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这个孙子我看他实在是不舒服。
要不说这人要是烦一个人,那真是没招。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你看着都来气,你甚至觉得他喘口气都特么是一种罪过……
我于是让老孩儿和柱子上来替我在这收水子。
索性眼不见为净,下一楼底下去,眼不见心不烦嘛……
我来到一楼的时候,小包间里的张老实赶紧挥手叫我:“林子林子,林子,这,你赶紧的,过来,替我整两把,这也不知道咋整的,这肚子这个叫唤,憋不住了,还有半圈牌这风就完事儿了,你给我打下来吧,我得赶紧茅子一趟,不行实在憋不住了……”
我于是挥手:“去吧,后边厕所里头有纸……”
张老实嘿呦嘿呦的捂着肚子一溜烟的下了桌子……
我坐在了他的位置。
上家的李二蹦子马上就挤着眼白没好气儿道:“操,一鸡扒玩上就来事儿,眼瞅着就剩下两把半牌就散了,这会儿就憋不住啦?就鸡扒懒驴上套屎尿多,竟整这鸡扒事儿……”
我一听这话头不对啊,这是冲着我来的啊……
牌桌上,都有那么个说道,换手如磨刀!
所以,牌桌上,有很多忌讳这个的,或者是小心眼的人,哎,他就不愿意让别人上手打牌。
既然他忌讳,我又何苦这样,一个替别人打岔子的事儿,我犯得上嘛我……
我于是笑着道:“那行了,要不你们几个就等老张一会儿吧,拉泡屎还不快嘛,几分钟的事儿,我给你们倒水,喝会儿水等会儿他……”
我下家的赵大寡妇连忙接上了话茬,朝李二蹦子瞪眼道:“李二蹦子咋就你事儿逼呢,挺大个死老爷们,土都埋到脖颈子人了,输俩钱儿咋还那小逼心眼儿呢。艾玛这辈子让你活的,啥也不是,一个破壁四零的麻将,就差两把牌就完事儿了,林子整两把咱就散了,咋到你这就不行了呢?人林子能陪你玩,你还不乐意了……”
我对家的老陈婆子也叫道:“哎妈呀真是的,二蹦子你都说人大寡妇说你,挺大岁数个死老头子,岁数都这么大了,心眼儿咋还比针鼻儿还小呢?让林子替整两把你还能咋的?”
三个人一对半都站在李二蹦子的对立面,李二蹦子登时扛不住了,立刻反驳道:“你俩娘们家家的懂个啥啊?这眼瞅着完事儿了,这眼瞅着林子这边就要轮到庄了,这换手如磨刀,林子点子上来,坐着庄不下去,咔咔给咱几个哐哐搂个三庄五庄的,闹心不闹心啊?这不没轮完庄呢嘛,要是轮完了我啥都不说……”
赵大寡妇连忙怼他道:“哎嘛呀,一宿有几个连庄啊,你咋啥小心都加呢,瞅瞅你那小心眼儿,今儿玩完拉倒,明儿我可不跟你玩了……”
老陈婆子也朝我挥手:“林子坐坐坐,你别听二蹦子的,他就那样,小逼心眼儿,两把半牌的玩意儿,你寻思那些干啥啊……”
我笑道:“哎呀,要不算了,我一个卖手腕子,别给局子整不乐意了多不好,你们还是等会儿老张吧,估计马上也该回来了……”
李二蹦子被两个老女人给说的实在是有点下不来台,嘟囔着嘴巴子咕哝的生气的挥挥手:“行行行,玩玩玩,告唤你换手如磨刀,一会儿他妈的搂死你俩别鸡扒怨我,林子你坐吧林子……”
就这样,我一个打岔子卖手腕的,就这么在争辩中落了座。
李二蹦子是庄家,伸手打了一个六点的骰子,在我这边抓牌……
抓完了牌我往起一掀,我自己都吸了一口凉气儿……
一套幺杠,一套中发白的杠,还外带两个崽子……
我咳嗽了一下,看向李二蹦子:“二叔你看看你,这眼瞅着完事儿完事儿了,你瞅瞅你打这啥骰子啊,你这……”
我把两套杠撂在了桌子上。
李二蹦子的脸色登时就变了,十分不满意的打出了一颗白板……
轮到我抓牌,我抓了一颗牌,把手里的一张发财和一颗幺鸡落杠,从底抠抠了两颗,好死不死的,又抠出来一颗红中和一颗幺饼……
无奈还得抠,居然又特么抠出来一颗幺万……
刚打了一颗牌,转眼之间四杠变七杠,我看见李二蹦子气的喘气儿都粗重了,我真是怕他一气之下把桌子掀了……
但是不管他如何不高兴,我特么居然还得抠牌。
这一抠,倒是没有抠到杠,但是,一下子把对子六万抠成六万葫芦,上听了,边卡七条……
我们这的麻将,边卡也算夹胡。
