在左胸位置,离心脏只差几厘米。
祁墨的手指悬在伤口上方,停顿了几秒,才将消毒液倒上去。
“嘶”牧三七倒吸一口凉气,身体本能地往后缩。
“别动。”祁墨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很轻,声音却不容拒绝。
皮肤相贴的地方传来灼热的温度。
牧三七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乖顺地停下动作。他就这么直直站着,任由祁墨处理伤口。
绷带一圈圈缠上来,祁墨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会擦过他的皮肤。那种若有若无的触碰让牧三七的呼吸变得有些不稳。
“疼?”祁墨忽然问,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不疼。”牧三七的声音低了下去,“就是有点痒,手碰到的地方有一点点热。”
空气安静了几秒。
祁墨没有接话,只是加快了包扎的速度。
“接下来怎么办?”牧三七打破沉默,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小男孩,“这小东西明显想杀了我们。”
祁墨打好最后一个结,手指在绷带上多停留了一秒。
“暂时想不到办法。”他抽回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一旦让他再动起来”
那根铅笔可能就不会那么好运刺偏了。
感受到伤口已经被包扎好,手指贴在皮肤上的触感隐隐还在,牧三七喉咙滚了滚,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却又压抑着。
祁墨的身体不由一僵,移开了视线。
“你休息会儿吧,换我盯着他。”
两人交换位置时,牧三七刻意从他身边擦过。肩膀相碰的瞬间,他听到祁墨的呼吸乱了一拍。
牧三七低下头,用一种晦暗复杂的眼神看着祁墨。
那眼神太过炽热,带着某种压抑的占有欲。
祁墨的身体微微一僵,本能地想要避开。可牧三七却忽然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轻轻蹭了蹭。
那个动作和他还是狗的时候一模一样。
撒娇、讨好,还有小心翼翼的试探。
“三七!!!别闹——”祁墨的声音低了下去,想要抽回手。
牧三七却握得更紧,修长的手指扣住他的手腕,指尖正好按在脉搏跳动的位置。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急促的跳动,和主人嘴上说的“别闹”完全相反。
“你心跳很快。”他凑近了些,呼吸喷洒在祁墨脸上,“是在担心我吗?”
“你受伤了,我当然会担心。”祁墨的声音很平静,眼神却有一丝细微的波动。
“只是因为我受伤?”牧三七又进了一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喷洒在皮肤上的炙热呼吸。
空气变得粘稠。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谁也没有退让。气氛一点点变得暧昧而危险,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拉扯,随时会绷断。
“牧三七。”祁墨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松手。”
这次不是商量,是命令。
牧三七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但他并没有后退,反而低头在祁墨掌心落下一个吻。温热柔软的触感,带着几分虔诚。
祁墨的手指猛地收紧。
“你越界了。”他的声音很冷。
“我知道。”牧三七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可我就是想越界。”
话音落下,他转身走向小男孩,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从背包里翻出一捆结实的尼龙绳,牧三七走到小男孩面前。他动作很快,三两下就将那具小小的尸体五花大绑,绳子勒进腐烂的皮肉里,深深陷了进去。
“我们把他绑起来试试。”牧三七恢复了冷静说道。
祁墨心领神会,设定好闹钟时间。一分钟。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闹钟疯狂响起时,祁墨睁开眼,椅子上已经空了,只剩几截断掉的绳子。
“这边。”牧三七的声音响起。
小男孩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门口,那张腐烂的脸正对着他们。这次他似乎是故意的,摆出一个充满挑衅的姿势,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他们,嘴角咧到耳根,露出诡异扭曲的笑容。
牧三七揉了揉额角,无奈道:“这个小男孩太难管了。”
但他们没有放弃。
有闹钟在,他们还可以进行更多尝试。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想尽办法。用更粗的绳子,用铁链,甚至试过用符纸镇压。每一次都失败了,小男孩总能挣脱束缚,而且一次比一次暴躁。
一个没算好,祁墨身上又多了一道伤。
这次是脖颈,一道细长的血痕浮现,鲜血顺着伤口滑进衣服里。
牧三七眼中的暴戾再也压抑不住。
他大步走到小男孩面前,修长的手掌狠狠按在那颗腐烂的脑袋上,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它按进地板里。
“干脆大卸八块算了。”他的声音很冷,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危险的情绪。
“三七。”祁墨揉了揉额角,声音里带着疲惫,“我们杀死他倒是容易,怎么跟他父母交差?”
他顿了顿,又道:“等他父母出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夜晚对我们不利,事情反而更难解决。”
牧三七停顿了几秒,最终还是移开了手。
他后退一步,忽然抬起手臂。一条黑色长鞭凭空出现,在空气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绳子不管用,那试试我的道具。”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毕竟这个道具的介绍是——无视任何防御。”
他用鞭梢挑起小男孩的下巴,那个动作,那个神态,在祁墨的角度看去,莫名与记忆中的某个人重叠了。
祁墨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心想还是别说了,刚刚才哄好,免得牧三七又发疯。
黑色长鞭如灵蛇般缠上小男孩,一圈又一圈,将那具小小的尸体紧紧束缚。这次的束缚明显不同,鞭子散发着淡淡的黑光,像是带着某种特殊的力量。
祁墨调整好闹钟,再度进行尝试。
一分钟后,闹钟响起。
他屏住呼吸看过去,小男孩还在原地,黑色长鞭依然牢牢缠在他身上。
成功了。
小男孩的表情由诡异的笑容转为哭丧着脸,那双空洞的眼眶怨恨地“看”着两人,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无声地咒骂。
牧三七走过去,伸手拍了拍小男孩的脑袋。
“你也是犯在我们手上了。”他的语气轻松了些,甚至带上几分戏谑,“好好学习吧。”
祁墨利用摄像机录制好讲课内容,声音温和耐心,就像真的在给学生上课。然后他按下播放键,将时间交给小男孩。
十分钟后。
两人重新查看录像时,却发现小男孩根本没有学习。他不断冲着摄像机吐口水,吐舌头。地板上都是他吐出来的黑色液体,散发着浓重的恶臭。
“这真是个熊孩子。”牧三七十分无语,“他妈妈是怎么面不改色说他很乖的?”
祁墨冷静分析:“两种可能。一种是母亲滤镜,一种是他确实很乖,只是我们还没找到正确的方法。”
牧三七不信邪,又对着摄像头威胁了一通小男孩。
可等再次查看录像,小男孩还是在吐口水。这次更过分,他甚至对着镜头用脑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威胁意味十足。
“根本没法教。”牧三七无奈地说。
祁墨道:“说明我们的破局方法还是不对,这个方法根本没用,只是能暂时牵制住他而已。”
他们还是没有找对方法。
两人对视一眼,祁墨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夕阳已经很低了,血红的光芒斜斜洒进来,给整个房间镀上一层诡异的颜色。
“大概下午四点左右。”祁墨估算着时间,“还剩两个多小时。”
他转身,眼神变得更加凝重:“换一种方法。”
这次祁墨换了更温和的教学方式,像哄孩子般讲解着简单的算术题。
但得到的结果仍是失败。
小男孩明显更加暴躁了,整张椅子都被他弄得偏移了一大截。要不是有黑色长鞭束缚,他恐怕已经冲过来了。
两人一时间没了办法。
牧三七站起身决定找找线索,无意识地走到衣柜旁的时候——在靠近的瞬间,他脖颈处再次传来那种熟悉的冰凉触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扫过——
作者有话说:是谁给我投了个鱼雷,原来是可爱的小读者北风啊~[爆哭]我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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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只剩下一人一狗两具尸体……
“有点奇怪。”他抬头看向什么都没有的上方, 眉头蹙起,对祁墨说,“我总感觉上方有东西, 但又看不到。”
祁墨不方便移开视线,将摄像机递给他:“拍一下。”
牧三七接过摄像机,对准天花板拍了一圈。
等查看录像时,他的瞳孔瞬间收缩。
在靠近衣柜的天花板上,吊着一个女人。
她没有腐烂,还维持着死前的表情。眼睛瞪得极大, 嘴巴微张, 舌头吐出来耷拉着。一根绳子勒在脖子上, 身体随着气流轻轻晃动。
她“看”的方向,正是书桌。
牧三七刚才感受到的触感,就是女人的脚。
“看。”他将摄像机递给祁墨, 替他继续观察小男孩。
祁墨看了一眼女人面朝的方向, 又看了一眼小男孩。沉思片刻后, 他忽然开口:“那个女人说小男孩很乖, 有没有可能是真的?”
