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局:江湖俗人》 第001章 暗示 凡是把心思彻底扑到牌桌上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那么他损失的不光光是金钱,更为严重的是,你不但道德会败坏,你的灵魂也将就此沦丧,人生也将会彻底坍塌。 牛小惠是我棋牌室常客里,盘子最靓,也是条子最顺的一个女人。 这女人不但岁数好,而且峰高浪涌,臀翘腿长,绝绝子一个是男人看见就没法不动歪心思的大美人。 只要她来了,我棋牌室这块总是能以最快的速度成局。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女人被我暗中视为棋牌室的吉祥物,到了快成局的点的时候,我总是第一个给她发消息,催促她尽快来到…… 棋牌室嘛,本来就是乌烟瘴气鱼龙混杂的鬼地方,一个人恨不得八百个心眼子。 但是我高林既然敢在山河市这一块开了这场子,敢做从这帮子腌臜杂碎们兜里掏钱的买卖,我当然不是什么吃素的和尚省油的灯。 尽管时不时可以发现他们一些见不得人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小动作,只要不触及我的基本利益,我基本都会秉着和气生财的原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把这事儿搪塞过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是我是真没想到,他们竟然把心思,搞到了牛小惠的身上,这无论于公于私,多多少少有点触及我的底限了…… 七月流火。 夏至没过几天,天气尚且还没有进伏,却是热的晚上都让人横竖睡不着觉的地步。 天气虽然很热,人热的不愿意动弹,但是我的棋牌室生意,却是好到爆炸。 一楼的六张台子和二楼的三张台子基本天天爆满。 原因无它,我这场子里边,小瓜子小水果小茶水不断,空调几乎二十四小时连轴转不说,只要是在我场子里玩的,甚至不玩的也没关系,还供酒供饭。 并且,桌前桌后,那些骚老爷们,还能调弄调弄大姑娘小媳妇儿啥的…… 而这一切,只需要几十最多百来元的台费,世上简直没有比这个性价比更高的休闲娱乐场所了。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局子散场,我在春城饭庄请这帮子人吃完了饭之后,准备下一场的午夜场。 午夜场往往是大局子,台子放的虽然少,但是可能兴许顶白天一天的营业额。麻将局不重要,但是只要是扑克局能成一局,那就血赚…… 这就是请这帮主顾们吃饭的好处。 饭桌上,几杯酒下肚,内心蠢蠢欲动的小火苗就可以直接点燃,局子成的就顺其自然…… 我刚安排好了一桌四百的麻将,一桌一百六的麻将,和一伙扑克,手机信息响了…… 我一看,是小惠的…… 她倒是挺直接:“没钱了,借俩千!” 跟小惠带带拉拉好几年的关系了,这娘们不愧姓牛,牛脾气犟的狠,还真是头一回跟我张嘴借钱。 看样子是真没钱了…… 别人借钱我可能还会思量思量,她借钱,我直接转过去了三千过去。 小惠直接回了一个OK的手势,连一句道谢的话都没有。 我仔细思量了一下,最近半个月,小惠好像真是没少输钱…… 每次都是一千五或者两千的换币子,但是特么的半个月了,我也从来没从她手里赎币子,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她一连输了快半个月了。 我调出来她的转账记录看了看,曰她哥,十四天,整整俩万两千七百多块了。 看来这娘们,这半个月点子有点背,没少输啊…… 晚上,小惠,王四妹,李菲菲,王铁蛋他们四个人,继续干一百六的麻将。 另外是一桌四百的麻将,而我主要负责二楼他们的扑克局的填大坑抽水…… 有了扑克局,麻将局就成了后娘养的,没办法。 到了晚上十点多的时候,我尚在二楼忙活,小惠的电话直接过来:“再给我拿两千的币子……” 我不禁大惊。 三千块钱的币子,一百六的麻将,这才几个小时啊,没了? 吃币子呢? 估计这几个货玩带鸡的了,百六的麻将带鸡,基本直追四百的麻将了。 我连忙来到一楼,给小惠送去了两千块钱的币子…… 晚上十二点的时候,我来到一楼给她们结算。 其中王四妹和李菲菲怕黑,还得需要我开车给她们送家去…… 等我回来的时候,小惠坐在小包间,把腿翘在桌子上抽烟…… 我冲她点头:“走吧我滴小姑奶奶,咋的你还要给我这过夜啊?” 小惠瞥了我一眼道:“我敢搁这过夜,你敢动呀?讹死你……” 玩笑开到这就算到头了,再开下去就过格了…… 我于是笑着道:“点子不行,要不就停几天吧,你瞅你这啥破逼点子啊这是,你这哪是玩麻将啊?我特么上坟烧冥币都没你烧的快,这才几天呐,俩万多就销进去了……” 小惠深吸了一口烟看着我道:“二林子,跟你说点正事儿。” 我在家族其中一系里头大排行是第二,所以熟悉我的人都唤我小名二林子。 看着她一脸正色,我点头道:“你说!” 小惠愁眉紧蹙,看着我道:“二林子,我跟你说,菲鞭子和王麻子他俩肯定有伙子,那四胯子也不是啥好鸟,她们几个我觉得都有令子。” 小惠嘴里的菲鞭子是指李菲菲,王麻子是指王铁蛋,四胯子说的就是王四妹。 人和人之间熟了,都习惯称绰号。 