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更新(修)
绿帽子?
沈介舟瞥开眼, 他想说他们和普通的夫妻不同,但心底又希望和普通的夫妻相同。
所以话说不出口,只有沉默。
“假如你是我, 你会怎么做?”
颜乐还真有点被问住了,他托着下巴, 开始认真思考。
如果他是沈介舟,想照顾人家遗孀,不会用结婚的方式, 如果真用了, 那就该用正常的婚姻去面对。
而不是纯纯为了孩子。
沈介舟哑口无言, 他想他可能从开始那一步就走错了。
但现在, 也不是全然没有挽回的机会对吧。
——
林叙白站在许言疏身边,他并不知名,也并不眼熟, 有人问起, 许言疏也不离开, 只和林叙白站在拐角。
就他看来,现在谁都不如林叙白有价值。
但他也有不自在的地方。
许言疏算是宴会的半个主人,他习惯了瞩目,只有林叙白的眼神让他有些不自在。
因为林叙白的眼神没有他习惯的所有情绪, 只是关注,而这份关注还不是因为他本身。
“你这阵子来学习, 可把我弟弟昭然折腾地够呛。”
林叙白闻言面露困惑,“我并没有折腾你弟弟?”
“我说的是眼神, 你老用奇怪的眼神看他。”
而昭然又最害怕这点了。
林叙白这点没法否认,他一直想看这兄弟俩之间是怎么相处的。
不自觉的就把视线投过去了。
“替我和你弟弟说声抱歉。”
“我替你解释过了。”
林叙白也不含蓄,“那多谢。”
许言疏看人一眼, 觉得他这阵子观察也观察不出个什么来,就算观察出来了,他不行动也是没辙。
他作为兄弟和合作伙伴,还是给了个衷心的劝告。
“有话还是直说的好。”
要知道,在去学习的几天中,林叙白张口说话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
只有对弟弟的学习鼓掌的时候用心了,这和一个观众一样,能有什么用?
林叙白不回答,从现在这表情,也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许言疏单手插兜,有片刻无言。
随即陆昭然来找来,“哥,你去帮我说几句致谢词可以吗?”
以往这种角色都是许言疏承担的,但现在陆昭然的身体没这么差了。
所以许言疏画了一条线,“我替你开个头,剩下的你自己来。”
“好,关键是演讲的时候你要站我旁边。”
不然他一个人,可要害怕死了。
两人走了,没伴的纪向晨和林叙白理所当然地站在一起。
纪向晨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林叙白想了想,“没想到我们的衣服居然选成了同款。”
纪向晨撇撇嘴,“本来就是最畅销的。”
他当时就看中了那个展柜里的了,至于穿的人多也无所谓,他理所当然地该是那个最帅的。
他得意地拽了拽小领结,然后察觉到什么地抬起下巴,“你该不会是故意找话题和我聊天吧。”
林叙白一顿,显然没想到向晨这么直白。
“是这样没错。”
纪向晨也吓了一跳,他回过神来‘切’了一声,但光单字也表明不了他的态度,“我都听昭然说了他老看他的事了。”
很吓人知不知道。
也不知道林叙白长了一双黑沉沉地眼干嘛,看人总觉得阴恻恻的。
尤其人还不怎么阳光。
“对你也造成困扰了吗?”
“那当然!”纪向晨左看右看,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有些话他需要和林叙白说明白。
“你该不会以为我们俩能像普通的兄弟那样吧?”
林叙白骤然抬眸,他在想,“为什么,不可以?”
“从你把我妈妈的行为误会成恶意的时候就不可以了。”
那时候妈妈为了林叙白不被嘲笑,关注林叙白的时间比关注他的时间还多。
结果林叙白还觉得妈妈是后妈的虚情假意。
从那时候,两人的关系就不能和亲兄弟一样了。
这种兄弟之间的隔阂是破不开的。
林叙白笑不出来,但他此刻也想从哥哥的角度去说一句,“向晨,你长大了。”
“那还用说。”
纪向晨很自得,他这阵子的学习可不是白学的。
“但如果我们不是兄弟,那很有可能就是关系不好的仇人了,你做好和我为敌的准备了吗?”
纪向晨有些许炸毛,“有你这样的吗?”
兄弟做不成就改用威胁得了?
林叙白点头,“我就是这样的。”果然和睦的兄弟相处或许对他们俩确实没有用。
一直以来他在人面前扮演的确实都是恶人的角色。
包括先前让他站在沈叔叔这边也是。
都是用的威胁。
纪向晨咽了下口水,他当然知道林叙白的聪明,他昂起下巴颇有点色厉内荏的味道,“所以你想干嘛?”
林叙白没正面回答他,他说这话自然也有他的目的。
“但我们也不是非当敌人不可的对吧?”
他们可以先是朋友兄弟,不是亲人兄弟,那就是先从朋友做起。
林叙白想明白了,两人之间的关系确实可以循序渐进。
他从口袋里拿出试卷,“你这阵子很为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发愁吧,我知道你想为她争一口气,那这个我想你还是收下的好。”
纪向晨迟疑地看来看去,他还是信任林叙白的学习水平的。
他原先被林叙白的那种口吻吓了一跳,最后听来听去,还是听出来求和的意味。
那他收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反正他确实很难在期末考试中一下子崛起惊艳众人了。
进步二三十名,也会被别人说进步了这么一点真是辛苦了。
可恶!
纪向晨收下试卷,“那我们之间,现在勉强算是朋友了吧。”
林叙白轻轻一笑,虽然朋友这个词很浅显,但对向晨来说,向晨本来就没几个朋友,除去昭然,那就剩他了。
所以这怎么不算是一种战略上的成功。
过了一会许言疏和陆昭然回来了,许言疏明显感受到身边压抑地人的情绪变了,他稀罕地左看右看,此刻是真的有点可惜的意味了。
早知道他就不站在上面,早点回来好了。
但他弟弟也绝对不会同意的就是了。
他视线投向台上的爸爸,这是最后的一次演讲了,等爸爸的演讲结束,就是宴席的正式结束了。
许清则原先是想邀请纪悠一起上台的,但纪悠以这样太张扬了为由拒绝掉了。
她的意思是她毕竟还是沈介舟的妻子,总要在外人面前稍微维护一下对方的脸面。
所以许清则只能叹了口气,表示可惜。
他的人身安全可是遭受着前所未有的威胁呢,结果纪悠小姐这个半保镖的人物居然不在身边。
不知怎地啊,有她在的地方就是格外有安全感。
所以当她昨日深夜想要离开的时候,许清则那是一万个不安心,“你知道吗?就在昨天,我的保镖们发现了一个定时装置。”
“是吗?得亏你这样都没想到还手。”
许清则撇了撇嘴,他也得有还击的手段才行啊。
“所以你现在真不能留在别墅里面吗?”
纪悠还没说话呢,沈介舟先看不过眼了,握住他的手腕把人掰扯开来,“不能。”
“沈总,你这可是在阻拦她的事业。”
毕竟他死了,那合企的事情就算彻底没可能了,这怎么不算是耽误对方的事业。
“如果真有那天的话,那我会补偿。”
许清则原本想嘲笑沈介舟的痴人说梦,他的这点家底怎么能和他爸妈的比。
但是如果两人合作,完全占领了国内的汽车市场,这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所以他又闭上了嘴。
“真羡慕沈总的家境简单。”
沈介舟深深地看了许清则一眼,最后什么话都没说。
纪悠则是打了个哈欠,她当然是想走的,应当没人想加班吧。
更别提许清则暂时也没回击的手段。
如果他真的在这种手段下死了,也只能说一句他可能真的没这个命吧。
所以她是无所谓的。
沈介舟坐上车,沉默不言,他不像把面对许清则的糟糕情绪带给她,所以努力勾起一抹笑。
“两个孩子今天还有作业没做,所以等会我会再来接,或者让司机过来接。”
纪悠点头,“这种事交给你安排吧。”
“向晨的篮球老师已经找到了,时间也已经安排好了。”
纪悠这次是回都懒得回了。
空气寂静半晌,最后纪悠忍不住道,“除了孩子之外,你就没有其他想说的吗?”
沈介舟顿了一下,随后他直言道,“我以为你只在意这些。”
“也不是吧,毕竟我还是挺好奇你和许清则对话的最后一句话的。”
家人吗?
沈介舟眯起眼,想起刚刚许清则的挑衅。
因为许清则知道他家是怎么回事,虽然没钱,但糟心事一点都不少。
甚至还不如许清则,许清则只是不被疼惜,但是自家的孩子好歹还是给了一定的爱的。
就只有他家,只有一地鸡毛。
包括吸血的亲戚和神经病的去世父母。
他的家里的事纪悠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了才对,于是沈介舟疑惑地眼神看过去。
纪悠:“……”
不对,“我是说你要补偿的那句话。”如果许清则真的死了,沈介舟到底要怎么补偿给她?
关于这点,她很好奇。
第 42 章 更新
“我可以给你我所持有的一半股份。”
纪悠知道她曾经签的那份合约有财产分割的意思, 现在沈介舟打算把这份文件作废。
但是挺可惜的,纪悠叹了口气,“我觉得许总这次暂时输不了了。”
“你就这么确定?”
纪悠想到她了解到的消息, “对,许清则爸妈已经订了航班了。”
她给他父母打过电话了, 现在人既然愿意来,那代表着他们对许清则最近的成功还是好奇的。
因为溺爱,他们的大儿子也是庸才一个。
唯一擅长的就是搞内斗, 上次他做主的合作给公司损失了三个亿, 这个时候的三个亿, 还是很值钱的。
所以也因为公司的亏损, 才会下手这么快准狠。
以往就算弄点小动作,也只是小打小闹。
这是第一次,上升到人身安全上面去。
沈介舟深沉着眼, “你都替许总考虑好了才打算走的?”
“差不多吧。”
沈介舟心底不是滋味, 但他也知道纪悠这样做无可厚非。
“等我占据了国内市场, 不会比许清则家里差的。”
前些年,就是因为许清则哪怕亏了钱也要打压他所以才会只有如今的规模。
他想他应该更有钱才对。
纪悠看了人一眼,“等你真占据了再说也不迟。”
现在的沈介舟,比起剧情里描述的首富级别, 还是少了些份量。
说完纪悠也不管沈介舟什么反应,只专注的放在明天的事上了。
上面说是许清则父母的航班是早上八点到, 那恐怕明天要早点起才行了。
这对于赖床人士简直是个灾难。
——
纪悠来的晚了两个小时,她不在的整个过程中, 许清则说什么也不过去。
他旁边站着的就是许绍兴。
可以说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许绍兴想起父母的警告就更是一肚子火, 所以此刻看着自家弟弟也是摆不出什么好脸色。
“这么多年了,弟弟靠女人上位的本事丝毫不减啊。”
许清则完全不觉得羞耻,“这也得有的靠才行啊,比起哥哥来说,那我确实是要幸运些。”
许绍兴随了爸爸,外型不如许清则。
所以此刻他眉眼压低,戾气很重,“吃软饭的小白脸,搔首弄姿的货。”
许清则笑了一下,“总比哥哥现在只能逞嘴上功夫的强。”
许清则承认他确实没脸没皮,但是要不是没脸没皮,怎么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呢。
陆家不是看不出他人不好,但是比起许绍兴,更偏向他,也知道他至少对孩子要好些。
也干不出苛待自家妻子孩子的事。
所以此刻,许清则看着许绍兴用眼神嫌弃妻子孩子的时候,这种感觉更是达到了顶峰。
纪悠这时候到了,她看了一眼兄弟俩,只能说这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矮子里面拔高个了。
许绍兴诧异了一下,没想到人居然真的来了,他可是打了电话过去的。
他咬着牙,只觉得这个纪悠的丈夫沈总,可真是能忍的家伙。
他没好气地看了两人一眼,“现在你在的话,我的这个弟弟总算有勇气进去看一眼爸妈了。”
纪悠看了一眼许清则,因为这点明显不在合约范围内,所以她说了这是另外的价格。
价格的话,给五万都少了。
毕竟她可是帮人处理了这么麻烦的事。
她们俩一起进去后,许清则说着最近的成绩,和纪悠两人的关系。
许绍兴也不是个蠢得,他至少在商场里打拼这么多年,只是能力不足而已。
于是他道,“你们俩又不是夫妻关系,怎么能确保合作的顺利进行呢。”
只有夫妻,才是真正的利益共同体。
其他的,合作从来都不是这么稳固,应该没有谁,比商人更懂得这一点的。
所以他们俩之间,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合约。
他的目的就是把这个合约暴露在爸妈面前。
纪悠:“因为我和他有收益五五分的合约在。”
许绍兴勾起笑容,“五五分?”
他笑容越拉越大,这天底下那有和技术人员五五分的,给她三分都嫌多了。
但是没事,就是因为这人的胃口大,所以才能让爸妈对许清则彻底失望。
纪悠笑了一下,对这份质疑完全不在乎,她选择用数据说明一切,“许清则在遇到我之前对家里带来的收益是多少?”