“小男孩能看到鬼。”
一切都说得通了。
正是因为小男孩能看到吊死的鬼, 所以才会暴躁害怕,才会想方设法躲起来。而他的母亲对此一无所知, 还以为孩子只是在闹脾气。
“我来处理。”牧三七将摄像机固定在一个位置, 确保自己能通过屏幕看清附近的场景。
然后他透过摄像机里倒映出的鬼影, 小心翼翼地解开缠在女人脖子上的绳子。
吊死鬼瞬间直直落下。
“砰!”
沉闷的声响在房间里回荡。女人摔在地板上,那双瞪大的眼睛还在直直盯着摄像头,嘴巴张开,像是在无声地尖叫。
牧三七忍不住皱眉。
“这幅场景,别说小孩子了, 连大人都会觉得渗人。”
他费了好大劲才将吊死鬼塞进衣柜,然后和祁墨一起将书桌移远,让它远离衣柜的方向。
做完这一切,祁墨又重新录了一遍讲课视频。
想了想,他又录了一段话:“我们知道你暴躁的原因了。那具尸体已经处理掉,不会再吓到你。只要你好好学习,我会跟你母亲解释清楚,告诉她你其实很乖。”
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安抚的意味。
“希望这次有用。”祁墨按下播放键。
牧三七给小男孩松开了一点绳子,确保他的上半身能动,下半身则死死固定在椅子上。
两人这次没有再使用闹钟。等到再次能动的时候,祁墨立刻查看录像。
屏幕上,小男孩端端正正坐在书桌前。那双腐烂到露出骨头的手握着铅笔,一笔一划地写着作业。每一笔落下,都能听到指骨与笔杆摩擦的咔咔声。他的头微微低着,空洞的眼眶对准作业本,黑色的液体顺着眼眶滴落,在纸上晕开一片污渍。
但他确实在学习。
祁墨和牧三七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如释重负的神色。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最后一抹血红的夕阳沉入地平线,夜幕如同浓稠的墨汁倾泻而下。房间里的温度骤降,冷得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汲取所有的热量。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
咔哒,咔哒。
那声音很慢,每一次转动都像是刻意拖长,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她回来了。”祁墨低声说。
牧三七立刻走到小男孩面前,黑色长鞭化作流光消失。刚解开束缚,他的身体就开始变化。骨骼收缩发出咔咔声响,四肢缩短,黑白相间的毛发重新覆盖全身。
几个呼吸间,修长的青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哈士奇。
它刚落地,祁墨手中的录像机又出现一段视频。
视频里——
那具腐烂的小小身体以不符合常理的速度扑过来,青黑色的手死死揪住它的毛!
小男孩骑在它背上,整个人压下来的重量远超一个孩子该有的分量。那张腐烂的脸几乎贴在牧三七耳边,空洞的眼眶里似乎有什么在蠕动。
他报复式地用力揪了几下哈士奇的毛。
祁墨看着录像,忍不住扬起嘴角。
牧三七:“???”
铲屎的这时候还有心情笑?!
门被推开的瞬间,房间里的温度又降低了几度。
女人走了进来。她穿着得体的套装,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嘴角挂着温柔的笑。但那笑容太过标准,像是刻意练习出来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
“宝贝,妈妈回来了。”她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得诡异。
小男孩背对母亲坐在书桌旁,一动不动。
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脏上。她像是没察觉到小男孩的诡异状态,无视小男孩腐烂的脸。
女人低头看着那些写满字迹的作业本,手指轻轻抚过纸张。那个动作很轻柔,但指尖划过纸面时发出的窸窸窣窣声却让人头皮发麻。
“真棒。”她喃喃自语,眼中流露出某种病态的满意,“妈妈就知道你最乖了。”
她转向祁墨,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一些。
“祁老师,您教得真好。这些题宝贝之前一直不会,现在都做对了。”
她说话时,嘴巴张开的弧度有些过大,能看到里面惨白的牙龈。
祁墨站起身,语气温和。“您的孩子很聪明,也很懂事。”
他顿了顿,斟酌着开口。“只是之前可能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所以才会产生恐惧和焦躁的情绪,导致成绩下降。”
女人的笑容微微一僵。“不该看的东西?”
“嗯。”祁墨点头,“小孩子的眼睛很干净,容易看到一些大人看不到的东西。”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那种安静太过诡异,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女人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但听着格外渗人。
“原来如此。”她说,脸上的表情恢复了之前的温柔,“那今天真是辛苦您了。跟我来拿辅导费吧。”
她转身走出卧室。走廊里没有开灯,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散发着微弱的光。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墙上扭曲着,像是有什么东西附在上面。
祁墨和牧三七跟在后面。
经过客厅时,祁墨的余光扫过墙上的全家福。昏暗的光线下,照片里三个人的笑容看着格外诡异。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照片里男人的位置似乎变模糊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擦掉了一样。
女人停在主卧门口,侧身示意祁墨进去。
“进来吧。”她说。
门开着,里面漆黑一片,像是张开的巨口。
祁墨站在门外,眉头微蹙。“这样不太合适吧。”
“没关系的。”女人笑着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钱就在衣柜里,很快就好。”
她说这话时,脖子微微歪了一下。那个角度不太对,普通人似乎做不出那样的动作。
祁墨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进去。牧三七紧紧贴在他腿边,那双湛蓝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房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女人进门后,伸手按下开关。
灯亮了,但只亮了一半。昏黄的光摇摇晃晃,像是随时会熄灭。
主卧比想象中更压抑。窗帘是厚重的深色绒布,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腐败的气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腐烂了很久。
床很大,被子凌乱地堆在上面。其中一边的枕头歪斜着,枕套上有暗红色的痕迹,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孩子他爸呢?”祁墨随口问道。
女人走向衣柜,背对着他。“加班。”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肩膀的线条却绷得很紧。
“他最近工作很忙,经常很晚才回来。”
她说这话时,手指紧紧攥着衣柜的把手,指节泛白。
祁墨没有再问,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房间。梳妆台上只有女人的化妆品,但镜子是碎裂的,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像是被什么重物砸过。床头柜上摆着相框,相框是扣着放的,压在下面的照片边缘露出一角,能看到暗红色的痕迹。
女人打开衣柜。
衣柜里挂满了衣服,但都是女人和小孩的。没有任何男性的衣物。更诡异的是,那些小孩的衣服都是同一个款式同一个尺码,密密麻麻挂了一整排。
就在这时,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从衣柜上层掉下来,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咕噜噜滚到床底下。
那声音太沉重了,不像是普通的球。
“哎呀。”女人转过身,脸上挂着歉意的笑容,“真不好意思,麻烦祁老师帮我捡一下。我穿着裙子不太方便。”
她的笑容太甜了,甜得发腻。
祁墨看了她一眼,那双漆黑的眼睛在昏暗中闪过一丝什么。
“好。”他说。
他走到床边,缓缓蹲下身。床底下很暗,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一股更浓重的腐臭味扑面而来,夹杂着铁锈和甜腻的气息。
他伸手进去,手指触碰到那个东西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不是球。
那是头。
人的头颅。皮肤已经开始腐烂,黏糊糊的触感让人头皮发麻。头发大把大把地脱落,露出惨白的头骨。眼睛瞪得极大,眼球浑浊泛白,嘴巴张开到不可能的角度,舌头肿胀发黑地吐出来。
而且这颗头,正对着他。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直直盯着他看。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极轻的破空声——
另一边,站在祁墨身边的牧三七的瞳孔骤然收缩。
女人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根透明的鱼线。那根鱼线在昏黄的灯光下几乎看不见,只有在某个角度才能看到一丝反光。
她的脸上还挂着温柔的笑,但那笑容已经扭曲到不像人类。嘴角咧开,露出里面惨白的牙齿。眼睛睁得极大,眼白部分占据了整个眼眶,几乎看不到瞳孔。
鱼线正悄无声息地朝祁墨的脖颈套去。
“嗷呜!”