小惠口中的令子,是指在我们牌桌上,作弊手法中的一种方式…… 我闻言皱眉道:“小惠,我知道你最近输了不少钱,但是这事儿,咱可不能瞎说,菲鞭子和四胯子,还有王麻子,在我们带带拉拉的玩了好几年了,她们有没有事儿,我能不知道嘛,这事儿你跟我说说就行了,千万可别传出去,不然你们兴许打起来……” 小惠闻言哼了一声:“玩了好几年了是吧,那正好,你这大笨驴就好好查查,看看她们几个,这几年在你搞走了多少钱不就完了……” 说着小惠起身,抻了个懒腰,她一抻腰,半截袖下摆都提起来了,露出肚脐一大段的雪白腰条,眼睛盯着我道:“二林子,你楼上那局子啥时候散啊?饿了,寻思等的你请我吃点夜宵呢,今儿不知道咋的,就想喝点儿……” 只要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儿社会经验的男人其实都明白,如果一个女人半夜三更的说想跟你喝点儿,那其实就是明晃晃的暗示。 跟主动上门求锤没有任何区别…… 第002章 烧烤 要说这个小惠也是个苦命孩儿。 虽然那时候长的水灵,艳压群芳,可是那时候从一个野鸡大学毕业回来之后,在大城市里头依然是找不到什么正经的工作。 然后回到我们山河这边,无奈的在一个超市里作了收银。 尽管还是那么心高气傲,可是还是无奈的混到大龄剩女的年龄段…… 但是因为长的好,底子依然在,所以还是得到了一个信用社里工作的信贷员的中意。 小惠眼看着二十六七岁了,知道自己已经没什么挑挑拣拣的本钱了,加之家里老亲少故七嘴八舌的施加压力,所以眼睛一闭,就跟信贷员好了。 可小惠终究不是瞎子,眼睛还是睁开的时候多。 两人过了大约半年的光景,就在一次激烈的对打中拆家之后,还没等到定下的十月一黄金结婚日,就分道扬镳了…… 之后小惠搞了个小门面,买了一辆二手半截子,雇佣了老家那边的两个穷亲戚,干了一份儿给各个商店饭店超市送水酒饮料的营生,那钱都是论分挣的,搬一件酒水饮料挣几毛钱那样。 因为挣的都是辛苦钱,所以大富大贵是不可能了,但是讨生活是没问题的。 就这么熬着熬着熬到现在,熬到了小三张的年龄了…… 社会不会因为你是个美女,就会对你的人生额外照顾。所以即便美如小惠,小三十年来的人生,亦同普通人一样没有什么出奇的亮色,也是如普通人一样,是稀里糊涂不堪回首的一片烂泥…… 小惠生的美,所以属于天生的招蜂引蝶的体质。 她大概也知道自己生的招人馋,所以平素的时候,尽管也是嘻嘻哈哈,但是嘻嘻哈哈之中,藏着天然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那些心怀叵测的玩弄语言撩搔的家伙,也只能将步伐停止在玩弄语言这条线上。 毕竟,小惠名义上还是姑娘,所以别说身体上,便是撩搔,一旦越了线,小惠当场撅了你的面子,让你当场下不来台,也是理所当然的…… 撩搔是炮女的手段之一。 但是撩搔其实是需要现实基础条件的。 如果现实基础条件达不到,贸贸然的瞎撩,那人家骂你一顿都是轻的,甚至大概率是可能会被揍的…… 家奴可以撩婢女,但是你臣子撩一个皇贵妃试试?屎不给你打出来算你拉的干净。 而现在,小惠这话说的,早都超过了‘撩’的范畴,已经是明晃晃的邀请了…… 面对如此明晃晃的邀请,我根本没有太多时间考虑事情的具体得失曲直,只得暂缓一下当前局面道:“行,你等会儿,我上楼看看……” 小惠大喇喇道:“你快点儿啊,俩分钟不下来告诉你我就走……” 尼玛的,催的这么急,根本不给老子思考的时间啊…… 不过要不说,事顺天成呢! 我刚上来二楼,王揽胜(外号一揽子)就把手里的一千二百块钱递给我:“操,今儿谁踏马也没赢着,就叽霸二林子你赢了,撒泡尿的功夫,又嘎巴了六锅,散了散了,眼瞅着一点了,最后一锅了……” 二楼的人最后一锅完事儿,用了足足小十分钟…… 我倒也没急着催,我就是要试试,看看小惠今儿晚是不是实心实意要跟我出去喝酒。 如果是实心实意的,她不会差那几分钟…… 虽然最后一锅完事儿,众人稀里哗啦下了楼,纷纷开车离去。 我回到一楼的小包间,小惠还坐在原来的位置抽着烟,盯着我看:“都走啦?” 我这偌大的小二楼,上上下下就我们俩人,其实彼此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儿。 所以,仗着一张老脸的脸皮厚,还能撑的住,但是心里多多少少有点小打鼓。 这会儿,就是俩人一起踹着明白装糊涂的时候…… 但是尽管装糊涂,我还是不糊涂的,我知道,这个酒,跟她喝完了之后,她欠我那五千块钱,算是彻底拉叽霸倒了…… 所以说男人呐,里子也好,面子也好,说一千道一万,还得钱撑着,不然,江湖的场子立不住,江湖的面子也是立不住的。 当然了,尽管知道要发生什么,也不能猴急似的急慌慌的就上手。 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要让一切尽量发生的自然一些,所以,夜宵还是要吃的…… 到了我的车上,为了再次验证一下小惠的决心,我车子打火了之后道:“给我点根烟……” 小惠顺手拿起前面的那盒煊赫门,放在自己嘴里点燃了抽了两口,然后直接递给了我…… 得,验证成功! 一个女的,愿意自己嘴里叼过的烟拿出来,放在你嘴里,那,这关系已经不能用铁不铁来形容了,如果一个女的能跟你换着嘴抽烟,你俩还没事儿,那只能说明两种情况,一种情况你是纯纯的脑子秀逗了的大傻叉,另一种情况就是你纯纯的是那方面无能…… 别跟我说什么你们就是纯洁的朋友关系,要说跟别人说去,我懒得听。 到了夜市这边的韩妃烧烤,我俩坐在包间里,小惠那边拿着菜单点菜,点着点着忽然来了一句:“你要不要来俩腰子补补,瞅你那小体格子有点虚啊小林子……” 沃尼玛,瞧不起谁呢? 