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 真是要了他的命了
“你不许动, ”云深指着谢玄补充道,“让他来。”
此话一出,清竹和小师妹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可惜的神色。
谢玄瞟见江让的袖子下动了动, 约莫里面已经手握成拳, 正极力克制自己不把这个云大师兄扔出去。
谢玄赶紧传音安抚:“阿让,冷静。”
他知道这个要求对合欢宗人来说只不过是家常便饭, 完全不值一提, 但让洁身自好的霁珩清尊去做这种事估计比杀了他还难受。
“都到了这地步了, 就按他的来,”谢玄道,“我说,你做。”
换在昨晚之前,云深这个考核定然会难到他们,不过对今日的谢玄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了。
果然,多读书, 总会用得上。
就是半天都没有听见江让传音回复。
谢玄:“阿让?”
片刻,他终于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嗯”。
“那好, 你现在……”谢玄思考了片刻, 决定循序渐进, “先过来, 抱我一下。”
这次传音结束后,身边又是长久的沉默,虽说云深不允许他动,谢玄还是忍不住稍微偏了偏头。
江让一动不动地垂眸站在原地, 谢玄莫名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了他的挣扎。
就在他以为江让不会动作了的时候,江让终于抬起了手,朝他伸了过来。
那双手穿过他的手臂和腰侧中间, 开始缓缓收拢,手掌谨慎而小心地贴上了他的皮肤,一上一下地覆在谢玄的背上。
只是两人的身体之间还留有一拳的距离。
“……靠近一点,”谢玄又道,“抱紧我。”
他能感受到听到传音的江让动作一顿,接着背后的两只手臂突然收紧,至此两个人之间再无隔阂,紧紧相贴。
这是一个极其亲密的拥抱,江让的胸膛随着喷洒在他颈侧的气息起伏,温热的体温也透过薄薄的纱衣浸到他身上。
江让的头深埋在他颈窝里,余光只能看见一小截白玉似的下巴。
谢玄看向云深,对方毫无反应,明显是这种程度完全不够。
江让显然也意识到了只是拥抱不可能通过考核。
“我……”江让的传音响起,他低声讷讷道,“我亲你吧。”
谢玄:!!!
虽然之前他们早就狠狠亲过一回,可那时谢玄脑子不清醒,根本没有留下任何感受,现在江让主动提出,他的心脏不可控地快速跳动起来,竟然隐隐地产生了期待。
“好,但是你……”江让按说对这种事情应当是毫无经验,谢玄迟疑了一下,问道,“你会吗?”
“我可以……”江让的声音很轻,轻到谢玄不用心听就会错过了,“可以学你做过的。”
学他……做过的?
谢玄对那天晚上的印象只留在剑灵给他重现的画面,并没有亲身经历的体会,他做过的?他做了什——
这句话还没在脑子里冒完整,谢玄就感觉颈侧的皮肤上贴上来两片柔软的唇,滚烫的触感一点一点地向上,轻啄一下又分开,循环往复。
谢玄被他这若即若离的亲吻搅得头皮发麻,皮下的血液跟煮沸了似的,烧得他脑子也晕乎乎起来。
可江让并没有就此停下来,而是循着那一线,从谢玄的耳侧慢慢去亲他的唇角。
好像下一次就要吻上来,又好像每一下都在犹豫,谢玄快被这种“撩拨”弄疯了。
还未等他有所动作,贴在他后背上一只手突然松开,目的明确地绕到他脸前,似乎是想去盖住他的眼睛,谢玄忽然心下一跳,本能地一把握住那只手,他完全忘了“不准动”的命令,不自觉地抱住了人,然后顺着后背一路向上,托住了江让的后脑朝自己方向压了过去。
谢玄心中叹息着想,江让主动起来,真是要了他的命了。
他低下头,接住了江让送上来的吻。
背后那只手瞬间紧紧地揪住了谢玄的衣服,身体也跟着紧绷起来。
这是在两人都清醒的情况下的第一次亲吻,这种感受太过强烈,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的脸和对方一样红得可怕。
然而脸红耳热的也不止他们两个。
“好了!”云深握着扇柄轻咳,“算、算你们过关。”
话音一落,江让立即推开了谢玄,转过身去。
“清姝。”
他听见云深对小师妹道,“一会儿给他们发进山玉令。”.
一行人过了山门,回到了合欢宗,云深交待清姝把谢玄和江让安置在主峰下的外门弟子斋舍,自己和清竹先走了。
清姝性格活泼,一路上把合欢宗从上到下都介绍了个遍,这个宗门大概是没有需要隐藏的机密,谢玄问什么她答什么,一点儿也不藏着。
谢玄不时回头,看看江让跟上没有——自从云深的入宗考核之后,江让就一直一声不吭,一句话也没跟他说过了。
“好啦,这里就是了。”清姝推开一间院门,“你们先住在这里,等大师兄上报后,过几日就会给你们分院。”说完清姝转身要走。
“清姝小师姐~”谢玄叫住她。
“今日多谢小师姐带我们进来,还给我们安排住处,”谢玄从乾坤袋中摸出一堆小玩意儿,笑嘻嘻道,“这些是我在碎金城游历的时候买的,都是上等货,就送给小师姐做答谢啦。”
他手里捧着几只镶嵌了小颗珠宝的瓶瓶罐罐,里头是胭脂水粉一类,还有一包封装精致的点心,都是些讨女修欢心的东西。
清姝年纪不大,约莫也没去过合欢宗山下之外的地方,看到这些东西眼里都放光了:“都送给我?”
“当然啊。”
清姝也不扭捏,确认之后就欢欢喜喜地收下了:“碎金城,我听出门历练过的师兄说过,那里的修士修为都很高,是绝佳的补品呢!日后我也要去那里历练!”
谢玄附和道:“是啊是啊,碎金城确实是个好地方。”
他见清姝对他送的东西爱不释手,赶紧趁热打铁道:“小师姐,向你打听个事儿。”
“什么事啊。”
“我听说……合欢宗几年前曾经开启过一个小秘境,”谢玄试探着问道,“方才我们一路聊了许多,怎么没听小师姐说起过?”
他这样一说,安静了许久的江让也循声望了过来。
清姝抬起头,面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做什么?”
谢玄:“不、能提?”
“幸好你问的是我,不是大师兄。”清姝左右看看,怕被谁听见似的压低声音道,“这件事在宗门里啊……”
“是个禁忌。”
第32章 第32章 良家妇男被逼跳水
“禁忌?”
谢玄不明白。
小秘境开在自家家里头, 要换做其他宗门,早就因这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天赐良机而欣喜若狂了。
合欢宗虽不看重修为,但秘境中未必没有他们所修法门需要的灵丹仙草, 按说也应该高兴才是, 怎么成了禁忌了?
谢玄猜测:“合欢宗在秘境中死伤惨重?”
清姝摇头:“秘境那种地方,我们合欢宗去凑什么热闹?”
“那——”
“但偏偏就有这样一个不怕死的。”
听到这话, 谢玄隐约觉得问对了方向:“怎么说?”
“咱们合欢宗本来修的就不是仙道, 那秘境多危险, 别说进去了,就是站在入口被瘴气喷一下伤了脸蛋,还怎么勾.引猎物?”
谢玄:“……有道理有道理。”
“宗门里有个人不听劝阻,非要进去看看,”清姝年纪小藏不住话,估摸宗门里也没人谈论这事儿给憋坏了,撞见谢玄问就全给说了, “后来还真给他从秘境里带出了东西。”
“是什么?”发问的是江让。
清姝一路上没听见这位出声,甫一开口令她好奇地看了江让一眼:“说是一把上品灵剑。”
江让又问:“那剑长什么样子?”
“那我就不知道了, ”清姝道, “我那时还没进宗门呢, 这些都是偶然私下听师兄师姐们说过一次。”
谢玄不解:“这不是好事么?”从秘境中能带出东西来, 对修士来说那可是荣耀,对整个宗门而言也是光耀门楣的事情,怎么成了禁忌了?
“本来是好事,可坏就坏在他出来后遇到了一位‘高人’, 那人说他天资不凡,身怀绝佳单灵根,是个不可多得的修仙天才。”
清姝提到“绝佳单灵根”时, 谢玄觉察道江让神色明显变化了一下。
“那位师兄真就听信了那个人的话,转头就跟宗主自请逐出宗门,带着他那柄剑转而下山修仙去了。”
清姝撇撇嘴:“呿,什么‘高人’,害人才是。”
“那可是当时最受宗主喜欢的徒儿,也是我们大师兄最疼爱的小师弟,”清姝道,“他叛出宗门之后,宗门中人就默契地不再提起此人的名字了。”
原来如此。
“后来呢?”谢玄问道,“这个人去了哪里?”
“不知道,”清姝耸耸肩,“后来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兴许是死在求仙路上了也不一定。”
谢玄和江让对视一眼,都想到了玉安镇那个长相俊秀的无名修士。
清姝见他二人的反应,狐疑道:“你问这些,该不会也想修仙道吧?小心步了后尘。”
“当然不是,”谢玄连忙否认,“我呀,就是爱听点儿奇闻轶事,再说我也没那本事,能从秘境里带出宝贝来。”
清姝一想:“那倒是。”
“你们早些休息吧,明日我再给你们送些吃的来。”
“是,多谢小师姐啦~”谢玄又从乾坤袋中摸出一只玉钗塞给她,送人出了门。
他一回头,却看见江让一脸冷意地看着他。
谢玄:?
江让的目光扫过他手里提溜着的乾坤袋轻“呵”了一声:“从不见面的有缘人?”
谢玄一顿,才想起这是在碎金城时,自己同江让发誓说过“他买的东西向来都是随手扔”“从不与人见面”之类的话。
谢玄:“……”
不过江让自凤鸣馆出来就再没跟他说过话了,好不容易开口,他若跟人嬉皮笑脸,不知道江让又要修多久的“闭口禅”。
“打听消息,总得打点一下是不是?”他好言哄道,“你看,咱们不是问出了这么重要的信息么?”
江让心知谢玄有理,没反驳他。
谢玄一瞧他又不吭声了,赶紧转移话头:“啧,你说那‘高人’也是够害人的,人家在合欢宗好好修他的双修之道,非要撺掇别人去修仙,这下好啦,命都给修没了。”
江让无声半晌,才漠然道:“他跑不了。”
“谁?”谢玄问,“那个合欢宗修士?”
他忽然想起当初江让是检查过那具尸体的,并且查完后便不让他上手查了,明显是发现了什么。
结合方才清姝提到“绝佳单灵根”时江让的反应,谢玄推测道:“那具尸体的灵根……”
江让淡声道:“被人挖掉了。”
谢玄吃了一惊:“挖掉了?”
他原以为此人是遇上什么仇家或是受人嫉妒,杀了还不够,还要毁人灵根,便听江让又道:“嗯,挖出自用。”
谢玄更迷惑了。
灵根本就是生来有就有,无便无,每个具有灵根的人修行后自成灵脉,灵根离体不久便会消散无法保存,还从未听说灵根挖出之后能供他人使用的。
就算如此,江让又如何肯定那修士被挖走的灵根是被他人拿去使用了呢?
谢玄心知江让肯定还有别的秘密没说,不过江让不说他也无意去寻根究底,光是江让透露的这些,他的好奇心就已经给勾起来了。
谢玄卸掉脑袋上的首饰和耳饰:“看来十有七八这个合欢宗人便是玉安镇那位仁兄了,咱们也别闲着,现在就去风月湾看看。”
“嗯。”.
