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三七,你还在装什么?……
“不知死活。”老苏冷笑一声, 抬手做了个手势。
瞬间,会议室里剩余的十几个手下齐齐朝祁墨扑了过去。他们是鸦雀公会的精英成员,每个人手里都握着武器, 眼中闪烁着凶光。
祁墨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微微侧了侧身。
第一个冲过来的人还没看清他的动作,就感觉小腿一痛,整个人失去平衡朝前栽去。紧接着后颈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一起上!别给他反应的时间!”有人大喊。
然而祁墨的速度快得惊人。他身形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 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无比。拳头击中太阳穴, 手刀砍向颈侧, 膝盖顶向腹部。每一个动作都简洁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花招。
一个持刀的壮汉从侧面袭来,刀尖直刺祁墨的肋下。祁墨侧身避开, 同时抓住那人的手腕, 用力一拧。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壮汉惨叫着松开了刀。祁墨顺势接住下落的刀, 反手一挥, 刀尖划过那人的大腿。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壮汉捂着腿惨叫着倒在地上,伤口不深, 避开了大动脉, 却疼得他根本站不起来。
又是三个人从不同方向围攻过来。祁墨低身避开一记扫腿, 同时一个扫堂腿将另一人放倒。第三个人的拳头几乎要砸到他脸上,他猛地抬臂格挡,顺势握住对方的拳头,用力一拉。那人重心不稳朝前扑来,祁墨抬膝狠狠顶在他腹部。
“呃!”那人弓成虾米状, 喷出一口酸水,瘫软在地。
短短两分钟,地上已经躺了七八个人。有的捂着伤口呻吟,有的彻底昏死过去。鲜血在地板上蔓延开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剩下的几个人脸色煞白,握着武器的手都在发抖。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瘦弱的青年,根本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还要继续吗?”祁墨的声音很平静,却让人不寒而栗。
他手中的刀尖斜指地面,刀刃上滴着血。卫衣被撕破了一个口子,露出下面绷紧的肌肉。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黑色的发丝微微凌乱,整个人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没有人再敢上前。
老苏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死死盯着祁墨。
那天晚上的场景仿佛重现了,只不过换了一个人。同样的压倒性实力,同样的狠辣手段。老苏原本以为祁墨能活下来只是侥幸,现在才明白,这个人根本就是个狠角色。
甚至比那天晚上的人更疯,下手更狠。
他注意到祁墨的每一刀都没有捅在致命的地方,避开了所有要害,却偏偏让人彻底失去战斗力。这种精准的掌控,比直接杀人更可怕。因为这意味着对方有足够的实力和把握,可以随心所欲地掌控局面。
怒火几乎要冲破老苏的理智。鸦雀公会成立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丢脸的时刻。先是被人单枪匹马血洗一次,现在又被另一个人闯进来大杀四方。简直是被人按在地上反复扇脸!
祁墨身上也挂了彩。手臂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顺着手肘滴落。肋下也被擦伤,衬衫被血浸湿了一片。但他毫不在意地抬手擦了擦唇角的血迹,握着那把沾血的小刀,一步步朝老苏走去。
脚步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每走一步,老苏的心就紧一分。
“我本无意与你们针锋相对。”祁墨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冷意,“是你们再三挑衅。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站在老苏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任何温度:“我一向信奉斩草除根的道理。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刀尖直指老苏,冰冷的刀光让他浑身僵硬。
“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我。”祁墨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那个人到底是谁?”
老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额头渗出冷汗。
但下一秒,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如你先看看,你有多在乎你的狗。”
话音落下,老苏猛地转身,几个大步冲到桌边,一把抓住牧三七的脖子,将它提了起来。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的匕首,抵在哈士奇的脖子上。
“别动!”他厉声喝道,“再动一步,我就杀了它!”
牧三七被掐得有些难受,四条腿在空中乱蹬。
老苏原本以为,祁墨即使再在乎一条狗,也不可能真的以身犯险。毕竟只是一只宠物而已,死了大不了再养一只。可当他看到祁墨瞬间变了的脸色,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低估了这条狗在祁墨心中的重要性。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
说不定,他可以利用这只狗,反其道而行去钳制祁墨。只要控制住这条哈士奇,就等于控制住了祁墨的软肋。
然而下一秒,祁墨却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老苏心里咯噔一下。
“三七。”祁墨看着牧三七,语气平静得过分,“你还在装什么?还想瞒着吗?再瞒下去,可就要没命了。”
空气瞬间凝固。
牧三七的瞳孔骤然收缩,整只狗都僵住了。
老苏也愣住了,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让他头皮发麻。
那只哈士奇能变成人,只是他心中的猜测,一个大胆却荒谬的推论。可现在,祁墨亲口说出来了。
难道居然是真的?
他低头看向牧三七,却与哈士奇呆蠢的清澈眼睛对上视线
与此同时,中转站的另一端。
陈风启站在空地上,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他不时抬起手腕看表,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距离进入副本只剩下不到两个小时了。
可祁墨和牧三七还是没来。
“会不会出什么事了?”蓝岚也很担心,“要不我去找找?”
“别。”陈风启制止了她,“万一你去找的时候,他们从另一条路过来了,正好错过怎么办?再说,你去哪找?中转站这么大。”
蓝岚烦躁地咬碎嘴里的棒棒糖,知道他说得有道理,却还是忍不住担心。
就在这时,一个背着大包的身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等等我!”沈艾木扶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我,我也想加入。”
陈风启挑眉:“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沈艾木推了推眼镜,脸上还带着跑步后的潮红,“我一个人闯副本太可怕了,还是跟着你们比较安全。虽然你们也不一定安全,但至少人多力量大嘛。”
说完他环顾四周,疑惑道:“祁墨他们呢?还没到吗?”
“还没。”陈风启摇摇头,神色凝重。
他快速操作系统面板,将沈艾木拉进了队伍。
刚一加入队伍,沈艾木脸色瞬间惨白。他猛地捂住胸口,感觉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胸腔里像压着一块巨石,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力。
“卧槽!”他忍不住咒骂,声音都变了调,“怎么这么难受?!”
蓝岚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以为这个副本会有多简单?这种难受的感觉,我们已经持续有很久了。习惯就好。”
沈艾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只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努力适应这种压迫感。
陈风启又看了一眼表。
距离进入副本,只剩下一个半小时了。
他脸上的焦虑越来越明显。忍不住又点燃一根烟,这是他焦躁时的习惯行为。
“还等吗?”蓝岚问。
“等。”陈风启叼着烟深吸了一口,“再等等。”
但他心里其实已经开始打鼓了。祁墨不是那种会迟到的人,尤其是这么重要的事情。除非出了什么意外。
沈艾木缓过一些后,扶了扶眼镜,疑惑道:“就算他们没来,我们不是已经组队了吗?进副本应该也没问题吧?”
陈风启摇了摇头,神色严肃:“不是这样。如果我们没能在进副本前汇合,就算组了队,也很可能被分散到不同的地方。尤其是大型副本,出生点可能相隔很远。”
“就跟雪山那次一样。”蓝岚补充道。
沈艾木更疑惑了:“可雪山那次,你们不是在一起吗?为什么也分散了?”
陈风启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也是他一直以来想不通的地方。
“按理说,我们在一起组队,应该不会分散才对。”他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但事实上就是分散了。我起初想过,是不是有人动了手脚。但转念一想,我们没得罪什么人,而且当时大家互相都不认识。”
他顿了顿,又说:“所以我怀疑是系统出了问题。但系统一般不会轻易出错,除非…”
“除非什么?”沈艾木追问。
“除非遇到了它无法处理的数据。”陈风启若有所思,“就像电脑死机一样。但这个可能性很小,毕竟这个系统运行这么多年,不应该这么不稳定。”
他说着说着,忽然觉得这个想法有些荒谬,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又过了十几分钟,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陈风启终于下定决心。
“不等了。”他站起身,“去桥洞那里看看,说不定能在时间到来前赶到。”
三人立刻动身,朝桥洞的方向快步走去。
途中,他们经过一条热闹的街道。几个玩家正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神情兴奋。
“你听说了吗?刚才有人抢狗!”
“真的假的?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还有人干这种事?”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到的。几个人围住一个青年,然后趁乱把他的哈士奇抢走了。”
“哈士奇?”
“对,还是只挺漂亮的哈士奇,眼睛是蓝色的。那人追都没追上,狗就被抢走了。”
陈风启的脚步骤然停住。
蓝色眼睛的哈士奇?
他猛地转头,一把抓住说话那人的肩膀:“你说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在哪?”
那人被他吓了一跳:“就、就刚才啊,大概二十分钟前吧,在东区那边。”
鸦雀公会!
陈风启和蓝岚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震惊和担忧。
“你说的那个被抢狗的人,是不是长得特别帅,还挺白?”蓝岚急切地问。
“对对对,就是他!”那人连连点头。
陈风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松开那人,转身就往东区的方向跑。
“去鸦雀公会!”他头也不回地喊道,“祁墨肯定在那!”
蓝岚和沈艾木立刻跟上。三人在中转站的街道上狂奔,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沈艾木边跑边喘:“你们说,祁墨会不会有危险?”
“别废话!”蓝岚咬牙道,“跑快点!”
而此时的鸦雀公会会议室里,气氛紧张得像要炸开。
老苏难得有些失态。
他对这条狗能变人只是个猜测,是根据那些线索推出来的。可现在听祁墨这口气,这他妈居然是真的?
一条狗真能变成人?
而且听祁墨的意思,他不光知道这事儿,还知道挺久了?
牧三七的耳朵贴到脑袋上了。
它的心脏狂跳,脑子里一片混乱。自己能变成人的秘密被发现了,这个恐慌几乎要将它淹没。耳朵下意识地往后缩,尾巴也夹紧了,整只狗都紧绷到了极点。
祁墨是怎么知道的?它明明每次变身都等祁墨睡着了,从来没在他面前暴露过啊。
难道是在镜中世界?
可那时候祁墨不是昏迷了吗,他怎么可能……
它不知道该怎么办。承认还是不承认?如果承认了,会发生什么?如果不承认,祁墨会怎么想?
老苏则是阴晴不定地盯着怀里的哈士奇,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果然。”他咬牙切齿地说,“那天晚上闯进来的人,就是你!”
声音里满是恨意和震惊。一条狗居然能变成人,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但转念一想,在这个连生死都能逆转的地方,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牧三七在承认与不承认之间疯狂摇摆。
祁墨的目光灼灼地盯着它,眼神里带着某种笃定。那是一种“我知道你的秘密”的眼神,让牧三七无所遁形。
它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现在是狗的形态,根本说不出人话。只能发出几声“呜呜”的低鸣,听起来焦急又无助。
就在这个时候,祁墨突然脸色一变,伸手捂住了胸口。
他身体晃了一下,脸色迅速变得惨白,额头冒出冷汗。握着小刀的手也松了点,刀差点掉地上。
老苏眼睛一亮。
机会来了!
他毫不犹豫地松开牧三七,整个人朝祁墨扑了过去。手中的匕首在灯光下闪过寒光,直直刺向祁墨的心脏。
“去死吧!”他狰狞地吼道。
牧三七大惊失色。
它看到那把匕首即将刺进祁墨的胸膛,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让祁墨受伤!
它本能地朝老苏扑了过去,试图用身体挡住那一刀。
但狗的身躯太小了,力量也不够。它只是撞在老苏的腿上,根本无法阻止他。老苏踢开它,继续朝祁墨冲去。
牧三七摔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匕首离祁墨越来越近。
变成人!它必须变成人!
只有变成人形,才有能力阻止这一切!
就在身体马上开始发生变化的瞬间——会议室的门突然再次被撞开!
“祁墨!”陈风启的声音响起。
他和蓝岚冲了进来,沈艾木紧随其后。
“小心!”蓝岚大喊。
紧接着就听“哎哟”一声惨叫。
沈艾木背着大包冲得太快,脚下一个不稳,被躺在地上的一个伤员绊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连人带包朝前扑去。
“啊啊啊!”他惊叫着,直直朝老苏的方向飞了过去。
“砰!”
两人撞在一起,沈艾木的包正好砸在老苏脸上。巨大的冲击力让老苏根本站不稳,两人抱在一起摔了个狗吃屎。
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草!”老苏怒吼一声,一把推开压在身上的沈艾木,伸手去够地上的刀。
沈艾木被推得在地上滚了一圈,眼镜都歪了。他手忙脚乱地扶正眼镜,就看见老苏捡起了刀,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是你坏了老子的好事!”老苏脸都扭曲了,举着刀就要捅沈艾木。
沈艾木大惊失色,眼睁睁看着刀尖朝自己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候,一只手抓住了老苏的手腕。
祁墨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老苏身后,那双黑眼睛里哪还有半点刚才的虚弱,冷静得吓人。他手腕一拧,老苏惨叫一声,刀又掉了。
“你是装的?!”老苏目眦欲裂。
祁墨没说话,抬脚就是一踹。老苏闷哼一声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半天爬不起来了。
牧三七瞬间刹停,整只狗都愣住了。
所以刚才祁墨捂胸口,脸色惨白,看起来快不行了的样子,都是装的?
祁墨这是在……诈它?
牧三七倒吸一口凉气,对自家主人的阴险有了新的认知!!!!!