我瞥了她一眼,冲旁边站着的小服务员喝道:“两个够干啥的,来四个,蚝子给我蚝一份儿,再上一盘烤韭菜……” 小服务员噗嗤一声憋不住笑了,赶紧低头假装记录:“好的先生,先生啤酒要凉的还是常温的……” 我道:“这大热天谁喝常温的,先来箱井拔凉的……” 对面坐着的小惠瞪着我,使劲儿剜了我一眼,然后粗拉着她的烟嗓朝小服务员喊道:“给我镇上两箱,谁怕谁啊……” 第003章 酒后 呀哈! 看样子这娘们是跟我杠上了。 当然了,一箱啤酒其实也没多少,都是纸箱子啤酒,一箱也就六瓶。 酒水上来,我和小惠都用扎啤的杯子碰了一下,全都是一饮而尽。 大热天口干舌燥的,这么来上一杯真是…… 爽! 烧烤的东西也陆续上来。 其实,说什么烤生蚝烤韭菜壮阳之类的,纯粹是瞎掰。 反正以我这么多年的经验看来,我基本可以断言,它们对那方面的提升功能,不敢说没有,但是即便有,效果基本也可以忽略到不计。 男人想要那方面能力强,你还得是身体好岁数好才行…… 点了它们,单纯是因为它们好吃而已。 我们山河这边的城市虽然小,但是扎啤的杯子却挺大。 两杯子下去之后,酒劲儿开始顶上来。 小惠把外套脱了,就穿着一件女式背心,露出俩白闪闪的膀子,搞的我的眼睛余光总是不经意的往她那瞟,真特么白,白的都反光了。 女人只有皮肤细腻到一定程度,才会有这种白的近乎反光的效果…… 我们俩人一个干到了四杯之后,小惠大喇喇的嗓门彻底放开了…… 闷了一口啤酒,手里捏着鱿鱼签子跟我比划着:“我跟你说林子,王麻子跟李菲菲指定有事儿,你信不信?” 我连忙道:“惠你放心,这事儿我肯定给你整明白喽,她俩要是真在我的场子整事儿了,你输多少钱,我保证让她们如数奉还,差一分都不好使。 “这特么跟砸我场子有啥区别,惯吃惯喝,但是这事儿我不能惯着他们,他妈的等我查出来她俩真有事儿,要是敢跟我耍无赖,我特么就告诉我冰姐处理,特么的手给她剁下来……” 小惠闻言咯咯的笑着,挥舞着手里竹签子比划着道:“你瞅瞅你这小爆脾气,这家伙的,点火就着,这点破事儿你找冰姐干啥?不够咱俩丢人的。 “再说了,我说她俩有事儿,其实不光是指牌桌上那点事儿……” 说着,小惠朝我点了一下头,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嗬嗬的笑着,笑的很贱。 这贱笑,意味深长啊…… 合着,麻子跟李菲菲搞到一块了? 特么的不应该啊,两个都是有家室的人…… 不过这年月,特么的,这倒也不算是什么稀奇事…… 话是那么说,我还是谨慎的提醒小惠:“惠这事儿你跟我说说就算了,可不能到处瞎说。这话头到我这就算到头了,你可千万不能跟别人说。不然,话头传到菲鞭子耳朵里,就她那小暴脾气,不撕烂你的嘴就怪了,再说麻子也不能饶了你……” “我又不是傻子!” 小惠瞥了我一眼:“知道你的嘴巴严实,从来不传小话。别人我才不跟他说呢,跟你说,就是给你提个醒,这俩货,不是啥好东西,猫腻多着呢,你多注意注意吧……” 我道:“这事儿你肯定嘛,你搁哪发现他俩有事儿的?” “这你就不用管了。” 小惠道:“世上有两样东西最是诡秘难测,女人的直觉和爱因斯坦的智商,像你这样的俗人,还是别问了……” 俩人就这样吃着喝着聊着,感觉也没过多少时间,我点根烟的档口,往外瞟了一眼,只见,窗户外面的马路,竟然已经清晰可见了…… 合着,天光已经放亮了嘛? 我吸了一口烟,回头看向小惠:“擦,这天说亮就亮了,天现在真是短的邪乎……” 小惠闻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嘴角带着诡秘莫测的微笑。 我知道,这娘们大抵已经猜出来了,我这是催她一下,该撤退了,该进行下一项活动了…… 两箱子啤酒被我俩喝光了不说,还外带了几瓶。 喝的虽然不少,但是那老话说的好,喝酒喝对了人,喝顺了心,不说千杯不醉吧,但是真是越喝越精神,越清醒。 但是现在,似乎是需要装糊涂的时候…… 小惠起身,主动破局道:“行啦小林子,酒也喝的差不多了,天儿都喝亮了,咱该撤也撤吧,咱可以不休息,人家服务员还得下班呢。” 小惠站起来,一动脚,趔趄了两步…… 真是的,这酒喝到位了,即便脑子再清醒,身子也多少也是不受招呼的。 我赶紧上前一步握住她的胳膊,她也顺势将将胳膊搭在我的肩膀上:“呃,喝的有点多啊,整的都散脚了……” 说着直接把脑袋也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已经完全是一副人均轻薄的缴枪架势了…… 我扶着这个醉鬼到了吧台前,把账结了。 出了门就有出租车,直接把她塞到后座上。 出门见了风的小惠大概真的醉了。 这会儿,她已经变身粘牙怪,也不管前面司机,跟一个八爪鱼一样,胳膊腿并用,把我箍了个结结实实…… 脑袋躺在我的肩膀上,额头顶着我的耳朵,嘴巴对着我的脸喷出痒痒的酒气…… 司机一看就是个老车把式,对于他这种阅人无数的职业师傅来说,这种事儿他大概早就见怪不怪了,当然也不会不识趣的问小惠是我的女朋友是媳妇还是什么,只是淡漠了来了一句:“上哪啊兄弟?” 我报了自家小区的名字。 我住的这个国美小区,还是四五年前买的三楼老房子,六十多平的地方,当年三千多块钱一平,还是我妈资助我首付款,然后贷的款买的呢。 小惠几乎是我背着上去的,好在楼层不高…… 进了屋子之后,基本没有寒暄,两个人一起丢在卧榻上,该做的事情都得做,该发生的事情都发生了,还发生了两次…… 约莫一个多小时之后,小惠在卫生间里冲了一遍,套着我的睡衣起来烧了一壶茶,然后倚在我旁边抽着烟,用她一条大长腿踹了我一脚道:“擦,那点生蚝没白吃啊你?