许绍兴更想笑了,“甚至是负的。”
从来没给家里带来过一毛钱的收益。
但这点应该还轮不到许绍兴来说,于是他这时候插嘴,许老先生就已经很不满了。
他拄着拐杖在地上敲打好几下,“你闭嘴。”
看来他真是把这个大儿子宠上天了。
许老先生看着纪悠道,“所以你是想说现在清则的收益就算五五分,也比之前强了?”
纪悠歪头疑问,“难道不是吗?”
“是这样没错,但你到底还是要的太多了。”
纪悠明白这是在压价,但她的态度也很坚决,“这已经是最低的了。”
许老先生自然来到这,自然也是了解了纪悠的情况,他知道纪悠的科技水平走在世界前列。
在国内这么一个蓬勃发展的市场上面只有赚钱的份。
但是这是他辛苦拼下来的家业。
他沉默不语,仔仔细细的算了一笔账,他混浊的眼神昭示着他已经命不久矣。
这次坐飞机都是勉强来的。
所以他必须把这次的事安排妥当,他宠爱许绍兴,但大儿子是个扶不起来的,想起那笔钱依然会肉痛。
而许清则这个小儿子,靠着女人的本性依然不改。
但偏偏他还非常幸运。
许老先生叹了口气,其实他最理想的继承人不是许绍兴,也不是许清则,他看中了孙辈许言疏。
到底是大儿子太没出息,生的儿子也是个蠢货。
他闭上眼,“五五分就五五分吧。”
“爸!”
许绍兴不理解,这种事怎么能答应啊,而且这潜台词还是打算把遗产和公司全都交给许清则。
这怎么可能?
早知道这样,他当初就不该念着那点骨肉之情,在那次爆炸中就直接下死手。
事情也不会到现在这一步了。
许老先生此刻看着许绍兴,满眼的恨铁不成钢,“你还有脸说。”
他宠爱自家大儿子,但比起宠爱,到底还是他打拼这么多年的商业最让他在意和放心不下。
所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眼睛划过一丝狠厉,到底没再说什么。
纪悠坐在位置上看着这一场家族大战,总感觉在这场家庭戏码中她真是格格不入。
但偏偏重点还就是落在她身上。
许老先生到底还是聪明人,知道她能带给企业的远不止这些。
所以才会答应这次的条件。
确实,比起她之后能给公司带来的,这五五分成过分吗?
如果还不行的话,她可要真的去找沈介舟合作了。
她想,许老先生应该也有这方面的考量吧。
——
沈介舟支着头,把话筒重新放回原位。
留点上面说的清清楚楚,这是家族的事,纪悠是个特例,这种为了钱财做出的家庭决定他没办法掺和。
不爽但只能忍。
他坐在位置上不动,直到中午,秘书这时候走出来,他把最新的吗消息带给他,上面说许总的公司最近要迎来大改革。
许清则放弃竞争之后,沈介舟公司里的市值也开始稳步提升。
沈介舟明白他之后确实会占据汽车市场,成为龙头老大。
但不知怎么怎么也都开心不起来。
他按照时间约定把向晨从学校里接走再送回去。
他透过后视镜能够看到向晨的不安。
因为今天是期末考试,他勉强勾起一抹笑,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勉强能感受到他们俩是一家人的感觉。
“不用担心考的不好。”
纪向晨‘啊’了一声,他现在的水平,怎么会担心他考的不好,他担心的是他的成绩不能突然暴起惊艳众人。
他要的是从年级的倒数第一直接成为正数的前一百名。
这不怪他目标低,而是班级里一共就三百人,而他从来都没拥有过这个名次。
所以他把目标放到前一百名有什么不对。
他急促喘了几口气,就是给自己加油打气。
沈介舟看到这么可爱的反应,心情也跟着好了一点,他想了想还是鼓励道。
“如果你这次考的成绩真的不好的话,以后那就给你娟一栋楼,一栋楼不够就两栋楼,反正怎么也要给你上好学校的。”
纪向晨疑惑地‘嗯’了一声,他确实从来没有感受过来自爸爸的底气,但他就在这句话中确实体会到了一点。
他回过神来这才抱着胸道,“尽说些不吉利的话。”
他背着小书包下了车,表情严肃。
这次可不单单是成绩的问题,还是他这阵子努力的问题。
如果不行,那不是说明他就是笨嘛——
作者有话说:最后想了想,之后打算让他们两个分居了,确实自家孩子算是受了委屈。
女主用男主当跳板的所有目的也都已经达成,男主的愧疚心和爱慕也足够让他把很大一部分的钱财留给向晨了。
两人只要有婚姻关系就可以了。
所以之后会让他们分居为结尾,然后福利番外在一起。
最后作者发现,到底继兄弟就是不可能和原生兄弟一样的,中间隔的太多了。
第 43 章 更新
纪悠签了购房文件, 依稀能听见隔壁的学校打铃声。
现在的时间,向晨应该在考期末考试。
向晨上的小学,虽然不需要验资, 但是是附近的人才能上的起的,这片是别墅区, 也就是说需要一定的资产。
她签的别墅在学校楼的马路对面。
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对面的小孩上学放学。
她在新到的椅子上转了一圈,“住的着急, 看来只能将就了。”
装修上有不喜欢的地方, 但是改装还要晾几天, 耽误时间。
对小孩也不好。
她的审美方面也只能忍忍了, 一楼从今以后就是她的办公区域。
上面呢,就用来住宿好了。
纪悠揉揉眉心,显然, 采买的事情太多, 她最近也有些焦头烂额。
“累的话, 要不要去休息?”
许清则跟着打量几圈,最后摸摸鼻子,他承认他在装修这套别墅的时候审美是有点土。
但他用的都是纯粹的实木家具,稳定性和实用性那是特别好的。
纪悠摆摆手, “不用。”
“倒是你,没有了这套别墅两个孩子还能在小学上学吗?”
许清则迟疑地看了她一眼, “你是不是从来没看过这个学校的校长姓什么?”
纪悠确实对这个不关注,学校的事当初是沈介舟操办的。
许清则耸了耸肩, 一脸‘算了’的表情。
反正就当是他一个人,也是有在这继续上学的资格的。
所以没必要担心。
“我虽然不住这,但我在这的房产可是有两套呢。”
一套是这, 一套是他在这用作车库,放一些暂时不喜欢用不着的车。
纪悠说话懒洋洋地,“倒是忘了,你在不亏待自己上面倒是蛮有造诣的。”
先是房子,再是车。
平日里的手表首饰也是挂满全身,总归不能在外人面前穷上一点。
两人现在在许老先生那边过了明路,虽不是遗产,但也给转行带来了丰富的资金。
“你爸妈什么时候走啊?”
“应该不会走了,他们还是想在老家走完这最后一段路的。”
纪悠想想也对,许老先生的身体能不能撑到这次过年还不一定呢,也就不来回折腾了。
有钱就是好,按他这种身体状况,正常的飞机都该是不接待的才对。
“你想好我们之后要转行到哪个产业了吗?”
许清则抬眼,‘我们’两个字在嘴边打了个转,然后往前走,继续靠近了点。
纪悠貌似嫌弃,“连这种事也需要我来替你想?”
许清则感觉到的可不是这样,他感觉纪悠已经把接下来的路想好了。
而且他说什么,纪悠就能做什么吗?那她的这个能力也未免太全面了一点。
他拿着卡,这里面有国际银行的一个亿,转行到哪个行业都有一批大量的启动资金。
“你还是直说吧。”
纪悠慢悠悠地道,“那就大哥大吧。”
手机的前身,现在在沿海地区出现的比较多,大陆还少有。
对于现在的有钱人是身份的象征,之后她可以改,也可以继续发展,总归前景是不会差的。
许清则当然知道这玩意,在刚在国内流通的时候他就入手了一个。
只是他嫌弃东西太大太丑,不想带出去而已。
现在居然要做这玩意,许清则有个要求,“你能把这东西做的好看一点吗?”
纪悠的女装更不方便把东西带出去。
一个就有她胳膊一样粗了。
“当然,就是奔着这个方向去的。”
许清则又拿出自己的一套卡,“那我绝对支持你。”
纪悠稀奇地瞧了一眼,卡的拥有者确实是许清则没错。
但他天天大手大脚,公司长久靠着接济,哪来的钱?
许清则皱着眉头,“你是不是忘记前阵子你帮我又赢了沈介舟的那次了。”
在转行前又给了沈介舟一个重击,也算是出了他这些年一直惨败的恶气。
纪悠摇摇头,“不是忘记了这点,是我忘记了做生意原来这么赚钱。”
她的专利费工资不低,但和这些做生意的比起来算得了什么,她这步可真是没走错。
她抿唇笑了笑,对着许清则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考试结束是平日里的下课铃声,纪向晨走出校门口。
现在的天气简直和他的心情一模一样。
他只知道学习,但一直硬坐着原来这么无聊,他屁股都给坐疼了要。
在放学门口,纪向晨看见了纪悠惊喜道,“妈?!”
他往前跑了两步又反应过来,“你是来接林叙白的吗?”
纪悠车钥匙挂在腰间,买了个别墅租了个办公室,钥匙多的叮当响。
她特地拿起来晃了晃,“不是,是我们要去新房子住去了。”
原先的别墅里面特地买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只是标配,现在自家买了一套,硬装不能改,那软装一定要好好琢磨琢磨。
可以去最近的批发市场去看一看。
“‘我们’是什么意思啊?!”
“意思是只有我和你。”
纪向晨瞪大眼,天呐,这是真的吗?
沈介舟的车停在路边,他没闪灯提醒两人,露出的玻璃窗里能听见母子两人说话的声音。
他也原本以为纪悠是来接叙白的。
等下了车,去到纪悠身边,“现在快下雨了,还是进车子里避避吧?”
纪悠抬手,“不用了,就几步路的功夫。”
“什么?”
几步路的功夫?
沈介舟茫然,他一向精明的眼神中此刻居然满是呆愣,理解不了她的意思。
纪悠指着别墅解释道,“我之后会住在那里。”
打理完备的绿化带中,能看清对面那超过五百平的别墅。
比起之前的荒芜,现在里面灯火通明,确实像是有人住的样子。
沈介舟闭上眼,如果他没记错,那是许清则的房子,“你先前说过,我们之间不会离婚。”
“对啊,所以只是分居而已啊。”
分居不代表离婚,纪悠想这点差别有钱人家都能够理解吧。
“所以我们只要不离婚,我们之前的约定都还是在的吧。”
关于向晨遗产的事。
他们现在住的这样近,她会时常回去看看的,就当作监督了。
沈介舟不懂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之间就产生了这样的变化,是他哪点做的不对吗?
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背影逐渐远去,他顿在原地,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
逐渐的,空气弥漫着鱼腥味。
沈介舟坐回到车上,叙白晚上会雷打不动的去陆家,叙白肯定不知道向晨今天不去了,相信所有人都对这次的结果始料未及。
包括叙白,包括他。
沈介舟迟迟的开车未走,他的秘书查到了这个别墅至少不是许清则的房产了,已经过户给纪悠。
这个的话,至少距离离婚还有段距离。
沈介舟松了口气。
纪向晨看着外面的大雨,有些许惊喜,有些许失落。
男孩子可能天生就喜欢大雨。
但是吧,“我是不是就不能去找昭然了。”
纪悠指着电话,“可以给他打电话说一下,顺道给老师请个假。”现在房子是她自己的了,“你还可以把昭然哪天叫过来玩。”
“什么时候?”
“上学前或者放学后。”
小孩子不都是这样的吗?背着小书包去找好朋友结伴上学放学,最好路上还说不少最新的八卦。
虽然这路程有点短,但是这份好玩的情谊应当是不会变的。
纪向晨对这个倒是没多大追求,他独来独往习惯了,以前他就一个人上下学。
看见蝴蝶就去追,看见树都去爬。
自由自在多了。
“妈,昭然每天都会坐着他姥爷的车一块到学校里来的。”
纪悠:“……”
好像有点明白许清则那句话的意思了,原来这个学校是陆家的吗?
这样来看,昭然这还算是个关系户。
纪悠莫名笑了两下,“你先打电话吧。”
现在光下雨不打雷,倒是不耽误电的使用,之后要是打雷了,可就要断电了。
纪向晨拨通了昭然的电话,他首先公布的就是他搬新房的这个消息。
陆昭然:“我以为你这次在为考的好激动呢。”
纪向晨的嘴角抿起,全程妈妈都没提这事,他都要忘了,主要还是这次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太惊喜了。
如果把注意力回到考试上去的话。
“无论考出什么样的成绩,你只要知道发挥了我不到百分之二十的实力就行了。”
陆昭然疑惑地‘嗯’了一声,还有这种说法?
考试不就是考综合实力的吗?
“那意思就是这次不能分数出来惊艳众人了?”