牧三七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整个身体撞向女人。
女人的动作偏了一下,鱼线没能套住祁墨,反而勾住了扑过来的哈士奇。她眼中闪过疯狂的光,嘴里发出一声尖利刺耳的笑,手腕用力一扯。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是在耳边炸开。
牧三七感觉脖颈处传来一阵剧痛,然后整个世界开始天旋地转。它的视野飞了起来,看到自己无头的身体还在抽搐,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溅得到处都是。
祁墨猛地从床底抽身,想要站起来。
但已经晚了。
另一根鱼线不知何时已经缠上了他的脖子。女人的脸几乎贴到他面前,那张扭曲的脸上每一个毛孔都清晰可见。她张开嘴,里面的舌头分叉成两半,像蛇一样吐出来。
“乖。”她用那个甜腻得发腻的声音说,“都乖乖的。”
她用力一拉。
“咔。”
又是一声轻响。
世界彻底倒转。祁墨的视野翻转着飞出去,他看到自己无头的身体摇晃了两下,膝盖一软跪倒在地。脖颈处的断口喷涌出大股大股的血液,溅在墙上,在惨白的墙面上绽开一朵朵诡异的血花。
他的头颅滚落在地,咕噜噜滚了几圈,最后停在床边。
那双漆黑的眼睛还睁着,定格在某个方向。视野渐渐模糊,最后看到的,是女人蹲下身来,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
她的手冰凉刺骨,带着死亡的气息。
“真乖。”她喃喃自语,声音温柔得像在对待心爱的孩子,“都这么乖。”
房间里只剩下两具尸体。
一人,一狗。
鲜血在地板上汇聚成小小的血泊,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黑红色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之前那股甜腻腐败的气息混合在一起,让人作呕。
女人站起身,手中的鱼线滴答滴答滴着血。她转身走向衣柜,从里面拖出一个大大的行李箱。
拉开拉链的瞬间,里面露出更多的头颅。
有男人的,有女人的,有老人的,也有孩子的。
每一颗都瞪大眼睛,张着嘴,像是在无声地尖叫。
她温柔地将祁墨和牧三七的头颅放进去,摆放的姿势很仔细,像是在摆放心爱的收藏品。
“都是好孩子。”她喃喃自语,“都是宝贝的好朋友。”
第96章 同一栋楼里存在两只鬼的……
门外, 一人一狗相视无言。
良久,祁墨才轻声开口:“替身已经死了。那个女人才是鬼。”
从夜幕降临至今,小男孩始终没有表现出发疯的迹象。这个反常的现象, 让两人察觉出异样。正常的鬼在夜晚面对白队成员时,不可能如此平静。除非小男孩根本不是真正的鬼。
“从一开始,我们就被误导了。”祁墨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小男孩的样子、那些刻意显眼的线索,都在暗示他有问题。但越是明显的线索, 往往越是陷阱。”
牧三七轻轻摇了摇尾巴, 算是表示赞同。既然如此, 鬼的人选就只剩下一个了。
就在小男孩母亲推门而入的前一刻,祁墨做出了决断。他迅速打开系统面板,看着自己辛苦积攒的人气值, 毫不犹豫地全部兑换成道具。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替身人偶×2】
使用替身道具后, 他们会拥有替身的视角, 并且可以操控替身的身体做出动作。
两个纸人般的替身在他们眼前成型, 从外表看与真人别无二致。祁墨和牧三七的替身跟随着女主人, 进入了她的卧室。
果不其然,两个替身都死在了里面。
“如果用真身进去。”祁墨盯着门内, 眸色深沉, “恐怕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们了。”
牧三七低低嗷呜了两声, 以示赞同。
这个女鬼确实很难缠,虽然方才进去的是两个替身,但实际上和真人几乎无异,一人一狗进副本以来还是头一次死的这么快。
“这个鬼比想象中更棘手。”他按了按眉心,“实力很强。如果直接正面对上, 我们未必是那个女人的对手。”
话音一顿,他眸色沉了下来:“那就只能智取。”
牧三七点了点头,尾巴也轻轻甩了几下,表示赞同。
约莫十分钟后,一人一狗在外面做好了准备。
牧三七再度化为人形。刚站稳,他便微微蹙眉,修长的手指按住太阳穴。
祁墨注意到他的异常,神色一变:“怎么了?!”
牧三七揉了揉太阳穴,眉头微蹙道:“感觉人形有点不稳……可能是维持时间太久,力量快支撑不住了。”
祁墨神色一凛:“还能坚持多久?”
“应该问题不大。”牧三七感受着体内力量的流动状态,“至少撑到解决那个女人没问题。”
“好。”祁墨点头,“那就开始吧。”
牧三七站到了门的侧面,做出一个ok的手势。于是祁墨抬手,在门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在昏暗的走廊里回荡,带着某种不祥的意味。
很快,门开了。
女人站在门口,看到祁墨的瞬间,那张温柔的面具瞬间崩裂,露出底下扭曲疯狂的表情。她几乎是本能地往前迈出一步,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着那根透明的鱼线。
就在这时,一条修长的腿从侧面伸出,精准地绊在她脚踝处。
女人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朝前栽去。
牧三七先一步冲上前,修长的手指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扭。女人吃痛松手,鱼线应声落地。他迅速将鱼线抢走,指尖触碰到那根细线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
祁墨紧随其后,抬起手中的椅子,毫不留情地砸向女人。
“砰!”
椅子重重砸在女人后背,发出沉闷的声响。女人惨叫一声,整个人扑倒在地。
牧三七动作不停,从怀里掏出符纸,猛地按在女人头上。
符纸触碰到女人的瞬间,金色光芒骤然炸开。“滋滋”的灼烧声响起,女人发出凄厉的尖叫,五官在符纸的灼烧下迅速扭曲焦黑。
但她并没有消失。
走廊里的灯光开始剧烈闪烁,忽明忽暗。墙上挂着的那张全家福中,人脸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变成一团黑影。
照片框突然歪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三个黑影从碎裂的相框里爬出来,缓缓立起。它们没有五官,只是人形的黑色轮廓,就那样静静盯着牧三七和祁墨。
左边是受伤却更加狂暴的女人,右边是三个诡异的黑影。
四面楚歌。
“执行B计划。”祁墨迅速开口。
话音刚落,牧三七手中黑光一闪,黑色长鞭骤然出现。他手腕一抖,长鞭如灵蛇般抽出,啪的一声狠狠抽在扑过来的女人身上。
女人的身体被抽飞,重重撞在墙上,墙皮震落一大片。
还没等她爬起来,长鞭又是一甩,鞭梢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破空声。鞭子扫过,三个黑影瞬间被抽散,化作黑色的雾气在空中翻滚。
但很快,黑雾又重新凝聚成人形。
女人也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流着黑色的血,脸上的五官已经面目全非,只剩两个空洞的黑窟窿。
牧三七忽然觉得脖子一阵发紧。低头一看,一根极细的鱼线不知何时缠在他的脖子上,正在不断收紧,鲜血缓缓渗出。
他长鞭一卷,黑色的鞭身缠住女人的身体。鞭子越缠越紧,勒进她的皮肉里,发出渗人的咔咔声。
女人疯狂挣扎,力量大得惊人。牧三七握着鞭子的手指节节泛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就在女人即将挣脱的瞬间,祁墨从怀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镜子。
他冲上前,高高举起镜子,狠狠砸在女人头上。
“啪!”
镜子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下一秒,整个世界像是被打碎的镜面,骤然崩裂又重组。
眼前的场景扭曲变换,走廊消失了,房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完全由镜子构成的世界。脚下是镜面,头顶是镜面,四周全是镜面。
每一面镜子里都倒映着祁墨和牧三七的身影,密密麻麻,数不清有多少个。所有的镜像都在同步行动,让人分不清哪个是真实的自己。
女人的身影也出现在镜中世界。她的样子更加扭曲,身体像是被撕裂又拼凑,四肢的比例完全不对,关节处呈现诡异的角度。
她在镜子之间穿梭,每一面镜子里都有她的影子。
牧三七挥动长鞭,身影在无数镜面中不断出现,从四面八方攻击着女人。女人试图用鱼线反抗,鱼线搅碎一面面镜子,但始终找不到牧三七的真身。
忽然——
牧三七的身体剧烈一晃。
他感觉体内的力量像退潮般迅速流失,人形变得摇摇欲坠。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变化,黑白相间的毛发从皮肤下冒出来,四肢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响。
“该死……”他咬牙强行压制住变化,但那种失控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体内挣脱出来。
女人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破绽,鱼线密密麻麻缠了上来——
“三七!”祁墨大喝一声。
他冲上前挡在牧三七面前,从背包里掏出匕首,用力划断鱼线。抱着它一个翻滚,再度没入镜中。
足足半个多小时的消耗战后,女鬼的身体终于开始崩解。
从伤口处开始,她的身体一点点化作黑色的粉末,随风飘散。最后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只剩地上那根透明的鱼线,还泛着诡异的冷光。
镜中世界开始崩塌。
一面又一面镜子碎裂,化作无数碎片在空中飞舞。光影交错间,两人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走廊里。
与此同时,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恭喜白队成功捕获鬼怪一只,当前进度:8/29。】
牧三七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瞬间缩小,重新变回哈士奇的模样。它趴在地上,浑身的毛都被汗水打湿,大口大口喘着气,舌头都耷拉了出来。
祁墨蹲下身,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头:“辛苦了。”
牧三七蹭了蹭他的手心,尾巴虚弱地摆了摆,发出呜呜的低鸣。
两人在原地休息了片刻,等牧三七稍微恢复些体力后,这才离开这户人家。
夜色已深。
楼道走廊异常昏暗,只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灯还亮着惨绿的光,在墙上投下怪异的影子。
几人早就约定好,如果他们不能赶在天亮前出来,其他人就在附近等候。
不知道为什么,许是动物的天然直觉,牧三七总觉得这栋楼里有种说不出的阴森感。
它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心里默默计算着——同一栋楼里存在两只鬼的可能性有多大?