“祁墨!你没事吧?”陈风启看到满地的人,倒吸一口凉气,“我靠,这都你干的?”
“没事。”祁墨淡淡说了句,走到牧三七身边把它抱起来,上下检查有没有受伤。
牧三七僵硬地窝在他怀里,整只狗还在震惊中没缓过来。
沈艾木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推了推眼镜:“那什么……我刚才是不是坏事了?”
“不,你来得正好。”祁墨难得对他笑了笑,“谢了。”
话音公路,眼前的场景骤然扭曲起来。
会议室的墙壁开始融化,天花板变成了流动的液体,地板像水面一样荡起涟漪。所有的一切都在扭曲、变形,现实与虚幻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
到时间了。
空气里响起系统冰冷的机械音,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中。
【叮,玩家即将进入副本。】——
作者有话说:马上就要进入新副本啦[撒花]
副本内容预告:狗狗掉马、浅浅黑化的修狗、自己醋自己~
新副本大家可以攒攒养肥看!另外马上到三千四营养液了,到时候加更一章哦。
第82章 还清洁工呢,清他爹啊!……
伴随着系统提示音的结束, 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会议室的墙壁如融化的蜡烛般流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陌生的城市。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
巨大的太阳悬在地平线边缘, 将整座城市染成诡异的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名状的腐臭味,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却无人清理。
祁墨环顾四周,发现他们正站在一条空荡荡的街道上。两旁建筑的广告牌歪歪斜斜,窗户里漆黑一片,街边的路灯闪烁着诡异的绿光。更远处的高楼上,能看到黑压压的乌鸦成群结队地盘旋, 发出刺耳的叫声。
“我靠, 这什么鬼地方。”陈风启皱眉看着周围, 下意识地摸出了一根烟,但是却没着急点燃。
这次算是运气好,所有人都集结在一起, 没有被分散到不同的地方。陈风启、蓝岚、沈艾木都在, 牧三七也安稳地窝在祁墨怀里。
只是这运气, 似乎也仅限于此了。
几分钟后,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欢迎进入无限之地, 游戏副本名称:清洁工。
副本介绍:这是一座被感染的城市,死亡的人将会变成恐怖的亡灵, 白天不意味着安全, 夜晚则会更加恐怖。你们是一群清洁工, 请活下来,将这座城市清理干净。
生存规则:
1、本次副本为竞技对抗类副本,玩家分为白、黑两个队伍,该城市共有二十九只鬼,玩家需要将该区域所有鬼全部清理完毕。
白天是白队的主场, 鬼怪的攻击力面对白队时降低45%,面对黑队时增加百分45%;夜晚是黑队的主场,鬼怪的攻击力面对黑队时降低45%,面对白队时增加百分45%。
2、死亡的玩家会感染为鬼,杀死一名活着的玩家,可获得一次复活机会。该机会仅有一次,使用后玩家将恢复人类身份。但被鬼玩家杀死的玩家,将直接判定为真实死亡,无法复活。
支线任务:这里的一切,其实都是一个人死前的濒死幻觉。请找到感染的源头。】
听到“竞技对抗类”几个字,陈风启的脸色瞬间变了。
“草!”他忍不住骂出声,手里的烟都差点掉下来,“对抗竞技类!还特么是灵异副本!”
牧三七竖起耳朵,湛蓝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周围。它听陈风启讲过对抗竞技类副本。这种副本会将玩家分为多个队伍互相竞争,最后只会有一个队伍胜出。失败的队伍如果运气好,能够获得一个支线任务积分,运气不好的话就什么都拿不到,白白闯关。
而对抗竞技类副本也分很多种,其中玩家最不想面对的,就是灵异副本。
除了玩家之间的角逐,还要面对外界的致命危险。
“日了狗了。”蓝岚也骂了一句,脸色难看至极,“怪不得这次难受的时间那么长,原来是灵异副本。还清洁工呢,清他爹啊!!那他妈全是鬼!!!”
话音刚落,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队伍已分配完毕。】
几人身上同时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光圈,在黄昏的暗光中格外醒目。
这意味着,他们被分到了白队。
祁墨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远处即将下落的太阳,那轮血红的夕阳已经大半沉入了地平线,只剩下最后一抹光亮还在苦苦挣扎。而按照规则,夜晚是黑队的主场,对他们这些白队玩家来说,鬼怪的攻击力会提升45%。
“太阳快下山了。”祁墨的声音很冷静,却透着压迫感,“夜晚对我们来说非常危险,必须马上找到相对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陈风启瞬间反应过来,猛地掐灭烟头:“操!那还等什么?快跑!”
四人一狗立刻开始狂奔。
太阳下沉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周围的光线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暗下来,那些建筑物的阴影像活物一样伸展开来,仿佛要将他们吞没。脚步声在空荡的街道上回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生死线上。
沈艾木背着大包跑得气喘吁吁,眼镜都快掉下来了。他一边跑一边提议:“是不是……找个有灯的地方……比较好?这样会不会……更安全一些?”
“不光要有灯。”祁墨边跑边说,声音虽然平静,但语速很快,“周围的东西最好少一些。衣柜、玻璃、镜子这些,最好都不要有。那都是容易招鬼的东西。”
蓝岚喘着气问:“那找什么样的地方?”
“空旷、明亮、视野开阔。”祁墨简短地说,“要能第一时间看到危险。”
街道上不止他们在跑,还能看到其他玩家也在疯狂寻找能躲避的地方。这些人身上同样有白色光圈,显然都是白队成员。
“老陈!”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陈风启转头一看,居然是他们在第二个副本里遇到的胖子。胖子气喘吁吁地朝他们跑过来,肥硕的身体一颤一颤的,脸上满是惊慌,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滚。
“你们找到……能躲的地方了吗?”胖子跑到近前,上气不接下气地问。
“刚来,什么准备都没有。”陈风启摇头。
“完了完了。”胖子的脸更白了,“这下要完蛋了,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天边最后一抹光亮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下。
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布,瞬间笼罩了整座城市。
“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远处骤然响起。
那声音尖锐得刺破耳膜,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和痛苦。声音的主人像是正在经历什么极度恐怖的事情,惨叫声拖得很长,在夜空中回荡,然后——
戛然而止。
寂静,比惨叫更可怕……
一股不祥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整条街道。街道两旁的商铺里、窗户后、暗巷深处,似乎都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窥视着他们。
空气变得粘稠,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那、那是什么?!”沈艾木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指着不远处一扇玻璃窗。透过玻璃,能看到一个惨白人影正站在那里。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张模糊的脸,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它正在注视着他们。那种被盯上的感觉让人头皮发麻,背脊发凉。
“别管了!快跑!”蓝岚喊道。
余光中,牧三七瞥到了前方一抹光亮。
那是一家还开着灯的超市,橘黄色的灯光在黑暗中格外显眼,像是黑暗中唯一的希望。
“嗷呜!嗷呜!”它冲着那个方向叫了几声。
几人顾不上多想,疯狂朝超市的方向冲去。
身后的空气变得更加粘稠,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那种感觉就像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的后背,冰冷的视线像实质一样落在皮肤上,让人浑身僵硬。每跑一步,那种被追赶的感觉就更强烈一分。
胖子跑得满头大汗,几次差点摔倒。陈风启拽了他一把:“别掉队!”
超市越来越近了。
二十米、十米、五米……
橘黄色的灯光近在咫尺,仿佛能看到生的希望。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沈艾木突然僵住脚步!
他整个人像被无形的力量操控了一般,身体僵硬地停在原地。然后,他的头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后仰,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就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死死掰着。
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救……救命……”沈艾木脸色惨白如纸,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脖子正在一点点被扭断。窒息感如潮水般涌上来,肺部被死死压迫着,连一口气都吸不进去。眼前开始发黑,耳边传来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越来越慢。
死亡的感觉,原来是这样的。
陈风启反应极快。他迅速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指尖一弹,符纸在空中燃烧起来,发出金色的光芒。
“滚!”
符纸化作一道金光,直直射向沈艾木身后。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空气中响起,那是某种东西被灼伤时发出的声音。沈艾木身上的束缚瞬间消失,他整个人脱力般瘫软下来。
祁墨眼疾手快地拽住他,连拖带拽地把人拉向超市。
“快!”
几人冲到超市门口,蓝岚最后一个进去,她用力把玻璃门拉上,“哐”的一声,门锁卡住。
就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透过玻璃能清楚地看到,三个惨白的鬼影正手牵手站在外面。它们的脸贴在玻璃上,五官扭曲,眼眶里是深深的黑洞,嘴角咧到耳根,露出诡异的笑容。
静。
死一般的静。
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喘息声在超市里回荡。
蓝岚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别看它们。”祁墨低声说,“越看越危险。”
超市里的灯光在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货架上的商品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像是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血腥味混合的气息,让人作呕。
沈艾木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脖子上留下了几道青紫色的手印,触目惊心。
“刚才……刚才那是什么?”他的声音在发抖,“我感觉有东西在掰我的脖子,一点点地掰,想把我的头拧下来……”
“别想了。”陈风启点燃一根烟,手也在微微颤抖,“活下来了就好。”
胖子靠在货架上,脸色惨白如纸,额头的汗还在不停往下流:“这特么才第一个晚上……还有二十九只鬼要清理……这怎么活啊?!”
这句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二十九只鬼,每一只都可能致命。而他们现在连第一个夜晚都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
祁墨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扫过超市内部。这是一个中型超市,大概有两百平米左右。货架排列整齐,收银台在入口处,后面还有一个库房的门。
库房的门正紧紧关着,但是上面却没有锁。
最让他在意的是超市深处的一面镜子。
那是一面落地镜,大概有两米高,就立在货架旁边。镜面上蒙着灰尘,但隐约能看到倒影。
他走过去,仔细检查镜子周围,然后找到一块布将镜子整个盖住,连一丝缝隙都没留。
“小心点。”他回头看向众人。”镜子最容易出问题。还有玻璃,窗户,所有能看到倒影的地方,都要注意。”
“还有这个。”蓝岚指着天花板上的几个摄像头,“监控要不要遮起来?”
“先不用。”祁墨摇头,“摄像头如果真有问题,遮了也没用。现在先检查其他地方,确保没有明显的漏洞。”
几人开始分头检查超市。
陈风启去检查库房,蓝岚检查收银台和办公区域,沈艾木则坐在地上缓了缓后,开始检查货架。
牧三七跟在祁墨身边,那双湛蓝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周围。它的鼻子轻轻抽动着,嗅到了空气中混杂着的各种气味。
除了霉味和血腥味,还有一种淡淡的甜腻香气。那种香气很不正常,像是花香又像是尸臭,闻着让人头晕。
它低低地呜咽了一声,提醒祁墨注意。
祁墨蹲下身,顺着牧三七的视线看去。
在一个货架的底部,有一滩暗红色的痕迹。那痕迹已经干涸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里拖行过,从这里一直延伸到库房的方向,留下一道长长的拖痕。
他伸手摸了摸,指尖沾上了一些干涸的血迹。
血迹冰凉,带着一股腥气。
“这里出过事。”他低声说——
作者有话说:掉马情节还得等等,但这个副本一定会掉马。[摸头]
爱大家
第83章 妈的,就想告诉他那只哈……
祁墨走到紧闭的库房门前, 修长的手指在门把手上停顿片刻。门缝里透出若有若无的腐臭味,那股气息让他本能皱眉。
他没有打开查探的欲望,反而后退一步, 转身在超市里找了捆用来捆扎货物的尼龙绳。
绳子很粗,韧性足够。祁墨将绳子绕过门把手,打了个死结,又缠绕好几圈,确保门从里面推不开。
做完这些还不够。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靠墙的金属货架上。货架上的商品早就清空了, 只剩空荡荡的架子。祁墨走过去, 双手抓住货架边缘用力一推。
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在寂静的超市里回荡。货架很重, 他费了不少力气才将它推到库房门前,牢牢抵住门板。
“这样应该能撑一阵。”祁墨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神色平静, “至少它们想出来, 也许会发出一些动静。”
做完这一切, 祁墨让众人一起动手, 将几个货架推到超市四周, 在中央空出大概三米见方的空地。这样一来,无论哪个方向有异常, 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几人终于能稍微放松, 陆续坐在地上休息。地面冰凉, 透过衣物传来的寒意让人更加清醒。
“祁墨。”蓝岚的声音有些发紧,“那些东西会不会顺着玻璃进来?”
她说话时,手指下意识指向那面落地玻璃墙。整个超市的一侧几乎都是透明的,巨大的玻璃幕墙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连入口处也是两扇玻璃门。
这种通透的结构在白天或许显得明亮开阔, 但此刻却给人极度的不安全感,仿佛那层薄薄的玻璃随时会被什么东西击碎。
祁墨的声音响起,平静而沉稳:“不要多想。”
他看向蓝岚,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恐惧:“越是害怕,那些东西就越容易趁虚而入。”
蓝岚用力点头,强迫自己把视线从玻璃墙上移开。可那种背后凉飕飕的感觉还是挥之不去,像有什么东西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窥视着。
气氛一时间有些压抑。
胖子察觉到这股紧张的氛围,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那什么,咱们又见面了啊。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再次组队。”
他挤出一个笑容,虽然脸上的汗还没干透,声音里却努力带着轻松:“上次在雪山,我还以为自己死定了呢。多亏了你们,我才能活着出来。这次咱们又分到一队,说不定是缘分。”
陈风启扯了扯嘴角:“确实挺有缘。”
胖子嘿嘿一笑:“刚才看到你们几个我就觉得稳了,靠谱!”说着竖了个大拇指。
许是觉得气氛紧张,胖子咧起嘴,笑着说:“这场景倒是让我想起个事,也蛮有意思的。我之前在中转站碰到一个哥们,他有次进了个副本,遇到的鬼特别胆小。你们猜怎么着?那鬼被他骂了一顿,居然真的被吓跑了!”