这家伙的,这点劲儿全使我身上了,真是往散架了晃啊。瞅你那吃人一样恶狠狠的劲头,是不是早就对老娘我垂涎三尺了,今儿总算得偿所愿了呗你?” 我用手在她腿上一遍遍的摩挲着道:“这不废话嘛你?对你没想法的人那能是正常男人嘛?起来干嘛啊你?这一宿也没正经睡觉,赶紧躺下眯一会儿……” 小惠笑着道:“还眯个屁啊眯,我可不像你这大老板,想什么时候上班就什么时候上班。我得回去开门了,现在就得装车,马上就得送货,喝完这壶茶醒醒酒我就走了。” 说着还俯下身子对着我的嘴沾了一下:“乖,你自己睡吧,啊……” 第004章 自摸 我闻言瞥了她一眼。 真是的…… 我高林虽然不是啥好人,但是也不是那种提了裤子不认账的人啊。 我从床上坐起来,套上衣服。 小惠连忙道:“你起来干啥啊?” 我道:“把你接来了,自然也得把你送回去啊。不然显得我高林怎么回事儿似的,不然你回头嚼我的舌头根子,哎呀这死鬼,用我的时候嘘寒问暖,用完了咣当一脚就给踢了,没良心的玩意儿……” 小惠咯咯的笑着:“你别说,最毒妇人心呐,我还真兴许那样想你,哈哈哈,行,正好顺带请我吃个早餐吧……” 我这时候才想起来,小惠多多少少每天还要干不少体力活的,早饭一般时候是不能落下的,不然整个人不等到中午就饿的不行了,不像我,早餐都是随机的…… 到了包子故事,我吃了两个包子一碗粥,小惠却干了四个包子,外加两杯牛奶和一个茶叶蛋。 这女人如此彪悍的饭量,有点让我小惊讶…… 小惠租用的一楼门面是城乡结合部的背街,房租便宜,一年好像才一万五千块钱。 我俩坐着出租车来到她门面的时候,她那两个小工已经等在那了。 我一看那俩小工,啧啧,两个纯纯的小老头,看样子怕不是有六十岁了…… 为了节约成本,小惠也真是拼了,这样的老家伙也敢雇佣,也不怕累坏了给他们送终。 小惠急慌慌的下了车,甚至都来不及跟我打招呼,就去急慌慌的开了门,然后急慌慌的跟两个小老头,一件一件的往出搬饮料,矿泉水,啤酒往门市口的那辆半截子上装车…… 司机扭头问我:“接着上哪啊哥们?” 我吸了口气道:“再等会儿,我给你加五块钱儿……” 看我在看小惠干活,司机也往小惠那边看着,然后点着一根烟笑着道:“哥们这女的行啊,现在,长的这么漂亮的女的,还能这么老老实实干活的,这年月挺难得呀…… “哥们我不知道你俩啥关系啊,但是这女的真行,哪哪方面都拿得出手……” 几分钟过后,脖子上搭在一条毛巾的小惠过来,敲了敲车玻璃,我把车玻璃摇下来。 小惠皱眉道:“你咋还不走呢?咋的,要下来跟我一起干活啊?要干的话你就下来,给你二百块钱一天干不干,供饭……” 我笑着道:“没有没有,刚才给场子打电话叫人了,这就走,这就走……” 小惠道:“快滚,别跟我在这碍眼,耽误我干活,咋怎么烦人呢……” 我笑着道:“你这压货钱周转不开的时候,知个声,别硬憋着……” 小惠闻言,似乎愣了一下。 我很敏锐的察觉到她眼神微弱的惊讶变化,但是很快消失…… 她随即扬了扬脖子上的毛巾:“滚吧你,老娘有的是钱,还没混到跟你借钱度日的地步,滚滚滚,别跟我在这粘牙,你场子不开了你,快滚……” 我笑着跟她挥手打了招呼,关上车门,车开回场子这边…… 尽管小惠这么说,但是我知道她没钱了。 否则,以她的性子,欠我的这五千块钱,早就给我转过来了。 我于是打开支付宝,直接给她转过去了一万块钱…… 小惠第一时间就赶紧微信追问过来:“啥意思啊小林子,擦,嫖资啊?” 我笑着回信息:“你想的美,欠我一万五了啊。有钱赶紧还啊你,不然催债催死你……” 小惠没有再回话。 这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犟种,都这样了,楞是不肯说一声谢谢…… 当然了,我承认是小惠跟我有了事儿之后,我才这么大方起来,把她的事儿当事儿了。要是我俩之间没有这档子事儿,我才懒得管她缺钱不缺钱呢。 人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这世上缺钱的人多了去了,我管的过来嘛我? 我回到场子这边。 一楼已经人满为患了,二楼的几个桌子也马上就要满了。 今年的夏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像大气层被捅了个窟窿一样,白天的气温一度逼近36°了,也忒不正常了…… 加之今年海关外贸这板块好像不太顺当,导致很多之前打工的人今年都待在家里没出去。 如此,我棋牌室这地儿,自然就成了免费乘凉祛暑消闲的不二首选之地。 这里有免费的茶水喝,有免费的空调蹭,有免费的瓜子嗑,有免费调皮的妇女可供调戏,甚至要是脸皮厚点,即便不玩麻将扑克,中午我也不差他们一顿饭吃,一顿酒喝…… 所以棋牌室这边,往往是早晨六点刚过,人就开始稀稀拉拉的上来,很多唯恐来晚了没地方,早早就过来了…… 而我棋牌室这边,之所以我还没到,人就能自己自动坐上,概是因为,我的棋牌室的门,其实基本是不锁的。 钱肯定是不能放在这的,而剩下的东西就是麻将机和麻将扑克,也没什么可以偷的。 加上来的全都是熟人,这年月,谁也不可能做一回贼,就因为偷了两颗麻将…… 至于扑克这玩意儿,两块钱一副,谁顺走就顺走了,不值钱的玩意儿。 因为小惠的原因,所以今天我特意留意了李菲菲和麻子,我发现,今天两人竟然没有坐在一起。