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勋之整个人僵住,脑海里回荡着宁穗的这句话。
为什么不去死!
就那么想让他死吗?
可她这段时间,明明对他态度有了一些转变。
陆勋之捏着手指的指节渐渐发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那头,护士快吓死了,哪里想到宁穗说话会这么大胆。
她赶紧跑出房间,找了僻静的地方,陪着小心道,“先生,我看太太状态不太好,要不改天——”
“押也要把她押去检查。”陆勋之冷出冰碴的声音落定,随即是通话挂断的声音。
护士一愣。
她来的这段时间,虽然看到陆勋之每次都是冷着脸。
但是对宁穗是真的上心。
这么生气,大概是因为听到宁穗刚才说的话。
唉,这叫什么事啊?
另一个护工过来,急吼吼地问,“陆总怎么说?”
护士又叹口气,“上束缚带吧。”
……
唐桓进来的时候,脸色特别不好,“陆总,对不起。”
陆勋之眼皮都没抬一下,冷着脸在处理文件,手上的力道很重,似是在跟谁置气,“有事说事。”
唐桓咽了下喉咙,“刚才景园的保镖说,前几天,老爷子带走过太太。”
陆勋之手上的动作猛然顿住,同时抬眼凝住他,“然后呢?”
“太太去了一个小时就出来了。出来的时候样子很正常。保镖觉得没出什么事,又是老爷子,就没当回事。没、没跟我汇报。对不起,是我的疏忽。”
唐桓低下头,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随时等着陆勋之的暴风雨。
但陆勋之出奇的安静。
他悄悄抬眼看过去,陆勋之面无表情,片刻后,倏地扯唇,眼底却一片冷意,他倏然起身往外走。
唐桓追上来,“陆总,去哪儿?”
“回景园。”
唐桓急了,“可是现在公司里的事……”都还一团糟呢。
陆勋之,“他这么喜欢乱,那就乱到底。”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陆老爷子。
唐桓闭嘴。
……
宁穗被绑带固定之后,反而不闹了。
她不知道陆勋之要对她做什么,但做什么都不重要了。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任由那些医护人员,将她挪过来,挪过去。
正好检查完的时候,有人推门而入。
宁穗的视线极缓慢地挪过去,看到陆勋之的脸色苍白,满脸的震惊,她没什么表情收回视线。
“谁叫你们绑着她的!”陆勋之几乎是怒吼出声,随即冲上来,将绑带解开。
主治医生也被吓到了,刚才护士打电话给陆勋之的录音,他听过了。
当时听到陆勋之那句“押也要把她押过去”的时候,他也很震惊,但是骨髓移植迫在眉睫,他也不敢耽误,就依着上了绑带。
听到陆勋之这么问,他心凉了半截,这是会错意了。
“陆总,是您说的……”主治的话还没说完,便遭到陆勋之一记眼刀,“我们也是没办法,您看看,护士和护工都受伤了。”
站在旁边的几个人都瑟缩地往后站,要么脸上有抓痕,要么胳膊上有咬痕。
陆勋之冷冷的收回视线,“出去!”
众人如释重负,鱼贯而出,检查室里,只剩下宁穗和陆勋之。
他颤抖着手帮她解开,可刚一得了自由,宁穗低头咬上了陆勋之的虎口。
她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对方皮肤瞬间被刺破,血液瞬间染红了她的唇。
甜腥味在唇齿间三开,宁穗的眼睛缓缓聚焦,在看清陆勋之的时候,眼底的仇恨凝成实质,又加重了齿关的力气。
陆勋之痛得眉心紧皱,眸底的情绪复杂无措,“对不起……”
听到这句对不起,宁穗倏地松开他的手,冷不丁笑起来,唇角还带着血色,看上去有些狰狞。
啪!
啪啪!
宁穗连着打了他三个巴掌,可她已经没什么力气,三个巴掌没有任何杀伤力。
她挪到床边,脚落在地上,起身的瞬间,整个人砸向地板。
却在跌落的一瞬间,落进一个坚实的怀抱。
陆勋之张了张嘴,看到宁穗的双手痉挛成鸡爪子形状,形态诡异。
心里咯噔一声,他赶紧起身抱着宁穗回到卧室。
宁穗的情况并没有好转多少。
陆勋之叫来了医生检查。
“之前我跟您说过,太太情绪状态不好。她应该是受了严重的刺激,现在身体已经有了躯体化反应。她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做手术,预后不会好。”
陆勋之声音沉得能沁出冰,“不做手术她会死。”
医生噎住。
“我要一个万全的方案,不然你们都卷铺盖滚蛋。”陆勋之丢下这句,回了主卧。
宁穗躺在床上,像上午他走的时候一样,缩成一团,眉心皱出一个小疙瘩,脸颊是不正常的驼红。
陆勋之心口一紧,手背探上她的额头,滚烫。
他又叫了医生回来。
折腾到后半夜。
宁穗不知道时间,只觉得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她本能地寻找能让自己舒服的东西。
摸到一个胸膛,热的时候让她凉下来,冷的时候又给她取暖。
于是她抱了一整夜。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身上舒服多了,缓缓睁开眼,入目是陆勋之的俊脸,他眉心折出痕迹,看上去睡得并不踏实。
宁穗愣了愣,倏地起身,躲之不及。
陆勋之被她大幅度的动作惊醒,满眼的茫然,好几秒才聚焦在她脸上。
初醒的声音微微沙哑,“醒了?”
说着,他摸宁穗的额头,松了口气,“不烧了。”
宁穗冷冷看着他深情又温柔的样子,只觉得讽刺。
陆勋之起身靠在床头,搓了搓脸,醒了盹,“饿不饿,我让人送点吃的上来。”
宁穗却没有回应他的话,“我要走。”
陆勋之愣住,眼底情绪复杂,“抱歉,昨天的事,我保证不会再发生。”
他说的是医护人员粗暴对待她的事。
可宁穗什么都听不进去,“我要离开景园,我住在这里就恶心。”
这是一个牢笼,将她八年的爱困在这里。
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无比憎恨这个地方。
陆勋之冷笑扯唇,“你不想待在这,你想去找谁?”
但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因为她看到宁穗的手又近乎痉挛地颤抖。
想到她昨晚的样子,陆勋之使劲闭了闭眼,哑声开口,“好,你想去哪儿?”
宁穗没理会他,随便扯了一个外套穿上,便坐上了一辆车。
她知道陆勋之不会就这么放她走,所以也没拒绝司机要送她。
她现在的身体状况也不可能自己出行。
车子开往海城宁安静的家。
宁穗在后视镜里看到陆勋之的车一直跟在后边。
她冷淡地收回视线,手机响起,一条陌生短信进来,【扳倒陆勋之,你得自由,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