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南柯三人走出缂丝店。
李柏明显感觉自己腿肚子有些发软,声音也有些颤抖:“这……太狠了吧?”
南柯没什么情绪地瞟他一眼:“如果不是梦境规定不能杀人,我找到的可能就不是大活人,而是尸体了。”
李柏忍不住又打了个冷战。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道理他都懂,但是……他心有余悸地回头看向大门紧闭的缂丝店,万分后悔自己曾经把南柯两人当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同时又无比庆幸没有和她们对着干!
报了“私仇”,他们便只剩下给另一条时间线的队友写信这个任务。因为李柏被限制进出非遗街,写信的工作仍然交给南柯和秦萝。
去邮局之前,三人再次捋了一遍整个案件的逻辑,确保所有的环节都没有错漏。
看着南柯罗列出来的凶手名单,李柏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我真的服了,不知道你们的脑袋怎么长的,这么刁钻的细节都能挖出来。”
南柯饶有兴味地看着他。片刻,她问了个不太相关的问题:“如果我们的推测都是正确的,就意味着你那位同伴马上要死了。你会觉得难受吗?”
李柏喜悦的神情显而易见地变淡了些。不过,他还是坚持:“还是那句话,如果我和他只能活一个,那我肯定希望是自己活着。”
南柯对他的答案很满意。她笑道:“放心吧,我们当然会赢。”
李柏觉得这句话似乎别有深意,但又捕捉不真切。眼看着夜幕吞噬掉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南柯和秦萝的背影也逐渐消失在街口的白雾里,他最后将整条逻辑线梳理了一遍,再次确认没有任何问题,终于放下心来。
也对,聪明如南柯,怎么会破不了小小凶杀案,他自然不用杞人忧天,安心等着系统宣布己方阵营胜利的消息即可!
——
七月二十六日下午。
苏二三人望眼欲穿地在牢房里等着南柯的信件。这次的信至关重要,白芒和苏二坚信南柯一定会排除万难寄过来。并且,根据邮局工作人员神出鬼没的特性,区区警署牢房应该拦不住他。
想不到,信没等到,先等来了警署的署长。
临近梦境结束,这位一直在幕后暗戳戳给他们使绊子的署长终于大发慈悲亲自来见他们。“署长”的容貌看起来有四五十岁,那双眼睛却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活泛和狡黠,毫不掩饰地宣告着这具身体里封印着的年轻灵魂。
“署长”此次的造访多少带着点儿胜利者在失败者面前的耀武扬威。他不吝表达了对对手的赞美:“想不到你们阵营里居然有一位专业的法医,这倒显得我的队友精心策划的谋杀案有些班门弄斧了。”
阮清韵冷笑一声:“你知道就好。”
“署长”对她的无礼并不介意。他笑着将目光转向苏二:“但给我最多惊喜的还是你。想不到,你居然能从蛛丝马迹找到周助理和漆器店店主,虽说他们确实有疏漏之处,但你的推理仍然称得上惊艳。”
苏二平静地看着他:“即使如此,你也觉得你们赢定了,是吗?”
“署长”耸耸肩:“客观来说,是的。你们确实做得很好,而且我相信,这条时间线上我的最后一个队友也已经被你找到。但另一条时间线可没这么简单。”
他试图从苏二三人脸上看到挫败的表情,但白芒只是狠狠翻了个白眼,而阮清韵更是兴致恹恹,连个眼神都懒得分给他。
苏二淡淡道:“看来你对另外一条时间线上的队友很有信心。”
“署长”笑了笑:“当然。”
说话间,神出鬼没的A国邮政工作人员突兀地出现在牢房门口。他越过“署长”,径直将信件递到苏二手中。
苏二当着“署长”的面慢条斯理地拆开信件,一目十行地阅读里边的重要内容。
这次的信纸足足写了四页。看完后,苏二将信纸递给白芒和阮清韵,陷入了短暂的思考中。
信件的寄送是系统的强制规则,“署长”显然无法阻止。他维持着绅士的笑容:“看来你们的队友已经给出最终结论了。”
苏二安静地看着他。片刻,他淡淡道:“拭目以待吧。”
“署长”不以为意,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便志得意满地离开阴冷的牢房。苏二看着他的背影扯了扯嘴角,宛若自言自语:“忘了告诉你,我对我们的队友,也很有信心呢。”
——
七月十九日晚。
秦萝和南柯坐在邮局的旧木椅上,安静地等待梦境时限结束。
秦萝无意识地拨弄着玫瑰绒花束的花瓣,忍不住想说点话来缓解内心的惊悸:“南姐。”
“嗯?”
“这个梦境虽然表面上没有之前那么血腥,但我刚刚真的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我还以为……以为我们之前的推测已经很完美了,想不到……”
话还没说完,秦萝便感觉自己微微颤抖的手被轻轻握住。
南柯看着她,眼神平静又深邃:“别怕,你做得很好。这个梦境结束后,【幸存者联盟】就可以在【造梦空间】建立一个‘家’了。”
她洞悉秦萝内心的期许,果然,听了她的话,秦萝紧张的情绪被神奇地抚慰。
不待多说,挂在邮局正中的挂钟指向十二点的位置。
秦萝紧紧回握住南柯的手。下一刻,她们的视线被席卷而来的黑雾所遮蔽,意识也渐渐混沌下去。
——
南柯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独自处于一个狭小的房间内。房间三面都是黑色的墙壁,最后一面是一个电子屏。此时,电子屏上空无一物。
不多时,久违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响起:“梦境【非遗街的谋杀案】,六天时限已到。”
“接下来,请以下玩家回答问题。”
电子屏上缓慢浮现出三个id,分别是“白忙”、“Su”和“阿阮”。
系统:“文光明是怎么死的?”