这不禁使我怀疑起来,小惠是不是因为输钱输多了,女人的疑心病犯了,给俩人扣帽子…… 尽管这么想,我还是赶紧把开水烧好,茶叶水挨桌倒上。 这么一忙活,又忙活了一个多小时…… 棋牌室这边因为我冰姐照顾的原因,所以生意还算一直不错,看来我得琢磨琢磨整个帮手了,不然有时候有事儿,脱不开身,或者是来不及…… 总算是把这帮子人忙活完了,我坐下来开始查看我的手机转账记录。 细心的扒拉一番下来,足足扒拉了两个多小时,我不禁有点小吃惊。 短短两年多的时间里,李菲菲和麻子两人,输输赢赢的加在一起,这俩人,每人竟然在我这搞走了二十多万的钱…… 基本上是经常性的赢,偶尔的输,输的还很少,也就几百块钱的样子,偶尔才过千…… 这不仔细扒拉不在乎,一仔细扒拉一下不要紧,我发现,常规性赢钱的基本集中在四个人身上,李菲菲,王麻子,李四妹,还有一个在我这里存在感非常低的家伙,张田…… 张田这个低调的家伙,这几年下来,我粗略的拢了一下他的账单,竟然在我这里薅走了四十多万,当然了,其中有几次不能算,是这孙子喝多了酒,上了扑克局,搞了十多万,这不能算常规作战。 但是即便如此,几年下来,常规作战当中,他也薅走了三十多万…… 而此时此刻,田子这家伙,今儿则是跟李菲菲坐在一桌,和麻子与王四妹一样,都是在玩惯常的一百六的麻将。 我不禁抬头挨排的看了看他们四个人,难道…… 但愿是我想多了。 也但愿,是小惠想多了…… 一个个都是我的老顾客,一个个也都是熟头巴脑的,我打内心里不希望,他们几个是真的有事儿,这样我会很难做,却又不得不做…… 平素的时候,他们这样的小麻将局,我是连看都不看一眼的,从来懒得卖他们的麻将呆。只有偶尔真是三缺一的要命档口,偶尔跟他们凑一把手…… 他们其实也不愿意跟我玩,没别的原因,他们没我打的精。 今儿我正想看看他们几个打牌,赶巧田子大咧咧的吆喝着:“擦,高老板你整啥呢你,你瞅瞅这点茶叶水让你沏的,你这是搁了几片茶叶啊你,太叽霸抠门了,换一杯换一杯,这茶叶水哪有色啊,整浓点儿,挺大个老板,别叽霸抠抠搜搜的,太淡了,你田哥喝不惯这个……” 我笑道:“这花茶,你要多浓的色?” 田子立马道:“整红的,挺大个东北老爷们,喝鸡毛花茶,没劲儿,整红茶……” 说话的档口,田子顺手抽出一根六条打了出去。 这根六条他抽出来刹那,我就觉得不太妥当。 他手里明明还有一根五条贴靠,另外一边是一根九条和一根八条。 留下六条贴靠五条,是可以同时吃四七条的,这样的开茬口,等于损失了四条的口子,他又不是缺幺九的牌不说,而且,麻将宁打靠帮,不打中间的惯例也给坏了,等于是给下家更大的吃牌听牌可能性…… 然而,不等我想完,对面的李菲菲脆生生的来了一句:“叉!” ‘叉’牌在我们这就是碰牌的意思…… 随即李菲菲打出了一颗八饼。 田子这颗六条打的有毛病…… 而且,碰牌的是李菲菲,难道说,这俩人,真特么有令子? 我跟田子换了一杯红茶,茶碗刚放好,对面的李菲菲啪嚓一声把摸到的牌掴在了桌子,是一颗七饼,哈哈的笑着:“夹胡,八四四!” 田子打了一颗不该打的牌,让李菲菲碰了。 然后,因为田子打了一颗不该打的牌,李菲菲于是抓了一颗不该抓的牌,自摸了…… 一切一切的错误根源,在于田子这颗该死的六条。 几个人似乎没有什么察觉,纷纷掏钱,然后呼噜噜的将桌面上的牌塞进麻将机里,继续开始下一把…… 第005章 牌势 心事浩茫连广宇,于无声处听惊雷。 尽管另外两个人没什么感觉,一切既如往常的掏钱,推牌,抓牌,打牌…… 可是田子这颗六条,像是刻刀一样深深印刻在我的脑子里。 世间没有那么多巧合,这牌打的多少有点邪门了。 为了多看几把,我坐在田子的旁边,朝李菲菲打趣道:“哈,我小菲菲今儿点儿不错啊,这家伙的,竟听你胡了,咔咔搂啊,搁家烧完香来的吧?” “你滚犊子……” 李菲菲咯咯的笑着:“谁特么你小菲菲,高老二你嘴巴给给你菲姐放老实点儿啊你,谁你都敢逗,惯的你,瞅你那熊色,擦,你菲姐给你你敢要啊?我特么祸祸死你……” 旁边没心没肺的李三倒还跟着打趣:“哈哈哈林子,菲鞭子家爷们广州那边打工呢,她搁这边跟姑娘陪读,这家伙的,空虚寂寞冷啊,这娘们现在可正是如狼似虎的时候,这每天晚上那都是憋的嗷嗷叫啊,你敢逗她?那不等于主动上门嘛,哈哈哈……” 一桌子人闻言都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李菲菲闻言也哈哈的笑着,伸手锤了李三倒一拳:“李三倒,你他妈少给我滚犊子,埋汰谁呢?谁特么如狼似虎空虚寂寞冷啊?要冷也是你家娘们冷,姐们要想那事儿,挥挥手有的是。再说了,我特么憋死也轮不到你,我特么馋死你,用你特么跟我说风凉话,擦……” 该说不说,三十多岁的李菲菲,白皮嫩肉的,为人性格敞亮,一动起来那真是,浑身都是动感地带,似她这类型的,特别招老爷们喜欢。 我其实都挺得意这老娘们的…… 不过得意归得意,就凭她的那点美色,还不至于让我高林到色令智昏的地步。一边跟他们扯皮,我一边看似无意的瞄着她和田子的动作。 该说不说的,田子和李菲菲的从表面上看来,基本没有任何出格的动作。 没有传说中什么摸耳朵是六饼啊,说话带数字啊之类的那种低级套路,他们跟所有人一样,都是一板一眼的打着,而且,说话也都是十分正常的顺着话茬开玩笑,并没有传说中的手令和口令…… 难道是我多疑了? 我正瞎琢磨的档口,李菲菲打出了一颗三万,田子这边碰了过来。 碰了这个对子,田子这边的牌正好上了听夹二条。 结果,牌没过两圈,上家一颗二条打出来,田子把牌推倒了:“夹,八俩俩……” 看起来,这也是一把十分正常的牌而已,反正我并没有看出来什么猫腻…… 接着又是一把,牌刚进中局,田子忽然又打出一颗在我看来不应该打的牌。 