应该不大吧。
正想着,三楼的一扇门突然开了。
门缝里透出温暖的光,与走廊的阴冷形成鲜明对比。陈风启探出头来,看到祁墨和牧三七后,他明显松了口气,快步走出来。
“可算下来了。”陈风启拍了拍祁墨的肩膀,“我们等了半天了,还打算你们再不下来就去找你们呢。”
祁墨有些意外:“你们怎么会在这?”
“我们原本打算在外面等。”陈风启解释道,“快天黑的时候发现你们还没出来,怕你们出事,就又进来了。还找到这间空房子,想着离得近,方便随时接应你们。”
正说着,蓝岚也从门里探出头来,冲他们招手:“别在外面站着了,快进来。饭都做好了,你们应该饿了吧?”
陈风启让开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快进来吧。”
祁墨和牧三七迈步走了进去。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与此同时。
另一边,在不远处的另一栋楼里。
陈风启几人正待在一个废弃的房间里,透过窗户能清楚地看到那栋楼的单元门口。
“祁墨怎么还不出来?”陈风启皱着眉,担忧地看着那边,“都这么久了……”
蓝岚也凑到窗边,神色凝重:“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作者有话说:[三花猫头]感谢大家的支持,我才看到39732999给我投喂的一百瓶营养液!!!
明天大家是不是就放学了?要不明天搞个抽奖吧,那我们周五搞个抽奖,周六开怎么样?
第97章 既然都睡不着,那就做点……
进入房间后, 胖子一行人都在。牧三七打量了一圈,房间看上去温暖明亮,沙发、茶几、电视一应俱全, 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每个角落,给人一种很安全温馨的感觉。
胖子正躺在沙发上,见他们进来,立刻翻身坐起来,咧嘴笑道:“可算回来了!今晚咱们可算能睡个好觉了。”他拍了拍沙发,“我们白天的时候把房间各处都检查过了, 确保没有能吸引鬼的东西。”
蓝岚去厨房把热气腾腾的菜端出来, 道:“快来吃饭吧, 今天有热腾腾的饭菜。”
餐桌上很快摆上几个家常菜,热气腾腾,香味扑鼻。祁墨走过去, 随意问道:“菜是哪里来的?”
“超市里买的。”蓝岚一边盛饭一边说, “有的超市还挺完好的, 甚至里面还有营业的员工。我们试过了, 东西能吃, 没问题。”
祁墨点了点头,在餐桌前坐下。
刚才消耗太大, 他脸色苍白得像纸, 嘴唇也毫无血色。只勉强吃了几口, 就放下了筷子,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揉太阳穴。
“怎么不吃了?”陈风启注意到他的异样,担忧地问。
“刚才消耗的精神太大,没什么胃口。”祁墨的声音有些沙哑。
陈风启看了他一眼, 道:“那你今晚好好休息,我们来守夜。”
“嗯。”祁墨睁开眼,看向他们,“白天有打探到其他鬼的线索吗?”
陈风启点点头:“有,文明街有个火锅店,据说晚上非常热闹,但那个店只进不出,进去的食客没一个人出来的。”
胖子接口道:“还有个学校,也传言有鬼。据说晚上的时候,走廊深处会多出一间教室,上课的全是死人。”
祁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你们白天有没有碰到黑队的人?”
“碰到了。”说到这个,陈风启的神色凝重起来。
祁墨问道:“他们对我们什么态度?”
“不太友好。”陈风启神色微微发冷,冷笑一声说:“沈艾木正好偷听到,他们当中好像有个很厉害的人,已经集结起黑队大部分的人,让黑队变成了一个有组织有纪律的队伍。准备等鬼剩得不多的时候,直接干掉白队一波人。”
“真的太过分了!”蓝岚忍不住拍了下桌子,“要不是当时陈风启拦着我,我非得把那帮人胖揍一顿不可。”
“你冷静点嘛,他们人多,咱们人少。”胖子劝道。
祁墨思索片刻:“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吗?”
陈风启摇头:“他们没说,只知道是个很高很瘦的人,大概一米九左右,穿一身黑。”
“嗯?”
闻言,祁墨猛地抬头,愣了一下。
陈风启没有意识到祁墨的不对,见他状态实在不好,便说:“要不你和三七先去休息吧,养足精神要紧,今天晚上我们来看着。”
“行。”
祁墨站起身,牧三七立刻跟在他脚边。路过厨房时,祁墨看到厨房的烤箱亮着,便停下脚步问道:“在烤什么东西吗?”
陈风启瞥了一眼,语气随意:“半夜待着太无聊,烤点肉吃。”
祁墨点了点头,他没有多想,转身进了房间。
在他转身的瞬间,陈风启刚才还带笑的脸变得面无表情,看向他的眼神有些诡异。
与此同时,另一栋楼里——
真正的陈风启几人正焦躁不安地在房间里徘徊。
“都这么久了。”沈艾木看了看手表,声音里满是担忧,“祁墨他们怎么还不出来?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就在五分钟前,系统面板上显示,又死掉了两个白队成员。
这个数字太巧合了。祁墨和牧三七是两个人去的那里,而死掉的也正好是两个。
“该死的!”蓝岚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我就说不能让他们两个单独去!”
“不见得是祁墨他们。”陈风启试图安慰,“可能是其他人”
他忽然深吸一口气,咬牙说:“算了,去看看吧,我也不太放心!”
几人纷纷赞同,迅速做好准备,朝着那栋楼的方向走去
卧室里,祁墨打量了一下四周。
这间卧室的面积不大,大约十五平米左右,但塞满了各种健身器材。靠墙的地方立着一整排哑铃,从最小的五公斤到最大的五十公斤,按照重量排列得整整齐齐。旁边是杠铃和杠铃片,金属表面泛着冷光。
窗边放着一台跑步机,履带上还有磨损的痕迹,显然经常被使用。跑步机旁边是拉力器,黑色的把手上缠着防滑的胶带。床头柜上摆着几瓶蛋白粉,还有一叠健身杂志,封面上都是肌肉发达的男性。
显然这个房间之前的主人是个健身爱好者。
祁墨走过去,随手提起一个哑铃掂了掂重量,心想倒是可以用来当武器。
他把哑铃放回原处,躺回了床上,闭上眼后却睡不着。
不知道为什么,今晚他的精神异常充沛,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就像是有无数的蚂蚁在血管里爬行,又像是有电流在神经末梢跳跃。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动起来,体内像是有用不完的能量在横冲直撞,撞击着他的胸腔。
各种想法开始在祁墨的大脑里乱蹦,一会儿是牧浔的声音在耳边回响,一会儿又是牧三七那张脸在眼前晃悠。思绪混乱得像一团乱麻,却又异常清晰,每一个念头都鲜活得像是要跳出来。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知道这是什么。
躁狂发作了。
他身上的病最麻烦的地方就在这里。前一刻还是抑郁期,疲惫得恨不得立刻倒下睡觉,但下一秒就能切换到躁狂期,精力旺盛到想要把整个世界都拆掉。
祁墨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转向牧三七,冲哈士奇招了招手:“过来。”
原本趴在地上的牧三七立刻走过去。
祁墨把它抱到床上,然后自己也坐上去,一人一狗靠得极近。祁墨低头盯着牧三七,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烁着不正常的亮光。
“三七。”他的声音很轻。
牧三七愣了一下,抬起头仔细看他。祁墨的眼睛很亮,虽然脸上仍旧保持着那副冷静的表情,但眼中闪烁的光芒出卖了他。那是一种病态的、不受控制的兴奋。
“我现在精力特别旺盛。”祁墨继续说,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牧三七的毛,“很想做点什么来发散一下。”
牧三七的心跳得更快了。祁墨离得这么近,呼吸喷洒在它脸上,带着淡淡的体温。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它,眼神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祁墨缓缓靠近,距离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他轻声说:“既然都睡不着,那就做点事情消耗一下体力吧。”
牧三七感觉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大脑也忍不住开始乱想。它下意识舔了舔鼻子,正准备变成人形,祁墨却忽然站起身,兴致勃勃地指着房间里的跑步机说:“我们去跑步吧!”