纪向晨:“……”
要不要这么犀利,他当初可是夸下的海口啊,但至少得比上次弄他的那三个小趴菜考的好才行。
陆昭然惊讶了一下,“他们就比你高出十名。”
怎么考试和没考试,差别这么大。
纪向晨能说吗?因为他太了解他的朋友了,他的答案对不对看昭然的脸色就能看出来了。
这就导致他在考试中变得这不确定那不确定了。
一道题涂涂改改了好几遍。
简直是灾难啊。
“不说了,我得赶紧去看看妈妈给我装修的新房间。”
这次不仅听说两人是住在附近的,就连床上的玩偶也是妈妈精心挑选的。
他是真的很期待。
纪悠倚靠在门边,看着人乱翻,她记得期末考试完等公布成绩就是正式放假了吧。
这样正好下了这么大的雨,也不着急给人添置东西了。
反正之后有的是时间。
——
沈介舟今天一天都待在公司,如今回到家才发现属于他们的东西都被带走了。
就像是怎么来的怎么走的。
只剩下他公式化添置的那些东西。
沈介舟沉着脸,他看雨势不停,就打算去接叙白。
林叙白摸了摸淋湿的额发,“沈叔叔,向晨今天没有来,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沈介舟没有明说,“你回到家就知道了。”
这还是沈叔叔第一次和他打哑谜,而且他的脸色是这么不好看,让他也开始心底不安了起来。
他敲了下门见无人回应,最后直接打开房门,发现没有上锁。
这很稀奇,因为两人同时住在楼下,所以只要向晨进去房间,就一定会锁门。
虽然年纪小,但已经是非常注意隐私的性格了。
等环视四周,他发现东西都不见了,就连那个代表着妈妈的玩偶也不见了,这意味着他搬出去了。
因为他一定会把这个玩偶带在身边的。
他急促转身,沈介舟拦住了他,“上面也一样。”
纪悠也走了。
这意味着林叙白被两人彻彻底底抛弃了,他记得她原先说过会抚养他。
那现在这是?
“我们惹她生气了吗?”
“我也不清楚。”他甚至原先比叙白还要失魂落魄些,因为他原先一直以为还有时间,还有机会来着。
结果就是这么猝不及防。
沈介舟:“或许是因为不快乐。”而她又是个特别注重自己情绪的人。
“你们会离婚吗?”
“这个她保证了,不会。”
但也仅仅在于不会离婚了,沈介舟脑子有点疼,大概是雨天吧,他车祸的伤口还有曾经摔下山的伤口都隐隐作痛。
像是针扎一样刺的不行。
对于现状,他唯一能感受到的是无可奈何。
他的状态不好,叙白也是,但他是个大人,在小孩面前,永远要做个开导者的角色。
他带着人出来逛了一下,这里是卖相机的。
小孩子这个年纪似乎也是该培养兴趣爱好的年纪,向晨也是……
沈介舟咳嗽两声,然后进了门让叙白挑。
然后就听见了向晨的声音。
“这小东西,居然这么贵?!”
随即是一道懒散的女声,“不是你说你要和昭然拥有同款的吗?”
纪向晨的语气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撒娇,“如果我知道这么贵,我在用他的东西就会省着点用了。”
“确实,那现在用自己的了,不用省着了。”
导购是个温柔的男声,“我们这买的客人都是为了培养孩子的兴趣爱好,夫人你也是吗?”
“这个我不是。”
纪悠对向晨的爱好培养没有兴趣,只是孩子喜欢,就给他买了。
这就像向晨以前想要的沙包,竹蜻蜓这些东西,只是玩具而已,可以用来打发时间。
“这阵子正好是期末考试结束呢,那是给孩子的期末奖励吗?”
纪悠似有似无的眼神扫了一下导购,最后因为对方的态度确实够好,纪悠一脸‘算了’的表情。
“行了,你去招呼其他客人吧。”
导购这才离开,去了沈介舟这边,“客人你有什么要求吗?”
沈介舟点头,“就随便看看。”
“这个小男孩,看起来就是个成绩好的同学,先生是给这孩子买期末奖品的吗?”
纪向晨瞪大眼睛,他把视线放在导购身上好几秒,然后又瞪着大眼睛把眼神转过来。
原本就被妈妈不在意逃过一劫了。
现在他还提还提,提的对象还是林叙白和沈介舟,天呐,天要亡他。
虽然妈妈一次两次不提,但不代表着三次不提啊。
他和妈妈的眼神骤然对视上,纪向晨讪笑着躲开。
纪悠挑了下眉,有点好笑的意味,她确实对向晨的成绩不在乎,但此刻看到人这表情,到底还是忍不住想逗弄一下。
她想,难道这就是人的劣根性。
因为真的,表情还蛮好玩的。
“向晨,你这次考试感觉怎么样?”
纪向晨选择给妈妈最低等级的预期,这样等真的成绩出来了就能惊艳妈妈,所以他的回答是,“可能还是倒数第一。”
“为什么?”
先问的不是纪悠,而是林叙白,因为他记得他给了向晨猜测的题型。
安静的氛围中,林叙白似乎察觉到了一点尴尬和冒犯,然后垂下头去。
纪向晨想起这事就生气,“还不是那些题这么类似,但是数字有点又不一样。”
这比完全不像还痛苦啊,他完全记不得哪个是对的哪个是错的了。
最后的结果可不就是比完全不给还糟糕吗?记得昭然那时候还说过‘只要这张试卷上的题目会做了,那之后的题目也肯定会做了。’
但昭然那时候不知道,他那时候没想到他完全是靠着昭然的反应做题的。
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比没有还惨。
纪向晨哼了一声,拿着相机就走了,纪悠则是停在门口看了林叙白一眼,“向晨现在的分数,我希望是实际得来的。”
至于押题这种投机的事情,她希望不要有。
如果真要有,也该是在他再长大一点懂得了自己到底想不想用的时候。
林叙白咬着唇,明白他这次是太着急了。
纪悠回到家,看着人憋在房间里不出门了,正常来说,向晨拿到一件趁手玩具,是不把他玩个底朝天是不会罢休的。
她勾了勾嘴角,然后敲了敲门,“房间里难道有什么让你拍不够的东西吗?”
“才没有呢。”
纪悠索性也不给人打哑迷了,她继续敲了敲门,“我能进去吗?”
纪向晨打开了房门,纪悠看着这红红的眼眶,只觉得他真这么重视这场考试啊。
就因为成绩差会被人瞧不起?
纪悠知道,这个学校到底是有钱人的学校,那教育自然是不会差的。
成绩不够那就查漏补缺,成绩不好那就找对课老师,反正无论怎么样,都能拿个优等水平。
所以底下的那些成绩呢,也是真的低的很少。
向晨的跨越前一百名,甚至也都只敢说是联考,纪悠分析了一通,又仔细瞧了人一眼。
怎么瞧怎么看起来不像是在乎外人眼光的小孩呢。
那是她太傲慢了?
毕竟这个年纪的小孩,外人的眼光大过天。
纪悠不理解,只是摸了摸头,看人的脑袋埋在自己膝盖上,更是抚摸对方的背脊,不把视线放在对方通红的耳朵上。
等分数出来,这个时间是小学生该放假的时间,也是大学生快该期末考试的阶段。
小孩子嘛,放假到底是最早的。
纪悠意外的看到了一个人来拜访,是陆砚泉,他穿着闲散,但从口袋里露出个监考的牌子。
如果没记错,陆砚泉还在清华大学任职老师来着。
纪悠不太明白他来的目的,眼神还看了眼周围,看是不是有外人在。
其实她和陆砚泉母亲,明茹意女士还是蛮聊的来的。
结果周围没有,纪悠只能无奈道,“有什么事吗?”
“是我的学生们,在考试之后我想拜托您去一趟传授一下您的人生经验。”
“为什么这么说?”
“我的学生很多都来自农村,家里第一个大学生,对未来迷茫,我想纪悠小姐也是从农村来的,而且凭借着自己的实力自学,拥有了一番成就。”
总而言之,就是想要给学生们来个心灵鸡汤。
纪悠理解了,她可以答应,但她有个要求。
就是,“我想先去你家的小学也讲讲看。”这下不用人问她就想好了借口,“毕竟这个年纪的小孩就是开发兴趣的时候,我的经历或许能让有些孩子对这方面感兴趣,然后再多出来几个科学家呢。”
这一段水分颇多,她想要的只是给向晨撑场面而已。
有个国家级技术员的妈妈在,她想现在整个都城应该没有做产品的公司想和这样的人过不去。
昭然是那种放养,谁都不知道底牌,还被欺负了的孩子。
可她家向晨,她不想让他那样长大。
第 44 章 更新
纪悠从思索中回过神来, 她嘴角轻勾,“我想我是有这个资格的吧。”
陆砚泉表情不显,但心底还是很激动的, “你当然有这个资格,我们每年确实都要请一批人才过来演讲的。”
小孩子的兴趣发展, 一直是小学生的课题作业。
他并不支持孩子们死读书。
有空多看看课外书,培养一下兴趣,才有一双更善于发现的眼睛, 更好的挖掘自身天赋。
纪小姐的这些话当真说到他心坎里了。
纪悠明显感受到对方的眼神变得更热切了, 甚至还提出了要来接她的想法。
那这就不必了, 她家距离学校这么近, 根本不需要大费周章的让人专门跑一趟。
还不够浪费时间的。
家长会已经开过了,这次期末都是学生,说是集合, 其实就是举办晚会。
学生们是个爱玩爱闹的性子, 这临近放假, 这点特质更是被体现的淋漓尽致。
老师们忙的不可开交,纪悠喝着茶穿插其中,遇见一个刚刚回来的老师,他额头汗湿, 神态乏的厉害。
“要喝口水吗?温的。”
文老师直接一口下去,缓解了干涩的喉咙。
“多谢了。”
纪悠多给人寒暄了一句, “请问你贵姓?”
文老师没见过纪悠,但今天请的人多, 没见过这事实在太正常了,于是他顺着回道,“免贵姓文。”
纪悠又给人倒了一大杯水, “那文老师,其实我是想拜托你帮我一个忙,有时间吗?”
——
学校里的成绩出来了,有人喜有人忧,纪向晨就属于忧的那个。
每个人一个成绩单,除了本校排名,旁边还有联考排名。
所以这已经是他的第一百零八次叹气了。
陆昭然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他们俩学的还蛮努力的啊。
他看着人叹息也都忍不住想叹气了,但旁边来了个人,不对,准确地来说,是三个人。
纪向晨显然也注意到了,主要是阳光都被遮住了,他想不注意到都难。
他原先没想着往找茬身上去,因为他们三个知道他们三个加起来也打不过他。
他们因为打不过不喜欢纪向晨,纪向晨也因为他们当初的污蔑不喜欢他们。
但因为到底是一个班,那次之后只能憋屈的过上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日子。
所以现在?是要忍不住了吗?
纪向晨挺起胸膛,“干嘛?”
“来看你考多少,倒数第一。”
三人之首刘柯泽这些日子也不是白和人一个班,他知道对方近期特别在意成绩。
但成绩呢,肉眼可见的差。
所以他们能放过这个方面嘲讽的机会才怪呢。
纪向晨亮出他的排名和分数,“不多,反正现在的我得比现在的你强点。”
联考排名进步了五十名,但是在这个学校,超过的只有三人组,这也算是倒霉中稍微带了一点庆幸吧。
纪向晨昂着下巴,有一刻感觉到他至少没白学。
刘柯泽原本是倒数第一,但是纪向晨来了就成了倒数第二,现在呢,他也是倒数第二。
理所应当的,他就这么认为了。
此刻,三人组的一人举起手,“这次的倒数第一是我。”
刘柯泽气愤地踢了人一脚,“你怎么不早说。”
小弟敢怒不敢言,关键你也没说是用学习来找纪向晨的事啊。
吓退了三人组之后,纪向晨无所事事的体会学校的聚餐,首先放进嘴里的就是瓜子和糖果。
他看了一眼学校后台,他是知道的,妈妈在那里。
纪悠是等老师组织好纪律才出现的,在外人看来,她拿了两块板砖,但是只有纪悠知道,她这是做的手机前身。
改变了大哥大赘余的电池,换成了更轻便款的。
“我不信,我见过大哥大,他不长这样。”
“我也不信,这么小的一块,就能做这么复杂的事。”
纪悠晃了晃手上的东西,“那要不要来试试?”
她能从孩子们眼中看到兴奋和跃跃欲试,主要是这种东西太过新奇。
就算是家里有大哥大的,也都是被爸妈放着,他们可不能乱碰,但现在有人给他们说,可以直接体验。
那新奇感直接拉满,班里的学生纷纷举手。
纪悠找到拐角处的纪向晨,“你来吧。”
纪向晨也兴奋,他都不知道妈妈居然在搞这么厉害的东西,他兴奋的跑到前面然后问,“我要怎么做?”