他手里十三张牌,三个二饼落地,手里一副红中的三张,两颗五条一颗四条,另外两颗四万加一颗三万和一颗一万。 这牌上三六条,五条,二万和四万都可以听牌。 这时候田子伸手抓来一颗七条,结果,他伸手把对子五条拆开,打了出去,留出一个三六条的夹口…… 两颗五条一颗四条,本来就带着三六条的夹口,何必损失五条对子,留下七条多此一举呢? 这牌打的没他妈道理啊? 而且拆开了五条对子,一旦四万对子出来,碰还是不碰啊? 这他妈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嘛? 当然,人人打麻将的手法不同。 高手为了防止上听点炮,田子可能也是为了防止上听的时候五条点炮,所以提前把五条对子拆了丢出去一颗,倒也不是不可以…… 麻将这个东西,随着牌局进行的进度,很多牌就会从软张变成硬张,到最后打不出去,所以高手会趁着它还是软张的时候,提前送走它…… 然而,我脑子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还没想完,对面的李菲菲来了一声:“叉!” 我就觉着脑袋‘轰’的一声…… 李菲菲碰完了牌,回圈到了自己那,摸起来一张牌,啪嚓一下子掴在桌子上:“二条自摸,三家八,哈哈哈,给钱给钱……” 这把,李菲菲是庄,看着李菲菲兴高采烈的样子,我不禁皱起了眉头…… 又是田子,给李菲菲送去上听前的关键一碰,导致李菲菲庄家自摸,一把就他妈搂了二百多块钱…… 我看了仅仅短短的四把牌,其中,上听前一碰的关键时刻,田子给李菲菲送去了两颗碰牌,而其中一把,李菲菲也给田子送来了关键的一碰…… 麻将这个东西很邪门的,一旦牌花顺了,那基本不用别人帮衬,那是伸手想啥来啥,起手就是杠不离手,上听就咔咔搂…… 旁边的李三倒验了一下李菲菲的牌,一边往出掏币子一边唉声叹气的摇头:“他妈的,今儿这娘们疯了,上听就搂,上听就搂,这特么是给家拜了胡三太奶来的吧,握草,一千的币子没了,林子,上币子,再来一千的……” 他们都知道我的规矩,所以,一边说话,一边微信里把以前块钱给我转了过来…… 我给李三倒拿了十颗红色的一百元币子。 李菲菲那边十分得意:“三倒,你不用瞎哔哔,让你哔哔我,特么的你那小红壳,我都从盒子里给你薅出来,我特么搂死你……” 这边李菲菲和李三倒尚还在开不荤不素的玩笑,我的微信转账又响了一下。 始终低调打牌的另一位马二闷闷的道:“林子,给我也整一千吧,红壳就叽霸剩一个了……” 看样子,马二也输的挺惨,应该跟李三倒差不多…… 我点点头,给马二也拿过去一千的币子。 虽然我这棋牌室背后有人撑腰,该上供的地方也上了供,但是,大白天打麻将的时候,我还是始终尽量秉持着能不见钱,就不见钱的原则,这样即便有人点,上边人说话的时候也好说不是…… 不用说,这局子上,是李菲菲和田子两人赢钱,李三倒和马二俩人输钱…… 我又接着看了几把。 由于李菲菲的牌势太凶,再次开局的时候,没过几圈,闭门自摸了个对对胡,也是三家八。之后又一把,李三倒给点了幺四条小胡…… 再然后,李菲菲给田子送来了关键一碰,田子胡了四四俩的夹子。 在之后,李三倒在一把牌快要结束的时候,才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胡了个俩俩幺的屁胡…… 之后马二总算抓到了起手杠,但是也只有一个杠,胡了一个四幺幺的屁胡…… 然后开局,随着李菲菲给田子送来两颗关键的碰牌,起听的田子,一个回首掏杠底开花之后,田子的牌势又凶了起来…… 凶到已经不需要谁给牌,自己缺什么就抓什么,连着三把闭门胡,全是大胡…… 眼看着李三倒和马二红彤彤的币子,一个个的从盒子里掏出来,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我本意想再观察观察,看看田子和李菲菲,到底是个怎么回事儿? 但是想想,自己这一次卖呆卖的时间有点长,这跟之前不爱卖呆的习惯严重不符。为了防止引起两人警觉,我决定今天到此为止,跟他们招呼了一声之后,离开了她们几个的牌局…… 今天,对于李菲菲和田子,我有了一个基本的判断。 如果俩人真是有令子的话,那么,他们俩的令子,也是非常高级的。 这种高级就是,她们俩不互相点炮,而且选择了上听前的关键一张…… 总打麻将的人应该有所了解,上听前的关键一张,是有多么的重要,而且还不容易被人发现…… 这还仅仅是她们俩坐在对家,要是真坐了上下家,那简直没法想象…… 根据小惠的想法,说是李菲菲,王麻子和王四妹,都有鬼。 所以我特意去麻子和李四妹那桌,故意挑起来话头,跟旁边的人搭讪:“咋样,您几个谁尿性啊?” 他们一桌的刘殿臣忙不迭的倒苦水:“哎呀,林子你可别说了,今儿特么四胯子也不知道昨儿陪他妈哪路神仙了,这点子,爆了卧操,咔咔搂啊,嘛的把我们几个都搂懵逼了,三家输,就她一个人赢,这会儿至少得特么赢两千多了操……” 王麻子竟然也跟着起哄:"卧槽老刘你真敢说,还两千多?我踏马红壳都没了,这娘们最少整三千了,特么的疯了啊她……" 另外一个小老头陈玉峰也叫苦不迭:“特么的,今儿牌是真邪门,这娘们疯了,咔咔搂啊……” 王四妹在旁边哈哈的笑着:“少哔哔,输俩钱儿就叽霸磨磨唧唧的,好像谁没输过似的,再说了,您仨坐一块,一个红嘴唇,仨个植物人,不就是等的让我搂的嘛,我不搂您仨,谁搂您仨,哈哈哈,哎哎哎,胡了,四七条,哈哈哈……” 看样子,这边王四妹的牌已经封手了,像是她这种情况,即便王麻子跟她有什么过码,也是看不出来的。 