沈艾木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这也行?”
“可不是嘛!”胖子眉飞色舞,“那哥们说,他当时也是吓懵了,情急之下就骂了一句滚,结果那鬼还真就飘走了。后来他才查出来,那鬼生前是个受气包,死了也改不了怂的本性。”
这个冷笑话成功让几个人的表情缓和了些。蓝岚忍不住笑出声:“这什么鬼啊,太惨了吧,活着被人欺负,死了还被人骂。”
“所以说啊。”胖子顺势又接了一句,“万一咱们遇到的也是这种怂鬼呢?说不定凶神恶煞的样子都是装的,其实怂得很。”
气氛总算放松了一些,几个人脸上的紧绷感稍稍缓解。
牧三七坐在祁墨旁边,耳朵却竖着。它倒不是怕那些鬼,它到现在还在琢磨祁墨是不是已经发现了它的秘密。
牧三七的尾巴烦躁地在地上拍来拍去,啪嗒啪嗒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明显。
它一边庆幸沈艾木的出现打断了那个危险的时刻,让自己没有当场暴露,一边又发愁该怎么跟祁墨交代。承认还是否认?承认的话,祁墨会怎么看它?万一不要它了怎么办?!
那它岂不是要变成流浪狗了!!!!
越想越烦,尾巴拍得更用力了。
它索性打开直播面板,想看看弹幕有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正在飞速滚动。
【卧槽!牧浔!真的是牧浔!】
【所以榜一大佬变成狗了?】
【不对啊,牧浔不是死了吗?这到底怎么回事?】
【楼上的,你没看之前的直播吗?这狗能变成人!】
【难怪战斗力这么强,原来是牧浔啊。】
牧三七看着这些弹幕,心情更加烦躁。它啪地一下关上直播间,眼不见心不烦。
这边,陈风启正在操作自己的系统面板,查询这次副本的人数和情况。
过了一会儿,他皱起眉头。
“这次的副本是个大型副本。”他说,“白队和黑队都是五十人。”
“五十人?”胖子眼睛一亮,“那挺好啊,人多力量大。”
“好个屁。”陈风启的表情更凝重了,“现在白队就剩四十五个人了。”
空气瞬间凝固。
才刚刚天黑,太阳下山还不到半个小时,就有五个白队成员折损了。这意味着,在黑夜里,他们这些白队玩家面对的危险是致命的。
“草。”胖子骂了一声,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就在这时,陈风启忽然皱起眉头。他盯着自己的直播面板,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奇怪。”他说,“我的直播间弹幕怎么出问题了?”
“什么问题?”蓝岚凑过去看。
“你看。”陈风启指着面板,“这些弹幕全都变成了星号。”
面板上,原本应该是文字的地方,现在全都显示成了一串星号。
【傻der,你知不知道你*****是**】
【*******快看你身边的***啊!】
【我服了,主播你就傻着吧。】
蓝岚看了看自己的直播间,发现情况一模一样。大量的弹幕被屏蔽了,只剩下一些没有实质内容的吐槽能正常显示。
一般这种情况只有弹幕在说违禁词的时候才会这样。比如给玩家透露线索,或者说出其他玩家的情况,从而影响玩家的行为,系统就会自动屏蔽。
“难道弹幕在给我们什么线索?”陈风启皱眉做出猜测,随后他又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弹幕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还主动给咱们透题?”
话音刚落,直播间的弹幕刷得更加疯狂了。
【傻逼,你知不知道你***是**!】
【*******!】
【******,你!】
【我真的服了,主播你就傻着吧。】
陈风启看着满屏的星号,额角青筋直跳。他完全看不懂这些弹幕想表达什么,只觉得烦躁。最后干脆一挥手,不耐烦地关上直播间:“不看了,全是乱码!真是一群废物观众。”
观众:?????
谁废物,你踏马说谁废物?!
而此时此刻,无数直播间前的观众们正在疯狂刷屏。
【妈的,就想告诉他那只哈士奇是牧浔,怎么就这么难!】
【系统你是狗吗?连这个都屏蔽?】
超市里,头顶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众人连忙抬头。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滋滋声,灯光不知何时暗了一些,原本明亮的超市变得有些昏暗。那些货架投下的阴影似乎也变长了,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阴影里,随时准备扑出来。
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又紧张起来。
蓝岚觉得后背凉凉的,总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太真实了,让她浑身不自在。
“老陈。”她小声说,“我们背对背坐吧。”
陈风启嘴上说着:“你这么大个人了,还怕鬼啊?”但还是挪了挪位置,和她背靠背坐好。
温热的后背贴在一起,那种不安的感觉总算减轻了一些。
胖子看到这一幕,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他扭头看向沈艾木:“兄弟,咱们也背靠背坐着吧?互相有个照应。”
沈艾木扶了扶眼镜,脖子上的淤青还隐隐作痛。他点点头,也转过身和胖子背对背坐着。
还真别说,背对背坐着的时候安全感确实更强一些。
胖子又看向祁墨,客气地问道:“祁墨,你要不要和我们挤挤?”
祁墨摇了摇头,神色平静:“我没事。”
他说着,随手将身边的哈士奇捞进怀里。修长的手指穿过柔软的毛发,随意地挠了挠它的下巴。
牧三七的身体瞬间僵硬。
那种熟悉的触感让它几乎要忘记呼吸。祁墨的手指温热,指腹摩挲着它下巴的毛发,那种亲昵的动作让它浑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祁墨察觉到怀里哈士奇身体的僵硬,随口问道:“怎么?害怕了?”
牧三七的耳朵心虚地往后竖,一时间分不清祁墨到底是真的在问它是不是害怕,还是在嘲讽它呢。
想不通这件事,牧三七只好勉强做出一副被鬼吓到的样子。它轻轻呜咽了一声,把脑袋埋进祁墨怀里,实际上却是不敢和他对视。
自从发现自己对祁墨的感情不对劲之后,它就不敢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窝在他怀里了。以前是真的把自己当狗,现在却时刻意识到自己其实是个人,一个对祁墨有着不该有想法的人。
这种感觉太煎熬了。
祁墨垂眸,手掌轻轻抚过哈士奇的脊背,轻声说:“别怕,我在。”
这两个字让牧三七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我在。
多么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它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它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几人都没再说话,氛围越来越安静。超市里只剩下偶尔的呼吸声,还有头顶日光灯发出的滋滋电流声。
而灯光似乎还在继续变暗,从昏黄变成了暗黄,整个超市都笼罩在一种不祥的氛围中。
透过玻璃墙,能看到马路上的路灯泛着不祥的绿色。那些灯时不时闪烁两下,每一次闪烁都让人的心脏跟着紧缩。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游荡,等待着机会。
蓝岚的身体微微发抖。她不断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那种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老陈。”她小声问,“你冷不冷?”
“不冷。”陈风启说,“你冷了?”
“嗯。”蓝岚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好冷。”
陈风启没有多想,直接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她:“穿上吧。”
“那你怎么办?”
“我不冷,你穿着。”
蓝岚接过外套披在身上,那股属于陈风启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让她稍微放松了一点。她深吸一口气,靠着陈风启的后背,忽然问道:“老陈,你觉得咱俩关系怎么样?”
这个问题让陈风启愣了一下。他想了想,认真地说:“当然好啊。咱俩从一进来就认识,相依为命这么久。要不是你当初在第一个副本救了我,说不定我连新手关都通不过去。”
蓝岚听到这话,勾了勾唇。她抬起拳头,朝背后的陈风启轻轻击了一下,笑着说:“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就冲你这么说,咱俩以后死也要死在一块。”
陈风启无奈地笑了,刚要说“好”字——
“等等。”祁墨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
陈风启的话卡在喉咙里,下意识地转过头。
祁墨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那双漆黑的眼睛紧紧盯着蓝岚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你刚才说什么?”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审视。
蓝岚有些摸不着头脑,挠了挠头:“没说什么啊,就说了一句和老陈关系好,以后死也要死在一块。怎么了?”
话音刚落,祁墨猛地站起身,一把拉开陈风启,将他拽到身后。同时他警惕地盯着蓝岚,眼神变得危险而冰冷。
陈风启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弄懵了,但很快也意识到不对劲。他死死盯着蓝岚,声音里带着质问:“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蓝岚一脸懵逼地看着他们,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我说错什么了吗?我只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
“砰!”
一声巨响从玻璃墙的方向传来。
所有人都猛地转过头。
就看到一个身影重重撞在玻璃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那是一个女人,身上的衣服被撕破了好几处,脸上和手臂上都是血痕,看起来受了不轻的伤。
她的脸紧紧贴在玻璃上,用惊恐到极点的眼神盯着里面,手指在玻璃上拼命敲打。
“不要相信她!”她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尖锐而绝望,“她是鬼!!那个不是我!!”——
作者有话说:昨天空气太干,半夜鼻子痛,痛醒了,捂着鼻子嗷嗷叫了好久,所以今天是脆皮咕。
大家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爆哭]
第84章 【叮,白队成功捕捉鬼怪……
空气瞬间凝固。
超市里的蓝岚脸色一变, 猛地站起身:“别听她胡说!我才是真的!外面那个是鬼变的,想骗你们开门!”
她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尖锐,目光死死锁在陈风启身上:“老陈, 你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吗?咱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你难道看不出来我是真是假?”
玻璃外的蓝岚更加焦急,她用力拍打着玻璃,手掌拍得玻璃砰砰作响:“老陈!你别被骗了!她娘的她才是鬼!我才是真的蓝岚!”
“你胡说!你他妈才是鬼呢!”超市里的蓝岚反驳,大声道,“你全家都是鬼!”
“靠, 你这只鬼真她妈不要脸, 抢我的词!”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执起来, 说的话大同小异,都在指责对方是鬼。
陈风启的脸色煞白,额头渗出冷汗。他的目光在超市内外的两个蓝岚之间来回游移, 握紧的拳头青筋暴起, 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纠结。
两个都挺像的, 都是如出一辙的暴脾气, 真不知道该信谁。
胖子和沈艾木也紧张地盯着两个蓝岚, 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祁墨站在一旁,那双漆黑的眼睛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他没有急着下结论, 而是看向玻璃外的那个蓝岚, 缓缓开口:“你是什么时候被换走的?”
玻璃外的蓝岚立刻回答, 语气斩钉截铁:“就是天黑的那一刻!我们跑进超市之前,我看到窗户的玻璃上倒映出一个鬼影。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是一黑,等我清醒的时候,已经在屋子里了。而那个鬼变成我的样子, 跟在你们身边!”
她说得非常具体,甚至连细节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超市里的蓝岚皱起眉,冷声道:“胡说八道!老娘一直跟在这几个人身边,根本就没被换走!”
陈风启眉头紧皱,他死死盯着超市里的蓝岚,又看向玻璃外的那个,眼中满是挣扎。
气氛僵持住了。
就在这时,祁墨忽然转向超市里的蓝岚,声音依旧平静:“在第二个副本里,第四晚死了几个人?”
超市里的蓝岚微微一愣,但很快就回答:“两个。”
“死状是怎么样的??”祁墨继续问。
蓝岚皱眉,仔细回忆了一番,才缓缓回答。
听完蓝岚的描述,祁墨点了点头:“你答对了。”
话音刚落,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小刀,寒光一闪,直直刺向眼前的蓝岚!
“祁墨!”陈风启大惊失色,本能地想要阻止。
刀尖精准地刺进“蓝岚”的腹部。那个蓝岚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插在身体里的刀,鲜血顺着刀刃流淌下来。
祁墨面无表情地拔出刀,冷声道:“她是假的。”
“可你不是说她答对了吗!”陈风启的声音都在发抖。
“答对才不对劲,你还记得第四晚死了几个人吗?”祁墨反问,“死法分别是什么?”
陈风启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茫然。他努力回想,却发现记忆一片模糊。那个副本死了太多人,而且死法各异,他根本记不清具体细节。
“当时死了很多人,连我都记不清了。”祁墨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寒意,“她一向神经大条,怎么可能记得住这些?”
陈风启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没错,蓝岚从来不关心这些细节,又怎么可能记得第四晚死了几个人,死法分别是什么?
倒在地上的“蓝岚”突然动了。
她猛地从地上弹起,那张脸开始融化,五官像蜡烛一样滑落,眼珠从眼眶里掉出来,啪嗒一声摔在地上。嘴巴越咧越大,一直咧到耳根,露出里面满口的尖牙,每一颗都沾着血丝和碎肉,朝着几人飞去——
祁墨反应极快,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指尖一弹。
符纸在空中燃烧起来,金色的光芒如同利箭般射向那个怪物。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超市。那个东西被金光击中,整个身体开始融化,像蜡烛一样流淌成一滩黑色的液体,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叮,白队成功捕捉鬼怪一只,当前进度:1/29。】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玻璃外的蓝岚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她拍打着玻璃,声音急切:“快!快放我进来!外面太危险了!”