“你就蒙上眼睛,教室后面的人会把手上的横幅语念出来,你也说出来好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够远,声音根本传输不到,又看不到口语和字,这样就能证明,两人确实实现了交流和共通。
这是给小孩体现的最直接的法子。
纪向晨完成的很好,虽然他成绩不好,但在交流中还蛮聪明的,而且对他认为有趣的事情从来都是念念不忘。
于是他高昂起头,一字一句甚至不需要对面的人重复。
等他挂断电话下台,同学们都七嘴八舌的凑上来。
“向晨同学,是真的能实现聊天吗?”
“向晨同学,你这也太好玩了吧。”
“向晨同学,真羡慕你啊。”
纪向晨笑着挠挠头,以往来到这个班,因为是中途转学,什么好友、三人组都是已经固定了的事。
他和昭然多少有点被排挤了,所以这还是开学之后他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围在身边。
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这么受欢迎。
他的表情瞬间从惊讶的瞪大眼睛变成了笑眯眯的飘飘然。
“等等,你是他妈,说不定你们俩串通好的呢。”
一道质疑的声音响起,纪悠瞧了一眼,发现果然是先前那个刘柯泽。
毕竟没办法,没人会关注到同学母亲长什么样子,但是他们三个,很明显对她印象深刻。
纪悠递过去手机,“你也可以试一下,给你爸爸打个电话吧。”
刘柯泽不知道是不想打,还是真不记得了,反正他双手直接一插,“我不记得我爸的手机号码了。”
“没事,按重播键就好了。”
纪悠才刚刚打过。
刘柯泽吓得不轻,他直接拨通电话,就听见对面直接提出三个要求。
“1,别得罪纪小姐。
2,别得罪纪向晨。
3,最好和纪向晨交好。”
刘柯泽瞪大眼睛,他爸这是怎么了?这还是他爸吗?
他爸这么桀骜不驯的一个人,现在让他亲儿子去在另一家家人面前忍气吞声。
刘柯泽怀疑人生,随后忍不住道,“你是假冒的吧。”
“我知道你屁股上有个胎记也是假冒的?”
刘柯泽不服气,“这种事去我出生的医院查也能查的出来。”
“我知道你八岁还尿床也是假冒的?!”
“这种事去买通我家的佣人也是能知道的。”
刘爸耐心被耗尽,显然也不惯着他了,“臭小鬼,我看你才是那个假冒的!”
刘柯泽:“……”
完蛋了,这态度,绝对是真的,只有他爸,才能这么没个爸的德性,像个小孩子一样的幼稚。
经过这事,他该不会给自己断生活费吧?
刘柯泽强撑着抬头,他爸刚刚就说了不能得罪纪悠和纪向晨,那他刚刚挑衅已经得罪了,现在只能缓和了。
于是他昂着下巴,不情不愿地道,“对面确实是我爸。”
纪向晨‘切’了一声,“那当然,我妈做的东西那还能有假。”
刘柯泽咬牙,这绝对算是狐假虎威了吧。
不然的话,刚刚只考过他们三个,还在怂了吧唧的纪向晨,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硬气了?
他不服输道,“那你妈妈这么聪明,怎么生出来的你这么笨。”
纪向晨:“啊?!”
——
纪悠解决完教室的问题后,就出来沿途看看风景。
学校里的绿化从来做的都是不错的,她在二楼休息眺望窗外的时候有时候能看到,在最中间的音乐教室用的还是欧式建筑。
她走进去看,里面还摆放着钢琴。
只能说,不愧是有钱人的小学啊。
按照陆砚泉的话来说,这个地方是六年级升学典礼这样的时刻才能用到的地方,简而言之,就是比较隆重才可以。
纪悠往前走,然后就看到了她的丈夫。
至少名义上算是,纪悠抚着桌子走过去,“你在这里干嘛?”
沈介舟转头,“我受邀来给孩子们讲一下讲座。”
讲座名字叫什么?成功学吗?
反正是和白手起家,创业有关的。
纪悠挑眉,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两人被邀请来的缘由差不多。
只是这地方似乎是错了,还有一个点,就是陆砚泉既然邀请了她,那她竟然不是压轴的。
有点不爽。
沈介舟解释说,“这种小孩子的聚会,时间有限,越往后越有可能取消,所以放到前面的自然才是最重要的。”
纪悠思索了下,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毕竟她按照时间顺序,是绝对的第一。
她正打算跟人说正确地点呢,没想到刚刚找到的文老师却跑了过来,“纪小姐,你快去看看吧,你儿子又和上次的那个小孩打起来了。”
纪悠:“……”
她才走了一小会吧?带小孩真是一件刺激的事。
第 45 章 更新
纪悠脚步不疾不徐, 向晨他不会吃亏的,不光是武力值,还是嘴炮能力。
但是, 她对着沈介舟轻笑着说,“处理这事, 我不如你这个后爸有经验。”
她唯一一次处理过学校的家长纠纷,她直接把孩子从学校带走了。
而沈介舟可是处理过两次。
“先前有一半是你帮着处理的。”
“如果是这次的话,我还是欣赏你直接拿钱解决的能力的。”
毕竟这次无论怎么看, 向晨犯的错都是实打实的。
她走到办公室前, 从窗户就可以看到里面的人不少, 大概是期末考试这么开心的日子, 发生打人的事实在稀罕。
围在外头的人除了老师还有一部分小孩呢。
在外面探头探脑的有点好玩。
他们的表情带着惊叹,纪悠在想他们或许在惊叹有人可以这么勇。
整个寒假不想好好过了吗?
不是她多想,而是小孩的心情根本藏不住。
沈介舟在前面, 纪悠就跟在身后, 到底是身材比她高大, 用来开路刚刚好。
沈介舟回头看了一眼,得到了一个无辜的轻笑。
等纪悠进来之后,她直接找到了纪向晨,然后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脸, “真可怜啊,这颧骨都被打的破皮了。”
“那是他打完人之后不小心摔得。”
“是吗?那就更危险了, 差一点就伤到眼睛了。”
老师惊奇,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纵容孩子的家长, 这样的话,是不是太溺爱了啊!
全程被压着打的刘柯泽也和老师一个看法。
“这位家长,你要不要看看我的惨状, 我的牙都差点被打掉一颗。”
纪悠瞧了人一眼,伤是真的,衣服的破损也是真的。
看来这两人这次发生的纠纷还蛮大的嘛。
但她不在乎。
“就当是上次你污蔑向晨的事抵消了吧。”
纪悠可从头到尾没忘记这件事呢,简单的认错还是不行的。
刘柯泽被冷漠的眼神吓了一跳,这个好像,确实。
再加上有他老爸的叮嘱,他可不敢在纪悠和纪向晨面前随意造次了。
纪悠不轻不重的语调响起,“那既然达成和解了,那可真是皆大欢喜。”
那连对方的医药费都不要赔了。
现在纪悠只需要担心一件事,“那我就带我家孩子去做检查了,毕竟这外表看不出来,别受了什么内伤。”
她的意思是是时候结束了,不用继续在学校里待了。
但显然纪向晨误解了,他想到那种苦苦的药就觉得浑身难受,而且,这还是对他实力的一种质疑。
“妈妈,我没事的。”
如果妈妈需要,他还能给人做好几个后空翻。
纪悠觉得好笑,晃了一下车钥匙,“药是炸鸡的话也不吃吗?”
纪向晨眼睛一亮,“那还是要吃的。”
他们还没走远,所以对话的声音也是一句一句的传到办公室里面来。
教导主任忍不住看向遗留在场的沈介舟,这位孩子爸爸,既然妈妈是溺爱党,那爸爸就该承担起严父的角色。
他看人面相也确实符合这个形象。
他正打算跟人好好说说,但一抬眼,沈介舟正侧头听着外面的话,露出了个温柔的笑。
教导主任:“……”
他的潜意识告诉他事情有点不太对。
“孩子频繁地发生殴打事件,做家长的更该严格管教,我们学校是有我们学校的规矩的。”
沈介舟背靠在沙发上,脸上挂着笑容,恢复了平日里谈生意的姿态。
“如果一栋楼不够的话,两栋可以吗?”
教导主任一惊,然后真的在慈善事业上找到了对方的名字。
那不对啊,孩子那也应该跟父亲姓‘沈’啊。
“他随妈姓,姓纪。”
沈介舟想到这事,莫名地笑了一下。
教导主任擦了下汗,“原来如此。”
他努力的把话题拉到孩子教育上来,"沈先生,孩子用拳头解决问题的思想到底还是不对的。"
沈介舟点头,“不会有下次了。”
多么空泛又无力的一次保证啊。
但偏偏这次双方都达成和解了,他就是想继续说点什么都没有由头。
沈介舟从上次的事中还是学到了经验教训的,向晨他是个冲动的孩子,但不是不明是非的。
这次或许也有什么原因。
他忍不住问道,“是刘柯泽这孩子主动挑衅了他吗?”
这事小孩子们已经叽叽喳喳地全都说清楚了,但教导主任没觉得这句话有多难听。
他如实给沈介舟说了那句话。
沈介舟:“……”
他或许懂了向晨一定要把人揍成这个样子的原因了。
这句话对向晨来说,伤害无疑是巨大的。
沈介舟聊完之后没着急走,他需要在这等着叙白。
顺带可以把捐献的文件签一下。
他打电话联系了秘书,办公室会拟订好文件送过来。
剩下的只要坐在这等就好。
在他打电话期间,依稀听到了老师们的谈论。
那是在她在班级演讲发生的事,作为一个懂点科技的商人,他知道这东西的难度,也知道这东西的价值。
她离开的日子是在做这些?准备和许清则一直做下去?
沈介舟捏了捏眉心,感到有些头痛。
“如果有这种东西,那得多方便啊,都不用去找座机了。”
沈介舟语气轻飘飘的,“那确实。”
——
炸鸡店。
纪悠带孩子来吃炸鸡,自然是不能光看着孩子吃的。
她也给自己点了一大盘,她喜欢吃鸡腿,鸡翅的话就留给向晨吧,反正他什么都爱。
纪悠给人擦了擦嘴,然后叮嘱道,“可乐别喝太多。”
“放心吧,妈,我有控制量呢。”
不然吃到最后炸鸡吃完了,没有可乐,那嘴巴不腻得慌吗?
最后一口,必须要是可乐。
这是纪向晨的经验之谈!
纪悠有点被笑道,没想到向晨第一次控制用量居然是用在了这方面。
她拖着腮看向窗外,“等吃完之后你就去找昭然玩,然后我去一趟实验室。”
“所以妈妈还是要和林叙白当同事!”
“那当然。”
那可是天才男主啊。
有这么方便的一个帮手为什么不用,许清则送来的这么多人她都没瞧上。
第 46 章 更新
纪悠信赖林叙白的能力, 在做手机这事上给了他一定的权限。
她貌似寒暄,又像是真心的询问,“在家里, 过得好吗?”
“没了你和向晨,家里总是空荡很多。”
纪悠笑了下, 想也知道,这两个沉默的要命的人在一起相处会是什么样子。
吃饭的时候,怕是只有动筷子的声音吧。
“你会回去吗?”
“我以为会是沈介舟问我这个问题。”
林叙白沉默了下, 可能比起沈叔叔, 他要更冲动一点。
不然也不会把押题卷给了向晨, 惹得两人不快, 所以现在他说些什么,好像也无济于事。
“我来吧。”
他接过纪悠手里的活,林叙白的身高穿着实验用的白大褂, 感觉身材更小了, 就有种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感觉, 但气质又和真正的大人差不多。
他站在台阶上,拿着镊子在做实验。
纪悠退居二线地看着她,“你总是这样,不累吗?”
林叙白顿了一下, 手上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
“其实我还好。”
“不,我不是说工作。”她是说林叙白这人给人的感觉。
但从林叙白的表情当中看出来他应当没太能理会她这话中的意思。
纪悠给人买了饭, 然后带着人去到陆家学习。
毕竟她还没克扣到让一个小孩自己回家的道理,而且这还是她的得力助手。
现在放了假, 想学习就只有到陆家来。
林叙白书包都在陆家,陆家给他们准备了专门的小课堂,两排大小不一的桌子放在院子里有点可爱。
讲台上明茹意因为纪向晨的成绩沉吟了好久, 把向晨和陆昭然都吓得不轻。
但明茹意把两人近期的学习都看在眼里,比起生气,更像是在思考怎么教向晨,因为她从来没有教过成绩这么差的学生。
以往,都是学生把最出色的学生往这里送。
向晨这样的学生,大概有二十年没有遇到了。
最后她降低了标准。
“……至少要合格。”
纪向晨头疼,因为合格对他来说都是超级难的难题啊。
他才二十多分。
他讪讪地笑,挠挠头,逐渐转变成哭脸。
陆昭然安慰他,“别怕,你一定行。”
说起来,纪向晨也算进步了一大步,这可是从什么都不会到会啊。
纪向晨一点都没被安慰到,只是哭丧着脸。
——
许言疏正在做茶,他们家向来喜欢这种东西,他也跟着耳濡目染。
只是性格又像许清则,所以林叙白瞧着他总有点不伦不类,伪装的感觉,许言疏看穿了这种眼神,没好气的说,“至少我爸连这种事都没耐心去做。”
“如果和你爸比的话,那确实谁都算儒雅。”
许言疏被逗笑了,这句话也是他一直以来想说的。
但是,“你吐槽我爸倒是犀利,在你弟面前倒是一个字都不会说。”
林叙白确实胆怯,“我不喜欢表达情绪。”
从小,他受了伤、流了眼泪,得到的只有嘲笑,在学校里一直是这样,在外面也是。
“你这样就不累吗?”