风月湾在合欢宗主峰之后,谢玄上山时就从清姝口中旁敲侧击问出了大概位置,自告奋勇地前方带路。
说是带路,其实是江让有意落在谢玄身后几步,不与之同行。
虽然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及凤鸣馆的事,但江让心中却是前所未有的混乱。
一直以来他自己说服自己,与谢玄结契是不得已而为之,可当他开口提出要亲吻谢玄时,他似乎窥见了自己内心深处不能为他人所知的隐秘心思。
只是刚觉察到这一点,就被他狠狠地按了回去,甚至胸腔内卷起了一股无名火,但这股火气在看见前方那个粉色身影之后,又倏地灭了。
江让微垂下眼皮,只盯着自己身前两三步的地面慢吞吞地前行。
“阿让?”
江让抬起头,面前是一条岔路,谢玄站在其中一条道上,略微疑惑地朝他看了过来。
他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地跟丢了人。
谢玄几步走回来:“你——”
“走神了。”
江让面无表情地绕过谢玄走上了他过来的那条路。
谢玄望着江让头也不回地走出一大截的身影,忽然有点头疼。
江让这样的脾气,大概觉得自己被迫去亲他这件事屈辱得很,还被他强行摁住又狠亲了一顿,因而神色阴郁,恐怕心中早就积压了无尽的怒火,能忍到现在已实属不易了。
要不……让江让打他一顿消消气?可江让现在犹如一座隐而不发的火山,真给了口子让他发泄,说不定会放火烤了他。
唉!谢玄心里万分后悔地想,他怎么就没忍住把人给亲了呢?色迷心窍!一定是色迷心窍!
可那滋味……
谢玄无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江让亲上来的触感。
柔软,温热。
还有比唇瓣先扑面而来的清香,像怀抱了一树梨花.
“阿让……”
江让听见谢玄小声叫他,心中不明缘由地狠跳了一下,故作平静地“嗯”了一声。
谢玄见他仍然径直向前走,犹豫道:“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江让脚步顿了顿:“我不生气。”
生气什么?去凤鸣馆自荐的法子是他同意的,亲吻也是他提出的,主动亲上去的是他,沉溺其中的也是他。
但他为什么不高兴?江让自己也不明白。
“那就好。”谢玄松了口气,稍作迟疑后道,“反正咱们现在都已经是道侣了嘛,亲一下很正常。”
跟他昨晚看过的那些禁书相比,亲吻这样的事只能说是清水,虽、虽然他一下没克制住,吻得是动情深入了些,但他们是道侣——就算是假的,那偶尔放纵一下,也没关系……吧?
谢玄想了想,又语重心长地劝慰道:“你看开点。”
“……”
江让瞪了他一眼,拂袖而去。
谢玄:??
他又说错话了吗?那江让到底消气了没有?
啊?!
江让不理人了,谢玄也不敢出声,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来到主峰后的山谷口。
远处一道山涧倾泻而下,形成一弯月牙状的溪流,水不深,约莫刚没过腰侧,水面弥漫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如钟烨所说,这个地方果然是灵气丰沛,传言在此沐浴之后有美容焕颜,滋养身体的功效,大概就是这些灵气的原因。
谢玄:“应当就是这里了。”
据说那小秘境的入口就开在溪流之中,虽说入口关闭之后早就不剩什么了,但既然江让来过这里,谢玄还是打算下去看看。
他二话不说,双腿一屈就往水里跳,只听得耳边传来一声急促的“等——”,然后他就伴随着“刺啦”的布帛撕裂声稳稳当当地落入了水中。
谢玄站在水中低下头,这件被钟烨千万交代保管好的衣裙自肩膀往下四分五裂,露出大半个赤.裸的胸膛,结实匀称的肌肉展露无遗,仅剩一片碎布耷拉在肩头上,勉强垂下去遮住了某个点。
岸上江让手里抓着一把粉色的轻纱,另一头还连在谢玄的腰间,仿佛只要再轻轻一扯,下面的布料也保不住了。
场面看起来犹如色中饿鬼企图霸王硬上弓,良家妇男被逼跳水守住清白。
谢玄:“……”
江让:“……”——
作者有话说:谢玄:*_*
江让:罒_罒
第33章 第33章 你理当叫我一声‘夫君’
其实谢玄听到了那一声“等”, 只不过那瞬间他已如离弦之箭射出去了,如果当时江让扯他头发的话还有可能留住,扯衣服就——
大概是昨晚话本看多了, 谢玄脑子一抽:“阿让, 你脱我衣服干什么?”
江让:“……闭嘴。”
他在岸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涉水朝谢玄走了过去。
谢玄这一个大跳几乎快到了溪流中心, 江让边走边把那些被撕得七零八落的衣衫收回来团在手中, 最后全塞到了谢玄怀里。
只是这一塞, 江让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了谢玄几乎袒.露的身体上。
银色的月辉照耀下,谢玄的皮肤仿佛镀了一层泛着银光的薄膜,因炸鱼溅上去的水滴覆在胸膛上面,还有半浸在水中劲瘦结实的腰腹,整个看着犹如一座完美的人形玉雕。
霁珩清尊素来讲究衣冠齐楚,哪里这般同人坦诚相对过,即使身处微凉的溪水中, 他也感觉身上阵阵发热。
稍加思索,他伸手把那一团破布又扯起来, 挂在了谢玄的肩膀上。
谢玄:“?”
江让移开视线:“好歹遮一下。”
“可是, ”谢玄从那一团破烂中翻出乾坤袋, 表情真诚道, “我有别的衣服啊。”
“……”
江让怒道:“那你就换!”
“哦。”
谢玄把破衣服随手一扔,开始解自己的腰带,他丝毫不懂得什么叫“回避”,当着江让的面脱了个精光, 换回了他原本那套红衣。
只是在水里换衣就没有岸上那么简单了,腰部以下的布料全部泡在水中,随着水流方向向后漂去, 像拖着一条火红色的长尾。
谢玄被水流的力道拉扯,干脆也不去系腰封,只绑了里衣的带子,敞着外袍就抬头去找江让。
等他看到人,江让早就背对着他向溪流中心走出了一段距离。
“有什么发现?”谢玄见他停下了脚步,立即拖着红红的大尾巴追了上去。
江让没开口,不过顺着他目光的方向,谢玄看到几步远外的水面下有什么东西。
那东西离水面约莫只有半尺,形似寺庙中佛陀身下的须弥座,只是不是莲花状,而是由六角石台一级一级累叠而成。
江让听见水声瞥了他一眼,蹙眉道:“……这就是你换的衣服?”
“反正束了也得湿,省得被水拉着走,”谢玄眼神点点那片水下,“那是什么?”
江让懒得说他,重新看过去:“不觉得眼熟么?”
眼熟?
谢玄仔细打量,忽然想了起来:“青浦山秘境的石台?!”
没错。
水里的这个简直是青浦山秘境里缠着金鳞赤蟒那个石台的缩小版!
当时毒瘴太浓,再加上蟒身的遮挡,谢玄看得不是那么完全,不像亲自爬过的江让,一眼就把它认了出来。
“嗯。”江让道,“那日取剑我便觉察到不对,那石台之上的灵力流动似乎遵循着特定的某个规律。”
他顿了顿,忽然转头看向谢玄,话问得意味深长,“剑尊活了这些年岁,定然去过不少秘境,可知这种东西是秘境中原本就有的么?”
谢玄声音一沉:“阿让。”
江让莫名有些心虚,以为被听出自己是在试探他,便见谢玄眉头皱得死紧:“你怎么还叫我剑尊?太生分了!”
“……”江让面无表情道,“那依你之见?”
他这样一说,谢玄立即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虽然你我结了契之后就匆匆出门,也没办结契大典……”
他这个停顿令江让心里陡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谢玄眼睛看着他眨巴眨巴,开始憋坏:“但我觉得——”
他蹚水向前一步捧起江让的手,接着道:“既然我们都已经是道侣了,你理当叫我一声‘夫君’。”
——这可是谢玄琢磨了一路才想出来的。
本来他的计划在顺利进行,谁知中途出了“他以为的双修不是他以为的双修”这种根本上的错误。
钟烨的话本给他深刻剖析了各式各样的双修之法,图文字画历历在目,字字句句幅幅看得人脸红心跳,一柱擎天。
虽然书中所说的个中滋味的确令他好奇不已,但他要是敢把这些用到江让身上,等出了幻境江让恢复清醒,不得把他抓起来片成刀削面?
所以谢玄决定还是跳过此步骤,另寻他法。
不过江让拿他炸了那么久的山,他怎么都有点不甘心,就占这么一个口头上的小便宜,应该不过分吧?
虽说到时候江让也不会放过他,但最多也就跟他再打几场以报此仇,总不会因为这种言语上的小事跟他拼命。
谢玄满眼期待地看着,像一个从偏门娶进来的委屈小媳妇在等他给一个名分。
江让唇角抽了抽。
他就知道谢玄脑子里没装什么好东西。
但这回谢玄也不算在无理取闹,不论自己一开始出于什么目的结契,他们现在的确是道侣,而、而且……谢玄那么喜欢他,想从他这里讨点甜头也不是不能理解……
江让抿抿唇。但让他现在叫人夫君,他实在叫不出口。
反应过来自己居然真的在考虑这个问题,江让立即火大道:“你我皆是男子,哪有叫夫君的道理?!”
“啊?”谢玄失望地放下手,垂头片刻不死心地问,“真的没机会吗?”
江让见不得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心一软没把话说死:“也、也说不准。”
谢玄眼睛一亮:“什么时候?”
江让含糊道:“……等必要的时候再说。”他快速转移话题,把谢玄的注意力拉回正事上:“你对这石台有什么看法?”
谢玄好哄得很,果然就被引了回来:“你说青浦山那个大石台上有灵力遵循某种规律流动?”
“嗯。”
谢玄略一思索就知道江让的话是什么意思——那盘着金鳞赤蟒的大石台上有人布置了阵法。
只有在阵法的控制下,灵力才会按不同的规律流转。
但秘境之中有人布置那样的阵法是不可能的,当今修真界,哪怕是他和江让这样的大乘境,也无法预知哪里会有秘境开启,就算第一时间入内也来不及布置那么庞大的阵法。
况且这么做毫无意义,既然有如此大的本事,那秘境中的宝贝对此人来说岂不是如同探囊取物?还需要大费周折地用阵法和赤蟒去对付其他人么?
江让看着他,提醒道:“你不觉得青浦山秘境很奇怪么?”
谢玄心说岂止,你这识海中拎出来的哪个秘境不奇怪?嘶——
他看看江让,又看看水面下的那个石台。
“你怀疑……青浦山秘境是假的?”
不仅是青浦山,包括风月湾这个也是一样。
这两个秘境里面只有各种毒虫毒草瘴气妖兽,和一模一样,一大一小附带有阵法的石台,就好像小的这个是试验品,不过只堪堪支撑了半日,大的这个那时支撑了三天。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可就大了。
有人竟然能利用这种石台和某种未知的诡异阵法仿制出与秘境相差无几的赝品,整个修真界无一人识破,连他和江让都骗过去了。
谢玄面色严肃起来。
怪不得江让识海失控后,展现出来的是这几个意识碎片,原来他竟在走火入魔之前发现了如此巨大的秘密。
谢玄突然想起了义庄抢尸的黑衣人,难道他就是幕后黑手?他做这些又有什么目的?
谢玄本来只想救救人顺便谈个恋爱,哪知道背后竟有这样的大事。
他无奈地笑着摇摇头:“啧,阿让你这个魔——”
江让:“??”
谢玄:“磨人的小妖精,真是了不得。”
“……”
江让抽开手怒道:“谢玄!你有没有个正经?!”
“阿让,你不要生气嘛,”谢玄连忙哄人,“道侣之间就是会讲点情话调剂感情的啊!”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江让指着水下石台瞪了他一眼道,“现在这场合适合调剂感情吗?!”