然而祁墨却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那双漆黑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玻璃外的“蓝岚”,语气淡淡的:“你也是假的。”
空气瞬间凝固。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
“什么?”陈风启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祁墨。
玻璃外的“蓝岚”脸上的表情僵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祁墨,你在说什么?我是真的!刚才那个才是假的!”
“如果你是真的。”祁墨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那为什么你在外面待了这么久,却一只鬼都没有来袭击你?”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对啊!外面的夜色里,鬼怪横行。刚才沈艾木只是在路上走了没几步,就差点被鬼拧断脖子。而这个“蓝岚”在外面站了这么久,居然安然无恙?这根本不正常!
玻璃外的“蓝岚”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那种慌乱和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阴冷。她盯着超市里的几人,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阴冷扭曲。皮肤开始皲裂,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下一秒,整张脸如同面具般剥落,露出下面惨白扭曲的人皮。
那张人皮贴在玻璃墙上,五官不断变换位置,嘴巴裂到耳根,发出尖利刺耳的声音:“放我进去……放我进去……放我进去……”
沈艾木的脸色惨白如纸,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胖子也被吓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陈风启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万万没想到两个都不是蓝岚,那真正的蓝岚去哪了?!
还活着吗
没有人能回答他。玻璃上的人皮只是不断重复着那句话,又渐渐被风吹走了。
陈风启死死咬着牙,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他忽然转身,大步朝超市外面走去。
“你们在这里待着,我去找蓝岚,找到我就回来。”
沈艾木要拦着,可看到他此时的样子后,便明白多劝也无益。
祁墨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一起去。”
陈风启摇头:“太危险了,没必要所有人都去犯险。”
蓝岚的下场不乐观现在出去也只是去赌一个可能罢了
祁墨却看向他:“我希望你能懂队友的意思,既然组成队友,就会不遗余力保护彼此,换成沈艾木我也会去。”
沈艾木推了推眼镜,虽然脸色苍白,却也坚定地点了点头:“算我一个。”
胖子原本想劝几句,毕竟外面那么危险,出去无疑是在冒险。但看到他们眼中的坚决,他最终还是咬了咬牙:“那我也跟你们一块去。”
自己一个人待着,还不如跟这几个人待在一起更安全。
几人迅速商量了一番。
“那个鬼说的话,不一定全是假的。”祁墨分析道,“蓝岚很可能确实是在天黑的时候被换走的。问题出在玻璃鬼影上,我们当时路过那家店,她可能就是在那时候被拉进去的。”
陈风启立刻说:“那我们现在就回去找那家店!”
“等等。”祁墨制止了他,“先做好准备。”
他打开系统面板,用人气值兑换了几张符纸。陈风启和其他人也纷纷兑换了一些。胖子从背包里翻出几个手电筒,分发给大家。
做好准备后,几人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超市的玻璃门。
夜风扑面而来,裹挟着浓重的腐臭味和血腥气。街道上一片死寂,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荡的道路上回响。路灯泛着诡异的绿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有什么东西跟在身后。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祁墨走在最前面,右侧腿边跟着牧三七。陈风启紧随其后,胖子和沈艾木走在最后,四个人靠得很近,几乎是背靠背前进。
月光惨白,将街道照得一片青灰。路边商铺的橱窗里,能看到各种各样诡异的影子在晃动。
走着走着,祁墨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的地面上有一片水洼,在绿色的路灯下泛着黑色的光泽。水面平静得诡异,倒映着惨白的月光。
“天刚黑的时候还没有,小心。”祁墨低声提醒,脚步放慢。
几人绕着水洼边缘走,尽量不踩到水里。然而就在他们走到水洼中央位置的时候,异变突生。
水面骤然炸开!
无数只惨白的手从水洼里伸出来,指甲又长又尖,散发着腐烂的恶臭。它们疯狂地抓向众人的脚踝,试图将他们拖进水里!
“草!”胖子惊叫一声,脚被一只手抓住,整个人失去平衡朝前栽去。
陈风启眼疾手快地拽住他,同时将手中的符纸甩出去。符纸燃烧起来,金光落在那些鬼手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烧红的烙铁按在皮肤上。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从水洼里传出来。那些鬼手纷纷松开,缩回水里。
“快跑!”祁墨喊道。
几人拼命挣脱鬼手的束缚,朝前狂奔。牧三七跑得最快,四条腿在地上飞速移动。就在它闪躲的时候,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撞在旁边的墙壁上。
它晃了晃脑袋,刚要起身,余光瞥到墙壁上有一个深深的人影。
那个影子像是从墙里长出来的,轮廓模糊不清。它缓缓伸出手,朝牧三七抓去,漆黑的手指越来越长,仿佛要将它拖进墙里——
第86章 3400营养液加更! 图中的人似乎正……
牧三七浑身一僵, 连忙往旁边一滚,堪堪躲过那只手。
“三七!”祁墨的声音响起。
他几步冲过来,一把将牧三七抱起, 转身就跑。身后的墙壁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墙而出。
几人亡命奔逃,终于回到一开始的地方。
天空中,乌鸦成群结队地盘旋,发出刺耳的叫声。惨白的月光倾泻而下,照亮空荡的街道, 却让这座城市显得更加凄凉恐怖。
祁墨环顾四周, 目光落在那家服装店上。
招牌在风中摇晃, 发出吱呀的声响。透过橱窗能看到里面摆放着各种橡胶模特,五官僵硬,表情诡异, 在月光下投下扭曲的影子。
刚才那个玻璃窗外的鬼影已经不见了。
“就是这里。”陈风启喘着气说, “蓝岚应该就在里面。”
几人走到服装店门前。门没有锁, 轻轻一推就开了, 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店内一片漆黑, 伸手不见五指。
沈艾木摸索着找到墙边的开关,用力按了几下。
没有反应。
“没电。”他推了推仅剩的半边眼镜, 声音发紧。
“就这样进去吧。”祁墨说着, 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月光从橱窗照进来, 勉强能看清周围的轮廓。一排排货架立在两侧,上面挂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更远处,能看到十几个橡胶模特静静站在那里,姿态各异。
那些模特的五官做得很假,眼睛是空洞的黑色, 嘴角僵硬地上扬,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无比诡异。
几人硬着头皮往里走。
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自己。那种被盯上的感觉太真实了,让人浑身不自在,背脊发凉。
牧三七走在最前面,个子比较矮,正好能看到地上摆放的一面落地镜。镜面上蒙着薄薄的灰尘,倒映着模糊的影像。
它无意中朝镜子里瞥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镜子里,一个橡胶模特正在缓缓扭头,那张僵硬的脸一点点转向他们的方向,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牧三七猛地回头看去。
那个橡胶模特已经恢复了原状,正直愣愣地看着别处,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它嘴角的弧度不知为何大了一些,像是在无声地嘲笑。
牧三七的毛都炸起来了,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祁墨察觉到它的异常,顺着它的视线看去。当他看到那个模特嘴角诡异的弧度时,瞳孔微微收缩。
“别分散,靠近点走。”他压低声音说。
几人立刻警惕起来,下意识地远离那些橡胶模特。
他们在一楼仔细搜索了一遍,甚至连试衣间和仓库都查看了,却没有找到蓝岚的踪迹。那面出事的玻璃橱窗也检查过了,同样一无所获。
“去二楼看看。”陈风启咬牙说。
通往二楼的楼梯在店铺深处,木质的台阶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陈旧。楼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侧的墙壁上贴着泛黄的墙纸,散发着一股霉味。
牧三七走在最前面,它的爪子踩在木质台阶上,发出轻微的咔咔声。身后不远处就是祁墨,再往后是胖子、陈风启和沈艾木。
几人的呼吸声在狭窄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胖子一边往上走,一边紧张兮兮地开口:“这个场景让我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沈艾木问。
“我们之前去过一个灵异副本,那个副本是个学校。”胖子压低声音说,手电筒的光束在墙上晃来晃去,“学校里有好几个诡异传言,其中一个就跟台阶有关。”
沈艾木下意识地问:“什么传言?”
“说的是一栋教学楼,上去的时候是十二层台阶。”胖子放慢脚步,仔细数着台阶,“结果有几个学生下来的时候,发现变成了十三层台阶,多出了一层。”
空气安静了几秒。
沈艾木声音发紧:“然后呢?”
“他们觉得是自己数错了,就又上去重新数。”胖子的声音越来越低,“结果发现不管怎么数,上去都是十二层,下来都是十三层。他们觉得邪门,但也没太当回事,就下楼回宿舍了。”
胖子顿了顿,接着说:“第二天,学校就传出他们失踪的消息。警察找了很久,最后在那栋楼地下的废弃水库里找到了他们的尸体。”
“啊?!”沈艾木的声音都在发抖。
“因为正常的教学楼只有十二层台阶。”胖子说,“而他们下楼的时候走了十三层台阶,说明他们下楼的时候走错路了。他们回的不是学校,而是另一个未知的地方。警察在水库里找到他们的时候,那几具尸体都泡胀了,皮肤都烂掉了,脸肿得跟气球一样,眼珠子都掉出来了……”
“你他妈给我闭嘴!”陈风启忍无可忍地骂了一句,“嫌我们不够紧张是吗?”
“我这不是突然想到了嘛……”胖子委委屈屈地说,“我觉得不能我一个人害怕啊。”
话音刚落,他们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
二楼比一楼更大,更黑。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只能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其余地方都淹没在黑暗中。
货架更多了,衣服也更多,密密麻麻地挂在那里,像是无数个人形吊在空中,随着气流轻轻晃动。
地上摆放的模特密密麻麻地站在各处,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投下一片片扭曲的影子。二楼的模特明显比一楼模特更加精致,看上去更加逼真。有些模特的姿势很诡异,手臂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头歪向一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某个方向。
几人分头寻找,每走几步就互相确认一下位置,生怕谁落了单。
牧三七在角落里嗅来嗅去,鼻子不停抽动着。忽然,它停在一个位置,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那里立着一个橡胶模特。
穿着蓝岚那天穿的衣服,是一模一样的款式和颜色。模特的脸做得很粗糙,可看上去却很像蓝岚的脸。
“嗷呜!嗷呜!”牧三七立马发出急促的叫声,声音在二楼回荡。
几人闻声赶来。陈风启第一个冲过去,当他看到角落里那个橡胶模特的时候,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他颤抖着手伸过去,开始检查那个模特。
模特的样子看上去很粗糙,五官像是随便捏出来的,跟旁边那些细腻精致的橡胶模特完全不一样。眉眼鼻唇的线条都模糊不清,像是半成品。
可奇怪的是,明明粗糙成这样,却偏偏给人一种强烈的蓝岚的感觉。
那股熟悉感无法言说,就像是蓝岚的灵魂被困在了这具粗糙的躯壳里。
但它没有任何生命感。完全没有。
冰冷,僵硬,死气沉沉。
陈风启的手死死按在模特肩膀上,触感冰凉得刺骨。他闭了闭眼,身体踉跄了一下,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两个字:“死了?”
那声音像是在反问,又像是不敢相信。
胖子连忙上前按住他的肩膀:“冷静”
“不可能……”陈风启的声音沙哑。
牧三七围绕着模特转悠,鼻子不断嗅着。模特看着确实跟蓝岚很像,可是属于蓝岚的味道却很淡,淡得几乎要闻不到。
反而是刺鼻的橡胶味更浓,盖过了一切。
牧三七有点怀疑这个模特到底是不是真的蓝岚。像蓝岚,又不像蓝岚。
祁墨也在仔细检查着模特,手指从脸颊滑到脖颈,又检查手臂。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眼中闪过思索的光。
沉默几秒后,他忽然开口:“蓝岚可能还没死透。”
陈风启猛地抬头,眼中燃起希望:“什么意思?”
“你看这里。”祁墨指着橡胶模特的脸,“刚才这个模特的五官还很粗糙,就像是随便捏的泥团。但现在,你仔细看,它变细腻了一点。”
他顿了顿:“眉毛的弧度出来了,鼻梁的线条也清晰了,嘴唇的形状也在慢慢成型。它在变得更像蓝岚,也更有活人的感觉了。”
牧三七的鼻子又嗅了嗅,浑身的毛瞬间炸起来。
没错!
就在刚刚,属于蓝岚的气息又重了一点点。那股熟悉的味道正在变浓,虽然还是很淡,但确实在增强。
这个模特的确是蓝岚,但不是完全是蓝岚。
真正的蓝岚还活着,但遇到了危险。她的生命力正在被一点点抽走,注入这个模特里。一旦蓝岚彻底死亡,她就会真的变成眼前这个橡胶模特。
“快找!”陈风启立刻站起身,“蓝岚肯定还在这栋楼里!”