“什么。”
林叙白不敢相信许言疏居然和她说了一样的话。
他们是中间有过交流吗?
不对,瞧着他们,从来没有过。
他开口想问,一道身影出现在两人的中间,“你们俩,谁能考我几道题。”
纪向晨觉得他和昭然果然还是太熟了,这种暗戳戳的提示已经刻在骨子里了,但是这两人不是啊。
许言疏脸上总是挂着若有若无的嘲笑,林叙白脸上则是永远的冷漠,还有点面瘫。
从他们的脸色上最看不出什么,最适合当老师了。
他叉着腰气势汹汹,不像是在求人,更像是在要求人。
许言疏挑了下眉,然后把身边的林叙白往前一推,“他可以。”
“什么?”
“我的耐性呢,只有做生意的一点点。”
学习上的事,他花费的时间很少,再来就是结交人脉,除此之外,时间都为零。
更不要提这是林叙白想要得到的机会,他这个朋友,怎么会抢这样的情况呢。
林叙白转头看他,然后得到了一个眼神,林叙白又转过头,“如果是担心提示的话,那我确实是最合适的。”
纪向晨撇嘴,“那确实。”
从小到大,他还没遇见像林叙白这么表情僵硬的人呢。
他铺平试卷,这次的试卷是期末考试的,纪向晨专门找学校要的,上面的分数赫然在目。
安慰到话陆昭然已经说过了,那他就鼓励一下吧。
“及格的话只要再翻三倍就可以了。”
纪向晨抱着胸,他觉得安慰的很好,下次别安慰了。
“或许是我早上没吃鸡蛋油条的缘故。”
“你信这些吗?”
纪向晨撇了撇嘴,莫名从这句话中读出了一种‘你信这些吗?那你这辈子完蛋了’的感觉。
可恶啊,以前的林叙白气人但不是这个气人法啊。
“我想换人了。”
林叙白看人神色,“……别想太多。”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在认真回答,但每回答一句向晨的脸色就会更难看一分。
有时候,他都有些没辙了。
林叙白教的很认真,但心底也在思索哪天去问许言疏刚刚那句话的意思。
他从小就是这样,一心两用对他来说没有什么难度。
两人在这学的认真,陆家保姆突然疾步着走进来,“叙白向晨,出事了,刚刚在附近出了个车祸,那车子是你们妈妈的车。”
什么?!
林叙白纪向晨猛地站起,他们脸色惨白,其实许言疏也好不到哪去,他脸色铁青,拉住王姨的手就问,“也是爆炸?”
“不是的,是路上遇见失控的车直直的朝着纪夫人的车去了。”
许言疏的第一预感是这是谋杀。
“人怎么样了?”
“不知道,因为车子里面没见到人啊。”
总不能是撞飞了吧,那安全带都没问题啊,反正这事玄乎的很。
林叙白松了口气,他的潜意识告诉他她不会这么轻易的受伤的,这件事无论从哪看都透露着点猫腻。
他不如许言疏了解情况,但有些情况他心里多少有点数,他拉住纪向晨,“现在去的话还是太危险了。”
“危险个屁。”
纪向晨直接甩开他的手就跑远了。
林叙白看着人的背影,只觉得向晨果然还是这么纯粹,这就是关心则乱吗?
那他这种人呢?或许她理解了她说他累的原因了,他的性格就注定了他不会这么热烈的在乎着一个人。
他直接跟过去,留着许言疏在房间里给他爸打电话。
——
纪悠拍拍身上的灰,如果许清则问起来,她应该只会说句‘衣角微脏’。
她在末世这种情况见得太多了。
在栏杆前,她直接拽着人衣领,把人从驾驶座上拉出来,“我叫警察来了。”
“那确实,但我只是刹车失灵而已。”
一连两三个车刹车都失灵?只是现在只有他撞在路灯上跑不掉而已。
她报了警,他背后的人是谁,他知道,纪悠也知道,根本没必要去问。
对于这种事她很清楚要找谁。
这些底下的人交给警察处理就行了。
她等了一会,先来的是向晨,纪向晨跑的额头全是汗,纪悠给人擦了擦,“这么着急干什么?陆家那边没跟你说找不到人吗?”
那车是大车,侧压过来整个车身都被压扁了。
现在瞧起来,真是惨不忍睹。
纪向晨哭的厉害,“那时候我脑子都一片空白了,哪还能听清楚他说的啥啊。”
纪悠拖着腮,那行吧,那是人在传消息时候犯的错。
“吃点好吃的,转眼把这糟糕的一天给忘掉。”
“忘不掉了!”
纪悠拍着人背脊,觉得真是把人吓得不轻。
她看向林叙白,林叙白咽了下口水,“我已经叫了人来了,还有你们,不要在这站着了,太危险了。”
“这点上还是你说得对。”
她的危险没有消除,就连带着向晨也有危险。
她把人交给陆家,主要是她就是离陆家进,送林叙白来的时候出的这档子事。
明茹意看出来点端倪,“今天你也别走了,许家多少也得卖我一点面子的。”
“放心吧,很快就能解决了。”
她只不过是回家拿个东西,耽误不了什么时间,也出不了什么事。
纪悠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
这个世界能伤到她的人怕是还没出生呢。
她回到实验室跟许老爷子打了个电话,电话嘟了好久才被接听,接听的人是许夫人。
“这礼物里怎么有个这玩意啊。”
他们家一直会把礼物放在这个地方,而且为了排除危险,都是扫描过得。
她怎么一直没发现家里还有这样的东西存在。
胡乱按了一通声音才停止,电话那头传出来个女声。
纪悠:“能麻烦夫人让许老爷子接电话吗?”
“纪小姐?”
许夫人漂亮又温柔,是许老爷子的第二任妻子。
说实话她并不在意老爷子宠爱谁,财产给谁,她该有的,该分到的份额早在结婚前就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那我现在把这东西拿给他。”
许老爷子咳嗽的厉害,几乎回到国内,所有人都知道他没几天好活了。
过来打探的人不少,都被他一一回绝了,只有些特别亲近的,他本人放心不下的才见了几次面。
场面特别不好看,但也对,知道他疲累还找上门来的人能打着什么好主意。
他看到妻子手上的东西,混浊的眼球直勾勾地盯着它,“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纪小姐想给你说话。”
“在哪里?”
“就在这里。”
许老爷子顿了很久,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大哥大?不对,比那玩意精细太多了。
这就是清则那小子和纪悠一起做的东西吗?
许老爷子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就连他也不得不感叹,清则这小子就是命好啊。
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就领会了纪悠的意思。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就知道许老爷子深明大义。”
比起公司的前途,亲儿子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在看人的第一眼她就知道他是个冷血的人,宠爱和溺爱只不过是因为长相长的像他吧,每当蠢笨的性格显露的时候,都会得到他一个嫌弃地眼神。
这样的人,感情能有多少?八成连许清则都不如。
她挂掉电话,用手机敲了敲手心。
比许清则先来的是沈介舟,沈介舟站在实验室门口敲了敲。
她推开门,“如果是来说我早该远离这样的话的话,劝你闭嘴然后离开。”
“我是担心你的安危。”
纪悠开始怀疑,“陆家的人表述能力这么差吗?”
还是读书人家呢。
结果刚开始先是说的乱七八糟让向晨担心的可以,然后又让沈介舟也跟着跑过来。
她啥事没有的情况陆家人难道看不到?
“是我觉得你该去做个检查。”
车祸可不是能随随便便看轻的东西。
纪悠觉得沈介舟这个年纪有老妈子的潜质,“那如果我做了检查,你就能走了吗?”
沈介舟抿嘴,“……可以的。”
纪悠笑了下,觉得他在这点上还算干脆利落。
她的‘那就走吧’四个字都没说出来呢,就被许清则给拦住了,“剩下的检查就交给我来吧,如果是去医院的路,这些天陆总哪有我熟啊对吧。”
沈介舟眯起眼,也是戾气满身。
“怎么?要放着你们两个都是目标的人在一辆车上吗?”
那出了事对许绍兴来说才是真正的一劳永逸呢。
而且如果不是因为许清则,纪悠根本就不用遭遇危险,虽然沈介舟没明说,但从眼神和潜台词来看就表达了这个意思。
许清则一向吊儿郎当的人都不笑了,“关键是纪小姐不想见你,不想被你管,这种事你看不懂吗?”
沈介舟看了纪悠一眼,然后道,“至少她没拒绝。”
没拒绝就这么没脸没皮了吗?
许清则那只有那一丁点的涵养都要没了,“你们已经离婚了,沈总还在这纠缠不休干什么呢。”
沈介舟纠正,“只是分居而已。”
还是夫妻身份,而且,她也从没说过绝不回来住。
所以这一切,还是有机会的。
纪悠左看看右看看,她觉得脑子有点疼,心底呢,还是希望沈介舟陪她一起的。
原因也是沈介舟说的那样,哪有让两个目标出现在一起的道理,事情还没彻底解决,不能这么招摇。
她看了一眼许清则,意思不言而喻。
“那你这次去医院我就不能陪了吗?”许清则慌乱的紧,大不了一起去啊。
他也好看看什么情况。
对于纪悠,他是有负罪感的,没想到他这阵子龟缩不出,会让许绍兴把主意打在了她身上。
这万一,纪小姐真出什么事了可怎么办。
纪悠看出了他的担心,“检查的报告结果我会一字一句的念给你听,现在满意了吗?”
沈介舟瞥开眼,不知道为什么纪悠是答应陪他一起去的,但是根本开心不起来。
“那走吧。”
纪悠耸了耸肩,跟在人身后,她可以跟人一起去医院,但是要自己开车,现在别人开车她都不放心。
等去了医院,检查结果自然是一切安好。
准确的来说,是比普通人还要好。
她穿上衣服,因为刚刚检查的胸口,“都说了没什么事了。”
“图个安心。”
其实沈介舟也不喜欢来医院,闻着消毒水的气味,会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看向纪悠,“那你现在要把检查结果告诉许清则吗?”
真的把检查报告一字一句的告诉许清则?
“怎么可能呢,你也太认真了。”
沈介舟心情好了点,于是他神色没有这么紧绷的问了几句,“要不要我给你找两个保镖。”
“如果有保镖那对我来说才危险呢。”
除了保护自己,还要保护两个拖油瓶,她还不至于这么闲着没事干。
沈介舟双手交握,自认为这话非常合理。
“你是我的妻子,理所应当的我应该保证你的安全。”
“已经分居的妻子也算吗?”
“当然。”
纪悠一直承认沈介舟要比许清则要合适当丈夫的多了。
“这件事不用你操心,因为事情已经基本结束了。”
沈介舟眯起眼,看人的神色认真,知道了她每一次都有超出自己想象的能力,这一次,她也是凭借着自己脱离险境。
“我会继续打电话和许绍兴说的。”
“如果你真能打通电话,我才会有危险呢。”
沈介舟歪了下头,能从神态动作中看出他对这句话的茫然。
纪悠笑了笑,并没有解释的打算。
——
许老先生死了,在一个雨夜里,大家都清楚,也没什么意外的,就这么办了丧事。
他的妻子在葬礼关切的说道,‘至少死前没受什么苦,这就够了。’
许清则则是找来了律师,打算对保险箱里的遗嘱进行财产公示。
纪悠:“……”
整个葬礼上,居然没有找到一个真正为许老爷子伤心的人。
不可否认的是,这一点他还真是失败的够可以的啊。
许清则一直以为许绍兴会找机会闹事,但是两个小时过去了,没有人出现,他差异地看着大门口,穿着丧服一字一句地听着律师说话。
许老先生的遗产是巨额的,不然不可能能吸引这么多人。
现在竟然真的实打实地拿到了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十五给了妻子,剩下的百分之十五给了大儿子。
这份财产能保证双方衣食无忧,但也只是能够衣食无忧了。
许清则听到了来自保镖打探到的消息,然后诧异地瞪大了眼睛,“真的吗?”
“许大夫人的娘家说的,消息还算可靠。”
许清则坐不住了,他跑去找了纪悠,“我大哥他脊椎骨折,站不起来了,医生说他这辈子都得躺在床上度过了,还被私人飞机送往国外。”
“这不好吗?这样就再也挨不着我们什么事了。”
纪悠只是没想到许老爷子会这么雷厉风行的处理,可能是觉得自己快死了,这件事必须快快的做吧。
许清则在纪悠脸上看不见一点惊讶的影子,“这该不会是你在背后做的吧。”
“我有这样的实力吗?”