“我错啦~”谢玄飞速认错,心里却道这场合又如何,就算江让把刀架他脖子上,他也照样能对着江让说出一大堆情话。
“为表诚意,我去看看那石台有什么蹊跷,”谢玄打算将功折罪,“说不定有阵法残留,可以拿来研究一下。”
他刚提脚,手臂就被人拉住了。
“别去。”
谢玄回头,看见江让眉心深锁,表情凝重道:“我感觉……很不好。”
此话一出,谢玄更加确信当时江让在风月湾出了什么事,极有可能跟这水下石台有关系。
那他更要去看一看了,说不定知道了江让走火入魔的原因,还有别的解法可以破这幻境呢?
“别担心,”谢玄拍拍紧紧抓着自己手臂的那只手,“咱们两个大乘境,还能被区区一个残阵给吓到?”
谢玄说得确有道理,但江让心中对那个石台仍然隐隐有种危险的预感。
不等他再说,谢玄已经反手拉住他,朝溪流中心走去。
两人谨慎地靠近那座三尺见方的石台。
石台上确实有一个极为隐蔽的阵法,不留心根本发觉不出,但不知是使用过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阵法已经残破不堪,似乎并不能构成威胁。
谢玄松了口气,笑道:“看来这石台上的残阵也已失效了。”
“是吗?”江让分开与他交握的手,半信半疑地走上前,“我怎么……”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在嚅嗫了。
“阿让,”谢玄问道,“你说什么?”
江让并不回答,只是背对着他微微弯腰,像是在全神贯注、一寸一寸地钻研上面的残阵。
“阿让?”
谢玄觉得奇怪,上前一步与江让并肩:“阿——”
他刚开了个口,便见江让双目失神,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将另一只手掌按在了石台的残阵之上!
下一瞬,石台上猛然间爆发出铺天盖地的黑雾,转眼便化成了焮天铄地的黑色火焰,瞬间就将江让包裹其中,一根发丝都看不见了。
“阿让!”
滔天的黑色火焰在水中蔓延开,整个水面上都烧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今天应该还有……
——
打算二更,但没写完(555……)明天早点更
第34章 第34章 【文案回收中~】
事发突然, 几乎是火烧起来的瞬间,谢玄就朝江让伸出了手,但依旧捞了个空。
石台被整个卷入其中, 骤然爆开一朵巨大的黑色火莲, 衬得石台犹如莲心,无数细细密密的灵丝从风月湾四处拔地而出, 齐齐注入莲心之中!
接着石台上方的残阵竟然诡异亮起, 开始急速修复, 霎时间黑莲莲瓣的脉络上红光时隐时现,就好像它在有意识地吸食这片沃土的灵气。
谢玄眼睛紧盯着那朵黑莲,刚要抬手召出太阿削了它,便见黑莲花心之上裂开了一道入口。
他一见那入口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先前他与江让的猜测果然没错,的确是有人在仿制秘境,只是这残阵不知是何原因,竟然复原触发, 重新将那“秘境”造了出来。
方才江让恐怕就是在法阵修复时,不小心跌入秘境了。
回忆起江让当时奇怪的状态, 谢玄来不及多想, 立即纵身跳入了裂口之中!.
一落地, 谢玄首先闻到了空中略有些潮湿的味道。
这里乌云蔽月, 竟是一片漆黑,猛然间天空中电闪雷鸣,“轰”地一声照亮了四周,然后瞬间又黑了下去。
不过这短短一瞬, 也让谢玄看清了周围的环境,山谷,密林, 断崖……
“啪”,一滴雨拍在他脸上。
雷雨天。
这是……云栖台?
为什么这里是云栖台?!谢玄的思路有一瞬间凝滞。
那日在云栖台,他只知江让沉浸在某种梦魇之中,致使山崖倾倒、秘境崩塌,并不清楚当日江让究竟想起了什么。
如果这里是云栖台……
谢玄抬头望向那座断崖——江让一定在那里!
他纵身几个点跳就从谷底上了山崖,出乎意料的是崖上并非江让,而是被一个黑衣人追杀的一家三口。
确切地说,一家中的男人已经死了,独留妇人怀抱着一个小孩儿瘫坐在那黑衣人面前。
很明显,那个手持血刃的黑衣人并不打算放过母子二人,他像是在逗弄无法逃生的可怜猎物,一点点带着压迫走近,享受着对方因他而产生的绝望和恐惧。
这对母子看起来只是寻常凡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黑衣人又是什么身份?仇杀?
情况不明,谢玄没有贸然出手,他悄无声息地落在离那母子二人不远的树上。
“让儿。”只听那女人握着小孩的肩道,“……别怕。”!!
这个“让”字立即引起了谢玄的警觉,他刚要有所动作,便看见那妇人不知是悲愤过度急血攻心还是自尽,突然猛地吐出一大口血,跪倒在了地上。
而那黑衣人蹲在小孩儿面前,狠狠地将他推了出去!
一道闪电划过,刹那间亮如白昼。
小孩湿淋淋的头发下,露出一张异常漂亮的脸。
只一眼,谢玄立刻就认出了他是小时候的江让。
那黑衣人已经朝地上的小江让扬起了刀,来不及思索这是怎么一回事,谢玄当即瞬行上前拦在二人中间打出一道凌厉的灵力!
以他当下的急切,这一道灵力下去,不但能击飞劈过来的刀,也决计能将这个黑衣人震飞出去,岂料这一击就如同打入虚空,什么也没拦住,黑衣人挥出的刀势竟然穿过了他的身体,直接劈在身后的小江让身上。
谢玄错愕地转身。
黑衣人这一刀毫不留情,几乎将那个湿漉漉的小孩儿劈成两半。
他“哇”地呕出满口鲜血,痛得蜷成了一团,眼睛却在这样的环境下黑得发亮,他死死地盯着那人,任由那人一刀接一刀地劈在身上。
头发被劈得散开,衣服也破烂不堪,露出下面外翻的皮肉,鲜血混合着雨水还有地上的泥泞,弄得他整个人脏兮兮的,几乎快要看不出人形了。
谢玄好像被人一把攥紧了心脏,胸口闷得发疼。
他哪里还不明白这就是江让那日在云栖台的梦魇,可他除了能站在这里,看着小时候的江让被人一刀刀地凌迟,什么都做不了。
他什么都做不了。
暴雨如注,冲得小江让的伤口都泛起白,像是流尽了一般,一滴血都流不出来了。
黑衣人终于停下手,像是拎垃圾一样把地上的孩子提了起来,厌恶道:“破破烂烂。”
然后一扬手,把那个破碎的小身体从山崖上扔了下去。
“江让!”
明知道这是不可改变的虚像,谢玄还是下意识地跟着冲下了山崖,他知道他接不住当年的江让,却依旧朝他伸出了手——
身后的景象疾速后退,眼前那个小身体也在消散,在谢玄伸出的手上留下了一片黑雾。
那黑雾像是认得他似的,小心地躲在他虚握的手掌中,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小团,似乎害怕谢玄把它丢掉。
谢玄不知道这是什么,还是本能地将它护好,试探地轻声道:“阿让?”
不知道是不是这一声起到了安抚之用,细细发抖的黑雾停了下来,它在他手心摸索着,竟然一点点钻进了他无名指上的石戒。
接着谢玄脑中猛然一震——
排山倒海的恨意向他袭来,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恨不能立即将那个黑衣人揪出来废其修为,千刀万剐!
这是……
江让的恨意。
黑雾已经完全进入石戒之中了,谢玄呆呆地看向空荡荡的手,忽然心中一阵酸涩。
第一次体会到道侣契的连通作用,竟然是以感受江让的痛苦这种方式。
谢玄深吸了一口气。他心中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找到江让,好好地把人带回去。
带出这朵破火莲,带出这个幻境。
江让就应该无痛无灾地生活在归云峰上,闲来无事泡泡灵泉,赏赏云海,不开心了就拿他来炸山,爱炸几次就炸几次。
反正……不能是这样。
谢玄抬头举目四顾,发现周围又变了样子。
这回他看到的是一片灵气充裕的湖。
一大一小蹲在湖边洗东西。
小江让帮不上忙,乖乖地抱膝蹲在旁边看男人清理打回来的各种猎物,他的身体似乎恢复了健康,小脸蛋也长了肉,胖乎乎的,有了小孩儿模样。
这又是谁?是他救了江让吗?
谢玄好奇地绕到另一边想去看这个新冒出来的人的脸,可他换了好几个角度,依然看不清。
小江让整天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男人身后,甩也甩不掉,有时候男人故意逗他用隐身咒消失,等小江让急得四处找他才突然出现,举着小小的人哈哈大笑。
男人时常煮一大锅乱七八糟的东西喂小江让,谢玄凑上去看了一眼,跟几天前江让做给他的那一锅大同小异,深得真传。
小江让听话地抱着锅子,一声不吭地吃那难以下咽的玩意儿,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而那男人点了篝火,野鸡野鸭野猪烤得滋滋冒油。
谢玄大开眼界:……哇,天底下竟然还有这样的人!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居然一块肉都不给!简直人神共愤!
不等他多鄙夷几句,忽然面前的场景一换,他见到那大的领着小的来到了一处山门前。
谢玄立马认出这里是净云宗。
那男人跟一位仙气飘飘的老者说着什么,内容谢玄听不清,但看起来一股子托孤味儿,似乎是要把小江让留在这里。
不过小孩儿明显不太愿意。
谢玄看见他紧紧抓住男人的衣服,抱着男人的腿不放,眼神中流露出肉眼可见的迷茫和忐忑不安。
可男人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依旧跟那老者聊得眉飞色舞。
直到最后,男人才弯下腰跟他说话。
这一句谢玄倒是听清了,他说:“你乖一点,我会回来的。”
小江让不舍地松开了他,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老者进了净云宗,那男人倒好,居然没心没肺地哼着歌,头也不回地走了。
谢玄心道“太可恶”,这么小的孩子,怎么放心把他随便丢给别人?
他刚想要跟进去看看,不料那个小小的身影又从山门后回来了。
小江让爬上山门前的大石头,坐在上面望向男人离去的方向。
暖阳,清风,落叶,飘雪。
四季变换,小孩慢慢长成少年,仍然日复一日地坐在那里,可那个人再也没有回来过。
谢玄看得又心疼又发酸。嗤,这种言而无信的人还等他干什么?至于一直放在心上么?
这人有什么好?自己吃肉给江让吃泔水,不像他,烤好了兔肉第一条腿是给江让的!好吃的点心也是给江让的!珍藏的灵果也是给江让的!
一想到江让给他做的泔水锅是跟这个男人学的,谢玄更气了,上前就想把石头上的少年江让拉下来。
他一伸手,那少年的身影又化成了一片薄雾飘落在他手心,不过这回是浅黄色的。
谢玄气鼓鼓地等它自己钻入石戒中,立即便感受到了一股暖流涌入心口,接着四肢百骸都泛起了暖意。
是“思念”。
谢玄磨牙,揪住还未完全进入石戒的薄雾,企图把它抽出来捏个粉碎,只是那薄雾岂是能抓得住的,跟他作对似的散开,从他指缝中钻入了石戒,瞬间谢玄心中思念的感觉更浓了。
噫!
剑尊大人咬牙切齿。
他舒缓心情继续前行,途中又收集了几片“雾气”,这些代表了江让深刻记忆包含的情绪中,有虚往仙尊仙逝后的“悲伤”,也有平定仙魔之乱时看见被屠之地的“愤怒”,还有突破大乘境时候的“喜悦”……
一个个看过去,竟然没有一片关于他的雾,唯一一次有他露面的场景,还是在仙盟大会上当背景板!
并且他的身影还没有一根小拇指大!那一丢丢的红色明晃晃地提醒他,在江让的心里,他的存在感就只有这么——
一!丁!点!儿!
“……江让!”谢玄越想越不忿,站在刚消散成一片空白的原地大声道,“好歹我也是你道侣,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他竟然在江让的心里连个路人都算不上,仙盟大会前排的甲乙丙丁都还有张脸呢!就因为当时他在对面山头看戏,所以连张脸都不配拥有吗?