几人连忙接着找真正的蓝岚,在二楼四处搜索。沈艾木翻着货架,胖子检查试衣间,陈风启几乎掀开每一件衣服。
牧三七也跟着小,它忽然在一张桌子前停了下来。桌子上摆着一本杂志,封面是穿着华丽礼服的模特。
牧三七用狗爪子扒拉开杂志,随意翻了几页。
其中一页写着真人模特介绍,密密麻麻的文字诉说着真人模特的优点。“真人模特更能展现出衣服的优点,神态自然,姿势灵活。”
下面还写着缺点:“但缺点是真人会动,无法固定保持一个姿势。时间长了会疲惫,会走神,不如橡胶模特稳定。”
牧三七又往后翻了一页。
这一页的图上多了一个男人。男人大概三十多岁,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考究的西装,笑容温和。他站在一排橡胶模特前,手里拿着设计稿。
产品页面介绍说他是设计师,名叫林川。
“林川先生设计的衣服美轮美奂,深受顾客喜爱。”文字旁边配着几张服装设计图,款式新颖独特。
“更令人称道的是,林川先生制作的橡胶模特五官灵动,就像是真人一般,给人一种栩栩如生的感觉。”
“甚至有顾客说,林川的模特会笑,会用眼睛看人。”
牧三七盯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它正准备再翻一页,却突然察觉到不对劲,汗毛顿时一竖!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后背发凉!
就在翻页的那一瞬间,它隐约看到图中的人……似乎正在看着它。
那双原本看着镜头的眼睛,角度偏了一点,视线直直落在它身上。
像是透过纸张,在盯着它看。
第86章 模特活了
牧三七立刻将杂志翻回去。
纸上的林川依旧看着镜头, 笑容温和,眼神平静,一切正常。
它死死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然后再次往后翻。这次它留了个心眼,用余光去看。
果然。
照片里的人,视线偏了。那双原本看着镜头的眼睛,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它。透过纸张,落在它身上。
牧三七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喉咙里发出急促的低吼。它围着那本杂志疯狂地叫, 恨不得把这东西撕成碎片。
祁墨听到动静, 立刻转身走过来。他看到牧三七正围着一本杂志乱蹦, 那副模样像是见了鬼。
牧三七见祁墨过来,立刻用爪子拍在杂志上,又拍拍祁墨的手, 示意他看。
祁墨拿起杂志翻了翻。他仔细看了每一页, 眉头微皱。杂志上的照片很正常, 文字也很正常, 没有任何异常之处。但他看到了关于设计师林川的介绍。
“过来。”祁墨抬头, 叫其他人过来。
几人聚在一起,传阅着这本杂志。
“你们看这段。”祁墨指着其中一行字, “林川制作的橡胶模特栩栩如生, 就像真人一般。”
陈风启接过话:“还有这句, 有顾客说他的模特会笑,会用眼睛看人。”
空气静了几秒。
“活人。”祁墨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寒意,“他可能用活人做模特。既然这样,这里肯定有他的工作室。”
胖子打了个寒颤:“蓝岚会不会就在工作室里?”
“找。”陈风启立刻说, “把这里翻个底朝天也得找到!”
几人继续在二楼搜索。货架、试衣间、角落,每一处都不放过。
牧三七低头嗅着地面,鼻子抽动得很快。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气味,霉味、橡胶味、血腥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腐臭。
它一路嗅,最后停在一个橡胶模特旁边。
这个模特的位置有点奇怪,正好立在墙角。它穿着一身黑色连衣裙,姿势僵硬,空洞的眼睛盯着前方。
牧三七绕着它转了一圈,越嗅越觉得不对。这个模特身上的味道太杂了,像是很多人的味道混在一起,汗味儿、香水、血腥气,全都糅杂成一团。
“嗷呜。”它叫了一声。
祁墨走过来,看到牧三七在模特旁边停留许久,也走了过去。
他伸手推了推模特。
模特纹丝不动。
但祁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模特太重了,重得不像橡胶制品。他再次用力推了推,感觉模特下面的地板有些松动。
“帮我把它移开。”他说。
陈风启和胖子立刻过来帮忙。三个人一起用力,终于将模特推到一边。
地板上露出一个窄窄的入口。
黑漆漆的,看不到底。一股浓重的腐臭味从下面涌上来,熏得人几乎要吐出来。
“靠。”陈风启捂着鼻子,“下面肯定有东西。”
祁墨从背包里掏出一根荧光棒,折断后扔进洞里。荧光棒发出幽绿的光,一路下坠,照亮了洞壁。洞壁很粗糙,像是随便挖出来的,上面还有暗红色的痕迹。
大概过了五秒,荧光棒落到底部。光线很微弱,但能隐约看到下面是个密闭的空间。
“我下去。”陈风启说,“蓝岚肯定在下面。”
“我跟你一块儿去。”胖子捂住鼻子,皱眉道。
祁墨点头:“那就我们三个下去,牧三七和沈艾木留在上面看着,有情况立刻喊我们。”
沈艾木推了推眼镜,脸色煞白地点头:“你们小心。”
陈风启率先跳进洞里。洞壁上有简陋的凹陷,勉强能当作落脚点。他小心翼翼地往下爬,身后跟着胖子和祁墨。
三人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二楼重归寂静。
只剩下牧三七和沈艾木。
沈艾木站在洞口旁边,紧张地盯着下面。他的手死死抓着背包带子,额头渗出冷汗。
“你说他们会不会有危险啊?”他小声问,声音发颤。
“嗷呜。”三七敷衍地叫了一声,示意他别担心。
“我就是有点怕。”沈艾木继续说,像是在给自己壮胆,“这地方太邪门了。你看那些模特,我总觉得它们在看着我们。还有那本杂志,你刚才为什么一直叫?是不是杂志有问题?”
牧三七嗷呜叫了几声以作回应,眼睛一直警惕地盯着周围。那些橡胶模特静静站在原地,但不知为何,它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
“你说要是我们也被抓了,会不会也变成模特?”沈艾木还在自言自语,“那得多恐怖啊。被人摆在橱窗里,一动不能动,眼睁睁看着”
牧三七认真想了想,一只狗成为模特会是什么样子?
那它一定是史上最英俊潇洒的狗模特~
正想着,它抬起头,却发现桌子上的杂志不知何时不见了。
牧三七:???
它立刻朝桌子跑去。
另一边沈艾木还在自说自话,但他久久得不到牧三七的回应,于是猛地抬头,发现牧三七已经走远了。
沈艾木慌得一批,连忙起身要去追牧三七,谁知刚往前走了两步,脚下就踩到个东西。
他低头,是那本杂志。
就掉在了他脚边。
“怎么掉这了。”沈艾木嘀咕了一句,下意识就要弯腰去捡。
就在快要接触到杂志时,他的手突然停住。他盯着地上的杂志,犹豫了一下。刚才祁墨说过,这个副本里什么东西都不能轻信。万一这杂志有问题呢?
“算了。”他收回手,“还是别碰了。”
但就在他直起身的时候,一阵风吹过。
杂志的纸页被翻动了。
一页一页,哗啦哗啦地响。
最后定格在有照片的那一页。
照片里,林川站在橡胶模特前,戴着金丝边眼镜,笑容温和。
沈艾木盯着那张照片,死死盯着那双眼睛。
牧三七在桌下找了一圈,确定没有杂志的身影,这才转身去找沈艾木。
沈艾木正背对着它站在角落,一动不动。
“嗷呜?”牧三七走过去,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腿。
沈艾木缓缓转过身,没有说话。
牧三七愣了一下,但很快就被洞口传来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快!拉一把!”陈风启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祁墨率先爬上来,身后跟着胖子。胖子气喘吁吁地爬出洞口,转身又伸手往下拉。
陈风启背着昏迷的蓝岚,艰难地往上爬。蓝岚脸色惨白,眼睛紧闭,身上满是灰尘和血迹。
“快走!”陈风启刚爬上来就喊,“下面那些东西活了!”
话音刚落,洞口里传来诡异的声响。像是无数只手在墙壁上摩擦,从深处传来,越来越近。
“草!”胖子脸色煞白,“快跑!”
几人立刻朝楼梯冲去。祁墨跑在最前面,身后是陈风启背着蓝岚,胖子紧随其后。
牧三七看到沈艾木还站在原地发呆,以为他吓傻了,立刻咬住沈艾木的裤腿,用力往前拽。
沈艾木这才迟钝地动了,跟着众人一起跑。
楼梯近在眼前。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追赶。货架被撞倒的声音,模特被打碎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几人冲下楼梯,亡命奔逃。奔跑带起的气流掀动了地上的杂志,纸页哗啦啦地翻动。
几人都没有发现,照片从林川的脸变成了另一张脸——
是沈艾木的脸。
眼睛瞪得极大,嘴巴张开,整张脸扭曲着,布满了惊恐。像是在无声地尖叫,又像是在求救。
但没人看到。
几人冲到一楼,正准备冲出服装店的时候,牧三七的余光瞥到地上的落地镜。
镜子里倒映着他们奔跑的身影。祁墨、陈风启、胖子、蓝岚,还有它自己。
可它身侧,原本应该是沈艾木的位置,镜中却倒映着一个橡胶模特。
那个模特穿着沈艾木的衣服,脸的轮廓也像沈艾木,但五官僵硬呆板,眼睛是空洞的黑色,嘴角机械地上扬着。
它跟着他们一起跑,动作生硬,手臂以不自然的角度摆动。
牧三七:!!!
卧槽!那他妈不是沈艾木!!!
“嗷呜!!嗷呜呜!!”牧三七疯狂地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祁墨瞬间反应过来,猛地转身。
沈艾木就站在他们身后,那张脸在月光下泛着不自然的光泽。
陈风启一把将昏迷的蓝岚塞给胖子,从怀里掏出符纸甩出去。
符纸燃烧起来,金光射向那个橡胶人。橡胶人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融化,流淌成一滩黑色的液体。
陈风启喘着粗气,擦了把额头的冷汗:“草,差点就把它带出去了”
胖子也是脸色一变:“沈艾木呢?!它不是沈艾木,那沈艾木去哪儿了?!”
祁墨神色凝重,抬头看向二楼的入口:“可能还在上面。”
“妈的!还要再上去一遍!”陈风启骂了一声。
几人无奈,只好再次返回二楼。
刚上到二楼,所有人都愣住了。
模特。
密密麻麻的橡胶模特。
整个二楼挤满了模特,比刚才多了至少一倍。它们肩并肩站在那里,把整个空间堵得严严实实。每一个模特的脸都朝着楼梯口,空洞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们。
那种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的感觉,让人头皮发麻。
“这真是有点渗人”胖子的声音都在发抖。
几人小心翼翼地往里走。模特们一动不动,但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后背。
祁墨的目光扫过地面,看到了那本杂志。
杂志就躺在地上,封面朝上。月光照在上面,反射出诡异的光。
他走过去,蹲下身。
杂志忽然动了。
纸页自己翻开,哗啦哗啦地响,最后定格在那一页。
沈艾木的脸。
眼睛瞪得极大,嘴巴张开,整张脸扭曲着。
祁墨瞳孔一缩。
杂志猛地从地上飞起来,纸页疯狂翻动,朝祁墨扑过来。纸张锋利得像刀片,在空气中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祁墨反应极快,往旁边一滚。
杂志改变方向,继续追着他。纸页越翻越快,像是无数把飞刀,割破了他的衣袖。
“祁墨!”陈风启喊了一声,想要去帮忙。
但就在这时,周围的橡胶模特也动了。
它们缓缓转过头,僵硬的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然后迈开步子,朝几人走来。
动作生硬,但很快。
“我靠!又活了!”胖子大叫。
陈风启立刻掏出符纸,胖子也从背包里翻出武器。
祁墨被杂志逼到墙角,眼看着纸页就要割向他的脸。
他伸手入怀,掏出一张符纸,直接拍在杂志上。
符纸瞬间燃烧起来,金色的火焰吞没了整本杂志。纸张在火焰中扭曲,发出凄厉的尖叫,像是有无数人在惨叫。
火光越来越亮,最后轰的一声,整本杂志燃烧殆尽,化作灰烬。
灰烬落在地上。
地面上出现了一个人。
沈艾木。
他蜷缩在地上,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脸色惨白如纸。
“小心后面!”他刚一出现就大喊。
祁墨瞬间转身。
一个橡胶模特就站在他身后,近在咫尺。那张僵硬的脸几乎要贴到他脸上,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更多的模特正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密密麻麻的,像潮水一样。
“跑!”
祁墨一把拽起沈艾木,朝楼梯冲去。
陈风启背着蓝岚,胖子拉着牧三七,几人拼命往楼下跑。
身后的脚步声密集得像下雨,咔咔咔的声音连成一片。
楼梯近在眼前。
祁墨率先冲下第一级台阶,身后紧跟着其他人。
而就在快要到达一楼的时候,胖子突然大吼一声:“不对!停下!!!”
他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得像鬼。
几人猛地刹住脚步,差点撞在一起。
“什么不对?!”
“台阶!”胖子的声音都在发抖,“台阶数量不对!”
“讲完那个故事之后,我心里发毛。”胖子咽了咽口水,嗓音发紧,“在上楼的时候,我就数了一遍台阶。刚才下楼的时候我又数了一遍……”
他的声音停顿了半秒——
“台阶多了!”
第87章 门口挤满了橡胶模特
陈风启的眉头瞬间拧成一团:“真的假的, 你没数错吧?!”
“真的!我对天发誓!”胖子举起手,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滚,“我上来的时候数了, 二十八阶。刚才下来时我又数了一遍,三十五阶!不是多一阶,是整整多了七阶!”