所谓边卡,就是一个八一个九专门胡七,或者一个一和一个二专门胡三,就叫边卡,独边算夹胡。
我这边抠完杠,打出一颗闲牌,赵大寡妇不满的瞪了李二蹦子一样,一边抓牌一边嘟囔:“这你能怨人林子嘛,这就怨你,打的啥鸡扒骰子,就你打那骰子,谁坐那还不都一样?别说林子坐那了,换条狗坐那,人家该抓啥牌还是啥牌。自个手瞅就说自个手臭得了,怨这个怨那个的……”
说着把抓到的牌打了出去。
三四圈牌轮下来,还挺好,我也没抓到杠,边卡七条也没胡。
不然这谁点上一个闭门炮,也够喝一壶的……
我暗自琢磨着,可别点上,我也别自摸,谁赶紧胡了得了……
正寻思着呢,伸手把最后一颗白板,让我掏了出来,八个杠了……
我无奈,只得又从底抠抠一颗,这一抠不要紧,没等翻牌,我就摸出来了。
不是别的,正是七条……
我立门,她们三家也是立门,立顶立,尽管小小四零的麻将,但是也掏了一个八四四,加上八个杠,一把牌我就掏了李二蹦子一百二十块钱,赵大寡妇和老陈婆子八十块……
一把牌掏了她们几个二百八十块钱。
出去厕所的张老实,之前输了六百多块钱,我一把给他掏回来了小三百块……
我把七条亮开。
果然,李二蹦子气的脸都黑了,嘴巴子好像都鼓起来了,但是愣是一句话都没说,气呼呼的从抽屉里拿出来一张一百的,一张二十的……
那两小老太太也麻溜的掏出一百块,我给她俩一人二十……
李二蹦子的庄家被我给掏了下来,变成了我的庄。
这回牌力稍微差点,但是也有一个九杠,但是牌花没有上把利索……
看见牌力没那么强,我自己都长舒一口气……
我一个卖手腕子的,可别给我来太好的牌了,赶紧的,把我这个庄弄下去完事儿……
一圈牌过来,我伸手抓牌,二万和四万的夹口,我掏来一个三万,这个口子赌上了。
又一圈牌过来,八饼和九饼的边卡口,我掏出来一个七饼,这个边卡有赌上了……
但是我尚且没有那么担心,毕竟手里还有四颗闲牌。
又一圈过来,贴着五条来了一颗七条,我打出一颗闲牌。
又一圈过来,我掏出来一颗九万,杠上抠底,好死不死的,竟然是一颗六条,这么散的牌,竟然三套副子抓满了,如此手里只有两颗闲牌,丢出一颗就单吊了……
真是特么的吊轨的牌啊,就这破牌,居然能抓满了……
我长处一口气,特意扫了一圈案板的牌面,见二饼已经落地两颗,我手里还有一颗,吊二饼,就剩下一张了,这应该很难胡了……
我于是留下一颗二饼!
打出手里那颗单闲的三条,我甚至哼了一声提醒她们:“该开门就开门啊,别一会儿胡了不得劲儿……”
赵大寡妇和老陈婆子闻言,吓的赶紧用我打出的三条吐门。
李二蹦子看了看自己的牌,看样子是真用不上三条,伸手掏了一颗,随即连想都没想就打了出来:“二饼……”
我见状登时一闭眼,把自己的牌放倒:“二叔啊二叔,你可真是个大恶鬼,这玩意儿就剩一张了,你说你也能抓出来,你是真牛逼……”
立顶立,李二蹦子给我点了一个八十,加上杠,九十,加上另外两家的二十,一共一百三,因为打的是责任制,所以全是他自己掏钱……
我发现,李二蹦子的脸,顿时就成了猪肝色……
恨不得牙齿都咬碎了,十分不满的从抽屉里拿出来两张百元大钞,我给他找了七十……
而赵大寡妇和老陈婆子,只是付了两杠钱。
两把牌,我就给张老实赢回来四百多块钱……
紧接着,我又接连胡了几个小胡,一个四二二,一个两两幺,一个幺半半……
连着坐了几庄,把他们几个坐的一句话都不说了……
张老实输的那六百来块钱,基本是回来了。
终于,在我还在打第五把的时候,张老实这一泡屎,总算是拉完了,急匆匆的进了屋……
李二蹦子急的大喊:“老张头子你赶紧把他替下来,现在,立刻,马上……”
张老实尚且一脸懵逼的笑着:“咋的了这是,咋的,让俺大林子给你们搂啦,哈哈哈……”
李二蹦子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厉声叫道:“林子林子你赶紧的,赶紧的,赶紧给老张头子,你可快下去吧……”
也正是这时候,柱子咚咚咚的从二楼跑下来,来到了我身边,手凑到我耳边上小声道:“林子,你上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