“江让——”
谢玄誓要把人喊出来对质,他提起一口气,忽然感觉自己吸入了什么东西。
是甜的。
但不像结契那天空气中的清甜,而是一种黏稠的、带着燥热的甜腻。
谢玄一懵,余光中忽然出现一抹红色,他微微抬头——
铺天盖地的红雾从四面八方翻涌而起,瞬间填满了谢玄的视野,目之所及全是艳丽的红色,浓重得像是陷入了一个旖旎绚烂的梦境。
红色的雾……
是什么?
仿佛被蛊惑了心智一般,谢玄不受控地向红雾最浓的方向伸出手,朝着未知的、充满诱惑的隐秘地带缓缓深入……
忽然,他的手被轻轻捉住,有人与他十指相扣,牵引着他缓步向前。
谢玄不由自主地向那个方向走近一步,雾也随着他的动作层层分开——
红雾后,只见消失许久的江让半倚在那朵巨大的火莲上,衣摆下修长的双腿随意地垂在空中,眼里水汽弥漫地垂眸看过来。
他微微俯身抬起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放到唇边,张口轻轻咬了一下谢玄的手腕——
作者有话说:其实剑尊大人猜错了……
第35章 第35章 他可能快疯了
贝齿轻轻叼起谢玄手腕内面的嫩肉, 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墨发也因俯身的动作流瀑一般从肩上滑落,擦过他手臂的皮肤。
谢玄被这些若有似无的触碰激得轻抽了一口气, 忙定睛看向江让——他眼眸微垂目光迷蒙, 握在自己腕上的那只手力道很轻,但手心却热得发烫, 好像那一块的皮肤都要被他烫熟了。
这状态明显不对劲。
“……阿让?”谢玄想了想, 试探着说, “你咬得我好疼啊。”
江让似乎对他的声音有一点反应,他松开口认真地看了一会儿,接着蜻蜓点水似的、用舌尖轻轻地舔舐谢玄手腕上的牙印。
谢玄:!!!
酥麻感立即从手腕蔓延到了谢玄全身,直冲天灵盖,麻得他的头脑都失去了一瞬的清醒。
他连忙用另一只手托住江让的下巴:“好了好了,我不疼了,不疼了……”
江让慢慢抬起脸, 半睁着眸子跟谢玄对视,他稍稍歪了歪头, 好像在问:“真的吗?”
江让的目光慵懒而专注地落在谢玄脸上, 偶尔缓慢地眨一下眼睛, 像某种温顺又惹人怜爱的小动物, 等着谢玄去摸一摸他。
以往锋锐凌厉的霁珩清尊万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即便清楚地知道江让肯定出了什么问题,谢玄还是不可避免地被这样的江让弄得心内软到一塌糊涂。
他强行移开眼神去察看江让周围的情况,但四周红雾太浓, 甚至那火莲也不能完全看清,谢玄不得不更走近了一些。
他一动,红雾就如同推着他前行一般填补上来, 将他二人“裹挟”住了。
但一靠近,谢玄便立即感觉到江让的体温热得惊人,他身上的热意带着梨花的香气透过轻衫扑面而来,吸一口谢玄整个胸腔也跟着燥热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谢玄感觉周围的红雾更浓了,黏稠得仿佛形成了实质,他的头脑也逐渐不清醒起来,理智也跟着消退,只觉得身体越来越懒,身上被这红雾烘烤似的蒸出了一层接一层的细汗。
谢玄努力甩了甩头,想将脑子里那一团混沌给甩出去,不料却把额前少许碎发甩到了脸上,沾上了不知何时冒出的汗珠,打湿成一绺一绺的。
“阿让,你怎么样?”谢玄明知道此时的江让不会给他任何回答,他还是边重重呼吸边开了口,“你……先下来,我们先离开这里。”
说着他便想挣脱相扣的那只手,把人从火莲上抱下来。
哪知江让觉察到他的意图,反倒把手扣得更紧了,突然发力往自己这边一带——
谢玄没有防备,踉跄了半步一手撑在江让身侧,压得对方微微后仰。
还不等他反应,身.下的人先有了动作——江让竟伸手去够谢玄近在咫尺的衣带!
谢玄偷懒没束上的外袍,此刻倒给江让提供了方便,他摸索到里衣的系带轻轻一拉,接着抬手挥了挥,衣衫便尽数褪到了谢玄的手肘处。
谢玄的脑子已经被蒸得晕晕乎乎,皮肤接触到外部空气时有一刹那的舒爽,但立即又被补上来的热气弄得更加躁动难安,维持理智已是不易,完全顾不上别的了。
他燥了片刻,也没等到身前人继续,一睁眼却见江让眼神迷离地低头看着他,表情焦灼又无措,似乎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谢玄没心没肺惯了,这会儿难得苦笑起来,这种场面他脑子里的千本禁书给了他无数的解法,他随便挑一个,都能解了眼前这股燥热。
只是江让若是清醒也就罢了,现在这情形他要是——
要是什么谢玄脑子里还没想完,江让突然俯下来,亲昵地轻吻了一下他的侧脸。
“……”
谢玄的理智瞬间摇摇欲坠:“阿让,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江让眼神懵懂地俯视下来,拉着他的手探向衣袍之下,小声轻哼道:“谢玄我难受……”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一颗汗珠从他鼻尖滴落在谢玄的下巴上,顺着脖颈流了下去。
“铮——”
谢玄脑子里那根弦断了。
什么“火莲”,什么“异样”,他全都抛诸脑后,托住江让下巴的手指无师自通地抚上了他的唇。
“阿让……”谢玄感受着指尖的湿软,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坐前面一点。”
江让迷茫地照做,倾身向前,下意识地撑在谢玄滚烫而有力的手臂上。
谢玄感觉到小臂上那只手的五指猛地收紧,狠狠地掐进了肉里,紧接着便听到了一下接一下丝毫没有压抑的吐息声,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快。
须臾,江让半垂的眼睫突然一颤,身体也跟着僵直了一瞬,然后脱力似的向前扑去。
谢玄终于松开手,将人一刻不停地拥进了怀里。
他身上温度和热意也已经到了极限,急需寻找一个依托和出口,正当这时,谢玄被汗液模糊的眼睛忽然看见他和江让交握的两只手周围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
谢玄眨掉眼睫上的汗努力看过去,只见漫天的红雾竟然在朝他们聚拢,像之前一样正钻进他无名指上的石戒中!
那红雾一开始还算进得缓慢,愈到后面愈发加快,浓烈的感官感受也跟着侵入他的头脑之中,他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江让即时的身体反应。
……
谢玄仰头望向满目的红雾迷迷瞪瞪地想,他可能快疯了.
谢玄是被微凉的溪流水冻醒的,他冷得打了个哆嗦,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发觉自己怀里满满当当地抱着一个人,他的下巴正舒舒服服地搁在人家颈窝里磨蹭。
这熟悉的梨花清香甚至不用去认脸。
紧接着记忆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谢玄身体就是一僵,一动也不动了。
一来是他仿若刚经历了一场大战,这会儿身体疲乏四肢酸痛,发懒不太想动,二来一想到跟他大战的是谁,又想到他还是趁人之危,谢玄有点不敢动。
要不……再装会儿睡?
“醒了就松手。”
一道暗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打断了谢玄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
“……”
谢玄干笑着把人从怀里扶起来:“哈哈哈哈阿让你醒啦!”
他只晃了一眼,就看到了一片白,连忙把眼神聚焦在对方的发顶上,不敢挪偏一点儿。
江让面色微红,眼神躲闪地撇到一边,他推了推谢玄的胸口,难以启齿似的道:“你先……”只说了两个字便咬住下唇轻抿,不说话了。
谢玄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松手缓步后退:“哦哦好……呃。”
二人之间隔出一小段距离,一时两厢无言。
直到江让弯腰去捡漂在水面上衣物,谢玄才后知后觉地去看自己。
啧,比他烤完的兔子还光溜。
原来还能坦然对着江让换衣服的谢玄这会儿好像突然有了羞耻心,背过身去重新从乾坤袋中拿了一套衣服换好,听见身后的动静停了才转了过来。
江让已经收拾妥当,微微皱眉也入了水。
谢玄这才发现原来江让一直坐在水下的那个诡异的石台上,只是石台周围有个下陷的坡度,故而江让当时略微比他高出一截。
他方才竟是一直浸泡在水中,将人抵在了石台之上……
谢玄耳朵倏地红了。有些事情不能细想。
“那个,石、石台有问题,”谢玄捂着耳朵佯装镇定,“……不是残阵,是别的东西。”
他进去入口不久就觉察出那里面根本不是残阵修复重塑的“小秘境”,江让记忆的重现也证实了这一点。
想来也是,无论是用何种阵法仿制,秘境那样的地方都需要有极为丰沛的灵气或灵力支撑。
谢玄刚来风月湾时便发现这里虽然也算有点灵气,但也只停留在“沐之美容养颜”的程度,若要依靠此地的灵气开出秘境是远远不够的,当年那背后之人一定使用了别的聚灵之法。
再者那背后之人多年来一直隐蔽身份,即使前期造出的假秘境都是残次品,也绝对不会留下痕迹让他人知晓。
所以他们看见的从山谷各处抽出灵气注入的不是水下石台,而是那朵巨大的莲花。
莲花……
江让忽然道:“你可还记得清姝给的进山玉令么?”
他一提谢玄便想起来了,那玉令之上雕刻的就是那朵莲花!
至于莲花上肆虐燎原的火焰,当然是失去自我意识的江让弄出来的。
如此说来,那石台上的残阵只不过是合欢宗人以石台为承载,设下的有助宗门之人修行的阵法。
以他和江让在里边的经历,估摸着也不是什么正经阵法,十有八|九是某种双修秘术。
想到这里,谢玄心内不由叹气。
得知无情道所谓“双修”是何意义之后,他本打算放弃这一步,反正道侣契已结,到时候用别的方式营造出江让修为得到了大提升的假象就行,谁曾想合欢宗这一趟竟给他俩假戏真做了。
现下这局面当真是不好收场了。
谢玄兀自默默头痛了一阵,想想忽然又觉得不对,他转头对江让道:“可合欢宗人的修为都低得可怕,区区一个双修阵法你怎会……”
他说了一半就闭上了嘴,把后半句吞了回去。
这话很有推卸责任的意味,怎么,合欢宗的阵法困不住大乘境,难道还会是江让故意勾.引他吗?
谢玄对阵法的质疑江让像是早就想到了,他神色凝重道:“这个阵,目标是我。”
“什……”
“触碰到阵法的时候,我看到了它的样子。”江让望向石台上的残阵深深皱眉道,“带有合欢宗莲纹的阵法上,还有两道组成黑色锁链似的长串符文,我当即便用火术焚烧它们,但……”
谢玄恍然。
从一开始,那背后之人就是冲着江让来的,玉安那具无名尸是被人故意扔到江让面前的,目的就是引他来风月湾秘境。
而这个被动了手脚的合欢宗双修阵法,就是给江让准备的陷阱。
谢玄立马淌水过去,不由分说地托起了江让的手。
“你哪里不舒服?”谢玄有些着急,边探灵脉边去察看江让的面色,“灵力运转还正常吗?”
江让却垂眸不语,谢玄更急了:“你怎么不说话?到底伤到了哪里?!”
“其实……”江让沉默许久,似是不知道该怎么说,组织了好一会儿措辞才道,“我……很舒服。”——
作者有话说:另外两章今天会发,但是要修一下,宝子们先睡吧hhh~
第36章 第36章 原来阿让你把他当爹啊……
这话一出, 江让就知道不妥当,或许是身体太过疲累他有些犯困,也懒得多加解释, 只是动了动手腕调整姿势, 方便谢玄查他的灵脉。
谢玄闻言抬起头:很舒服?