几秒种后,屏幕上的id“阿阮”亮了一下,甜美的女声响了起来:“他被以曼陀罗为主要成分的迷香迷晕,然后被尖锐的骨针刺入心脏,因迅速心包填塞而死。”
系统:“杀死他的人是谁?”
“牙雕店店主。”
“他颈间的勒痕是谁造成的?”
“云锦店学徒。”
这几个答案是他们根据最近几天的审讯和南柯那边的回信综合得出的结论,阮清韵回答的很流畅。
问答结束后,系统停顿了几秒钟。然后,它接着提问:“请简述上述答案的理由。”
周围安静了片刻。随后,屏幕上的id“Su”亮了起来,苏二的声音清晰地传达到众人耳中。
“在最后一次审讯中,我们特意提到死者曾中过以曼陀罗为主要成分的迷香。根据另一条时间线的队友反馈,在非遗街上,只有绒花店的后院种植有曼陀罗。当我们提到这一点时,绒花店主下意识地看向牙雕店主,这个行为暗示着牙雕店主同样知道曼陀罗具有毒性。”
系统:“纵使如此,也无法证明牙雕店主就是凶手。他杀人的动机是什么?”
“动机之一,是他同样憎恨文部长巧取豪夺,逼迫他捐出了家传的宝物鬼工球。当然,这不是主要动机。他对文部长产生杀意,主要是因为文部长屡次骚扰他的爱人,也就是绒花店的店主。”
系统:“你怎么知道绒花店主是他的爱人?”
苏二回忆着南柯的最后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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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绒花店主胸前一直戴着的那枚象牙白色的吊坠,就是一个袖珍的鬼工球。这种工艺品极为难得,若非爱人,不可能赠送如此贵重之物。”
时间追溯至三天前。苏二的回信中一共指明了两个名字,一个是老李头,另一个就是牙雕店主。几乎是第一时间,南柯就联想到绒花店主胸前的那枚吊坠。
她隐约觉得如果牙雕店主是凶手,那他的杀人动机很可能和感情相关。所以,她请李柏打听了绒花店主和牙雕店主各自的感情生活。奇怪的是,街上几乎没人会把这两个人联系到一起,他们之间仿佛毫无关联。
但南柯还是敏锐地发现了端倪——最近几天,她在寻找秦萝的同时请李柏着意关注绒花店的动静。几乎每天晚上,牙雕店都会紧随绒花店打烊,并且,牙雕店主会隔着很远的距离守护绒花店主回家。
一个四十多岁的温婉女人,一个三十多岁的儒雅书生,相似的气质使他们之间相互吸引,产生微妙的情愫。阻碍他们光明正大交往的理由或许是年龄差异,或许是别的什么,这并不是他们这些外来者需要纠结的重点。只要知道他们之间确有关联,这就够了。
除此之外,南柯还注意到,文部长会频繁地到绒花店买绒花。有一次,她明显看到绒花店主和文部长之间发生了推搡,文部长一脸讪讪,而绒花店主的脸色极差。结合李柏平时打探到的八卦消息,她想,牙雕店主的杀人动机应该是找到了。
当然,作为决定性证据的是,她在第五天晚上夜探牙雕店,在店里最大的象牙雕工艺品上发现某个部位少了一枚极细的零件。根据苏二那边对死者死因的判断,这枚缺失的零件应该就是刺入文部长心脏处的骨针。牙雕店主用精湛的手艺亲自雕出这一枚细到几乎不会在皮肤表面留下痕迹的凶器。
系统接着问:“那云锦店的学徒呢?又是怎么推测出来的?”
苏二语气平静:“云锦店的老李头本身不是凶手,所以在我们单独审讯的时候,他的表现并没有纰漏。但当我们公开文光明曾被蚕丝勒颈的消息时,他表现出显著的担忧和焦虑。这表明,他很可能听别人描述过这种杀人手法,而且,这个人应该是他的亲近之人。”
苏二顿了顿,接着道:“本来我们还要再审讯一下云锦店的学徒才能得出结论,但显然,我们的对手没那么慷慨。好在,另一条时间线的队友给出了一些辅助信息。”
他平静地陈述南柯分享的信息——
在对云锦店的学徒起疑后,南柯请李柏打听过该学徒的为人,邻里对他的印象普遍是冲动易怒,但是个热心肠。最要紧的是,老李头待他如师如父,甚至让他住在自己家,而不是非遗街的学徒宿舍,他对老李头自然也格外敬爱。
在这种情况下,老李头被文光明逼迫捐献传家宝的事就构成了他“杀人”的导火索。而他住在非遗街外,不受街口的保安约束,也为他的行动提供了便利。
南柯推测,七月十九日,老李头从文光明的宴席回来。学徒知悉文光明醉酒的消息,所以趁着午夜带着他最熟悉的蚕丝束偷偷潜入文光明的酒店,对他进行了勒颈。但他本身不是凶恶之人,杀人对他来说还是过于为难,所以他并没有下狠手,这也是导致文光明颈间勒痕较浅的原因。
苏二陈述完毕后,系统再次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它给出了一个偏中性的评价:“虽然答案无误,但推理联想的成分居多。”
“破案阵营”的众人瞬间提起一口气。阮清韵险些奋起辩驳,他们倒是想查出更硬核的东西,但谁让系统给对手阵营那么大的金手指,根本不给他们查案的时间!
好在,系统很快补充:“考虑到你们遭遇了超越本梦境平均难度的阻力,本轮问答,勉强算作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