“草!”陈风启忍不住爆粗口,背上的蓝岚让他的动作受限,憋屈得要命,“我看你就是个乌鸦嘴!非得讲那个鬼故事!讲了还不够, 真他妈应验了是吧?!”
“再走一遍。”祁墨的声音很平静, 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几人重新往上爬。
这一次, 所有人都格外警惕。胖子在心里默数着台阶,每一步都数得清清楚楚。手电筒的光束在楼梯上晃动,照出一个个扭曲的影子。
快到二楼入口的时候, 祁墨的手电筒朝上一扫。
所有人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密密麻麻的橡胶模特挤在门口。不是几个, 也不是十几个, 而是几十个, 层层叠叠, 把整个门口堵得严严实实。它们以各种扭曲的姿势站在那里,有的歪着头, 有的张着嘴, 有的四肢弯曲成不可能的角度。
它们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楼梯上的几人, 像是随时会一窝蜂涌下来。那场景看上去异常恐怖,让人头皮发麻。
“妈的!怎么这么渗人?”背着蓝岚的陈风启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几人没敢再往前,而是停在原地,快速数着上方的台阶。然后转身往下,一边走一边数。
“二十九、三十、三十一”
楼梯在脚下延伸, 似乎永远走不到尽头。手电筒的光束只能照亮前方几米,更远的地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像是会把人吞没。
“三十五。”
数到最后,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确实不对。”陈风启的声音发紧,“我感觉上来的时候没这么多台阶。”
空气凝固了几秒。
胖子讲的那个鬼故事里的情节,竟然真的发生了。台阶多了,意味着他们走的已经不是原来的路,下去后或许会到达一个未知的地方。
可留在这里等死吗?
就在几人犹豫的时候,祁墨的手电筒朝上一扫。
楼梯两侧的墙壁上、天花板上,不知何时到处都是橡胶模特。它们以各种扭曲的姿势贴在那里,有的倒挂着,有的歪着头,空洞的眼睛齐刷刷盯着他们。
“快跑!”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几人立刻朝下狂奔。
脚步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身后传来咔咔咔的声响,那些橡胶模特正在移动,速度越来越快。
终于,他们冲出了楼梯。
眼前是一个和一楼一模一样的空间。货架、收银台、橱窗、模特,甚至连摆放的位置都没有丝毫差别。
唯一有问题的是,镜子几乎都不见了,只剩下角落里还有一面。
几人停下脚步,大口喘着气。没有人敢放松警惕,所有人的眼睛警惕地扫视周围。
但就在这时,一楼的橡胶模特也动了。
咔。
齐刷刷的声响,所有模特同时转过身。那场景诡异到了极点,就像是有人按下了开关,上百个模特同时启动。
咔咔咔的声响此起彼伏,它们迈开僵硬的步子,朝几人走来。
“跑!”
几人立刻朝门口冲去。
橘黄色的灯光就在前方,玻璃门近在咫尺。外面是黑暗的夜色,但此刻看起来却像是希望的出口。只要冲出去,他们就安全了。
眼看着就要到达门口——
牧三七的脚步却猛地停住。
它的鼻子疯狂抽动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腐臭味。那味道太熟悉了,就像是地下工作室洞口传来的气息,腐烂、潮湿,混杂着死亡的味道。
“嗷呜!嗷呜呜!”牧三七疯狂地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祁墨也察觉到了异常,立刻喊道:“停下!”
冲在最前面的胖子和陈风启急刹车,鞋底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两人堪堪停在门前。
祁墨左右环顾一圈,立刻拿起角落里的镜子,对准了门口。
镜面里倒映出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那根本不是什么超市的出口,而是一个橡胶池,冒着诡异的泡泡,等待着他们自投罗网。
胖子的脸瞬间惨白,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我靠,我靠,我靠”他语无伦次地重复着,“差一点,就差一点”
沈艾木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他望着祁墨手中的镜子,声音发颤:“祁墨,你是怎么想到用镜子照的?”
“据说在玄学里,镜子能照出异常的能量。”祁墨语调很快,握着镜子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方才镜子照出了那个假沈艾木的异样,也算证实了这一点。”
他举起镜子,缓缓扫向周围。
镜面里倒映出的场景让所有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里根本不是一楼。
那些货架、收银台、橱窗,全都是假象。镜子里显示的是地下工作室的墙壁,到处都是暗红色的血迹和腐烂的痕迹。那些他们以为是商品的东西,在镜子里是一具具橡胶模特的半成品,五官模糊,肢体残缺。
他们根本没有离开那个该死的地方。
“用镜子看路。”祁墨说,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紧绷,“跟紧我。”
几人紧紧靠在一起,祁墨举着镜子在前面带路。借助镜子反射出的真实倒影,他们避开了那些正在移动的橡胶模特,一步步往上走。
周围的“商品”在镜子里显出真面目。有的是人皮,薄薄的,挂在架子上随风飘动。有的是内脏,泡在玻璃罐里。有的是头颅,五官被掏空,填充了橡胶。
走着走着,祁墨的手猛地一顿。
镜子里出现了一个身影。
是林川。
他就站在不远处,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考究的西装,笑容温和。和杂志里的照片一模一样。
祁墨立刻转头看去。
那个位置空无一物。
他再次将镜子对准那里,林川的身影却消失了。
祁墨用镜子在周围扫了一遍,可诡异的是,并没有林川的身影,他只在刚才短暂的出现了一秒,随即就再也消失不见了。
但祁墨总有种感觉,林川还在附近躲着,似乎在注视着他们。
这种感觉很诡异,令他后脖颈都忍不住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小心。”祁墨压低声音,“林川出现了。”
几人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呼吸都变得急促。空气中的温度似乎又降低了几度,冷得刺骨。
很快他们走到那条通往出口的那条狭窄隧道。
“胖子,三七,你们先上去。”祁墨举着镜子给他们照路,“有异样我会提醒你们。”
胖子和牧三七小心翼翼地往上爬。祁墨用镜子仔细检查他们上方,确保没有危险。
两人顺利爬上去后,祁墨又转向陈风启:“你背着蓝岚上去,我给你照着。”
陈风启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上爬。
就在这时,胖子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带着惊恐:“快!那些橡胶模特又动了!”
“沈艾木,你上去。”祁墨说,“我最后。”
沈艾木没有犹豫,立刻往上爬。祁墨跟在他身后,一边爬一边用镜子扫视周围。
镜子里一次次扫过各个角落,却始终没有再看到林川的身影。
祁墨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他知道林川一定在附近,而且离得很近。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太真实了,就像有人的视线死死黏在皮肤上,让人浑身不舒服。
他思索着林川为什么要把他们骗回来?骗回来后又不直接攻击,而是一直若即若离地出现。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又想到方才一直都找不到林川,如果林川真的一直跟着他们,那他会躲在哪里?
很快,两人到达了二楼出口。
沈艾木率先爬了上去,气喘吁吁地站在洞口边缘。他转身,伸手要拉祁墨。
祁墨握着镜子,准备抬起另一只手。
就在这一瞬间,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找遍了所有地方。前方、后方、左侧、右侧。
唯独没有照过一个地方。
祁墨的动作骤然停住!
他缓缓转动镜子,对准了自己——
镜面里,林川正趴在他的背上。
那张脸几乎贴在他的肩膀上,金丝边眼镜反射着诡异的光,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个扭曲得不像人类的笑容。
他一直都在。
他之所以找不到林川,是因为林川一直趴在他的背上。而他从来没有用镜子照过自己。
他听到了耳畔传来不属于他的呼吸声。
沈艾木完全没有察觉异常,抓住祁的手后,只是嘀咕了一句:“怎么突然这么重?”
祁墨瞳孔紧缩,瞬间明白了林川的真正目的。
他想出去。
林川死死扒在祁墨身上,那张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疯狂,眼中闪烁着即将逃脱的兴奋。他的身体一点点从洞口里挤,出口的亮光就在他们头顶上方,越来越近——
祁墨的脸色瞬间变了!
洞口外,牧三七焦急地盯着沈艾木,等待他把祁墨拽上来。
很快,一只白皙的手伸了出来。牧三七刚要松口气,余光却瞥到另一只青黑的手也伸了出来,紧紧抓住两人连接的手腕。
那只手的皮肤是死人般的青黑色,指甲又长又尖,已经刺破了祁墨的皮肤。
陈风启立刻将手电筒对过去。
那一瞬间,所有人的魂都被吓飞了。
祁墨的背上趴着一个人形的东西。林川的身体已经完全扭曲了,脊椎骨以不可能的角度弯折,四肢像蜘蛛一样紧紧抱着祁墨。他的脸几乎要贴到祁墨的后颈,嘴巴张得极大,里头黑黢黢一片。
“啊!”沈艾木发出一声尖叫,本能地想松手。
但林川的手死死抓着他,指甲陷进肉里,让他根本挣脱不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祁墨做出了决定。
他毫不犹豫地松开手,同时从怀里掏出小刀,朝林川的手臂狠狠划去。
刀刃划破了林川的皮肤,黑色的液体如泉水般涌出来,散发出浓郁的腐臭味。
林川发出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尖锐得刺破耳膜,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尖叫。
但他的手还是死死抓着祁墨不放,甚至把整条手臂都缠了上去。
祁墨和林川一起坠向黑暗。
“祁墨!”陈风启发出一声惊叫,整个人扑到洞口边缘,伸手想要去抓,可却扑了个空!
一道黑白相间的身影瞬间踩着他跳下去——
牧三七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它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纵身跃进了洞口!——
作者有话说:最近流感有点严重,大家照顾好自己。[撒花]
第88章 半空中骨骼炸响。 ……
半空中骨骼炸响。
黑白毛发褪去, 四肢拉长,几个呼吸间,小兽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修长身影。
他在空中强行扭转身体,长臂揽住祁墨的腰,将人紧紧护在怀里。另一只手死死护住祁墨的后脑,指尖深深陷进发丝里。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地下工作室回荡。
后背重重砸在地面。镜子碎片飞溅,划破他脸颊,血珠滚落。
祁墨整个人压在他身上, 瞳孔骤缩。
他保持着被牧三七抱在怀里的姿势, 那双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脸。周围的光照亮了这张脸的轮廓。高挺的鼻梁, 棱角分明的下颌,还有那双湛蓝色的眼睛。
和记忆中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牧浔。”祁墨喃喃自语,声音很轻, 像是在确认什么, 又像是不敢相信。
他的手颤抖着抬起来, 指尖触碰到那张脸。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还有黏腻的血液。不是幻觉, 是真实存在的。
下一秒,他猛地推开牧三七。
祁墨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恨意, 眼中涌动着复杂的情绪:“果然是你。你居然骗我这么久!”
林川从黑暗中扑来, 青黑手指直刺祁墨后颈。
牧三七拽住祁墨一滚, 林川扑空,指甲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
“我不是牧浔。”牧三七躲开攻击,声音低哑,“我是牧三七,你养的狗。”
“还在骗我?”祁墨甩出符纸, 金光炸开,林川惨叫后退。
“我没骗你!”
林川再次扑来。牧三七侧身,抬腿狠踹在他身上。林川飞出去撞上墙壁。
“你到底要瞒到什么时候?!”祁墨声音压着怒意,“从镜中世界开始?还是更早?”
“我说了我不记得!”牧三七几乎急疯,“我只知道我是牧三七,是你的狗!”
“那这张脸怎么解释?”祁墨冷冷盯他,“还有这身手,这气息,你以为我认不出?”
“我也不知道!”牧三七眼眶泛红,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委屈和无助,“可能因为你喜欢他,我才会”
话音未落,林川突然从天花板上倒挂下来,青黑色的手指朝祁墨的眼睛抓去。
牧三七瞳孔一缩,他将祁墨拉到身后,同时抓住林川手腕,用力一扭。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林川再次惨叫着退开。
祁墨咬牙切齿:“牧浔,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我只想保护你!”牧三七崩溃,“你是我主人,我”
“够了!”祁墨打断,眼中闪过锐利与冰冷,“你知道我找你多久?你知道”
林川再次袭来,这次是从地面,抓向两人脚踝。
牧三七立即掏出一张符纸打在他身上,随即抱起祁墨,几个跳跃避开。落地瞬间放下他,皱眉环视着四周,防止林川再袭击。
“你为什么不和我相认?!”祁墨还在质问,“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死了”
“因为我不是他!”牧三七吼出来。
下一秒,他扯过祁墨衣领,将人拉到面前。
“我说了我不是。”
他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怒意和占有欲。他扣住祁墨后脑,不给任何挣扎机会。舌尖撬开紧闭的唇齿,长驱直入,掠夺每一寸领地。
祁墨身体僵硬,想推开,却被抱得更紧。
这个吻很短暂,却让两人都气喘吁吁起来。
祁墨呼吸急促,嘴唇红肿,唇角渗血。
牧三七松开他,声音低哑:“我给你的感觉,和牧浔一样吗?”
祁墨摸了摸唇角血迹,皱眉:“他技术确实没你烂。”
牧三七:???
“烂?!”他瞬间炸毛了,“你说我烂?!”
“不然呢?”祁墨冷冷地看着他,“咬这么重,是属狗的吗?”
“我本来就是狗!”牧三七气急败坏。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愣住。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祁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中的情绪太过复杂,让人看不透。片刻后,他皱眉开口:“你真的不是牧浔?”