他脑子迟钝地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江让并不是在夸他。
嘶, 谢玄有点可惜地想, 他是不可能从江让口中得到他想要的评价了。
恰逢放进去的灵力在江让灵脉中走完了一圈, 谢玄便明白了江让这句话的意思。
上回在云栖台外面他也探查过江让的灵脉,那时江让的灵脉淤堵得不成样子,还是靠着他给人渡灵才把几个大穴处冲出了几个小口,勉强可供自身灵力运转。
而如今那些淤堵之处竟然有了松动瓦解的迹象,似乎只要再加几把劲儿就能疏通灵脉中的阻塞,使其重新顺畅起来。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要知道这幻境本就是江让走火入魔导致识海失控弄出来的,如果能把他淤堵的灵脉理顺, 说不定便能不费一兵一卒解决当下的困境。
等等。
谢玄还没来得及多高兴一会儿,便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不甚肯定地问:“难道是因为我们刚刚……”
江让没说话, 权当默认。
谢玄:……
其实根本他就多余问。
他作为上霄唯二的大乘境, 体内运转的灵力本就与江让最为匹配, 也只有他能压住江让的火系单灵根,再有这不知道是什么作用的合欢宗双修阵法的加持,灵力交融下竟误打误撞帮江让疏通了灵脉。
那岂不是只要配合使用阵法多做几次,他就不用“死”啦?
谢玄嘴角扬到一半突然凝固。
不, 他会死得更惨。
这回还能说是意外,况且是江让先中招,他顶多算没经得住诱惑, 倘若再来怎么说?
以这种法子出去了也是被江让追杀,那时可真不是捅一剑的事了,估计不把他挫骨扬灰都不解恨。
不过该说不说,禁书上所言当真不假,个中滋味果然美妙,现在回想起来他还有些意犹未尽。
如果江让同意的话,这真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啧,江让怎么可能会同意?
谢玄眼神装作随意地扫过手上的石戒,心中悄悄道,明明当时江让他也……
“你在想什么?”
谢玄的思绪被江让猛地拉回来,他指指石台上的残阵,连忙正色道,“我在想,这到底是个什么陷阱?”
能布置这个阵法困住江让的人,他也只能想到玉安那个打起来跟江让不分上下的偷尸人,但那两个形似黑色锁链的符文明显不是要江让的命,既然不为杀人,那它目的是什么?
要是没有今天这一出,等离开幻境他还能找江让问问,或许还能被容许一起查一查。
现在么……
“我也不知道。”江让摇了摇头。
他被那两道锁链似的符文困住,拉入阵法之后,整个人便开始意识模糊,偶尔能听见谢玄跟他说话,可是他刚想出声回应,脑子又昏沉了过去,等他稍微有一丝清醒的时候已经是在……
江让耳后也悄悄烧起来,若不是头发遮挡,这会儿又要被谢玄拿来逗笑了。
他稳住心绪,问道:“你在阵法中看到了什么?”
谢玄想了想:“雾。”
“雾?”
“对,一片一片的雾,”说起这个,谢玄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坦白,“那些雾似乎都是你的记忆。”
“不同记忆里的情绪不一样,雾的颜色也有所差别。”
江让袖中手指一蜷,眼色微微变了变。
谢玄赶忙补充道:“不是你的全部记忆,我也只看了几个。”
被人窥见内心这样的事,就如同把自己脱光了一.丝.不.挂地暴露在人前,那绝对不会是什么让人好受的滋味。
“也就是一些小时候的事,额少年时候你好像一直在等什么人,”谢玄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光把这件事提了出来,“哈哈哈阿让你果然跟我一样也是天才一边等人一边还不落下修为我说你等他干嘛?走了就走了嘛,那几年你好好修行,说不定早就突破了。”
“你看到了?”江让忽然开口,语气耐人寻味,“那个人……是谁?”
“没有,”谢玄道,他完全没有听出江让的这句“是谁”意味着他认识这个人,“怎么都看不清脸。”
“哦,”江让看着他,“大概是因为忘记了吧。”
原来如此。谢玄心里舒坦了。
但一想到江让在净云宗等了那个男人那么多年,他还是觉得心中不快。
“忘了好,”谢玄假惺惺地劝慰道,“人嘛,总是要经历一些烂人,然后继续往前走。”
“嗯,”江让笑了一下,“不过最近又想起来了。”
谢玄:“……”
“阿让,”他握住江让的双肩,脱口而出道,“你不能这样,前尘往事应当忘个干干净净才好。”
江让扫了眼他抓着自己的手,表情意外了一瞬:“不行吗?”
“当然不行!”谢玄严肃地大声道,“我们现在已经是道侣了,你怎么能还对别人念念不忘?”
哪怕是暂时的,在出去幻境之前他们就是道侣,心里念着别人,跟不忠有什么区别?
绝对不行。
“你这样,会被天雷劈的,”谢玄睁着眼睛说瞎话,“你忘了道侣契上的九天雷引了?”
“嗯,是不可以这样,”江让忍笑,“你才是我道侣,他不是。”
江让以往很少笑,总是摆着臭脸一副不好惹的样子,更别提是对着他笑了,谢玄被他笑得怔楞了一瞬,忽然莫名自认为领悟了这句话的意思。
对啊!谁说一定是那种感情了?那时候江让还那么小,怎么可能嘛!
“我明白了……”谢玄豁然开朗,“原来阿让你把他当爹啊!”
江让笑容一滞:“……”.
谢玄不知道自己哪句话不对,江让在风月湾转身就走,头都不带回的,到现在也没理他。
原本他还想问问那漫天的红雾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红雾里什么都没有,但因为江让生气,这个问题也只好暂时搁置了。
现如今他独坐在客居外边的梨树上,看着面前的传讯符闪闪发光。
“所以你俩大战了两天两夜?!”传讯符内传出钟烨的惊呼。
钟烨两人在客栈等了两天,第三天中午才等到谢玄的消息,说他们已经回了净云宗了。
自那以后,钟烨每天都来谢玄这里缠人,非让他透露点内情,哪怕人不到,传讯符也是要到的。
谢玄又不能实话说是把他俩给忘了,只能含含糊糊地将钟烨的惊人猜测认了下来,“差……不多吧。”
钟烨连连称赞:“厉害厉害!”
谢玄也毫不要脸:“过奖过奖!”
“怪不得我听你这声音中气不足,原来是消耗太大,”钟烨道,“你要不找薛问景开点丹药补一补?”
谢玄:“嘶,有吗?”
他的确觉得这两天有些腰酸,原本以为是那晚水中阻碍太大不便施展,相比床上是要费力一些,如今钟烨这么一说,他还真感觉有点儿疲乏。
“你可千万悠着点儿吧,”钟烨笑话他道,“跟个刚开荤的毛头小子似的蛮干,那两天没有消息,我还以为你俩要把合欢宗干翻才罢手。”
谢玄:“……那、那倒不至于。”
“说正经的,你和清尊道侣契都结了,合籍大典准备什么时候办?”钟烨拍拍胸脯道,“到时候我给你们掐算一个良辰吉日,保证你二人永结同心,生死相随!”
“你先别算,”一听到这个,谢玄连忙打消他的念头,诓他道,“大典还要延后。”
钟烨:“为什么?”
“因为……”谢玄半真半假道,“江让他修行出了点差错,才找到法子调养。”
“很严重?”
谢玄据实道:“很严重。”
钟烨震惊:“那你们不好好调养,还去合欢宗胡闹?”他语重心长道,“贪图一时享乐要不得,身体才是本钱呐!”
“……这不就是阴差阳错,此次去合欢宗碰巧找到了调养之法。”
谢玄摊开衣服前摆铺在腿上,随手折了支梨枝,漫不经心地把风月湾石台上的残阵描在上面。
“但是吧……”
“那调养之法是双修秘术?”钟烨一点就透,同时他表示不理解,“你们可是正儿八经的道侣,道侣双修不是很正常的事么?既然有如此好处,你还有什么可但是的?”
“别跟我说你要脸,你有那玩意儿么你就要?”
谢玄:……话糙理不糙,他真没有。
“再说了,脸重要还是你道侣重要?”
谢玄被钟烨问得噎住:“……这不是脸的问题。”
是小命,小命啊!
“管你是什么问题呢,”钟烨道,“你不是爱江让爱得非他不可么?也如你所愿结成道侣了,双修也修过了,你扭捏个什么劲儿?这可不像你。”
谢玄:“……”
跟你这少根筋的说不明白。
等等。
少根筋?
对啊,他现在只是一缕灵思,就算再怎么跟江让双修,也不算真正意义上的肌肤相亲。
如果是这样的话……
“前辈!”
谢玄闻声收了传讯符,见到师云卿提着食盒又来送吃的。
“今天又带了什么?”谢玄跳下树,不客气地掀开了食盒,里面果然全是按他的口味做的不重样的点心。
师云卿手脚麻利地摆好,又把筷子给他递过去。
谢玄见他立在一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怎么了?”
“前辈,”师云卿犹豫着小心问道,“咱们什么时候出去啊?”他面露忧色:“这几天我总是睡不好,还梦见我师兄带着宗主过来敲您的禁制。”
“敲什么敲,”谢玄好笑道,“你以为我这禁制是鸡蛋壳子?敲敲就碎了?”
“那当然不会,”师云卿连连摆手,“可您不是说早就找到了破除幻境方法么?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呢?”
得,又来一个。
“我听长老说起过,越大的幻境需要越多的灵力消耗,清尊这个幻境如此庞大,还是识海所化,拖得越久,会不会……”师云卿小声道,“对清尊损伤越大?”
谢玄本想装聋,听见这话嘴里的饭瞬间不香了。
第37章 第37章 江让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谢玄思虑再三, 最终还是跑去了江让的小筑。
以往不论谢玄知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都会直接来赔礼道歉,毕竟死皮赖脸这件事是他的拿手绝活儿。
但自从风月湾回来谢玄愣是憋了两天都没靠近这里。
倒也不是别的, 就是将禁书上学的东西付诸实践, 他后知后觉竟然生出了莫名的暧昧来。
这种感觉对谢剑尊而言真是稀罕得很,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 就被钟烨和师云卿两个催着来了这这个他原本死皮赖脸都赶不走的地方。
小筑门关着, 谢玄便鬼鬼祟祟地翻墙进去, 一落地就跟院中石桌前的江让对上了眼。
谢玄:“……”
江让轻哼了一声:“两天不见,剑尊大人又不会走正门了。”
他似乎没有被谢玄的突然造访打扰到,垂眼继续铺平了面前的图,然后压上镇纸。
“那是因为——”谢玄想辩解,他下意识看向院门,发现那两块门板后面连个插销都没有,竟然就是个摆设。
“……几天没出门, 活动一下筋骨。”
“诶,这是什么?”谢玄岔开话题, 大步走过去假装好奇地去看江让桌面上的图——
只见图上画得赫然便是风月湾石台残阵的完整版。
谢玄:“……”
“哈哈哈哈, 阿让你好厉害啊, 这都能复原!”
江让面无表情道:“用灵石买的。”
“……喔。”
谢玄举双手称赞:“买的也很厉害!”
他说完便见江让开始皱眉, 脸上写着“你又在发什么疯?”,连忙收起嬉皮笑脸的样子:“那你弄明白这个阵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了吗?”
江让缓和了脸色,顿了顿道:“它原本的用法就是你想的那样。”
“合欢宗法门之一,使用双方可辅以双修提升修为, 在他们宗门属于很寻常的法阵,并不算秘术。”
谢玄一听,便明白风月湾的那个阵是那两条黑色“锁链”的问题了。
“至于那锁链一样的符文, 还没查清楚来历,”江让又道,“不过我推测了一番,可能是……”
他停了一下,“放大欲念的作用。”
“放大欲念?”