牧三七:“”
它僵在原地,那股刚才的紧张和期待瞬间化作一股深深的无力。
所以刚才那个氛围,那个眼神,那个距离就是为了邀请它跑步?
祁墨已经走到跑步机前,回头看它:“愣着干什么?过来,一起跑会。”
牧三七生无可恋地从床上跳下来,慢吞吞地挪到跑步机旁边。
祁墨打开了跑步机,对哈士奇道:“你站在我后面跑。”
牧三七:“”
跑步机启动,一人一狗开始跑步。
刚开始还好,但很快牧三七就发现不对劲了。祁墨不仅没有任何疲惫的迹象,反而越跑越精神,甚至开始加速。
“三七,快点,跟上。”
牧三七的四条腿已经快成风火轮了,舌头耷拉出来,口水都快甩飞了。它用尽全力才勉强跟上祁墨的节奏。
半小时过去了。
“嗷呜呜!!”牧三七用叫声试图唤回祁墨的理智。
祁墨只是看了它一眼:“继续。”
五十分钟过去了。
牧三七大口喘着气,又叫了两声,试图唤醒祁墨的良知。
奈何祁墨根本不理会它。
一个半小时过去了。
牧三七已经彻底放弃了,四条腿软得像面条,整只狗趴在履带上被传送到下面。它用一种生无可恋的眼神看着祁墨,舌头伸出来喘气。
然而,祁墨却还在那儿跑得很快,似乎一点都不累。
它终于忍无可忍,直接用爪子按停了跑步机的电源。
跑步机停下的瞬间,祁墨停下动作喘息,额头也冒出了一层汗:“怎么停了?”
牧三七喘着粗气,眼神异常坚定地指了指床的方向。
意思很明确:你,睡觉,现在,立刻,马上。
祁墨盯着牧三七看了很久,那双眼睛里的兴奋渐渐淡了些。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哈士奇那副坚决到有些凶残的眼神,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吧。”他不太情愿地走向床边。
但躺下之后,他还是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完全没有困意的样子,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床沿。
牧三七趴在床脚,警惕地盯着他,生怕他再蹦起来找点别的什么事情做。比如深蹲、俯卧撑,或者更可怕的运动!!
好在过了一会后,祁墨终于安静了。他躺在床上,不知何时合上了眼睛,呼吸也渐渐平稳起来。
牧三七这才松了口气。它舔了舔嘴唇,发现自己浑身的毛都被汗水打湿,黏糊糊的贴在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刚运动的原因,它只觉得非常热,热得不行。
它决定出去喝点水。
推开房门,客厅里的几个人还坐在沙发上。见牧三七出来,他们不约而同地全部扭过头,齐刷刷地盯着它看。
那种感觉很怪。
明明是熟悉的同伴,但那些目光却让牧三七莫名感到不适。就像是被什么猎食者盯上了一样,背脊发凉。
“怎么出来了?”陈风启问,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但语调却有些微妙的僵硬。
牧三七嗷呜了两声,走到冰箱前,用爪子扒开门,叼出一罐矿泉水,然后走到陈风启面前。
陈风启接过水,拧开瓶盖递给它。
牧三七低头喝了几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但身体依然燥热难耐。它甩了甩头,觉得有些不对劲。这种热不太正常,像是从身体深处往外冒的。
头顶的灯光忽然闪了几下——
众人不约而同抬起头。
灯光明明暗暗,晃得人眼睛发疼。紧接着,门口突然响起急促的按门铃声。
“叮咚,叮咚,叮咚——”
一声接一声,在深夜里格外刺耳。
第98章 “好……热……好…………
门铃声还在响, 一声紧接一声,像是外面的人等得不耐烦了。
气氛骤然紧绷。
“要开门吗?”蓝岚的声音有些紧绷,看向了陈风启。
陈风启站起身, 神色凝重:“我去看看。”
他走到门边,弯腰凑近猫眼。片刻后,抬起身,脸色有些难看。
“什么都看不到。”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外面全是黑的。”
胖子皱起眉头,也走过去:“不可能啊, 走廊的灯是常亮的, 怎么会什么都看不见?”话音刚落,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等会。”胖子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门外的东西是不是在透过猫眼看我们?!”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风启的表情更加凝重, 他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从口袋里掏出手电筒, 打开后直接对准猫眼。
强光透过猫眼射出去。
下一秒, 门外骤然爆发出剧烈的撞击声。
“砰!砰!砰!”
整扇门都在颤抖,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像是随时会被撞碎。撞击的力道一次比一次重, 每一下都震得地板都在抖。门锁发出咔咔的声响, 金属在巨大的压力下开始变形。
屋子里的灯光剧烈闪烁,忽明忽暗。在明暗交替间,屋内几个人的脸变得扭曲模糊,像是被剪碎又重新拼接的照片。
牧三七抬头,一瞬间以为自己是不是眼花。
撞击声越来越急促, 越来越重。
墙上的画框开始往下掉,玻璃碎了一地。天花板的灰尘簌簌往下落,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下雪。茶几上的水杯震得跳起来,啪嗒啪嗒摔在地上。
就在所有人以为门要被撞开的时候,撞击声突然停了——
空气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敢动,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然后,一个更加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吱呀——”
门开了。
没有人碰它,门把手自己转动,门锁自己弹开,门就那样缓缓向内打开。动作很慢,慢得让人能清楚地听到每一个齿轮转动的声音。
门外的走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应急灯还亮着,投下惨白的光,把走廊照得像是停尸房。墙壁上的影子扭曲着,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蠕动。
陈风启死死盯着门口,手里握着手电筒,指节都发白了。
一股冷冽的气流从门外涌进来。
但那股冷风里,又夹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存在,跟着这股冷气一起进了屋。
牧三七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它明显感受到有东西进来了。那个东西没有实体,看不见摸不着,但它就是知道,那东西进来了,现在就在这个屋子里。
但诡异的是,这种冷反而让牧三七觉得舒服。
对于耐寒不耐热的西伯利亚雪橇犬来说,在这个屋子里呆着并不舒服,有点过分温暖。而现在突然涌进来的冷气,反而让它感觉好受了些。
但随着冷空气的进来,客厅里的东西开始诡异地移动。
茶几上的遥控器自己滑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墙上的钟表指针疯狂转动,发出咔咔咔的声响,然后突然停在凌晨三点。电视机在没有人开的情况下,屏幕突然亮了,显示出满屏的雪花点,还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天花板的吊灯开始剧烈摇晃,投下晃动的影子。那些影子在墙上扭曲,变成各种奇怪的形状。有的像是张开大嘴的人脸,有的像是扭曲的手,还有的根本看不出是什么,只是一团黑色的,蠕动的东西。
窗帘自己拉开又合上,拉开又合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窗户的玻璃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个手印。那些手印是从屋子里面按上去的,五指张开,印在玻璃上。
就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房间里游走,所过之处,一切都在颤抖。
大约持续了半分钟,一切又重归平静。
电器恢复正常,东西不再乱飞,灯光重新亮起。客厅又变回了刚才那个温馨明亮的样子,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集体幻觉。
良久,沈艾木扶了扶眼镜,颤声问道:“它们……走了?”
陈风启走过去,握住门把手的瞬间,手指触碰到一片冰凉。他用力将门关上,上了锁,眉头紧皱:“不知道。”
牧三七左右环顾一圈。
不对。
那东西肯定还在。整个房间给它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就像是多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在注视着它们每一个人。
更诡异的是,门关上之后,屋子里反而更热了。
吸进去的空气是冷的,可就是让人感觉不到凉爽。
它伸出舌头大口喘息,感觉肺里吸进去的都是粘稠的空气。
牧三七走到陈风启身边,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腿。
陈风启低头:“怎么了?”