牌幸到封手的情况下,别人怎么打牌都是错的,这就没法看其中的门道了。 因为,牌势起来,想啥来啥,别人怎么打都错的情况下,是没法确定判断他们其中,是有没有猫腻的…… 但是,至少可以确定一点,王四妹,是赢钱的那一方…… 这就足够在我心中留下底案了…… 事情,不急于一时,只要是他们几个之间,真的有猫腻的话,我相信她们即便手段再高明,也是逃不出我的手心的。 但愿,是我瞎猜,是小惠多心了…… 第006章 二燕子 牌局眼看着进行到十点了,差不多也要快到点儿了。 我这边十一点多早局就会散场。 然后,我会招呼大家伙吃个饭,然后中午回去睡一觉,下午接着干。 一般情况下,这个饭也不是谁都能吃的,那些玩一块钱或者四零麻将的,本来玩的就小,台费收的也少,他们自己也知道,交的那点台费,吃哪门子的饭? 所以一般情况下,不到百六麻将的人,不会留下吃饭,八零的局子,有留下也有不留下的,没规定哪个局子可以吃饭,哪个不可以吃饭,但是大伙心里都是有数的…… 一台局子,连二十块钱台费都没交上,他自己也不好意思蹭这个饭吃,蹭这顿酒喝,当然了,硬蹭的,也有…… 我弄了两条五六斤的鱼炖上,光这两条鱼就干了我一百多块,还得好几箱啤酒。 另外还要准备点花生米、干豆腐、青椒炒鸡蛋之类的,凑成四个菜…… 忙活这档口,我寻思着,可能场子这边,真得需要个人儿了,毕竟场子一年其实不少挣。 像是现在这样的淡季,我只是对付着让场子活着,真正挣钱的季节,是年前年后的时候,冰姐那时候会时不时带伙人过来,我只需要搞一俩个通宵,就比我这忙活一年赚的还要多。 像是那样的大局,一年我只需要搞个十来场,这一年就足够肥了…… 我这头忙着,鱼刚下了锅,手机响了。 我拿起来一看,是远房表亲家的妹子二燕子给我打来的。 这丫头在山河这边开出租车呢,大学漏子,社会正统闲散人员,完美的自由择业者,二十六七岁了今年也是,轻易也不怎么联系我,今儿也不知道抽哪门子邪风,竟然给我打电话? 我接了电话:“哎二燕子,啥情况,今儿咋想起给我打电话来了,你要结婚啦?” “我发昏!我还结婚,我连对象都没有,我结哪门子的婚我结婚!” 这女人也知道摸了哪根电线,这么不对劲儿。 她可能也觉察到了,对我的口气有点冲…… 于是往回揽了揽道:“山河这边头几天有个女司机被捅死了的事儿知道吧?” 我点头道:“啊,听说了,死的老惨了,让人弄死了,还给祸祸的不成样子,扒溜光给扔到壕沟里了,那人还没抓住嘛?这都几天了?” 二燕子叹了口气道:“可不就是没抓着呢嘛?这家伙整的,全城人心惶惶的,女司机都不敢干了,我这还是夜班,我也不敢干了,太吓人了这,一个月到头挣那几个逼子儿,还特么提心吊胆的,我准备交车不干了,我爹也同意了,你说这大夏天的,鬼知道那孙子在哪片苞米地猫着呢,太吓人了……” 我点头道:“不干也行,女人,特别是漂亮点的女人,的确不太适合干夜班出租司机,危险系数太高,干那活,基本你天天都得考验人性,不干是对的,特别是这么热的夏天,穿的少,危险系数更是成倍暴增……” 二燕子道:“是呗二哥,我也是这么觉得,那二哥你路子广,有啥好活给你二妹子介绍介绍呗,我也不多要,轻巧点,一个月能整个五六七八千够我花就行……” 我隔着电话给她翻了个白眼儿:“想屁吃呢你?这年月,一本毕业的大学生都不敢像你这么要,你这三流高中毕业的学渣,你还五六七八千?你上KTV喝啤酒棒子挣提成去吧,那能行……” 二燕子道:“你滚,我才不挣那个钱呢,挣不了几个钱儿,还成天让人灌不说,还得成天穿个裤衩子让人摸大腿,回家还得让人说干了小姐了,钱儿钱儿没挣着,名声名声还给毁了……” 我道:“就你还要啥名声?那你说你能干啥啊?要不超市当收银员去吧,三千块钱一个月,我这没准还真能说上话……” “我不去!” 二燕子直接回绝我,顿了一下忽然道:“哎二哥,我这有一个我三叔留下来的烟草证,你说我整个小卖店行不行?这玩意儿再不用要废了,发财肯定是发不了了,混口饭吃估计还没问题的吧……” 我叹了口气闭眼,然后睁眼道:“傻子,有烟草证跟开小卖店,那是两码事儿,你别混为一谈行不?手里没几十个达不溜,你开毛线的小卖店啊……” 二燕子那边没声了,片刻之后,语气也温软了下来:“那咋整啊二哥,我这头山河买的房子还着贷款呢,虽然钱儿不多,可是这月月没钱也不行啊……” 我闻言叹了口气,不耐烦道:“行啦行啦,那你就先来我这混俩月吧,先做做饭,收拾收拾场子,钱,四千吧先,愿意干就来,不愿意干就滚蛋……” 二燕子马上兴高采烈道:“行行行行啊二哥,做饭我拿手,刚毕业那会儿端过盘子,厨房里熏陶了半年呢,一般的家常菜难不住我,沏茶倒水贼拿手,关键是我这个人勤快,利索,敬业,事儿少,省心……” “你可得了!” 我赶紧打断她:“你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可,这事儿你回头跟你爹妈都通通气儿,我这地儿毕竟鱼龙混杂,啥人都有,讲话了,本来就不太适合姑娘家家的在这干,你想好通好了气再来……” “妥嘞二哥!我下午……不,我一会儿交完车我就报道去。” 我道:“决定好了的话,把那烟草证也拿着吧,我这边小二楼有个储藏间就给你了,你偷摸的置办点烟卷啤酒老冰棍啥的,我这场子都能给你消化了,也让你赚点外快贴补贴补……” 二燕子闻言哈哈的笑着:“哎妈呀,那可多谢了二哥,哈哈哈……” 二燕子性格爽朗,干活利索。 