“嗯,”江让解释道,“无论是杀念,怨念,或者是……爱.欲,都属于七情六欲之中的一种。”
爱.欲?
谢玄想到了那漫天的红雾,所以……红雾里空无一人,是因为江让没有爱.欲吗?
他的眼前忽然浮现出了江让在红雾中双眼迷蒙、湿漉漉地望向自己的画面。
没有……吗?
“这两日我一直在琢磨这件事,看来背后那人是想通过放大我的七情六欲来影响我,但他这样做的目的,我……”
谢玄一边听一边从石桌对面走到江让身旁,他凑近了才发现今日江让换回了惯常穿的云袍,只是没有束玉冠,长发随意地披散在后背上,偶有几束垂在身前。
这副模样比往日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些柔软,仿佛十分好欺负似的,让人想要把他弄哭。
啊……他曾经这样做过的,那天这张脸上挂满了眼泪,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江让现在的皮肤很白,不像那天全身都泛起了红……
江让现在的眼神很锐利,不像那天懵懂和无措……
但还是很美。
谢玄的眼神不自觉从江让的眉眼滑到鼻梁,再移到那张因为开口说话还未来得及阖起的红唇上。
它的滋味,两天前在那法阵里他品尝过无数次,却始终如同饮鸩止渴,怎么都不够。
江让被他这肆无忌惮的目光烫到,眼睫不自在地颤动了两下:“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谢玄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个来回,再开口嗓音竟然有一丝干涩:“我……咳。”
他闻到了江让发丝上的香气,才发现自己已经跟他离得很近了,但他不想后退。
谢玄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内心有一瞬的慌乱,不过很快就平息下来:“那个阵伤到了你哪里?”
这里是江让的识海,只要不是被江让主动攻击,幻境里的其他东西就对他造不成伤害,所以进了那个阵,受影响的只有江让。
江让身形微顿,过近的距离他还是不太适应,他能感觉到谢玄几乎就在他耳边出声,发出的气息自上而下地拂到了他脸上。
他感觉自己的耳根红了。
“我、如果被影响,应该是会加重灵脉的淤堵,”江让目光躲闪,不再去看他,“不过……”
“不过什么?”
接下来的话江让有些不太能说出口,他感觉自己心跳得很快,耳根的热意好像在朝脸部蔓延。
“因为你和我……双修,似乎已经抵消掉了要加重的部分……”
这是江让第一次清醒地感受到来自谢玄的压迫,他离得那样近,像一座即将朝他倾倒下来的山岳,他不用抬头,就能感知谢玄毫不掩饰的目光,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更加地赤.裸和炽热。
“果然是有用的。”谢玄道。
这个问题他们在风月湾就已经想到了,只是由江让亲口说出“你和我双修”这句话,他还是被刺激到头皮发麻。
完了,谢玄最后一丝理智告诉他自己,你真是一点儿美色都扛不住。
“你有感觉好很多吗?”谢玄听见自己问。
“有……”
“那为什么发抖?”
话音未落,江让突然被抱了起来坐在了谢玄的手臂上,这样的姿势让他比谢玄高出了不少,只能接受谢玄的仰视——
谢玄的眼神让他避无可避。
“不应该在这里抖。”
江让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掐住了他的腰。
“再来一次吧,”谢玄仰头亲了亲他,“好不好?”.
江让在自己点头的那一瞬间就意识到这一次不可能很快结束了。
但他没想到会这么久。
他们甚至没有动用那个完整的合欢宗双修法阵。
谢玄跟疯了一样,丝毫不懂得“节制”两个字怎么写。
江让忍无可忍,终于召出龙骨鞭,把谢玄捆在了床上才得以脱身。
离开床榻之前,他最后看了眼一脸餍足的谢玄,气得捂着腰狠踹了他好几脚。
谢玄睡得迷迷瞪瞪的,看着乖巧极了,跟方才如狼似虎的模样判若两人。
江让咬了咬牙,还是给他盖好了被子.
谢玄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腰酸背痛,像是帮愚公徒手搬走了两座大山。
他一动,发现自己竟然又被龙骨鞭绑住了。
谢玄:“……”
他偏头看了一下四周,这里是江让的房间里间,那天在书案听柳拾眠上报宗门事务的时候瞥过几眼。
但……他怎么到江让的床上来了?
还是被绑着的?!
他又扫了眼一片狼藉的房间,以及自己仅仅裹着一条锦被的赤条条的身体,躺在床上懵了半盏茶的时间,才想起来召唤剑灵问一问。
谁知每回都精神抖擞,一召即应的剑灵这回出来得十分拖沓。
一主一仆同一个德性,好像身体被掏空。
剑灵无精打采道:“剑尊大人,您终于想起我来了。”
它这么一说,谢玄难得冒出了一点儿愧疚,他确实好久没有召唤过剑灵了:“唔,发生了什么事?”
“……”剑灵道,“不明显吗?”
“难道说!”谢玄瞪大眼睛,“我被人禽兽了?”
“要点儿脸吧,”剑灵鄙夷道,“把人抱着往床上去的禽兽是你。”
谢玄:“……”
“你都看见了?”他紧着又追问道,“那上次在水里你也看见了?!”
他倒是没皮没脸惯了,江让那人脸皮可薄得很,要是被他知道了,非得折了他这剑不可。
剑灵:“你压根儿没放我出来。”
谢玄刚放下心,就听它又道:“但是我能感受到。”
“……”
谢玄表情古怪:“感受到什么?”
剑灵:“你身上的灵力流动。”
谢玄一愣:“什么意思?”
“上次你们去合欢宗,回来我就想告诉你的,”剑灵愤愤道,“谁知道你放空了整整两天,直接把我忘了!”
谢玄能屈能伸:“是我的错。你要告诉我什么?”
剑灵对他这个敷衍的态度表示不满,但还是先说正事:“作为与你灵力相连的上古神器,本剑最能清晰地感知到你身上的灵力情况——”
“你难道没发现,上次在风月湾,江让从你身上吸收了大量的灵力吗?”
谢玄不信:“阿让他又不是女鬼,还需要采阳补阴……好好好,就算有这回事,那肯定也是合欢宗那个双修阵法的问题!”
“是吗……”剑灵的声音有气无力,“那你现在感受一下呢?”
“嗤!”
谢玄试着用法术让自己坐起来,但身体只向上漂浮了两寸不到就跌回了床上。
“……不可能。”
谢玄还是不信,他反复尝试,依然没能成功。
“别试了,”剑灵幽幽道,“想想之前在院子里的时候。”
闻言谢玄仔细回想,记起当时看那张阵法图时,他一靠近江让就如同受到了蛊惑,一点一点地失去了理智,接着记忆就模糊了。
到最后,他对江让只剩下了毫无理由的原始本能,就好像江让是什么令他上.瘾致命毒药。
剑灵声音严肃:“江让这个人绝对有问题,你最好尽快搞清楚。”
第38章 第38章 发现自己白白给人当了炉鼎……
净云宗, 无定院。
江让进门便扫见柳拾眠身边已经见底凉透的茶杯,一想到自己因为跟谢玄胡闹到现在才来赴约,向来准时的霁珩清尊微微赧然:“拾眠。”
“清尊, ”柳拾眠起身恭敬地行礼, 接着道,“前日您交待我探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您说的那种锁链我在一本千年前的古籍上找到了它的踪迹, 此术是当时一位不知名的修士所创, 千年前曾盛行过一段时间。”
“效用也的确如您猜测的那样, 这是一种增强原始阵法的辅助术法,只不过此术需与施术者相连,灵力消耗极大,得不偿失,渐渐便无人再用了。”
江让沉吟道:“用灵力持续供养术法……”
修行之人修的就是灵力深厚,好提升修为突破境界,而这种术法如同在修士的灵府中打了个洞, 无时无刻都在漏灵力出来。
“正是,”柳拾眠道, “它本身不是害人之法, 但用在合欢宗的双修阵法上, 便会放大阵中之人的情.欲, 若得不到纾解,日积月累必将致使灵脉淤堵阻滞,倘若强行突破定然会走火入魔。”
江让听得越发困惑。
对方的修为既然已经高到能为他设下这样的陷阱,那为何不直接取他性命?只是想让他灵脉阻滞、走火入魔?
此人大费周折, 总不会只是有想看人行床笫之事的癖好。
“不过,”柳拾眠又道,“那人恐怕也没料到您已有道侣, 机缘巧合之下不仅化解了此劫,还因祸得福。”
江让闻言道:“此话何意?”
他早就发现双修能抵消阵法的伤害,但所谓“因祸得福”从何说起?
柳拾眠:“您没发觉您近日身体状态比以往好了不少么?”
因谢玄为人实在太不靠谱,柳拾眠原本还十分担忧这桩婚事,谁能想到二人合修竟能提升修为,恐怕假以时日便会双双飞升,成就一段佳话。
江让了然。自从跟谢玄双修之后,他体内的灵力运转的确顺畅了不少,几次下来,相较之前他起码恢复了一两成修为。
合欢宗那个双修法阵竟然有此功效?
“可、可是……”大概是觉得跟晚辈讨论这种事情有些难为情,江让顿了一下,“为何合欢宗人仍然修为不高?”
柳拾眠猜测道:“或许是因为您和谢剑尊都是大乘境的缘故。”
江让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那是否会对谢玄有所影响?”
“清尊不必担忧,”柳拾眠回道,“我已向合欢宗人探听过,风月湾的阵法并非咳、采补之法,只只只有催.情助兴之用,您二位也许……只是天生契合?”
“……我知道了。”
这话听得江让有些脸红,但他还是觉得不大放心:“今日暂且至此,你先回去吧。”
“是。”.
谢玄道:“江让能有什么问题?”
“你不觉得奇怪么?自从风月湾之后,你就对江让产生了强烈的欲望,正因如此,你才两日没敢来找他,不是么?”
“……”
本命灵器能感知到主人的念头,谢玄无可辩驳,但承认自己贪图对方肉.体实在不体面,他含混道,“有吗……”
“是谁一见到江让就失控?哪怕是真道侣也不能这般如饥似渴,”剑灵戳穿他道,“这已经远远超出‘见色起意’的范畴了。”
谢玄:“唔。”
剑灵所言其实他自己也有所察觉,但这不过是让他损耗了一些灵力,算不得什么大事。
“啧,不就一点儿灵力嘛,我睡一觉就恢复了,大不了等出去了向薛问景多要些丹药补一补……再说要帮江让疏通灵脉,有损耗也正常。”
“嗤,最好是这样,”剑灵鄙夷道,“你别忘了即使你如今只是一缕灵思,但也跟本体相连,我可不想从这里出去之后看到你被吸成人干。”
“我堂堂大乘境,有那么容易被吸成人干?”谢玄反驳,“何况如今这是解决这件事最快的法子。”
虽然这法子有些为人所不齿,但他们必须得快些出去了,昨日师云卿的话提醒了他,再拖下去,等天音宗的人赶到,不知道外面会发生什么。
事情在按他原本的计划发展不是好事么,他还省了事儿,免去了制造修为提升假象的功夫。
况且这对江让也有好处啊,他还帮江让解决了灵脉淤堵的问题呢,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将功赎罪,也许江让一高兴就不跟他计较了呢?
谢玄自我安慰地想。
“放心,我有分寸。”
“行,那你就继续按你从话本上学的那样,好好扮演江让的亲亲道侣,”剑灵懒得同他再说,“可别到头来发现自己白白给人当了炉鼎。”
话音未落,谢玄身上的龙骨鞭突然一松。
江让从外间走了进来:“醒了为什么不起来?”