牧三七叼出宠物沟通器,用爪子按了几下。
机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屋内有鬼。”
紧接着又是一句:“口渴,热。”
陈风启的神色更凝重了。他走向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递到牧三七跟前。
牧三七借着他的手仰头咕噜咕噜喝完一整瓶,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但那股燥热感并没有消退,反而更强烈了。
它又喝了一瓶,还是热。
那种热让它几乎要发狂。它不断伸出舌头哈气,在地上转圈,想要找个凉快的地方趴着。
忽然,它想起还在房间里的祁墨,他还一个人待在屋子里。
牧三七有些不放心,转身就往祁墨的房间跑去。
推开门的瞬间,牧三七觉得空气都更粘稠了几分。
进入房间后明显感觉更热了——这种感觉其实很诡异,明明空气给人的感觉不算热,甚至有一丝凉爽。
可莫名地,就像是这股凉爽的空气是错觉般,让它感到非常的热。
祁墨还躺在床上,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他似乎没有察觉到异常,依然沉沉睡着。
牧三七走到窗边,想要打开窗户透透气。
它咬住窗帘的一角,用力一扯。
玻璃后面,陡然倒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个“人”就站在它身后,高大瘦削,身体的轮廓扭曲模糊,像是被水浸透的墨画。
牧三七猛地转身,身后空无一物。
它再转回头,玻璃上的倒影也消失了。只剩它自己孤零零的影子,还有空荡荡的房间。
但牧三七清楚,那东西就在这里。
它能感受到那股若有若无的恶意,像是有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它。空气里的腐臭味更浓了,夹杂着某种甜腻的气息,让它胃里一阵翻涌。
它立刻跳上床,鼻子凑到祁墨脸边嗅了嗅。
不对。
祁墨睡得太沉了,为了保持清醒,他没有吃药,不可能会睡得这么沉。
牧三七试图变成人形,闭上眼睛,调动体内的力量。
力量开始涌动,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它能感觉到身体开始变化,四肢在拉长,毛发在褪去……
但就在即将完成变化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压下来。
那股压力像是一只巨大的手,死死按住它,把它正在变化的身体硬生生压了回去。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像是要被压碎。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牧三七忍不住发出一声呜咽。
变化停止了。
它还是哈士奇的样子,没能变成人形。
这让它毛骨悚然!!
“啪。”
床头柜上的水杯裂开了。
床头柜上的水杯突然裂开,玻璃碎片溅了一地。那个水杯好好的,没有人碰,就那样自己裂开了,从中间裂成两半。
牧三七下意识转过头,瞳孔骤然收缩。
墙上那张肌肉男的海报,不知何时变了。
原本清晰的人脸变得模糊扭曲,五官像是被什么东西搅烂了,糊成一团。
更诡异的是,那张脸在慢慢转动,一点一点地对准床的方向。
牧三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它用鼻子拱了拱祁墨,试图叫醒他。
但祁墨纹丝不动,像是陷入了极深的睡眠。他的身体明明很凉,额头的汗水却顺着鬓角滑下,打湿了枕头。
床上的被子也忽然动了。
被子自己鼓起来,拱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就像是有什么人从床尾爬上来,钻进了被子里。那个凸起缓缓向上移动,一寸一寸地朝祁墨的方向蠕动。
牧三七立刻叼住被子的一角,用力向后拖。
被子被扯下来的瞬间,祁墨的身体突然剧烈扭动了一下。
那个动作不像是人自己能做出来的,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大力拽了一把。
“嗷呜!”
它神色一禀,立刻从胸前的小包里叼出符纸,咬在嘴里,整个身体呈现出攻击的姿态。
忽然,它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猛兽盯上,死亡近在咫尺。牧三七的本能在疯狂警告,让它赶紧躲开。
它猛地转身,将叼着的符纸狠狠贴向身后的空气。
“嗤——”
金光骤然炸开,符纸瞬间燃烧起来,火焰是诡异的金色。空气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发出滋滋的声响。一股焦臭味弥漫开来,那是某种东西被灼烧的味道。
紧接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在房间里炸开。
那声音尖锐刺耳,根本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
牧三七下意识看向梳妆台的镜子。
镜子里的画面让它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镜子里倒映出一个焦黑的人影,就站在它身后。那个人影浑身焦黑,皮肤像烧焦的木炭,裂开无数道口子。它没有头发,头皮被烧得只剩骨头。脸也被烧毁了,只剩两个黑洞洞的眼眶,还在往外流着黑色的液体。
它手中似乎举着什么,对准牧三七的脑袋,狠狠砍下来。
另一边——
沈艾木忽然捂着手臂惨叫一声,整个人踉跄后退。
他的袖子烧出一个大洞,露出里面的皮肤。那里有一道焦黑的灼烧痕迹,皮肉翻卷,散发着烧焦的味道。
陈风启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到身后,挡在前面。他死死盯着前方,沉声问:“没事吧?”
沈艾木苍白着脸摇头,指着前方道:“它又起来了”
陈风启转过身,瞳孔骤然收缩。
地板上,那具被烧得焦黑的尸体又站起来了。
它的身体大半都已经碳化,皮肤焦黑开裂,露出下面惨白的骨头。但它还在动,僵硬地一点一点撑起身体,发出骨骼摩擦的咔咔声。
它抬起头。
那张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脸对准陈风启,嘴巴缓缓张开。焦炭一样的黑色舌头在口腔里蠕动,像是想要说什么。
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嘶哑得像是金属摩擦:
“好……热……好……热……”——
作者有话说:[爆哭]不能再抽奖了,所以我给上一章每个评论的都发了红包,感谢大家的支持!!如果有遗漏的小读者请告诉我哦!!!
第99章 铲屎的,对不起了!!!……
半小时前。
陈风启几人赶到这栋楼, 直奔祁墨进入的那户人家,推开门的瞬间,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冷风。房间里空荡荡的, 只剩散落一地的纸张和倾倒的家具。墙角还有未干透的血迹,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暗沉的红。
“解决完了。”胖子松了口气,环顾四周。
蓝岚却皱起眉,快步走到窗边往下看。街道上空无一人,静得诡异:“可祁墨人呢?我们一直盯着楼下,根本没看到他出来。”
“应该还在楼里。”沈艾木推了推眼镜, “可能发现了什么线索, 去别处查看了。”
陈风启沉吟片刻, 做出判断。“祁墨解决完鬼后肯定会下来找我们,不可能会上楼。我们从下面开始找。”
几人达成一致,开始逐层搜索。
这栋老楼的楼道灰暗压抑, 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墙皮脱落处露出发黑的水泥,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腐臭。
三楼, 空的。
二楼, 还是空的。
搜到一楼时, 胖子忽然停住脚步,压低声音道:“你们看那个。”
101那扇防盗门看起来格外诡异。门面上有大片灼烧的痕迹, 黑色焦痕从门缝处蔓延开来, 像是被火舌舔舐过。油漆剥落, 露出变形的金属,在惨白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更诡异的是,门缝里隐约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陈风启走上前,侧耳贴在门上,屏住呼吸仔细倾听。
里面传来细微的声音。
窸窸窣窣, 像是什么东西在地板上摩擦。还有呼吸声,很沉重,带着诡异的节奏,一下,一下,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气全部挤出来。
陈风启抬手,在门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他们等待着。一秒,两秒,三秒。
没人来开门。
里面的窸窣声停止了,呼吸声也消失了,整个房间陷入死寂,仿佛从未有任何存在。
陈风启眉头紧皱,弯腰凑近猫眼。
猫眼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那种黑不是正常的黑暗,而是粘稠的、几乎有实体的黑,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后面,阻断了所有光线。
就在他想移开视线时,一道强光骤然从猫眼里射出来!
“靠!”陈风启痛叫一声,踉跄后退,双手捂住眼睛。那光太刺眼了,像是强光手电直接怼在眼球上。眼前白茫茫一片,一时间什么都看不清。
“老陈!”蓝岚连忙扶住他,“怎么了?”
“有人用强光手电照了我一下……”陈风启眨了好几下眼睛,才勉强恢复些视力,眼睛通红。
胖子不信邪,也凑上去看。
“里面有人。”胖子声音发紧,“但看着不像是活人。”
沈艾木咽了口唾沫:“要进去吗?”
“进。”陈风启声音坚定,“只有这个房子有问题,说不定人困在这。”
几人对视一眼,同时发力,用肩膀狠狠撞向门。
一下,两下,三下。
砰!
门锁终于崩裂,防盗门向内打开,撞在墙上发出沉闷声响。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那种热很诡异,不是正常的闷热,而是干燥的、灼人的热。空气像被烤过,吸进肺里都觉得刺痛。夹杂着浓重的焦臭味,像烧焦的肉和塑料混合的味道,熏得人几欲作呕。
陈风启举起手电,光束照进屋内。
整个房间都被烧毁了。
墙壁上全是黑色灼烧痕迹,墙皮大片脱落,露出焦黑砖块。天花板也被熏黑,吊灯只剩金属架子,还在半空晃荡。地板烧得龟裂,踩上去发出咔咔声响。
沙发化作一堆焦炭,保持着原来形状,一碰就会碎成粉末。茶几玻璃炸裂,碎片散落一地。电视屏幕烧化了,黑色液体凝固在外壳上。
但最诡异的是,灯还亮着。
那盏顶灯不知为何没被烧毁,还在发出微弱昏暗的光。光芒摇晃不定,像随时会熄灭,把房间照得忽明忽暗。
“这里发生过火灾?”蓝岚压低声音。
“应该是。”沈艾木走到墙边,伸手触碰灼烧痕迹,指尖传来粗糙触感,还有细微温度。“但很奇怪,这些痕迹看着很新,像刚烧过不久。”
陈风启环顾四周,眉头越皱越紧:“先找找线索。”
几人开始搜索。
客厅除了废墟,什么都没有。所有家具都被烧毁,照片化成灰烬。唯一剩下的,只有墙上那些扭曲的灼烧痕迹,像某种诡异图案。
就在他们准备去别的房间时,身后传来沉重的声响。
砰!