牧三七委屈点头。那张俊美的脸配上这动作,莫名有几分反差的可爱,看上去像是被欺负狠了的小狗。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他”他小声说,“可能你喜欢他,所以我”
“那你能变成其他人的模样吗?”祁墨打断。
牧三七疯狂摇头,动作幅度大得像拨浪鼓。
祁墨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他盯着牧三七看了很久,久到牧三七都快要不自在了,才移开视线。
“先离开这里再说。”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
两人各自捡起一块较大的镜子碎片握在掌心。牧三七因为刚才护住祁墨摔下来受了伤,现在紧张氛围褪去,后背才浮起一阵阵疼痛,使不出太多力气。
祁墨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搀扶住他。
“我自己可以。”牧三七别扭地说。
“闭嘴。”祁墨冷冷地说,“少逞强。”
牧三七顿时不敢说话了,乖乖让祁墨扶着。
两人开始往上爬。祁墨一边努力往上爬,一边警惕地用镜子碎片照着四周。
当他们快要爬到洞口的时候,却发现出口消失了。
原本应该是出口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堵实心的墙。
“靠。”牧三七忍不住骂了一声。
祁墨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用镜子碎片仔细检查周围,确认这不是幻觉。出口是真的消失了。
“他想困死我们。”祁墨冷静分析。
“那怎么办?”牧三七问。
祁墨的眼神变得晦暗,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既然它不想让我们活下来,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做出决定。
既然出不去,那就主动出击。
他们回到工作室搜索。空间比想象中大,到处堆着橡胶模特半成品。有的只有躯干,有的缺胳膊少腿,昏暗光线下格外诡异。
祁墨在角落发现衣柜。柜子很旧,散发霉味。打开后,里面挂满各式衣服。
“林川设计的?”祁墨拿出一件查看。
衣服款式十分奇特,面料很好,做工也还算精致,但看上去就是……丑。
牧三七凑过来,皱眉:“就这?”
祁墨沉默,将衣服穿在半成品模特上。
诡异的事发生了。
平平无奇的衣服突然变得灵动,面料垂感变好,款式更有设计感,整体给人说不出的美感。
“看起来,他是个没天赋的设计师。”祁墨平淡的点评着,“只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歪门邪道的办法,把活人制成模特。用活人的灵气,让他设计的衣服看起来更好。”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东西摔碎的声音。
“啪嚓!”
一个玻璃罐子从架子上滚落下来,摔在地上,里面泡着的不明物体流了一地。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些东西看起来像是……器官。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
“林川还在。”祁墨低声说。
牧三七点点头,突然提高声音:“这些衣服设计得真烂啊。”
祁墨立刻会意,配合着说:“水平确实一般。”
“街边摊都比这强。”牧三七摸着下巴继续损,“难怪用下三滥手段,原来真没本事。”
“哗啦——”
又一个罐子摔碎。
祁墨拿着镜片,悄悄扫视周围。镜中景象让他心里有数,但面上不动声色,继续配合。
“这些衣服穿在活人模特身上还是很丑,我看他也就这个水平了。”牧三七嗤笑,“有这手艺还想当设计师?做梦呢。”
“侮辱设计师这三个字。”祁墨接话,“没一件能看的。”
温度骤降。
一股浓重的恶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要将两人淹没。橡胶模特们开始晃动,发出咔咔的声响。
“闭嘴!!!”
尖锐咆哮炸开。
林川从阴影窜出,脸因愤怒变得狰狞。眼眶流出黑色液体,嘴巴张到耳根,露出满口利齿。
“你们懂什么!”林川嘶吼,“我是天才!那些人都嫉妒我!”
他疯狂扑来,速度极快。
“躲开!”祁墨大喝。
牧三七往旁边一滚。祁墨抓住机会,掏出符纸贴在林川脸上。
“滋滋滋!”
金光燃烧,烧焦味弥漫。林川惨叫,身体冒烟。
但他没消失。
符纸烧尽后,林川变得虚幻,但依然存在。
周围疯狂晃动。天花板、墙壁、地面,所有橡胶模特都动了。它们以扭曲姿势爬行,朝两人涌来。
镜片里,密密麻麻的模特如潮水涌来。
“还是不行。”牧三七皱眉,眼神凌厉。
手中镜片反射诡异光芒,两人艰难躲避那些橡胶模特的袭击!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橡胶味和腐臭味。
祁墨身上已有多处伤口。牧三七也不好,脸色发白。
“铲屎的。”牧三七想到什么,突然开口,“你觉得林川是怎么变成鬼的?”
祁墨皱眉。
“他用活人做模特,这事早晚被发现。”牧三七边躲攻击边说,“你觉得到时候那些愤怒的人会怎么做?”
祁墨瞳孔微缩。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祁墨:“说不定林川也被人做成了橡胶模特。”
“很可能。”牧三七点头,“这么多模特,说不定其中一个就是他。”
祁墨立刻明白,举起镜片快速扫视。
眼前的模特有的已经完工,模样精致逼真。有的却看上去很假,五官粗糙,像是随便捏的塑料人。
“那边!”祁墨突然指向角落。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个橡胶模特孤零零地站在那里。那个模特做得很精致,穿着考究的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和杂志上的林川一模一样。
但他站的位置很特殊,就在橡胶池边缘。
“小心。”牧三七说,“可能是陷阱。”
祁墨神色冰冷:“管不了那么多了,试试看。”
两人一边抵挡其他模特的攻击,一边朝那个“林川”移动。每走一步都格外艰难,周围的模特疯狂阻拦,像是在保护什么重要的东西。
终于,祁墨冲到了那个模特面前。
模特扭头要跑,祁墨见状立刻阻拦,双方不由纠缠起来!
他们的位置很危险,脚下就是滚烫的橡胶池,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
牧三七一边阻拦着其他橡胶模特,一边不断往那边看,心里始终悬着个秤砣。
突然!他透过手中镜片反射,看出一丝不对劲!
“林川”旁边,有个做工粗糙的模特。五官看不清,衣服破烂。它安静站着,和周围疯狂涌动的模特格格不入。
等等——
“祁墨!!躲开!!”牧三七瞬间瞳孔紧缩。
祁墨本能地要往旁边闪,但已经来不及了。
粗糙模特突然动了。手臂以不可能的速度伸长,青黑手掌狠狠推在祁墨肩膀上。
祁墨的身体失去平衡,朝滚烫的橡胶池坠去——
作者有话说:失忆的狗狗狂吃自己的醋。
第89章 他们从没见过祁墨发这么……
千钧一发之际, 牧三七挣脱了缠在身上的橡胶模特。那些僵硬的手臂在他用力挣扎下断成几截,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他几个箭步冲到橡胶池边缘,长臂一伸, 堪堪抓住了祁墨的手腕。
祁墨的半个身子已经悬在橡胶池上方,热浪扑面而来,烫得皮肤生疼。
“抓紧!”牧三七咬牙用力,青筋在手臂上暴起,将人往上拉。
就在祁墨即将脱离险境的瞬间,林川突然从侧面扑了过来。他整个人如同蜘蛛般趴在牧三七背上, 青黑色的手臂死死勒住他的脖子, 疯狂地想要将他拖进橡胶池。
牧三七脚下一个趔趄, 身体不由自主地朝池子的方向倾斜。
更糟的是,其他橡胶模特也围了过来,一步步将两人逼向橡胶池的方向。后面是滚烫的橡胶, 前面是密密麻麻的模特, 退无可退。
“祁墨!”
一声大喝从入口处传来。
陈风启率先冲进来, 手中的符纸如雪片般飞出。金光炸开, 那些围堵的橡胶模特瞬间被击退, 为他们争取到宝贵的空隙。
胖子和沈艾木紧随其后,各自掏出武器加入战斗。
牧三七趁机用力一扭身, 挣脱了林川的束缚。陈风启眼疾手快, 凌空飞起一脚, 鞋底狠狠踹在林川胸口。
林川整个人朝后飞去,砰的一声坠入橡胶池。
白色的橡胶液体瞬间将他淹没。林川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那张脸在滚烫橡胶的侵蚀下变得异常恐怖。皮肤开始融化,五官扭曲变形,金丝边眼镜早已不知去向。他伸出手, 想要抓住池边,指尖却一点点化作液体。
最终,林川彻底沉入池中,与那些白色橡胶融为一体,再也分不出彼此。
【叮,白队成功捕获鬼怪一只,当前进度:2/29。】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周围的景象如潮水退去般褪去虚假的外衣。那些精致的橡胶模特恢复了本来面目,不过是些粗糙的半成品。墙壁上的血迹清晰可见,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臭味。这才是工作室真正的模样。
陈风启长长吐出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还好赶上了。”
他正要说什么,目光却突然定在祁墨身边。眉头一皱,疑惑地指向他身边微垂着头的男人:“等等,这人是谁?”
牧三七抬起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还有那张脸。
“卧槽!”陈风启飙了一句脏话。
“卧槽!”胖子瞪大了眼睛。
“卧槽!”沈艾木也跟着喊,但喊完后又是一脸茫然,“这人是谁啊?”
陈风启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你不知道你卧槽什么?”
沈艾木理直气壮:“我这不是得跟着大部队走吗?”
他推了推眼镜,好奇地问:“所以你们到底在卧槽什么?”
胖子指着牧三七,激动得说话都磕巴了。“我,我何德何能,竟然能和顶级大佬一起闯副本”
陈风启也顾不得场合了,掏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稳了稳了,这次副本稳了。”
牧三七知道他们认错了人。他垂下眼,声音有些闷。“我不是牧浔。”
“不可能。”陈风启斩钉截铁,“你这张脸化成灰我都认识。”
牧三七下意识看向祁墨,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求助,还有些许不安。就好像在等着祁墨为他解释什么,证明什么。
祁墨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他确实不是牧浔。他是牧三七。”
那声叹息落在牧三七耳中,莫名地刺耳。
“什么?!”陈风启震惊得烟都忘了抽,“我的老天,大佬变成了狗?!”
注意到牧三七投来的目光,他立刻改口。“我是说,你的狗居然变成了大佬?”
祁墨点了点头。
几人围着牧三七转了好几圈,又问了一堆问题。从他什么时候会变人,到为什么之前不说,再到能不能随时变身,问得事无巨细。
牧三七面无表情地一一回答,湛蓝色的眼睛始终没什么温度。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祁墨,但对方正低头检查蓝岚的身体情况,似乎并没注意到他的视线。
陈风启总算相信了他不是牧浔。他先是看了祁墨一眼,随后话里有话地问牧三七:“那你为什么会变成牧浔的脸?”
牧三七有些委屈地看了祁墨一眼,闷闷地说:“我也不知道。”
陈风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眼神,他又转头看向祁墨。
祁墨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
陈风启吸了口烟,烟雾在昏暗的空间里缓缓升腾。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还是开口了:“我记得你一直对牧浔很关注啊。之前我就想问来着,但当着蓝岚的面不太好问。所以你和牧浔,到底什么关系?”
此话一出,连牧三七也猛地抬起头看向祁墨。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身体也绷直了。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忐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牧三七对牧浔这个人的了解并不深。从被送给祁墨起,祁墨就一直是一个人。家里也没有关于牧浔的任何东西,如果不是来到这里,牧三七根本不知道自家主人心里还住着一个人。
祁墨的眉头微微蹙起。他抬眸看向远处,目光穿过昏暗的空间,像是在追忆什么遥远的过往。犹豫片刻后,他还是开口了:“牧浔是我的爱人。”
短短七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牧三七心口。
空气安静了几秒。
牧三七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垂下眼,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原来是这样。
原来祁墨心里一直住着一个人。
而那个人,和他长着一模一样的脸。
“卧槽”胖子小声说。
“卧槽”沈艾木也跟着说。
陈风启连叼在嘴边的烟都忘记抽了,眼睛瞪得溜圆:“你就是传闻中牧浔的那个重病的爱人?”
祁墨点了点头:“我之前确实生了一场重病。当时是牧浔全权负责,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病,只是在医院住了很久。”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后来他消失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直到偶然来到这里,才重新有了他的消息。”
陈风启迟疑着问:“那你的身体”
祁墨没有说话。
陈风启走过去,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只要赚够积分,你的身体就能痊愈。”
“我想找到牧浔。”祁墨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坚定。
陈风启张了张嘴,有些为难:“你知道外界传言是怎么说的吧,他很可能已经”
话没说完,他很快又转了口风:“不过还有隐藏副本的存在呢。只要咱们找到隐藏副本,死人都能复活。”
祁墨嗯了一声。
牧三七眸色却晦暗了几分,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像是失去了所有光彩。他转过身,背对着几人,肩膀紧绷,什么都没有说。
服装店的鬼刚被解决,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危险。几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在这里度过一夜。
陈风启去检查蓝岚的情况,胖子和沈艾木则四处查看,确保没有遗漏的危险。
祁墨坐在角落,牧三七站在不远处。
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变成人的牧三七和身为狗的时候完全不一样。身为狗的牧三七有些疯癫欢脱,可身为人的牧三七却异常冷淡,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尤其是现在,那张和牧浔一模一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得像块寒冰。
陈风启凑到祁墨身边,小声问:“你家小狗变成人之后怎么这么冷酷啊?我看着都不像牧三七了。”
祁墨看了牧三七一眼,语气平静:“没事,闹脾气呢,等气消了就好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陈风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嘴角忽地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看看祁墨,又看看牧三七,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
有些事情,当局者迷。
约莫半个小时后,牧三七的身体突然晃了一下。
“我支撑不住人形了。”他声音很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骨骼收缩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高挑的身影一点点缩小,黑白相间的毛发重新覆盖全身。
几个呼吸间,那个冷淡的青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哈士奇。
众人看着这神奇的一幕,都忍不住咋舌。
祁墨伸出手,声音放轻了些:“过来。”
哈士奇却恹恹地趴在原地,连看都不看他一眼。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盯着地面,耳朵耷拉下来,尾巴垂在地上一动不动,活像被主人抛弃的流浪狗。
祁墨的手僵在半空。
他收回手,眉头皱了起来。“三七。”
哈士奇还是不动,甚至把脑袋别到一边,摆明了不想理他。
这场冷战来得莫名其妙。
祁墨想了想刚才的对话,大概明白了什么。他站起身,走到牧三七面前蹲下,语气放软:“怎么了?”