她可从没做过,不要污蔑她。
这父子之间,也真的是像的可以。
“不会是因为车祸吧。”
“确实是车祸。”
纪悠沉默半晌,她看向许老爷子的遗像好半天没再说话,许清则都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没事,只是觉得你开始想做汽车确实事出有因。”
许清则耸了耸肩,对他的家人真的是没法说什么,在这样的局面下,他首先出现的感情居然是解脱。
这也真的是没谁了。
听说大嫂在看见遗产无望,丈夫残疾后也是立马离了婚,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他们一家人可真是。
这样算起来,他这个小家庭居然算是这个家里面比较好的了。
上次他受伤住院,他儿子虽然嘴上埋怨,但照顾的还是很尽心的。
真是欣慰啊。
他用感动的眼神看向许言疏,许言疏则是忍不住皱着一张脸,像是看傻子一样的回看他。
“如果有空的话记得好好感谢纪小姐,要没有她,你哪来的这样的万人讨好的好日子。”
“我早就感谢过了,倒是你这小子,对你老爹我是不是越来越没耐心了。”
许言疏觉得有吗?或许有吧。
主要是他这个爸爸真的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地方。
如果不是纪小姐,他们全家恐怕都得遭殃。
最后他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家爹,“如果我年龄够的话,恐怕就没你俩什么事了。”
许清则:“……”
行吧,看来是他想多了,把他的感动还给他行吗?
在这场丧礼上,沈介舟也来了。
纪悠注意到了他,然后点了点头,她发现了自己的一个爱好,她居然喜欢人穿的这么清淡冷肃。
真遗憾没看到他举办林墨婚礼的样子。
纪悠叹了口气,沈介舟则慢步走上前,“白事这种事,总是让人习惯不了。”
“怎么突然感叹起来了,许老爷子还对你有恩情不成。”
恩情这个词,好像触及到了沈介舟的敏感神经。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站直了身体,意识到这样太明显了,才松懈下来。
他先回答了纪悠的话,“许老爷子对我没有恩情,只是商业上的合作。”
他来这,主要目的也不是为了参加葬礼。
“其实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做什么?”
沈介舟也需要参加葬礼,“我姥姥死了,我需要回一趟老家,我们虽然分居,但应当还是夫妻关系。”
理当一起回去一趟。
他的姥姥,没熬过这个冬天。
他并没有很伤心,因为她对他有治腿的恩情,但要说感情有多亲厚吧,也真的没有。
确保她的晚年钱财就是他唯一能、也是唯一打算做的事。
这中间,什么亲戚来他也就当必须要打发出去的人,在人面前装装穷这事就当是过去了。
所以现在,也该回去一趟,和之前的人做一个了结。
“你的答案呢?”
“可以啊。”
正好她刚结束一件大事,正是没事可干的时候。
第 47 章 更新
纪悠给向晨买了四套棉衣, 在山里,地方还是太冷了。
她并不太想去,但这就像是任务。
两人表面是夫妻, 至少逢年过年需要去一趟对方老家。
更别提这是男人长辈死亡的重要事情。
她也没客气地看向沈介舟,“我的演出费可是很贵的。”
“要多少?”
“你一半的公司股份。”
“可以。”
纪悠稀奇, “看来这次你姥姥死了,对你的思想觉悟影响还蛮大的嘛。”
她看的出来沈介舟身上的变化。
这是沈介舟姥姥的死讯,也是他在老家最后在意的事, 她能感受到, 沈介舟对这个他口中的姥姥的复杂情绪。
她能感觉到, 沈介舟这次回去是去打翻身仗的。
那去的话, 事情就会变得更有意思的。
纪悠收拾包裹的时候问纪向晨,“乡下太冷了,你这次确定要去吗?”
纪向晨觉得, 冷?他最不怕的就是冷了。
最关键的是能陪在妈妈身上, 去哪也无所谓, 他当初不就是吗?妈妈说嫁到这,他也能义无反顾的跟来。
纪向晨握了握拳,有点想问昭然要不要去。
其实乡下之旅确实蛮有意思的。
但又害怕他住不惯。
“妈,我们什么时候能带昭然到我家里玩。”
他突然发现他家换了大别墅还没请朋友过来玩过, 都只有他去陆家的份,先前可能觉得房间有点不趁心, 但现在屋子已经装饰的很不错了。
那接下来当然就是邀请朋友来参观啊。
纪向晨打定了主意,然后期待性的看向妈妈。
“当然可以。”
本来换这套别墅, 就是希望向晨能拥有绝对的自由。
甚至在向晨的房间里,还有昭然喜欢的玩具,总不能让她家向晨一个劲的让他去人家家里玩, 还是得请人做客的。
这样一来一往,孩子的关系才能够变得好。
“那这件事就等回来之后再说,现在先去一趟乡下。”
这件事目前看来更紧要一点。
纪悠把东西送到沈介舟的车上,还有自己的车上,因为东西带的太多了。
这世界无论干嘛都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过惯了舒服日子的纪悠,要回去真的要做足了准备。
沈介舟给向晨准备了车内的小零食,都是向晨以前在他家里爱吃的,有奶糖还有饼干。
只是辣条,还是要谨慎点的。
因为孩子妈不怎么让孩子吃。
沈介舟笑了笑,看了纪悠一眼,看到对方没有朝这边看,顿时失落了一下。
“我们要开两辆车吗?”
“不然呢,赘婿的待遇还是要差些的。”
纪悠说的也在理,沈介舟的节俭是出了名的,开的是公司里最畅销的大众款。
而她的车,是自己改造的,一看就比沈介舟的车要贵出一大截。
“如果这么在意姥姥,怎么还寄钱过去,不应该寄东西吗?”
就上次看的那个亲戚的嘴脸,用膝盖想象也知道他这钱肯定连三分之一都没用到他姥姥身上。
怎么也不寄一些花布花棉袄,这样家里人想用想亏也得从中掂量掂量。
“其实也没这么在意。”
纪悠吃了块小孩饼干,感觉沈介舟这人可真是把‘报恩’这两个字写进了人生信条里。
也不知道这姥姥到底是什么人做了什么事,能被这么对待。
她没有询问,只是坐上车,然后驱车跟在沈介舟后面。
——
在叶家,家里这么大个拖累死了,没人伤心,只觉得一阵放松。
毕竟久病床前无孝子,叶长军也只是表面沉重起来做做样子,至于杨梅娟也就更不遮掩了。
明明是办白事,但跟办了喜事一样眉眼乐呵的紧。
“常宝妈,你这也太没良心了吧。”
要知道当初为了娶这个媳妇,这当妈的可是把工作都让给了杨梅娟。
虽然现在工厂倒闭,没有人了。
当初的恩情毕竟还在,这村里的人撇撇嘴,不怎么瞧得上杨梅娟这副嘴脸。
杨梅娟可不怕,要说没良心,谁能有沈介舟这小子没良心。
“至少我还在场呢,我儿子还给他奶奶哭丧,结果呢,这个亲外孙连个面都没露,可怜我妈当时还掏了大半的家产给这人看病呢。”
这也搞得她连点遗产都没翻出来,就等着人上礼之后能收一点。
也是怪可怜的。
“而且沈介舟还有钱的很,住大别墅呦,瞧不上家里的穷亲戚喽,连当初让他给常宝找个工作都不乐意。”
“啥,大别墅?”
那不是有钱人家才能住的地方吗?这么有钱,还不愿意接济亲戚?
亏他们瞧着人还不错呢,没想到是个黑心肝的,果然啊,人一有钱就变坏这句话说的果然没错。
现在连唯一照顾他的亲姥姥死了都不回来,这真是烂到没边了。
以前梅娟她妈可没少关照这孩子。
村里的人都摇摇头,一脸瞧不出沈介舟是这种人的样子。
“村那头来了两辆小轿车呢。”
轿车?还两辆?这可是有钱人才能开的起的东西。
是谁这么阔绰,回来的排场还搞得这么大。
这边的山路不好走,要想开车进来还得是沈介舟这样的车好用,纪悠坐上了沈介舟的车。
她的表情显然在说忘记这点了。
沈介舟笑笑下了车,对在场的众人点了点头。
他很了解他们村里人,这么大的热闹,不可能不赶来看。
他给纪悠开车门,被叶常宝看在眼里,不免忒了一声‘小白脸’,但看见纪悠的长相,还是和第一次见面一样产生一抹艳羡。
沈介舟有意无意的遮挡叶常宝的眼神。
他看不惯叶常宝,一直都是。
“哎呀,你们怎么来的,怎么也不知会一声啊。”
现在这事搞得。
杨梅娟刚刚还在这说了沈介舟坏话,结果人转眼就来了,这不是拆她台吗?
还有就是她根本没给人说过这事,人怎么知道的。
果然沈介舟下一句就是,“你不知会我,我凭什么要知会你。”
这种家庭事物村里人不好参加,也不好多嘴,但现在心底也明白沈介舟不是什么忘恩负义的孩子。
于是就说了句‘节哀’。
沈介舟点点头,他当然是听着别人的电话来的,他给了点钱,让人把叶家大大小小的事都说给他听。
当人死的时候,他心底其实没有一点意外的情绪。
就像是这么多年的心结彻底散去。
姥姥对他就像是在处理她女儿不懂事犯的错一样,就像处理一个物件一样,这么无情又这么尽职尽责。
如果要是人活着,恐怕也已经认不清他了。
因为他的长相从头到尾都没在姥姥的印象里。
他就这么一直在夹缝中生存,努力成长成一个成年人,然后去到外面挣出了一份家业。
现在已经停了台,即将下葬。
他在这时候来看一眼烧点纸钱就当这份恩情已经彻底结束了。
“我们打算在这住几天。”
“什么?!”
“不可以吗?如果我没记错这还是我的房子。”
因为想要给姥姥住,这些人则是凭借着照顾的名头才能够进来,现在人在这住久了,似乎就以为这个房子是他们的了。
他和她身边一样,都有着这么多只看重利益的家人。
杨梅娟觉得,这是威胁啊。
她咬着牙说,“当然可以,有什么事尽管说,毕竟你们这次舟车劳顿的这么辛苦。”
只要不提房子的事,一切都好说。
她们家现在这么多口人,怎么能回到以前那个小房子里面挤着呢。
都怪她家男人这个不争气的,别人都能挣到钱在地皮上盖新房子,就他一个人,这么大把年纪还在吃酒耍乐。
留她一个人为孩子的前途忧心。
她这下不点头根本不行,于是她收拾出一间最大的屋子,现在是睡着她和还有她儿子。
她儿子跑到纪向晨面前想踹他一脚,他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你来了我住的屋子就没了,都怪你。
但纪向晨可不惯着他,要论踢人,他才是这上面的能手。
他直接一个闪躲,然后把人晃倒了,接着一个腿差点踢到人脸上,把人吓得不轻。
纪悠看沈介舟一眼。
沈介舟:“……”
倒是忘记了,她还有容易记仇这一个特点。
“孩子,确实应该好好锻炼一下踢人能力,防止吃亏。”
纪悠这才满意地转过头。
我们睡了这孩子原本的屋子,现在这屋子里都是叶常宝儿子叶文强的生活痕迹,就包括墙面上,上面还有叶常宝的奖状呢。
虽然叶常宝孩子看起来懦弱又没品德,但是成绩看起来还算不错。
纪向晨:“……我居然比上次看到的那个要当我妈妈继子的小孩成绩还差。”
林叙白:“……”
前提条件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你也可以认为是这地方的小学成绩不好。”
这点是事实,毕竟以前他在以前那小学里面成绩就是拔尖的高,第二名的话和他差了一大截。
所以这种奖状很水,他的放在家里都能堆成一座小山了。
纪向晨呵呵笑了,“如果按照你的标准来,在我们那学校也没几个成绩好的。”
因为林叙白,在那所学校里也是拔尖的第一。
林叙白觉得他说话总是会让对方不开心,“你的成绩也很快就会提高的,毕竟有我和昭然在。”
两人一个教学一个检验,现在在陆家课堂上配合的很好。
纪向晨撅嘴,显然不想在这个时候还讨论学习。
他这次来乡下,也是因为明明是放假,结果要一直学习,结果林叙白一来,这种感觉完全没差。
也是怪难受的。
“我睡在炕上的最边边。”
那个位置,就能离林叙白远点了。
林叙白笑笑,如愿把床铺铺在了另外一头上。
只是这样,纪悠不就得和沈介舟睡一起了吗?
行吧,比起林叙白和向晨,她和沈介舟至少能维持表面上的和平。
她干脆利落地找到杨梅娟,“婶婶刚刚不是说有什么事尽管找你吗?现在的话,我的车里停在山下,里面有一层蚕丝被软的要命,能让婶婶帮忙帮我拿过来吗?”
“山下?还在车里?”
那你怎么不自己把车开过来。
“当然是这山路太差,车子不好开啊。”纪悠面露笑意,这意思是必须要她去了?