大门猛地关上了。
陈风启瞬间转身,几步冲到门边,用力拧动门把手。
门纹丝不动。
他加大力气,握住门把狠狠拧动,甚至用肩膀撞。门依然紧闭,像是被什么从外面死死锁住。
“出不去了。”陈风启声音沉了下来。
气氛瞬间凝固。
蓝岚攥紧手中的刀,警惕扫视周围:“继续往里走,总能找到出去的办法。”
几人排成一列,小心翼翼往里走。
走廊很短,只有两扇门。一扇卫生间,一扇卧室。
陈风启先推开卫生间门,里面同样被烧毁,浴缸变形,镜子炸裂,地上积着黑色液体,黏糊糊的,散发恶臭。
没发现异常。
他退出来,深吸一口气,握住卧室门把手。
门把手是烫的。
那种温度不正常,像刚从火里拿出来。陈风启忍着烫,用力拧开。
吱呀。
门缓缓打开。
卧室比客厅烧得更严重。床已烧得面目全非,只剩焦黑床架。床垫化作黑色一堆,散发刺鼻气味。衣柜倒在地上,木头全碳化了,轻轻一碰就会碎。
窗帘还挂着,但已烧得只剩破烂布条。
最诡异的是床上。
被烧了一半的被子鼓鼓囊囊,像盖着什么。那个凸起的形状很明显,是一个人的轮廓。
所有人呼吸都停滞了。
就在这时,窗帘突然“唰”地一下自己打开。
没有风,窗户是关着的,窗帘就那样自己唰地拉开,发出刺耳声响。
“小心。”他压低声音,“这里有东西。”
蓝岚点头,握紧了刀。
陈风启走到床边,伸手抓住被子一角。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掀开。
被子下面是一具尸体。
一具被烧焦的尸体。
皮肤全碳化了,黑色焦皮紧贴骨头上,裂开无数道口子。头发烧没了,头皮也焦了,露出惨白颅骨。脸被烧得面目全非,五官融在一起,只剩两个黑洞洞的眼眶,还往外流着黑色液体。
它穿着被烧烂的睡衣,四肢扭曲成诡异角度,僵硬地躺在床上。
沈艾木忍不住干呕一声,捂嘴转过头。
就在这时,胖子不小心碰倒床头柜上一个水杯。
啪嗒——
杯子摔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所有人目光被吸引过去。
等他们再看床上,焦尸的头歪了。
原本直直躺着的头颅,现在偏向一侧,空洞眼眶正对着陈风启。
下一秒,它动了。
焦黑的手猛地抓住陈风启的手腕!
那只手力气大得惊人,干枯手指像铁钳般死死箍住。皮肤传来灼热温度,像摸烧红的烙铁。
陈风启瞳孔一缩,立刻抽手!
沈艾木要去帮他,却被灼伤了胳膊。
蓝岚趁机冲上去,手中的刀狠狠砍向焦尸脖子。
噗——
刀刃砍进焦黑皮肉,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大股黑色液体喷出来,像焦油般黏稠,溅得到处都是。
焦尸晃了晃,整个身体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
它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几人警惕盯着它,大口喘气。
“解决了?”胖子小心翼翼问。
话音刚落,焦尸的手指动了。
一根,两根,三根。
十根手指全动起来,在地板上抓挠,发出刺耳声响。
它又站起来了。
“好……热……好……热……”
它一边重复这句话,一边朝他们走来。黑色液体顺着身体往下流,滴答滴答落在地上,冒着白烟。
蓝岚脸色发白:“这种鬼怎么解决?难道给它点水吗?”
陈风启正要回答,忽然感觉不对劲。
“你们有没有觉得……”他抹了把额头的汗,“屋子里好像有点热了?”
几人愣了下,仔细感受。
空气变得灼热,每次呼吸都像在吸火。房间的温度正在迅速升高!
陈风启沉声道:“速战速决,把这具焦尸解决,赶紧想办法离开!”
蓝岚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狠厉:“既然砍不死,那就试试把它大卸八块,看它还能不能动!”
说完她握着刀子冲过去,狠狠砍向那具尸体!
而牧三七这边,十分钟前——
牧三七透过镜子看到那具焦尸举着什么,对准自己脑袋砍下来。
它几乎本能地向旁边扑去。
唰——
利器划过空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紧接着是剧痛。
什么东西砍在它身上,力道大得惊人。牧三七被这一击撞飞,重重摔在地上。
它低头看去,身子上多了一道深深伤口,鲜血汩汩往外涌,很快染红黑白相间的毛发。
好在砍在了骨头上,没有伤到要害。
牧三七咬牙强撑着站起来,警惕扫视周围。
敌人在暗,它在明。
但好在它是一只哈士奇,哪怕看不见那只鬼,也能凭借嗅觉闻到它身上的气味。
它不断闪躲,时不时用符纸反击。
房间里很快一片狼藉,墙上也被砸出好几个坑。
大约过了片刻,攻击忽然停止了。
那股味道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
牧三七左右环顾一圈,竖起耳朵仔细倾听。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甚至连那股若有若无的恶意都感受不到了。
确定那东西真的离开后,它再度爬上了床。
祁墨还躺在那里,保持着刚才姿势。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毫无血色,额头渗着细密冷汗。呼吸很浅,若不仔细看,几乎以为他已经死了。
牧三七无论如何都叫不醒他。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陈风启的大喊。
“祁墨!牧三七!快过来!外面出事了!”
声音急促慌乱,明显遇到麻烦。
牧三七浑身一紧,它转头看向门口,又看向床上的祁墨。
必须叫醒祁墨!
它用鼻子拱祁墨的脸,用爪子扒拉他的手,甚至用舌头舔他眼睛。所有能想到的办法都试了一遍,祁墨还是没醒。
外面陈风启还在喊,声音越来越急。
牧三七死活叫不醒祁墨,于是后退几步,深吸口气。
铲屎的,对不起了!!!!
它做出蓄势待发的姿势,然后猛地向上一蹦——
它下落的方向对着祁墨的胸膛!
就在即将落下的瞬间,祁墨睁开了眼。
他反应极快,手臂猛地抬起,抓住牧三七的脖子,消耗了一部分冲击力。但剩余重量还是结结实实压在他胸口,压得他闷哼一声。
“呃!!!”
第100章 这个房间给我的感觉不……
牧三七从他身上跳下来, 甩了甩尾巴。
祁墨起身揉了揉脑袋,声音沙哑:“我昏了多久?”
牧三七叫唤了一声,抬起爪子比了个一, 意思大概是一个小时左右。
它叫唤两声,先是做了一个昏倒的动作,又起身十分精神的样子。意思是询问祁墨怎么醒过来的。
祁墨看懂它的意思,沉默了一秒,眼神有些复杂。
“本来醒不过来。”他声音很轻,“但不知道为什么, 突然有一种莫名的危机感。身体本能强撑着, 让我醒了过来。”
他顿了顿, 又道:“也庆幸醒得快,不然以你的体重,很有可能把我压骨折。”
牧三七:“……”
它应该没有那么重吧?也就区区几十斤而已!!!
外面陈风启还在喊, 声音里已带上几分绝望。
祁墨脸色一变, 看了一眼门口:“出去看看。”
他领着牧三七迅速出去了。
推开门的瞬间, 一股诡异的热浪袭来。
那种热让人几乎窒息, 空气像被点燃, 每吸一口都觉得肺在燃烧。汗水瞬间从毛孔渗出,顺着脸颊往下流。
这次已经不用怀疑, 屋子里确实温度在升高!几乎烤得人喘不过气!
祁墨冲出房间, 看到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胖子已经被杀死了。
他倒在地上, 肚子被剖开,肠子流了一地,还在微微蠕动。鲜血在地板上凝固成接近黑色。那双眼睛还睁着,瞳孔扩散,死不瞑目。
陈风启也被压制着, 整个人几乎贴在墙上。他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像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搏斗。
双手悬在半空,握着刀,刀刃对准上方空气,手臂剧烈颤抖。
他看到祁墨,眼中闪过一道亮光。
“祁墨!”他嘶吼着,声音嘶哑,“帮忙!用刀砍我的上方!”