谢玄还未回答便听他紧接着问道,“你……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他们昨晚折腾了一夜,此时已是天光大亮,谢玄只要眼睛不瞎,就能看到江让脸上的关切和隐隐的忧色。
啧,要不是江让识海混乱把他当作道侣,他哪能享受到这种待遇。
想到昨日江让对他的双修提议点头应允的画面,谢玄只感觉心情复杂,等江让清醒过来,估计悔恨得想要杀他泄愤。
江让见他不说话,弯腰便要去探他的灵脉。
一见他这动作,谢玄立即心中一惊。
他太清楚江让的秉性——如若江让知道跟他双修会大大消耗他的灵力,肯定不会愿意再跟自己双修了。
谢玄连忙双臂一展,自然地避开江让伸过来的手,一把拥住了他的肩故意道:“那不是被你捆的嘛,现在确实全身酸痛,哎哟,起都起不来了。”
虽然两人更亲密的事情都已经做过了,但做过那些之后突然来一个纯粹的拥抱,反而微微有种甜蜜的感觉。
仿佛二人真是新婚爱侣,柔情蜜意。
江让的心立即快速跳起来,他脸上仍然不动声色:“不捆你你会停么?”
谢玄诚实地摇头:“不会。”
剑灵说得一点儿没错。谢玄心中叹息道。
他光是靠近江让,立马便对他升起了急促而强烈的渴望,江让身上以往只是觉得好闻的香味,现在却如同令他难以自持的魅药,忍不住想埋首在他身上,尽情地吸个够。
“不会你说什么?”江让瞪了他一眼,语调明显软了下来,“别闹了,下床吃点东西。”
他这一说,谢玄便回忆起上次江让给他煮的泔水锅,一想到还是跟那个脸都没有的男人学的他就更倒胃口了。
谢玄态度强硬且果断地拒绝:“我不吃。”
“……”江让愣了一下,忽然反应了过来,他的嘴角翘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真的不吃?早知道不绕道去膳堂了。”
谢玄瞬间有了精神:“不是你做的?”
江让危险地眯起眼睛:“我做的很难吃?”
“你做的很难吃。”谢玄丝毫不惧,手伸到江让脖子后面一压,贴近他耳边低声道,“但是你很好吃。”
江让的脸立即染上了一层绯红。
这种赤.裸又隐晦的情话,毫无准备的霁珩清尊完全招架不住。
江让一把甩开脖子上的挂件,转身就出了里间:“爱吃不吃!”
他这一甩反倒让谢玄松了一口气,再保持这个姿势,可能他就忍不住又要把人按床上了。
谢玄静坐了一会儿平息身体的躁动,这才也走了出去。
江让已经摆好了饭菜,竟然还准备了一篮子灵果,个个浑圆饱满,汁水很足的样子。
折腾了一整夜,又消耗了那么多灵力,谢玄此刻的确感觉亏空了不少,他一眼便认出那些灵果恰好便是补充灵力的,当即拿了个大的放到嘴边就啃。
江让仍有些担忧,见此又问:“你身体真的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谢玄笑嘻嘻道,“整个上霄界谁强得过我?”
还能嬉皮笑脸,应当确实没有大碍。
江让稍稍放下了心,接着将柳拾眠查到的东西告诉了他。
谢玄思索道:“也就是说,给风月湾阵法动手脚的那个人想要让你走火入魔?”
江让也面露不解:“是。”
他想不明白,谢玄却忽然想通了一些事情——原来江让的灵脉淤堵以至如今识海失控,就是在风月湾中的招。
谢玄略一思考就捋清了部分前因后果:那背后之人先是用那具年轻修士的尸体引江让上钩查到风月湾秘境,最后使他落入了陷阱。
谢玄看过他的记忆,江让追寻的黑衣人恐怕就是他梦魇中的那个。
不过这种隐秘之事,江让不说,他自然也不会去问。
但奇怪的是,那人竟然以消耗自身修为和灵力为代价,维持那个阵法在江让身上的效用,日积月累,造成了如今这样的局面。
那他绕了这么大一圈,究竟是为了什么?
“别管了,”见江让眉头紧锁,谢玄边吃边道,“反正如今已有办法解决你灵脉的问题,迟早会把他揪出来。”
江让追寻了此人两百多年,现在竟然自己主动送上门,想必他怎么都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不必理会,”谁知江让却轻描淡写道,“等过几日你便陪我出门游历吧,我想……先寻找飞升机缘。”——
作者有话说:补昨天,今天还有一章~
第39章 第39章 抵抗不了,倒不如顺应本心……
如果换做之前, 江让说想寻找飞升机缘,谢玄一点也不惊讶,但如今有了那个他花了两百多年才寻到的灭门凶手的踪迹, 竟然也先放在一边——
看来江让是真的很爱修炼了。
不过这倒也在谢玄的意料之内, 要是江让选择先去找出那个人,那事情就麻烦多了。
这意味着他判断失误, 江让的执念不是得道飞升而是报仇雪恨, 而他对那黑衣人一无所知, 作起假来肯定漏洞百出。
再说扮演道侣比扮演仇人要容易多了,毕竟他努力了这么久,江让现在都能答应跟他双修了,可不能功亏一篑。
谢玄边吃边道:“好啊。”
江让定定地看着他:“你不问我为什么?”
谢玄心道他哪儿管得了那么多,江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不仅举双手赞成,还要好好表现, 等一切回到正轨,希望江让看在他既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 对他从轻发落。
“我是你的道侣嘛, 作为道侣当然要支持你啦, ”谢玄笑眯眯地顺道表白, 说完又提醒他,“不过一旦得到机缘,便要离开上霄九州飞升仙境,可就没有机会抓那个人了, 你想好了?”
“嗯。”江让看着他,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谢玄“哦”了一声。
啧,江让的飞升执念果然很深……说起来这件事, 他恐怕得负主要责任。
谢玄想起他跟江让初识的时候,江让还只是个刚刚结丹的少年修士,虽在一众同辈人中称得上是佼佼者,但比已过化神期的谢玄足足低了两个大境界。
那时候江让的脾气还没有后来那么暴躁,身边也算热闹,虽然他自己默默地站在人群中话不多,但谢玄一眼就看到了他。
没别的,江让长得太好看了。
少年江让身穿净云宗云锦弟子服,收紧的腰侧处挂着一卷用某种妖兽的脊骨制成的长鞭,颀然独立,格外挺拔。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鞭上,指骨如玉,容貌的明艳之色已经初现。
谢玄一下就被吸引住了,完全挪不开眼。
他当即混入其中,问了才知道一行人是要去一个附近新开启的小秘境。
一到地方,谢玄看见这群人便开始一板一眼地布置传送阵,设好支撑阵法,把传送符、避障符之类的物品提前拿出来放在身上最显眼的位置,一个个如临大敌——
原来这些弟子是第一次出山历练,也是第一次在没有宗门长老的陪同下进小秘境,江让在他们之间虽稍显稚嫩,但俨然是众人的主心骨。
于是谢玄厚着脸皮称自己刚筑基,也想跟着一起去秘境见见世面。
领头的师兄一听说谢玄只是个筑基期,立马就拒绝了他:“不行,我们自己都顾不过来,带着你万一出了事,怎么向你师门和家人交代?”
谢玄不要脸地站在当时比自己矮了半头的江让身边:“我看这位小师兄就很厉害,能不能带带我?”
他戚戚道:“我既无父母也无师门,自己摸索着才好不容易筑基,小师兄如果不带我进去,我这辈子可能都没有开眼的机会了。”
彼时江让还是个会心软的小朋友,闻言沉默了一会儿便答应了:“好。”
很久之后谢玄回想起这段对话,才明白大概是那句“无父无母”让同样身世的江让动了恻隐之心。
进入秘境之后,起初遇见的都是些低阶妖兽毒物,江让三两下就解决掉了,谢玄安安分分地跟在他身后,江让一打跑妖兽他就欢呼喝彩,不时找人搭两句话。
江让年纪小,初次下山没什么戒心,轻易就被谢玄套出了名字,年纪还有师从净云宗宗主虚往仙尊。
原本一切都在平稳顺利地发展,谁也没想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秘境中,竟然藏了一只蛊雕!
这种高阶凶兽,在场众人都能被它一口一个。
谢玄本来躲在江让身后看戏,谁知十几对一仍然连自保都难。
哪怕他们摆出了净云宗的千丝锁妖阵,但因为修为不够,没几下便被蛊雕挣脱了。
执丝的弟子们在崩断的瞬间就被击飞,边飞边吐血,只有江让稳住了身形,但也被击得向后连退数步。
谢玄一看这群小孩儿应付不来,便瞬行过去接住江让,手掌在他背后垫了一下,顺便往他灵府内打进了一道灵力。
适逢蛊雕朝他二人袭来,江让本能地挥出一鞭——只见鞭风凌空破开,那蛊雕竟然直接被震成了碎块!
江让当然不是傻的,他立即回头,目光审视地看向一脸无辜的谢玄,刚要说话便被其他师兄弟围了起来,听他们把不属于自己的夸赞落在他身上。
“小师弟你也太厉害了!”
“我们这么多人,法器法阵都用上了,还比不上你一招!”
“就是,不愧是宗主的亲传弟子!”
“小师弟你方才为何不马上出手啊,我都吐了一碗血了……”
“你懂什么,那是小师弟给我们历练的机会!”
江让越听脸色越差,他推开众人,走到谢玄跟前神色漠然道:“你叫什么名字。”
“谢玄。”谢玄笑嘻嘻地自我介绍,“被上霄称作千年来唯一一位不世出的天才的,就是我啦!”
“……”
江让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谢玄自知骗了人被戳穿也不好再跟,便独自出去了,反正他也探听到了江让的身份,到时候要是想看看小美人直接去净云宗找就好啦!
此后再听见江让的消息,是对方在很短的时间内连破两个境界,也登上了化神境。
上霄界震动,从此被称为天才的多了一个江让。
自此只要谢玄突破,江让也必定跟着突破,两人但凡见面,江让一定要同他大打出手,来试探他的修为有没有超出自己。
起先谢玄没想太多,总是把江让打败,然后看他一脸愤恨,不甘心地离开。
后来他发现江让是真的很生气,而且脾气也越来越暴躁,有一次他将人打败后,竟看见江让眼中闪过了一层水光。
谢玄当即怔住了,开始自我反省不该跟江让比试得太过认真,于是次次跟江让打平,但江让好像更气了,并且越看他越不顺眼。
不过人嘛,倒是越长越好看,谢玄也乐得见到他来向自己挑战,打起来那张脸也是着实令人赏心悦目,可谁能想到时至今日江让的飞升执念竟深到了这个地步……
谢玄收回思绪,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可以你现在的灵脉情况,就算寻到了机缘也承受不住雷劫。”
雷劫比江让加在道侣契上的九天雷引威力还要强了数倍,扛过去了突破飞升,抗不过那是会死的。
“其实……”江让轻轻眨了下眼,“我的修为在恢复了。”
谢玄:“??”
“原本因为灵脉阻滞,我的修为被压制到只剩下两三成,但、但这两次双修之后,我发现压制减弱了,如今修为已经恢复到五六成了,所以……”
江让抿了抿唇,话没说完。
喔!
谢玄恍然大悟。
怪不得出门寻机缘还要带上他,原来是因为他有大用,不过拿他双修效果竟然这么好吗?谢玄忽然想到剑灵的话,难道他真是个绝世炉鼎?
江让见他不说话,还以为谢玄不高兴了,毕竟他这样描述,真的很像把谢玄当做供他使用的炉鼎,这对把“堂堂剑尊”挂在嘴边的谢玄来说,实在是太屈辱了。
江让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已经恢复了不少,有了现今的基础后我可以自己慢慢——”
谢玄完全没把这句话听进去,他想了想,拉着凳子向江让挪近了一些:“所以只要我们再多双修几次,你的身体就能恢复了?!”