不是,这怎么也该让沈介舟去吧。
她的话纯纯的只是客套啊,她这么当真做什么?
杨梅娟咬牙,看了沈介舟一眼,结果沈介舟只是笑笑,一点要揽活的意思都没有。
反正他是觉得他姥姥死了,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
“我这就去行了吧。”
为了房子,她可真是忍受了太多。
沈介舟在旁边明白,这是在给向晨出气,还有就是,他们俩睡觉的中间,属实需要隔着点什么。
第 48 章 更新
杨梅娟恨恨的, 其实她当然也担心,担心人该不会待在这待到过年吧。
那这大小姐脾气的,她得一直伺候着。
那还给不给人活路啊。
她直接让她家那不争气的去, 本来就没点用处,现在能派上点用场也算他还可以了。
等拿过来, 她还摸了摸,上面这可真软啊,同样都是人, 这生活居然能这么千差万别。
“咱们这次可别让沈介舟回来给我们抢遗产, 本来就这么一点, 给我家常宝都嫌磕碜。”
叶父抽口烟, 有些无语,“拜托,这遗产本来就没他的份, 他是我妹生的, 这可是打着弯的。”
有什么资格继承遗产。
想起妈平日里对这杀千刀妹妹的宠爱, 还有给她收拾的烂摊子,他就恨。
凭啥给一个女儿付出这么多,导致现在人死了,连一丁点遗产都翻不出来。
他还指望着这笔钱养老呢。
想到这, 他又不耐烦的吸了一口烟,然后弹弹烟灰。
杨梅娟也知道这个, 但是,“我去城里可不是白去的, 我可是知道有个叫遗产的东西,只要老人愿意,就能把全部的钱给分走。”
那个死去的老家伙有多恨她们她是知道的。
确实, 那个女人虽然神经,但确实孝顺。
“当初沈介舟那小子可是在人家房里待了一晚上的,凌晨才走,谁知道人在里面干嘛呢。”
说不准就是弄遗产呢,手印一按,这财产岂不是就都属于沈介舟的了。
这可万万不能啊。
她也绝对不会同意。
“你管他呢,就像你说的,他都这么有钱了,还能在乎这点三瓜俩枣。”
照叶父看,杨梅娟就是在杞人忧天。
一通劝告之后,有点说服杨梅娟了,但有点又放心不下。
她看着沈介舟怎么看怎么不对味,因为沈介舟以前什么事都不回来的,之前人摔了住医院也只是打钱。
这次虽然是死了,但上次也下了病危通知书。
这次回来的时间还这么晚。
就像是想等办完葬礼的。
她现在可是看明白了,就是她的邻居告的状,也不知道沈介舟给了她多少好处。
真是一个个,都是讨人厌的家伙。
她敲了沈介舟的房门,“到点了,要不要吃早饭,你们来我特意做的煎包子。”
这玩意,可是过年才能吃上的宝贝,又废肉,又废钱的。
现在要拿出来招待这一家人,别提多肉痛了。
但她就得搞清楚,等房门打开,里面是一家四口,沈介舟穿着睡衣挡在人面前,“别打扰人休息,有什么事我们外面说。”
“……确实。”
杨梅娟在想,“不起来吗?别是城里人瞧不上我们这种乡下早餐。”
其实她想说的是,这么有钱,闲着没事回来干嘛。
这么嫌弃条件还回来。
“其实就是她比较好奇乡下地方是什么样的,才会一起跟着回来。”
沈介舟似乎看出来她的这点试探,于是笑着说,“这个你在城里应该了解过,这个名字叫做农家乐。”
杨梅娟:“……”
讨人厌的家伙。
至于早餐,这附近的早餐店不少,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让她吃这个家里的饭。
等人走后,他进了屋。
“用我当借口可是要加钱的。”
纪悠打了个哈欠下床了,她的睡眠质量一般,就是容易醒。
毕竟如果是个不敏锐的性子,在末世里面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沈介舟笑了笑,“要求随便开。”
反正本来,他也没多少她想要的东西了。
纪悠耸了耸肩,无所谓的下了床。
其实她也在想人为什么要回来见这么恶心巴拉的一家人,他看起来也没打算见死去的姥姥一眼。
这次回来可能有事吧。
不告诉她她也就当不知道。
但不知怎的,她刷牙的过程中,后面人就自顾自的开口了。
“姥姥曾经没立过遗嘱,但是她有个遗愿就是不想属于她的一点点东西落到她儿子手里。”
哪怕是只有一点点的别人随的礼。
“那个时候,是她鲜少脑子还算灵光的时候。”
可就算那样,在那个状态下的人,立下的遗嘱也是不具备法律保护的。
所以他会在最后,满足一下姥姥的遗愿。
那就是把这笔钱拿到手。
他要去找人,找一个资产还算可以的人,就是杨梅娟的邻居,也是她告诉他家里的事,也是这次打电话来的人。
比起杨家,邻居家要打理干净的多得多。
这是杨梅娟和邻居一直不对付的原因。
有点垃圾就会溢出来跑到人家家门口去,被发现就撒泼,还会经常偷菜。
第 49 章 更新
沈介舟去邻居家是想了解情况的, 在这个家里,每个人都瞒着他。
想知道点什么东西都难。
现在的房子屋子都不隔音,有点动静都瞒不过, 所以就算两家关系不好,依然能知道不少消息, 然后打电话给他。
沈介舟的方式也很简单,就是用钱。
杨梅娟蹲在门口吃面叶片,别人问起, 她就说爱吃, 好东西自然都得紧着城里的人先用。
“那你这也怪不容易啊, 要伺候这么个大小姐。”
杨梅娟心说‘可不是嘛?’, 但在外人面前就是得装,“人家城里来的,住不惯正常。”
“但也不能苛待你们这些做长辈的吧。”
杨梅娟摆摆手, “别提了。”
一般她这样说就是给别人猜测的机会, 基本上她这一说就以为是沈介舟他们的错。
那人端着碗, 也是一脸八卦劲。
“说起这个沈介舟对别人真的比你们这些长辈还好。”她可是瞧见了,沈介舟拿着东西去杨梅娟邻居家去了。
没点亲戚,没点利益的,他这样干, 那不是当众给杨洪娟没脸吗?
杨梅娟脸一绿,她果然最在乎的还是自家住着的沈介舟的房子。
她不怎么提这事, 沈介舟也在城里住上别墅了。
在乎村里当初买的这一亩三分地干嘛,真的是越有钱越小气。
杨梅娟心序不齐, 还真想去邻居家看看是怎么回事。
纪悠招呼住了人,“婶婶,你先前说要给我们摘的特产橘子怎么没有摘好。”
杨梅娟‘啊’了一声, 她那不是客气一下,她怎么当真了?而且她不是一向嫌弃村里的东西吗?
纪悠耸耸肩,水果又不一样。
比起城里的,就是村子里的香甜一点。
八卦这人看不下去了,“这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让人干这干那的。”
纪悠好笑地看了杨梅娟一眼,“你在外人面前是这样说的吗?”
外人:“……”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比起杨洪娟的‘别提了’,纪悠的这句‘在外人面前这样说的’更有杀伤力。
因为杨梅娟确实是个爱搬弄是非的主。
她一时被八卦入了神,竟然又和人评论起了沈介舟小两口的是非。
说到底,叶家的事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连忙摆手,“我回去吃饭了,回去吃饭了。”
杨梅娟是有苦说不出,就算她知道纪悠在抹黑她,但她也在用同样的方式在摸黑纪悠。
谁知道她先前一直在客气,但纪悠是一点都不客气。
连她的阴阳都照单全收,就为了刁难她。
杨梅娟讪笑,“我没说啥,都是人自己想的,我也不能控制别人想啥啊。”
纪悠挑眉,接着冲着人露出甜甜的笑。
“既然这样能麻烦你吗?我的两个孩子都还等着吃呢。”
杨梅娟闭上眼,她们家一个个懒出升天的,沈介舟有的地荒废,也不愿种,租出去一次自家去偷过菜,名声臭了,就再也没人租过她家的。
现在想吃,需要去借别人家的呢。
“我知道了,这就去给你弄。”
纪悠点头,此刻也没心情管她,拿出小暖风机找了个插电口就用上了。
她来这为了舒服点,也是做了充足的准备的。
杨梅娟边收拾框子边气的不轻,开始心疼电费。
沈介舟就是这时候回来了,他来的方向不是从邻居家,而是从外面,杨梅娟仔细瞧了一眼,放下了心。
纪悠则是无语地白了人一眼,原来人早有准备,白瞎了她给人打掩护。
“做什么去了?”
“去给你买腊肠了,你不是想吃嘛?”
纪悠显然记不清了,杨梅娟说家里寡淡,她吃什么的时候,她像是报菜谱一样说了几道菜。
说完之后就全然忘了。
结果这一家人比她记得还清也是没谁了。
她直接一揽手,“都放着吧,等婶婶去买完之后也放这吧。”
她想吃的时候,自然会去吃。
现在刚吃完午饭,再吃这么多肯定要撑着了。
沈介舟听话把腊肠放下,他在这方面其实有私心,他想让纪悠多体验体验一下他过的生活和走过的路。
这样会让他觉得两人好像走的更近了点。
两人看起来亲密无间,尤其是沈介舟还给人拿来了毛毯,杨梅娟不想看到别的有钱女人的幸福生活。
之前一直觉得沈介舟对这个女人真谄媚啊,现在看着,更是讨好的没边了。
暗暗唾弃了一口,这才离开。
纪悠闭上眼,农村就这点好,风景好空气好,在最高层往下看,坐在竹椅上,盖着毛毯晃悠晃悠的,竹子咯吱的声音都格外有意思。
等人走后,纪悠睁开一只眼。
“行了,人已经走了。”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人走了,已经不用再演戏了。
沈介舟笑了笑,给人倒茶的动作没停下。
纪悠拖着腮,“如果你实在闲着无聊,可以去看看孩子们在干嘛,别打起来了。”
这俩孩子来到这,作业也不能懈怠,有寒假作业,也有明如意布置的作业,她规定了,一天写两页。
还只有一张书桌,所以现在,谁知道两个小孩安不安分呢。
沈介舟对林叙白的自律性是很信任的。
“叙白他,绝对不会的。”
纪悠抬眼看了人一眼,林叙白不会,那向晨呢?
两人在一起,别指望向晨能安分了。
不安分的结果就是话格外的多。
沈介舟乖乖闭嘴,进屋看小孩去了,两个小孩坐在桌子上,没打没闹,但向晨气的脸红脖子粗的。
所以这是怎么了?
纪向晨惊喜抬眼,发现不是妈妈后眼神暗淡了一瞬,随即觉得沈介舟作为大人,也能主持公道。
“林叙白他,也太狂妄了。”
沈介舟疑惑,“这是怎么了?”
纪向晨‘切’了声,他先前就让林叙白教他学习了,现在时不时的问一嘴。
因为他的扑克脸,他是真不知道答案说的对不对。
这次,他也问了。
结果他说让他就闭着眼做,那不是嘲笑他闭着眼也该会做的题他都不回做吗?
沈介舟大手拿起卷子,“这好像不是你的寒假作业啊,向晨。”
纪向晨:“……”
他有个毛病,那就是让他做什么,他就最不爱做什么,等他回过神来,已经拿着别的东西做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这是这原先桌子里面的试卷,不想输给这个讨厌的小孩。
他试了几道题,结果这人对了,他都不会。
果然讨厌的人,是最强的催化剂。
换做以往,他才没这么快去问林叙白的,都得自己先研究一番。
结果他说什么?说‘不动脑子就该想出来了’。
纪向晨瞪大眼,这意思不就是别人不动脑子都能想出来的问题他却不会吗?
纪向晨服了,他气了。
但林叙白却说他不是那意思,那他能是啥意思?!
林叙白认真解释,“因为你总是在题目上乱想,小学生题目该是什么就是什么,没有这么复杂的。”
向晨脑子活,总是担心这担心那。
就比如,五个苹果里有三个坏苹果,最后还剩下几个苹果,他却非得说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所以是四个。
他想说,知识不是这么混着学的。
到这一步,他才说让他只注意看题目就行了,别想东想西。
完全没有向晨所说的嘲笑意思。
林叙白看着纪向晨,表情非常认真。
纪向晨则是,“什么小学题目,你还批判对比起小学题目了,你不是小学生吗?!”
林叙白:“……”
好的,又绕歪了。
这么不费吹灰之力解决了纠纷,他是不是也该庆幸向晨的脑回路非比寻常。
沈介舟在旁边也张张嘴,随后他觉得,好像不插手两人的情况会更好一点。
但转眼,向晨又因为别的事被叙白气的脸红脖子粗了。
沈介舟沉吟,这么看,也是神奇。
——
纪悠当初选中这个孩子的屋子也是有原因的,屋子里到处都是蜘蛛网之类的,也就这屋干净点了。
谁让这屋子里的人,对孩子算是拿出了最大的勤劳和心力呢。
此刻回屋,看见两个孩子安静的样子,和白天在外面都能听见的吵闹不同。
“怎么了,没力气了?”
