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这么会儿的功夫,张老实已经把我的牌接了过去,我也正好不想听那几个人的唠叨……
要说这事儿也是该着,我上来这几把牌,咵咵就是一顿搂,把这几个人真是给搂懵逼了。几把牌,愣是把张老实输了的六百块钱给捞回来了……
我其实是不太愿意这么干的,这么干,交下一个人,得罪仨个人。但是合该我的手气好,有杠有胡牌,我又不装作看不着给丢了,那是不行的,那不成了不干人事儿了……
所以只能说是他们仨点儿背,说明张老实命不该绝……
我跟柱子出了小包间的门,问柱子:“啥事儿啊,整的神叨叨的这家伙……”
柱子虎着脸道:“那个啥,老青头这虎逼哨子,他妈的输了俩糟钱儿,上头了……”
我不假思索道:“上头就上头呗,玩这玩意儿,上头那是早晚的事儿,有钱儿他就干呗,你召唤我干啥,我还能栽给他钱咋的?”
柱子道:“我当然知道你不能往出栽钱,但是有人栽啊……”
我闻言脑袋嗡一下子,看着柱子道:“老青头管王建那孙子栽钱了?”
柱子凝重的点点头:“栽了十二个,全都扔里头了……”
我闻言大惊:“我特么就打两把麻将的功夫,他就扔进去十二个?”
柱子道:“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王建那狗卵子笑嘻嘻的跟我说了,这老东西要是一个月之内不还钱,还得仰仗我和老孩儿我俩,这不嘛?”
柱子从兜里掏出来俩盒华子:“这孙子说这话的时候,还他妈递给我两盒华子,我都想他妈的摔他脸上了,但是觉着这里面的事儿不对,我得来问问你啊,咋的,王建那狗卵子,意思是到月了,让我和老孩儿去管老青头要钱嘛林子?这事儿你是不是张嘴了,你要是没张嘴,我现在就回去把这两盒烟掴他脸上,我他妈掴死他……”
我深吸了一口气,闭着眼睛点点头:“虽然这孙子抠门了点儿,但是这两盒烟你还是抽着吧……”
柱子闻言一愣:“你还真答应他啦?不是我说林子,他特么的往出放印子,凭啥咱给他擦屁股啊,你是不是脑袋让驴踢了……”
我瞪了他一眼:“冰姐那边交代的,而且,活也不白干,我能分几个点,到时候你和老孩儿还有狗叔你们几个,自然是不能跟我白玩,肯定有钱拿……”
柱子闻言一脸的赧色:“哎呀我说林子,跟你讲实话,我是真不愿意拿这钱啊我,这都一堆一块熟头巴脑的,这活咋干呐这活,我宁可不挣这个钱……”
“你以为我愿意拿这个钱呐,到时候,这活可不仅仅限于咱们跟前这几个熟人的……”
柱子闻言咧嘴:“那咱这不等于要黑账的了嘛……”
我撇撇嘴,深吸了一口气:“差不多吧,不过想开了就好,我们现在在这场子里泡着,有没有这黑账,咱们也不是白的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柱子闻言也吸了一口气:“那行,都你说了算,反正你走哪,我和老孩儿跟哪就是了……”
我拍了拍柱子的肩膀:“走吧,上去看看怎么个事儿?”
我和柱子来到楼上,牌桌上,依然是人生鼎沸,老孩儿在那边收水子,收的不亦乐乎,见我过来,忙把挎在脖子上的小帆布包递给我:“林子给你,再换一个……”
我擦,这包虽然小了点儿,但是那装的可是钱呐……
我把包拿过来一看,里面什么钱都有,十块二十的,五十的,当然,更多的是一百的,总计大概应该是四五万块的样子。这钱最后完了我还要跟陈萍或者张孟谣对账的……
牌桌上依然火热。
王建看见我上来,笑嘻嘻的跟我挥手打招呼,我官方的笑了一下算是招呼。
然后我看见,老青头自个脱离了群众,自己一个人坐在那边的沙发上抽烟……
整个人的脸都是灰淘淘的……
瞅他那样子,简直活活的从阿鼻地狱里受了十八遍刑后才出来的小鬼模样,整个人的魂儿似乎都掉了,精气神也散了,瞅着那是相当的吓人……
我特么得开导开导他。
这人呐,要是冷不丁遭受暴击,那是十分容易想不开的,指不定干出啥事儿来。就像赵苯山说的,这个时候的人呐,最需要理解,最需要安慰……
这想不开的人在干想不开的事儿的时候啊,他往往会寄希望人间能有哪怕一丝丝儿的阳光能照耀到他,让他感觉到人生还有那么一丝丝儿的暖意,那他就兴许转变自己的想法,不去干那想不开的事儿。不然你以为那些跳楼的人在跳楼之前在等什么?他就是在等这人间,有人给他一个不跳下去的理由……
我走到他身边坐下,掏出烟来递给他一根点着:“咋滴啦老青,瞅你这损样。咋的让人煮熟了?瞅你魂儿都丢了……”
老青头闻言尴尬的笑了笑,把烟放在嘴里吸了一口,但是我还是看出来了,他是在尽力控制自己的手不抖,但是还是在轻轻的抖着……
老青头一边吸烟一边故作轻松道:“嗯呐,散脚了,怼出去十来个,小事儿,林子你放心,你青叔我这辈子啥大风大浪没见过啊,这俩逼子儿我还没放在眼里,过几天这钱我就给你填上……”
我闻言点点头:“青叔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也不怕跟你说实话,那钱不是我放的,要是我放的,你一年二年还我都行,那不是我的,我说了不算……”
老青头苦涩的笑笑,拍了拍我肩膀:“放心吧林子,指定不能让你坐蜡!”