他一靠过去,甜腻的香气便直往他身上钻,江让在他面前坐着,如同在一个饿了三百年的人面前摆上一盘香喷喷的小甜糕,难以自控地想要将他吃干抹净。
江让:“以目前来看,确实是这样……”
谢玄筷子一放,握住江让的手:“是合欢宗那个阵法的作用?”
“……不是,”江让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好像……是因为你,但……”
“那真是太好了。”
谢玄一瞬间就想通了,左右是抵抗不了江让对他这种强烈到不寻常的吸引力,倒不如顺应本心。
古言道牡丹花下死,一点灵力又算得了什么。
“嗯?”谢玄反应过来问,“但?但什么?”
“如果我这样做,”江让望着谢玄毫不掩饰的兴奋神色,忽然觉得自己接下来要问的可能是一句废话,“你会不会觉得我在利用你?”
“怎么会呢?”
谢玄不自觉摩挲江让的手指,像他说过无数次那样,“我喜欢你,你想怎么用都可以。”
细微的触碰竟令江让忍不住战栗。
“我们其实可以……等你修为恢复了再出门。”谢玄终于还是没忍住,勾起江让的指尖,低下头克制地轻嗅了一下。
“这几天,我能住在你这儿么?”——
作者有话说:下章要出幻境了hhh~终于要跑路了
第40章 第40章 分明是他转了性的亲亲道侣……
谢玄本就是个不太会纠结的性子, 想通了之后就彻底放开了,那些话本里的东西竟也自然而然地融会贯通,以至过于像个老手还被江让狠咬了一口。
当然谢玄完全没注意, 只当这是情趣。
他全然顺从于那种毫无来由的吸引并且沉溺其中, 把剑灵的提醒抛诸脑后,灵力不要钱似的往江让灵脉内送。
恍惚间, 谢玄眼里便只剩下江让那张昳丽失神的脸, 耳边也只能听见他喉咙里发出细碎小声的呜咽, 那声音竟比世上最动听的歌喉还要撩拨心弦。
于是交握的双手被他更加紧扣,恨不能把身.下之人揉开碾碎……
最后一次结束,谢玄已经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了,他一瞬间忽然理解了话本中被女鬼采阳补阴的书生,为何最后都会精.尽人亡。
不过中途偶尔醒过来看到身旁江让的睡颜,谢玄又觉得太值了,抱着人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都不知道过了多久, 谢玄下意识摸摸床里侧,身边空空荡荡, 连被子都是凉的。
谢玄:??
江让呢?
“醒了?”
江让从屏风后转了过来, 手里拎着一个小盒子。
谢玄偏过头, 眼睛微微睁大不由得一呆。
此时的江让简直堪称容光焕发, 精神十足,那张脸更加地明艳动人,像染了一层明媚春光,吃十斤焕颜丹都达不到这种效果。
谢玄心中丝毫没有被采补的愤怒, 只有自己作为“超绝炉鼎”的骄傲——看他把江让养得多好!
江让见他表情凝住:“怎么了?”
“啊,没事,”谢玄眼睛像黏在了江让身上, 一刻也移不开,“你去哪儿了?”
江让在床头坐下,放下手里的东西就掀开了被子的一角。
谢玄光顾着看人,一时不察便被捏住了腕子。
“还是有些亏损。”江让微蹙这眉,脸上浮现出了些许愧疚,“你真的——”
谢玄这才感觉到自己体内已经被江让探进了一缕灵力,连忙不动声色地反握住他的手,挑眉道:“是啊,毕竟大部分时候都是我在出力,有点儿消耗不是正常?”
还好他休息了一段时间,体内的灵气恢复了一些,没显得像上次那么严重。
江让果然被他的骚话转移了注意力,挣脱出来轻拍他的手背:“少油嘴滑舌,快起来吃点东西。”
谢玄听话地坐起来,扒在江让的肩上朝盒子望去:“给我带了什么?”
那是一只八角木盒,盒子上灵气涌动,里头肯定是好东西。
江让打开盒子,第一层中是各种灵果,第二层则是一盘圆滚滚的珠子,第三层深一些,装的是十来个瓶瓶罐罐。
谢玄:“?”
江让:“我去了趟药王谷,问药尊拿了些补品。”
补品?
“……”
谢玄不可思议道:“你觉得我不行?”
江让:“……这是玄灵果,这是龙鳞珠,可以随身佩戴也可以磨成粉内服,这下面的都是药尊炼来补充灵力的丹药。”
江让看着谢玄分析道:“也许是我灵脉阻滞的原因,才出现了这种情况,等我身体完全恢复应该就不会了。”说完他顿了一下,脸色红了红又道,“不过就算这样,以后这种事还是要节制。”
这话里话外明显是控诉谢玄这几天做得太过分,但江让的声音轻柔,一点儿火气都不带,简直温柔到可怕。
谢玄都怀疑在他的滋养下,江让的火系单灵根长歪了,歪成了一株柔情似水单灵根。
“阿让……”谢玄试着无赖道,“我好渴,想喝水。”
“嗯。”江让应了一声,把盒子放在谢玄手边,真起身去外间给他倒了水回来。
谢玄接过,边喝水边震惊到无以复加。
这哪还是一点就炸的暴躁清尊,分明是他转了性的亲亲道侣!
看着江让那张异常漂亮的脸,谢玄把杯子一扔,拉着江让坐了下来,慢慢地朝他的脸颊凑了过去。
江让垂在床上的手指一动,没有阻止他。
谢玄离得越来越近,却迟迟没有动作,直到他察觉到江让屏住呼吸的那一刻才猛然拉近,在他脸上轻轻地亲了一口。
不知道是不是还是那种吸引的作用,谢玄亲完,感觉自己也心跳加速起来。
他已经成功了吧?谢玄捂着狂跳不已的心口想,现在只需要江让对着这里捅他一剑就大功告成了!
一切就能回归到原本的样子了。
嘶,为什么想想有点儿难受呢?谢玄按了按心口,大概是预想到要被捅穿,本能地提前觉得会很痛吧?
“对、对了,”江让气息微微有些乱,他转头望向门外道,“道尊已经在外面等了你很久了,好像很着急,你要不要——”
“钟烨在外面?!”谢玄紧张道,“他什么时候来的?”
江让:“……”
“我下了禁制,”他垂眼道,“他听不见的。”
“喔。”
谢玄放心了。也是,这里可是江让的识海。
他翻身下床,指了指盒子道:“那我先去见他,这些……唔,我回来再吃。”
“嗯。”.
谢玄走出去江让的小筑没多远,就在梨林中碰见了钟烨。
钟烨在一株梨树下焦躁地走来走去,似乎真有什么急事。
他一看见谢玄,连忙大步走了过来。
这短短几步,谢玄发现钟烨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他的眉间凝着一股浓重的忧色,嘶,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我的剑尊大人呐!”
还没等谢玄想明白,钟烨先开了口,“这种情况下,你怎么还能睡得着?!”
“怎么了?”谢玄莫名其妙,这一次重开除了合欢宗一趟他和江让生米煮成了熟饭,万事都还算顺利,这个紧要关头,难道还会突然插进江让别的识海碎片?
不对。
谢玄问完,便发现钟烨神色跟平时与自己插科打诨的模样截然不同,他也少见钟烨有这种严肃正经的时刻。
一个猜测冒了出来。
“你……”谢玄试探着问道,“清醒了?”
钟烨重重地点了几下头,脖子都差点给甩断:“如此大的事,你怎么也不找我商量商量。”
“我怎么找?”谢玄调侃他道,“你进来就是个傻的,难道先带你寻医问药治脑子?”
钟烨怒道:“你才是傻的!”
“谁叫你修为低?没躲过也就罢了,一进来就被江让的大乘境识海抽了灵思你丢不丢人,”谢玄笑话他道,“平时让你多提升修为你不愿意,整天抱着你那堆破烂。”
嗯?
谢玄的笑容突然停住,他看向钟烨:“你怎么突然恢复了清醒?”
“不知道。”钟烨摇头,“昨日我本来和小云卿在一起,意识忽然就慢慢回归了。”
说到这,钟烨抓住谢玄:“那小子也是个清醒的!”
谢玄皱眉:“嗯,他是自己主动进来的,身上有我当年送的法器。”
他口中回答着钟烨的问话,心里却在思忖,难道说因为这几天的双修,江让灵脉恢复,因此识海也在回归秩序?
如果真是这样反倒是件好事,只要江让重新控制好识海,说不定他连那一剑都不用挨了。
只是……江让明显没有一点清醒过来的样子啊,不然他这几天他有无数次机会被江让弄死在床上,怎么会刚才还对他那么温柔?
谢玄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一个验证的法子:“走,我们去找柳拾眠。”
“找他干什么?”
“当然是看他有没有也恢复了清醒。”
柳拾眠是这个幻境里被拉进来的人当中,除了他们三个之外修为最高的,如果江让的识海在慢慢恢复正常,那么下一个清醒的人一定是他。
谢玄一说,钟烨就明白了:“那还等什么,赶紧走赶紧走!”
谢玄刚走出一步,忽然停了下来,回头望了一眼不远处的小筑,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五味杂陈。
钟烨一看他视线方向,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人,他犹豫道:“谢玄,你跟江让……”
虽然这段时间他被困在了幻境中,但幻境发生的桩桩件件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谢玄问他要了话本子,照着书去追江让,又跟着人家去了云栖台和青浦山,最后还去了合欢宗,在双修阵法里大战了两天两夜,现在……十有八|九也是刚从江让床上起来。
“你俩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谢玄不知道从哪儿说起,支支吾吾道,“事出紧急,算无奈之举?”
“那你们结道侣契?”钟烨朝他手中的黑色石戒努努嘴,“我可听你说了,江让在上面加了噬骨咒和九天雷引,这可是铁了心不让解,你俩……不会是来真的吧?”
谢玄立即否认:“当然不是了!这些都只是我的计划。”
他解释道:“我想帮江让解了飞升执念,这样便能破开幻境,把你们都救出去,不过我跟他那关系你也知道,之前不论我如何做,他都不相信……”
“所以?”
“所以我便想到了无情道,我想着以我跟他的积怨,被捅一剑应当是件很容易的事,谁知道……”
谁知道无情道的双修竟然是这么个双修之法!
钟烨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但他想到了更重要的事:“那你这道侣契怎么办?等江让也恢复清醒,发现自己被你哄骗着当了道侣失了身,还弄了这么个玩意儿,啧啧啧……”
他仿佛看到了谢玄奇惨无比的死状。
谢玄白了他一眼:“让你多看书,你全看那些个话本子去了。”
“我当然没那么蠢。你我现在是什么?不过是一缕灵思而已,除了江让自己,其他被拉进来的人都只是一缕灵思,”谢玄抬起手,给钟烨看那枚石戒,“这石戒压根儿就没戴在我的本体上,那上面的道侣契又谈何烙印在我的灵脉之上呢?”
他不就是仗着自己只是一缕灵思,才实行起计划来不管不顾么,就连双修,撑死了也只算神交而已,肌肤之亲也不存在。
所以啊,什么噬骨咒,什么九天雷引,无论如何都劈不到他头上。
钟烨抓了抓他的衣袖。
谢玄笑道:“放心啦,江让他威胁不到我。”仿佛是为了印证自己的话,谢玄漫不经心地把石戒摘了下来,递给钟烨看。
钟烨没有接,周围忽然变得一派寂静,静到谢玄听见了他吞咽口水的声音。
谢玄看向钟烨,又顺着他的眼神转过头。
他的笑容突然僵在了脸上。
江让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拿着那只八角木盒,他面色阴沉得可怕,双目猩红像要滴血,里面的寒意让谢玄感觉自己如同站在千年冰瀑之下,被裹着森森寒气的冰水冻得骨头缝里都冷极了——
作者有话说:钟烨:你完了
谢玄:我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