祁墨毫不犹豫。
他几步冲过去,从背包里掏出刀,又在刀上贴上一张符纸,冲向陈风启那边,高高举起,对准陈风启上方的空气,狠狠刺了下去!
刀刃在空中划过的瞬间,祁墨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手臂爬上来。
那种感觉很诡异,像是有什么湿冷的东西缠住了他的手腕,一寸一寸往上蔓延。手中的刀完全不受控制,刀尖偏离方向,笔直刺向陈风启的心脏。
眼看就要刺中,祁墨咬牙强行扭转身体。刀锋堪堪擦过陈风启的肋骨,划开一道血口。
“你要干什么?!”陈风启暴怒,一把推开祁墨。
祁墨盯着自己的手,眉头皱的死紧:“不知道。刚才手突然不受控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操控我。”
他起身将陈风启拉起来,警惕地扫视四周。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他们的喘息声在回荡。“你没事吧?到底发生什么了?”
“刚才有鬼进来了。”陈风启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血,“一直在袭击我们,根本不是对手。胖子已经死了。”
牧三七走到胖子身边,用爪子扒拉了两下。胖子的身体软绵绵倒下,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着,像是被拧断了脖子。它忍不住呜咽两声,鼻子蹭了蹭他冰凉的手。
“嘭!”
厨房突然传来巨大的撞击声,紧接着是噼里啪啦的声响。
两人一狗立刻冲过去。
蓝岚和沈艾木正拼命抵抗着什么,两人的动作很僵硬,像是在和空气搏斗。透过窗户玻璃的倒影,能看到一道焦黑的人影正死死压着他们。
“快来救我们!”蓝岚声嘶力竭地大吼。
祁墨掏出符纸打过去,随即一把将蓝岚从地上拽起来,拉着她后退。陈风启则冲上去拉住沈艾木。
陈风启冲在最前面与它搏斗,拳头砸在空气中,却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很快就落了下风,胸口被看不见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墙上。
牧三七叼着符纸冲过去,准备将符纸贴在鬼影身上。
可它刚跑出两步,就瘫在了地上。它不断吐着舌头哈气,脑袋晃了晃,感觉异常晕眩。浑身的毛都被汗水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祁墨艰难地闪躲着鬼的攻击,额头的刘海被汗水打湿,黏在脸上。他皱眉问:“你们有没有感觉很热?”
“别管什么热不热了!”陈风启大吼,捂着胸口艰难站起来,“快来帮我,我快撑不住了!”
祁墨立刻冲过去,一把将陈风启从焦黑人影的束缚中拉开。转身又抓住沈艾木的肩膀,帮他躲过一次攻击。
“谢谢!”沈艾木喘着气说。
祁墨没有立刻松手。他的手指按在沈艾木肩膀上,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他轻声说道:“不用谢。”
沈艾木下意识察觉到不对劲,连忙抬头,却见祁墨表情很冷静,眼中没有任何焦急情绪。
沈艾木愣住了:“你……”
祁墨轻笑:“最后一个。”
沈艾木没反应过来,刚要开口。“你在说什——”
话还没说完,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突然无法动弹。
一把贴着符纸的刀从背后刺进来,穿透胸膛。刀尖从前胸穿出,还在滴着血。
“我想你们不知道,我比你们想象中,更了解我的伙伴。”祁墨在他耳边低声说,语气平静得可怕。
沈艾木低头看着胸口的刀,瞳孔剧烈收缩。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咯咯的声响。黑色的液体从嘴角流下来,散发着焦臭的味道。
“你要干什么?!”陈风启大吼一声,朝着祁墨冲过来。
还没等他靠近,原本趴在地上大喘气的牧三七突然嗷呜一声。
陈风启的身体瞬间僵住,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他的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眼珠拼命转动,想要看清发生了什么。
祁墨走到他面前,抬起刀。
刀锋上还挂着沈艾木的血,在灯光下反射出诡异的光泽。
“你知道了?!!”陈风启瞪大眼睛,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扭曲。
祁墨笑了笑,那笑容却没有到达眼底:“一开始不是很确定,进来后才察觉不对劲。可惜已经进来了,就只能陪你们玩一下,看看能不能套出点什么信息。”
他一边说,一边将刀子送进陈风启的身体里。
刚才看似是失手划伤了陈风启,但其实是想看下,刀子能否对他们产生伤害。
好在刀子配合符纸是有用的。
解决完陈风启,他转向蓝岚,说道:“你们才是鬼,那些攻击我们的“鬼”,是我们真正的队友,对不对。”
空气安静了几秒。
蓝岚忽然笑了,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最后变成凄厉的尖叫。
“已经晚了。”她的声音变得嘶哑扭曲,“从你们进来的那一刻,就出不去了。”
话音刚落,她的皮肤开始龟裂,一块一块剥落。底下露出焦黑的皮肉,散发着刺鼻的焦臭味。身体扭曲变形,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化作一具焦尸。
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祁墨,嘴巴张到不可能的角度,露出焦黑的舌头。
她猛地朝祁墨扑过来。
祁墨冷静地抬起刀,符纸在刀锋上燃起金色火焰。他侧身避开扑击,反手一刀斩下。
刀锋切过焦尸的脖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黑色液体喷溅出来,溅在墙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焦尸的脑袋滚落在地,身体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抓紧出去吧。”祁墨说,“这个房间给我的感觉不太对劲。”
牧三七嗷呜一声,尾巴垂了下来。
一人一狗飞快跑到客厅,祁墨抬手用力拧动门把手。
门纹丝不动。
他加大力气,甚至用肩膀撞,门依然像是和墙面焊死了一样。
祁墨毫不犹豫,又立刻去拧窗户,同样打不开。
额头的刘海被汗水浸湿,垂下来遮住眼睛。他抹了把脸,发现掌心全是汗:“温度好像越来越高了。”
牧三七趴在地上,艰难地喘着气。舌头耷拉出来,口水滴了一地。它费力地点了点头。
汗水已经彻底打湿它身上的毛发,甚至因为太热,身体不由抽搐起来。
身为西伯利亚雪橇犬,它原本就是在严寒当中生活的动物,对热极度敏感,而现在房间里的温度已经到了连人都忍受不了的程度。
祁墨再次望向四周。
屋子里依然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可空气却越来越灼热,每吸一口都觉得肺在燃烧。
另一边。
陈风启他们所在的房间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焰从墙角窜起来,迅速蔓延到整个房间。家具一件接一件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咳咳咳!”蓝岚捂着口鼻,被呛得眼泪直流。
他们所在的房门能够打开,但几人却不敢离开。
因为祁墨和牧三七还困在这栋房子里。
“去找面镜子!”陈风启大吼,“照一照祁墨在哪!”
在卧室的时候,那只焦尸袭击他们时,陈风启几人就发现对方的攻击力在减弱。不仅如此,焦尸甚至在刻意躲避,而不是主动攻击。
陈风启立刻意识到不对劲。
很快,地上,焦尸用尸油写下一个扭曲的字:七。
陈风启几乎是瞬间明白过来,那个看似在袭击他们的焦尸,其实才是他们的队友。
而他们看不到的鬼,才是房间里真正的鬼。
鬼利用障眼法,让他们双方之间互相搏杀,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于是陈风启几人退出去,转去袭击那些真正的鬼。
没想到在那些鬼消失后,房间突然燃起了大火。
空气越来越稀薄,陈风启用包里的矿泉水浸湿衣服,捂住了口鼻。
“找到镜子没有。”他隔着衣服大吼。
胖子也用衣服捂着嘴,用力摇头道:“镜子在卧室里,里面火太大,根本进不去!!!”
火势越来越大,温度高得吓人。陈风启的衣服已经被烤得冒烟,头发都被烧焦了几缕。
他不知道祁墨他们能不能看到这场大火。但他有种强烈的预感——不能。
可几人又找不到祁墨的位置,没办法告诉他们着火了。
“我去厕所里厕所里找水试试能不能扑灭!”蓝岚被呛得难受,拼命咳嗽着。
沈艾木脸色苍白:“不行!!”
他大喊道:“厕所那边的火更严重,不能去!现在整个厕所都被火包裹,人一旦进去必死无疑!”
几人一时间陷入了为难的境地。
而祁墨这边情况也不妙——
他看不见房间里的熊熊大火,但本能地觉得越发危险。
见牧三七有些撑不住了,他立刻抱起快要虚脱的牧三七,朝着厕所的方向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