我于是道:“那行老青叔,没事儿你搁这待会儿,一会儿局子也该散了,待会儿咱吃个饭去,喝点酒,唱唱歌啥的……”
老青头点头:“行!你忙你的去吧,我没事儿……”
我知道老青头说没事儿是扯淡的……
这里面的人,谁什么情况我虽然不敢说知根知底吧,但是至少也知道个八九不离十。
老青头前段日子一脚陷了进去就没拔出来,头段日子应该是把手里的钱糟蹋个差不多了,今儿一炮从王建那拿了十二个,这十二个要是他之前没输的话,可能还问题不大。
但是正是因为他之前输了,不输也不能借钱不是。
借钱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他兜里已经掏不出钱来了……
在兜里掏不出来钱的情况下,骤然之间,背负十二个,这无异于是雪上加霜。
这十二万倒不是说老青头整不出来,真格的,用点儿劲儿,十二万,东拼西凑一下,动用一下自己一辈子的底蕴力量,应该是可以凑出来的。
但是这样伤筋动骨,动用底蕴的事儿,一辈子可能就能用个一两次,甚至只能用一次,而且即便用了,可能也有凑不出来的可能性……
不管怎么说吧,十二万,那都不是一个什么小数目。
要说这老青头也是没心,王建那孙子因为有我在这给他在后面给他兜底,十万左右的钱他都敢往出放,但是他敢往出放,你老青头还真特么敢借啊,谁特么给你兜底啊,你有多大的辟股穿多大的裤衩啊你……
我这边的辟股还没挪开沙发,这时候,就见大明和二胖,四愣子和姜老六以及陈七的他们几个,晃晃悠悠的从局子里撤了下来,竟然还有说有笑的,一起朝沙发这边过来……
他们几个一过来,我本能的觉察到事情不妙。
这个档口,牌桌上正是火热的时候,这些赌棍们在局子正火热的时候退下来,只有两种情况,一个是赢了,一个是输清皮,子弹打没了。
但是从他们几个边走边唠嗑的话里,我就听了出来,这几个货,全都他妈的栽了……
大明那边叫嚷道:“我就说砸天门不行,砸天门不行,要是全砸坎门就妥了,非得不听我的……”
二胖那边更是叫嚷的厉害:“哎呀,都鸡扒马后炮,啥也别说了,就是鸡扒点背……”
剩下他们几个我都不用听了,我就知道,这指定是砸坑了……
这几个货一溜排的过来,居然还特么有心思喝茶水。
我没好气儿的问道:“咋的,砸坑啦?”
四愣子马上叫嚷道:“可不是嘛,都怨鸡扒大明的,我几个商量好了砸庄,我说砸坎门,他非得砸天门,天门他妈的给一个小逼注,吃了四注,都给我们几个啃进去了,给我们几个啃进去七八万,操……”
姜老六在后面找补丁:“哎呀,就是鸡扒点的事儿,该井死河死不了,也别全怨大明的,这逼玩意儿除了赢就是输,就是咱点儿的事儿,谁也别怨……”
我闻言叹了口气儿:“特么的你们几个玩玩就玩玩,下那狠的注干啥啊?那钱是那么好赢的嘛?注头子轻点啊,玩玩就得了呗,行了,输点就输点吧,往后自个长点心,行了都别走,一会儿吃饭歌厅洗脚去,我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