纪向晨支支吾吾,最后不服气的撇嘴,“最后发现他说的有点道理。”
纪悠笑了,这就是吵架吵到最后发现对方是对的,最后的屈服吗?
这很向晨了。
纪悠知道这两人待在一起磁场不和,但是呢,这地方的外面,不怎么太平,更别提这地方,他们环境不熟悉。
她和沈介舟有点事,一个人看着孩子太累了。
不如就让向晨和林叙白在一起吵架,也分散分散向晨过分的热情。
“我洗个脚,给你们暖了两瓶奶记得喝。”
纪向晨嗯嗯点头,然后去地锅上开大锅里,他想,回到农村可能最开心的就是能吃上地锅饭了。
去到城里,什么都好,就是没有吃这个来的香。
纪悠则是打算等人拿好奶,她好用剩下的热水泡脚。
她脱了鞋之后,还没动作,沈介舟就把水端了过来。
纪悠沉思,在这里,哪怕为了演戏也未免有些太放下身段了吧。
她收了脚踝,“你应该知道你不用做到这种程度的吧。”
如果只是为了在外营造出没有主见的样子的话,只需要做做样子就够了。
沈介舟想了想,“我大概是入戏派的。”
一旦演戏,那就要全神贯注。
纪悠挑了下眉,既然人家心甘情愿,那她还说什么好,“那就这样,随你好了。”
反正她只需要享受就行。
纪悠试了一下,发现水温居然也正好,沈介舟的性格可真是细致入微型的啊。
——
隔天,纪悠把桌子上小孩的作业检查了一遍,垃圾也收拾了。
当然只是向晨的。
外面吵吵嚷嚷,让她干活都不省心,她走出去靠在墙上,“这是怎么了?”
杨梅娟大怒,“你说怎么了?你男人居然让人把我们家的东西全都丢出去了。”
沈介舟一个人做不了,找了一些人过来。
这些人身强力壮,站在那就像是一堵山,让人不敢冒犯。
他们胸口上戴着标识,这算是搬家公司?
纪悠有点想笑,尤其是当着人的面她就更想笑了。
“这本来就是沈介舟的房子吧,那帮你们搬回去又有什么不对。”
“你们这么有钱了,这小地方的房子在意这么多干嘛啊?”
杨梅娟是真觉得他们两口子一个赛一个点奇葩,一个把他们住在这的人当佣人,一个因为房产是他的就费劲心思把他们赶出去。
这还有没有天理啊,他们可是帮人照顾了这么久的长辈啊。
“这话可就没道理了,蚂蚁再小也是肉嘛。”
纪悠做生意也是,不会因为这部分生意小就不愿意做的。
“但既然是在意钱,你们只要把钱出了那不是想住多久住多久?”
纪悠铺垫到这觉得也够了,她还没找人要铺垫费用呢,她打了个哈欠,混当就是给杨梅娟点不痛快。
沈介舟就是这时候来的,他额头是汗,看纪悠没吃亏又松了口气。
他就是这样,想到人不会这么容易吃亏,但还是忍不住。
他算过家里房子的市场价格,对比那份别人的随礼,只能说是只多不少。
但他不在意,为了姥姥的遗愿。
“只要这么些钱就够了。”
杨梅娟瞪大眼睛,觉得这话沈介舟也说的出口,几万块,他还‘只’。
原先他们家都想好用这笔钱来干嘛了。
孙子的上学费用,儿子当年娶媳妇借的钱,房子也能好好的修缮一番重新住。
现在让她们把这份钱全部掏出去那简直让她浑身滴血——
作者有话说:恢复更新
第 50 章 更新
“那就搬出去。”
沈介舟也很直接, 懒得和杨梅娟掰扯。
不如说掰扯没用。
他就想要钱,但杨梅娟很明显是钱和房子都想要。
他这一表态,工作人员自然是能搬的继续搬, 其中不包括彩电冰箱这些,这些原本就是沈介舟花钱买的, 自然该在房子里面。
于是打包送走的只有一些破烂衣服。
杨梅娟想去拦,但人身强体壮的,她哪里是对手, 最后耍赖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意思就是如果再搬东西她就要撒泼打滚了。
俗话说人不要脸, 很无敌。
周围的乡亲原本就被这些搬家公司的人好奇吸引来了, 现在看杨梅娟这阵仗,顿时七嘴八舌的问起来怎么回事了。
杨梅娟大声控诉沈介舟的薄情寡义。
但是这次乡亲们显然不站在杨梅娟这边了,谁家没有一点糟污事, 最多的就是房子财产的纠纷。
等到分家分财产的时候, 多亲的人都能为了点东西撕破脸皮。
现在更别提这是沈介舟的一整套房子了。
人也稀奇, 这房子杨梅娟家住了快七八年,他们都快以为这房子就是杨家已经从沈介舟手里买来了。
结果人没买,就这样厚着脸皮硬住着。
现在沈介舟回来了,还想着独占家里的这点家财。
他们直接联想到自己周围的那点子奇葩亲戚。
帮人帮久了, 人还觉得是应该的。
不给了就开始闹。
于是一个个对着杨梅娟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 “话说你们家这刚刚办了葬礼,不是有点钱吗?怎么不买下来算了。”
杨梅娟不可置信, 那她花的那些钱就不算了吗?
谁不知道葬礼本来就是赔钱的。
花了这种酒席钱,结果还拿不到上礼钱,他们不是纯吃亏。
乡亲们自然还是能看出来点端倪的, “你说你们平日里这么穷,怎么办礼的时候花了这么多钱,恐怕都是别人给的吧。”
他们看起来,可不像是为了那老太花这么多钱的样子。
众人只是不说,但心里门清。
杨梅娟咬牙,那他们也能从这笔钱里面扣取一点啊,还不是她家男人,嘴里说着克扣了好几年了,人死了,还是得办好一点。
防止人在夜里找他的事,还能在外头挣个好名声。
这不是既怂又要脸面。
现在搞得她里外不是人。
杨梅娟拍拍屁股从地上站起来了,“反正这事我做不了主,你们自己找老叶家的去吧。”
这事她是真做不了主,什么钱和证明不都在她男人手里攥着。
一个个的,也别净都来难为她。
她甩袖走人,沈介舟也找到了叶父,叶父一直是个老旧概念,什么都不干,抽烟喝酒各种坏习惯全都占,还想着家里人来伺候他。
他儿子算是比他好一点,但也就一点点。
总归是不能撑起整个家的。
于是家里每况愈下,这么些年入不敷出,靠的是沈介舟每个月的补贴。
他补贴给的太多,有时候真让他们觉得他们在这个村子里过上了相当不错的日子。
陪人打牌,送孩子上补习班。
总归是不错的。
所以现在人死了,他们拿不到沈介舟给的钱,要想维持之后的日子只能靠这点子随礼的钱还有沈介舟原本有的大房子了。
所以现在叶父很不甘心,不甘心把房子或者钱就给了沈介舟。
但现在人又铁了心,叶父也只能想些阴招了。
“你说你要这些随礼钱,但你也知道家里她自从老了之后又不能下地不能干啥的,怎么有人情往来。”
自然的也就没有钱。
“这边是随礼的一万块,都给你,总行了吧。”
沈介舟笑了声,就是因为叶父是这样的人,他才会想问邻居具体是多少钱。
他知道,随礼钱远不止这么点。
叶父他在某种方面也真是够贪的。
“三万三千六百五十,我要这么多。”
叶父瞪大眼睛,沈介舟竟然已经把上礼的钱的具体金额数目已经搞得一清二楚了?
他怎么会知道的?
“你就是把我卖了我也搞不出这么多钱哦。”
沈介舟把一些联系方式摆上,“如果卖了你,也还是能搞出一些钱的。”
叶父做事情大手大脚,沈介舟在这阵子回来后就已经在外面的牌局上欠了一笔不小的钱。
他壮阔惯了,众人以为这钱是他暂时没有的,于是也愿意借给他中转。
如果被他们知道,这笔钱他再也还不上。
叶父的结局想来也不会怎么好。
这笔钱总体来看绝对不是什么小数目。
叶父咽了下口水,觉得这就是城里人吗?沈介舟居然都把一切打听的清清楚楚后才过来找上门来。
这些人确实不是好惹的啊。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要这些钱。”
叶父:“那我这些钱就还不上了,那结局不都是一样的吗?”
沈介舟冷漠,“那这就是你自己的事了,前提是,如果你不还,这些人找上门的速度更快一点。”
所以整体来说,让叶父自己看着办吧。
叶父闭上眼,此刻明白沈介舟这小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他留后路。
“行,我把钱给你。”
沈介舟没有彻底放下心,等拿到钱,数清楚核对真假之后再正式签订了合同。
这笔账对他来说确实算亏,但是能拿回这笔钱就行。
而且还有一个点,是这个房子,叶父也不一定保得住。
既然在外欠了钱,那欠债还钱不该是天经地义的吗?
他不还,到时候也会有无数的手段逼人去还,房子抵押就是条件之一,到时候,人多半还是得灰溜溜的从这个房子里被赶出去。
纪悠双手插兜,“既然事情都解决了,那现在是不是也该回去了。”
沈介舟抿唇,虽然回到这有很多事,但是能和人重新相处仔细想来还蛮好的。
大概有很久,没能和她同住在一个房子里了。
“我去祭拜一下我姥姥。”
“可以。”
纪悠和人一起,主要是墓地就再路上,开着转个弯就到了,干脆顺路就走了就行了,也不用折返了。
沈介舟自然应允,那就先收拾行李后就出发。
现在还不流行火葬,是棺材。
在山坡上找个地方埋再弄个碑,沈介舟拜完之后,和人谈论起,“这段时间在这的日子还蛮好的。”
纪悠想了想,觉得,‘还行吧。’
只是人如果做了这么周全的准备那就根本不需要在人前演戏了,后续还做的这么认真。
纪悠挑了下眉,“心思不正啊,沈总。”
而且,从这上面,时不时可以看出沈介舟的癖好。
没想到在外面人模人样的沈总,原来喜欢的是这个调调,被人包养的小白脸剧本?伺候人?
其实这在某种层面上来说,和她倒是挺搭调的。
沈介舟并不否认,“你可以当做这是在谈恋爱。”
两人已经结婚了,现在才谈恋爱吗?纪悠看了人一眼。
沈介舟这下显然误会了这个眼神的意思,自习思衬了下,又重新说了一遍。
“如果连恋爱也算不上的话,你可以把这理解成追求。”
追求的话,这就很合理了吧。
比起旁人,至少他还有个婚约存在,这和别人比,真是天大的优势。
“你这番话在林墨面前说,真的没问题吗?”
纪悠记得,林墨当时的尸体因为没有人在意,所以是交给沈介舟处理的,他怎么处理的,该不会是送到他的家乡里来的吧。
纪悠边说边还看看,因为她觉得真的有可能。
但最后好像错了。
因为沈介舟否认了,“他的尸体被我火化,在城里买了个墓地了。”
“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我们俩都不想回到家。”
纪悠迟疑,那这意思是,他在林墨的墓地旁边难不成还给自己买了块墓地。
这还,“你们这兄弟当的,是不是有点暧昧了。”
沈介舟:“……”
不知道她想的什么,但感觉她的想法一定是朝不知名的方向偏了。
他给人买墓地,无论怎么看都只能说是仗义吧,‘暧昧’这个特殊意味的词是怎么搞的。
纪悠也没卖关子,因为她是真的还挺好奇的。
沈介舟:“……”
正常人,应该都不会搞出这种事,“等我死了,会再买的。”
纪悠不再调笑他,于是说了句,“这好吧。”
沈介舟开车把人送了回去。
首先来接的就是这个别墅原先的主人许清则。
因为两人的合作关系,这来找的频率明显是越来越高了,他们这才一共走了不到一个星期吧。
纪悠也觉得这合作方有点太粘人了。
许清则非常正经的表示,“我们的事业可是刚在起步期哎,你跑到一个这么穷酸这么联系不到的地方我真的是会很操心哎。”
纪悠按住人越凑越近的肩膀。
“如果你连这种小问题都解决不好的话,那我们也没必要当合作放了。”
许清则:“……”
行,他中意的大佬还是一如既往的对他不客气。
他还以为人走了之后,会在乡下认识到沈介舟的坏和他的好呢。
结果现在,居然是反着来的吗?
许清则瞬间勾起一个不太美妙的笑,“我家昭然在陆家已经多上一个星期的课了,还是赶紧吧孩子送过去,别耽误上课比较好吧。”
纪悠点点头,觉得这段话倒是有点道理。
许清则看人点头,像是拿了什么御令一样,看了一眼沈介舟,“那就麻烦沈总了。”
沈介舟当然可以送,但这种话,“轮不到你对我说。”
就算他和她婚姻中遇到了一点问题,那也轮不到许清则插嘴。
他在这里面算是什么?一个合作的同事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