牧三七把头扭向另一边。
那个动作倔强又委屈,像个闹别扭的孩子。
“别闹了。”祁墨伸手想要摸它的头,指尖刚触到柔软的毛发。
牧三七猛地站起来,躲开了他的手,然后走到更远的角落趴下,背对着他。那条毛茸茸的尾巴甩了甩,透着一股子决绝。
祁墨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那一瞬间的触感。
气氛一时间冷了下来。
陈风启察觉到不对劲,他看看祁墨,又看看缩在角落的哈士奇,识趣地小声说:“要不我先去那边”
“不用。”祁墨的声音有些冷,像是压抑着什么情绪,“你们休息吧。”
他又看向牧三七,声音沉了下来,多了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牧三七,过来。”
这次连名带姓地叫了,语气也不像之前那么温和。
可牧三七还是一动不动,甚至连耳朵都没动一下。那副模样,分明是铁了心不想理他。
祁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涌起的火气。他站起身,大步走过去,打算直接把这只闹别扭的狗捞起来。
牧三七在他的手碰到自己的瞬间跳开了,动作敏捷得像只猫。然后它跑到另一个角落,重新趴下,继续背对着他。
祁墨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这辈子没被谁这么无视过,包括之前的牧三七。这只狗平时虽然疯癫,但对他的话还是很听的。现在这个样子,分明是在故意挑衅他的底线。
“牧三七。”他的声音很冷,像淬了冰,每个字都透着压抑的怒意,“最后一次,过来。”
哈士奇趴在角落,尾巴甩了甩,依然不理他。
空气安静得可怕。
陈风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连烟都不敢抽了。他和沈艾木对视一眼,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生怕被殃及池鱼。
他们从没见过祁墨发这么大的火。
就连平时最温吞的胖子都察觉到了气氛不对,默默坐远一些。
祁墨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只缩在角落的哈士奇。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收紧,青筋在手背上暴起。
良久,他轻声道。
“行。”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闭上了眼睛。那个姿势透着一股子决绝。
牧三七趴在角落,耳朵动了动。
它偷偷抬起头,用余光看向祁墨的方向。
祁墨靠在墙上,脸色阴沉,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牧三七又把头倔强地偏过去。
它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就是心里堵得慌。明明之前还好好的,可听到祁墨说那些话之后,它就觉得什么都变了味。
原来祁墨一直在找那个人。
原来祁墨来这里的目的,只是为了找到牧浔。
那它算什么?
一个替身?一个工具?还是一只随时可以被抛弃的宠物?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牧三七就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疼痛。
可它又说不出口。
它只是条狗,有什么资格计较这些?
昏暗的空间里,一人一狗各据一方,中间隔着不到五米的距离,却像隔着一道天堑。
陈风启又点燃一根烟抽,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牧三七,又看了眼祁墨,意味深长地笑了。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夜色渐深,工作室陷入一片死寂。
祁墨靠在墙上,眼睛闭着,却没有睡着。他的眉头紧锁,像是在思考什么。
牧三七趴在角落,脑袋埋在爪子里,那条毛茸茸的尾巴一动不动。
两个人,或者说一人一狗,就这么僵持着。
谁也不肯先低头。
谁也不肯先开口。
这场冷战,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投喂,每500营养液加更一章!
[三花猫头]狗狗生气,狗狗郁闷,狗狗吃醋。
第90章 在祁墨心里,它永远比不……
早上快七点的时候, 陈风启习惯性地打开系统面板查看进度。
【当前进度:5/29】
他愣了一下,昨晚他们这边只解决了两个,现在却显示已经捕获了五只鬼。也就是说, 昨晚又有三只鬼被解决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队伍捉到的。”陈风启啧了一声。
话音刚落,时间正好跳到七点整。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昨夜战果播报:白队捕获鬼怪2只,黑队捕获鬼怪3只。当前总进度:5/29。白队存活人数:43人。黑队存活人数:48人。】
望着白队骤减的人数,陈风启点燃一根烟,叹了口气:“居然让黑队领先了。”
胖子却乐观地摆摆手:“这已经很好了。晚上又不是咱们的主场,鬼怪攻击力增强那么多, 就这样还能捉到两只鬼。黑队那帮人指不定怎么骂咱们呢。”
陈风启一想也是, 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 也跟着笑起来。
果不其然,此刻城市另一端的黑队玩家们正看着系统播报骂骂咧咧。
“我靠,白队里他妈有怪物吧?”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狠狠啐了一口, “昨晚那么危险, 鬼的攻击力对他们增强百分之四十五, 还能捉两个鬼?”
“见鬼了。”另一个染着黄毛的青年也忍不住吐槽, “咱们昨晚拼死拼活才搞定三只, 他们竟然也拿下两只。这不科学啊。”
“白队里肯定有高手。”队伍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冷静分析,“能在劣势情况下还保持这个效率, 说明实力很强。咱们得小心点, 别阴沟里翻船。”
不管黑队那边怎么骂街, 白队这边的几个倒是相当淡定。
蓝岚半夜就醒了,但精神状态看着不太好。她靠在墙边,脸色苍白得像纸,眼下一片青黑。
“感觉怎么样?”陈风启走过去,递给她一瓶水。
“还撑得住。”蓝岚接过水, 声音有些沙哑,“就是做了一晚上噩梦……梦到自己被泡在那个橡胶池里,动不了,也叫不出声。”
陈风启沉默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再多问。有些创伤,说多了反而更难熬。
趁着白天鬼怪攻击力减弱,几人抓紧时间简单吃了顿饭。沈艾木从背包里翻出压缩饼干和罐头,大家围坐成一圈,享受着短暂的平静。
牧三七趴在角落,脑袋垂得低低的,连饼干都提不起兴趣。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时不时偷瞄向祁墨的方向,但每次对方看过来,它就立刻别开头,装作在舔爪子。
祁墨坐在最靠墙的位置,脸色差得吓人,嘴唇毫无血色,像是大病初愈。
“你没事吧?”陈风启注意到他的异样,眉头忍不住蹙起来。
“没事。”
两个字,拒人于千里之外。
陈风启张口想要说些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
说白了,这俩的事,还得他们自己解决才好。
吃完饭,陈风启提议:“趁白天大家抓紧休息。也别觉得浪费时间,晚上肯定没法睡,养足精神比什么都重要。”
几人都表示赞同,各自找了相对舒适的位置,开始闭目养神。
只有祁墨例外。
他靠在墙边,神色晦暗,从怀里摸出一个小药瓶。白色的药片倒在掌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他仰头吞下两颗,喉结滚动,动作机械得像个程序。
药片划过喉咙时带来一阵苦涩。
但比药片更苦的,是心里那团烧不尽的火。
祁墨闭上眼睛,指尖却不受控制地轻颤。胸腔里像是困着什么野兽,疯狂撕咬着想要冲出来,想要摧毁一切。可与此同时,又有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厌倦,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知道这是病情又发作了。
躁郁交替,无法控制。
他的手心紧紧握着一片碎镜片,锋利的边缘刺破皮肤,血液顺着指缝渗出,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晕开暗红的痕迹。
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牧三七趴在角落,耳朵却始终竖着。它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猛地抬起头,视线落在祁墨紧握的拳头上。
鲜血正从指缝间渗出。
它的心脏狠狠一缩,几乎是下意识就要站起来走过去。
但祁墨却冷冷瞥了它一眼,那眼神很明确——透着拒绝与冷漠。
牧三七的动作僵住了。
四肢像是被钉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工作室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的呼吸声起伏。
在祁墨因为药物的影响下睡着后,牧三七变成了人形。他走到祁墨身边,握起他受伤的手,仔细端详。
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但是一动却还是有丝丝缕缕的血迹渗出来,可见伤口有多深。
他什么都没说,安静地给祁墨包扎好伤口。
做完这一切后,他静静靠坐在祁墨身边,让祁墨能够依偎在身上,睡得更放松一些。
眼神瞥向身边沉睡的人,对方眉头紧皱,像是有着说不出的躁郁。
是因为牧浔吗?
他抬头,将祁墨紧皱的眉头轻轻抚平。
到了中午,几人陆续醒来。沈艾木打了个哈欠,推了推眼镜。胖子揉着脖子站起来活动筋骨。蓝岚的脸色比早上好了些,至少不那么惨白了。
祁墨也睁开眼,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靠在冰冷的墙面上,可睡起来却并不难受,睡梦中反而还感受到几分温暖。
陈风启环顾一圈,目光落在祁墨身上时,眉头皱了起来。
“还好吗?”他走过去,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今天好像没精神?”
“没事,就是没休息好。”祁墨冷静道。
牧三七从角落站起来,担忧地看向祁墨。它注意到他的脸色确实很差——嘴唇没有血色,额头还渗着细密的冷汗。
它犹豫了一下,再次迈开步子朝祁墨走去。
还没走到一半,祁墨就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牧三七的动作僵在那里。
它看着祁墨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刀。那种感觉又酸又涩,几乎要让它窒息。
它低头遮住晦暗的眼神,对牧浔的嫉妒如跗骨之蛆般袭来。
它嫉妒牧浔。嫉妒那个人能让祁墨念念不忘,嫉妒那个人在祁墨心里有着无可替代的位置。更嫉妒的是——哪怕那个人可能已经死了,祁墨还是要去找他。
而自己呢?
明明陪在祁墨身边那么久,明明救过他那么多次,明明那么拼命想要保护他。
可在祁墨心里,它永远比不上那个人。
永远。
牧三七停顿片刻,才跟着几人往外走。
几人陆续走出服装店。
外面的阳光高高挂在天空,明明是正午时分,却没有带来任何温度,反而让人觉得有几分寒意,像是冬日里的阴天。
街道上依然空荡荡的,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回荡。两旁商铺的橱窗里,各种模特静静站着,空洞的眼睛仿佛在注视着他们。
“接下来去哪?”蓝岚问。
几人商量了一下,最终决定去超市看看。那里有只鬼,如果好解决就直接解决掉,不行的话再换地方。
一行人朝超市走去。
还没到门口,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陈风启脸色一变,加快脚步冲进去。
超市里一片狼藉。货架被推倒了好几个,商品散落一地。地板上有大片大片的血迹,鲜红刺眼,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血迹从入口处一路蔓延到库房,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活生生拖进去了。
更诡异的是,这些血液还很新鲜。
鲜红的颜色,黏稠的质地,甚至还能闻到那股温热的腥气。
显然是刚死没多久。
“哎呀。”胖子咽了口唾沫,脸色瞬间煞白,“这个鬼……咱们好像打不过。”
陈风启点点头,神色凝重:“换一个吧,这里太危险。”
几人没有异议,迅速退出超市。
他们沿着街道继续走,一边观察周围环境,一边寻找可能存在鬼怪的地方。
走着走着,前方出现了一队人。
那是白队的其他成员,一共五个人,看着都是经验丰富的老玩家。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留着短寸头,身材魁梧,脸上有道疤。
“嘿,你们也在找鬼?”寸头男看到他们,主动打招呼。
“是啊。”陈风启点点头,“你们呢?”
“我们刚从下水道那边回来。”寸头男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那里有只鬼,不过实力不算太强。我们打算休息会儿,等下再去解决它。”
双方简单交换了情报。
寸头男他们这队已经找到了三处有鬼的地方——一个是不远处胡同里的下水道,一个是电线杆上张贴的家教招聘启事,还有一个在废弃的游乐场里。
“下水道那个鬼看着能更快解决。”寸头男分析道,“有希望在天黑前完成。游乐场范围太大,不适合现在去。至于那个家教工作……我们还没来得及查看。”
陈风启几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去看看那个家教启事。
游乐场范围太大,仅靠一个下午很难搞定。万一晚上被困在里面,处境会更危险。而下水道那个鬼,是眼前这几个白队成员打算动手的。
他们跟寸头男的队伍告别,朝电线杆的方向走去。
路边的电线杆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纸。纸张边缘卷曲,像是贴了很久。
【招聘家教老师】
【要求:有耐心,有爱心,善于与孩子沟通。】
【薪资:面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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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我们的孩子很乖,只是需要一个好老师。】
字迹潦草,墨水的颜色发黑,看着透着股子诡异——
作者有话说:[撒花]生气的狗狗很快就要黑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