场子这些面子上的来去,她都能应付的来,毕竟是出租车司机出身,好歹算是见识过社会的,所以对她,我不用太过担心。 说话唠嗑的功夫,鱼锅已经炖煮的差不多了,我把早已经泡好的红薯粉条丢进锅里,差不多就可以出锅了…… 那边,王四妹还有李菲菲两人,主动承担了放桌子,捡碗筷,上啤酒等等活计,还替我把花生米倒了盘,凳子什么的依次摆好…… 知道我这边一个人忙活,所以她们俩在的时候,王四妹和李菲菲俩人都经常性替我包揽一些力所能及的活计。 看着她俩替我忙活,我不由得暗暗的叹了口气。 这很多时候啊,人这个东西,是个很复杂的东西,你真是没法简单的用她是好人还是坏人来简单粗暴的区分…… 这人是好人的同时,也可能是个坏人。 这人是坏人的同时,也可能是个好人。 人世间,从来没有什么事情,是非黑即白的…… 吃饭的时候,我刻意听了一下他们的聊天。 果然,胜出者是王四妹,李菲菲和田子,麻子倒是输了千把块钱。 中午吃完了饭都是要休息一会儿,迷糊个半小时一小时的。 然后下午场基本会退出一半的局,但是还有一半的局进行下午场…… 而王四妹她们四个,则是集体退出下午场。 这是她们一贯的干法,下午场休息,晚上那场再继续干,亦或者晚上那场也不干,也兴许跑别人家的棋牌室去玩,也是说不定的。 山河不是个发达城市,但是,私人棋牌室和挂牌棋盘室则是遍地都是。 一般情况下,不管哪的棋牌室,搭上关系,给上边上点小供奉,不多,一两千那样,上边也就睁一只闭一只眼过去了,只要没有人特意点场子,一般不会突袭检查找你的麻烦…… 下午两点多的样子,下午场已经开始。 马二李三倒他们这帮子输家,闷了一觉之后醒酒,接着捞。 人就是这个样子,赢了走,输了守。 越输越玩,赢的基本都走了,然后剩下输家跟输家干,看谁的点子更背…… 下午两点半的时候,他们在小包间里干麻将。 我坐在一楼这边的客厅里看行尸走肉,客厅的门被推开,二燕子的脑袋探进来,左右还晃了晃…… 我瞥了她一眼:“瞅啥啊,跟个贼似的?进来……” 二燕子穿着一身白底黄花的裙子战袍。 你还别说,丫不但身材挺好,腿还特么挺白的,也有弹性…… 听我这么一说,她整个人这才进来,手里拎着半个西瓜:“这不得瞅瞅嘛?万一你这里头有别人,碰见点少儿不宜啥的,你家这老娘们挺多的……” 我瞥了她一眼,拿出水果刀把西瓜切了,拿起来一块啃了一口道:“瞅瞅你这细皮嫩肉峰高浪涌的,穿的还这么清凉,你这还真是不适合干什么夜班司机,连司机都不应该做,的确有勾人犯罪的本钱……” 二燕子也拿起来西瓜啃了一口,一边嚼着一边道:“行,这话我就当你夸我了。” 说着二燕子又啃了一口朝我道:“哎二哥你说我送车的时候看见谁了?” 我道:“谁啊?” 二燕子道:“就那谁……那长的挺好看的,总来你这打麻将那个……那个……那个大马脸那女的……” 第007章 凑局 二燕子因为之前干出租车,所以不总经常来我这里玩。 但是赶上气候不适或者什么不适合出车的时候,也会偶尔来我的场子摸上两把。 所以,她认识的人不多,就是一些个经常性来我场子里玩的,她勉强能认识那么两个,还叫不出名字,所以只能以外形外号代替。 她一说挺好看的马脸,我一下子就知道,她说的是李菲菲…… 李菲菲的脸虽然长,但是眼睛鼻子嘴五官配合的非常好,所以,并不耽误她是个美人儿。 况且,李菲菲只是脸稍微有那么点长,顶多能算个猪腰子脸,谈不上马脸。 二燕子说人家马脸,多多少少有点埋汰李菲菲,女人之间嘛,背地里还不就是互相往死里埋汰。 我看着她道:“黄夹克马尾辫,一米五的个头对吧?” 二燕子连忙道:“对对对,上身整的挺严实,下身一个大裤衩子,那俩大腿撇拉撇拉的,脚趾盖还染个红色,一看就挺骚个家伙……” 我笑着道:“你嘴咋那么欠呢,以后在这边干了,这话千万不能说知道不?不但不能说李……说那个马脸,而且,谁都不能说。她们个人之见的事情,不管你看见什么,都当没看见。不管你听到了什么,都当没听到。 “这是场子里必须的规矩,我们不能当场子里嚼舌头的人,也不能成谣言的起源地,规矩回头我跟你慢慢讲,说说,你看见她怎么了?” 二燕子的眼睛斜了斜…… 我道:“你斜楞啥?屋子里就咱俩人?斜楞鬼呢你?” 二燕子于是放小声音道:“二哥,总来你家那马脸,跟你家总来那个麻子脸,她俩整事儿去了……” 我闻言顿时愣怔了一下:“真假啊,这事儿可不行瞎说,耽误两家人你知道嘛?” 二燕子挥手:“哎呀,错不了,搁三百那疙瘩,那块那个背旮旯的那个如家,那家伙那俩人,腻腻歪歪搂脖抱腰的就进去了,那肯定是进去壳去了,不然大晌午头子,上如家还能干啥啊你跟我说说……” 我闻言深吸了一口气。 如此说来,二燕子证实了小惠的直觉,麻子跟李菲菲,还真是有事儿了…… 当然了,她们俩有事儿没事儿的,跟我没关系。 跟我有关系的是,她俩是否会证实小惠的另一个说法,局子上有令子。 这就跟我有关系了…… 我于是点点头:“行了二燕子,这事儿我知道了。这个事儿呢,到我这,就算截止了。你绝对不能再跟第二个人说。这种破事儿不上称没有二两沉,上了秤一千斤也打不住,一个弄不好就是俩家火拼,妻离子散的。” 二燕子挥挥手:“你放心吧二哥,我就跟你说,我能跟别人说嘛?” 我道:“不但这种事儿不能说,照顾局子的时候,看牌的时候,千万不能嘴欠,指挥这个指挥那个的,打啥打啥的,这种话,一句也不能说。你只管端茶倒水换币子买个烟买个冰棍之类的杂活,别的事儿,一律不允许参与。记着,记住自己的身份,跟所有人打成一片,但是也要跟所有人保持距离。” 二燕子道:“我明白二哥,我不能那么招人烦。” 我道:“行了,今儿都十来号了,我也不差你那几天,下午你就上工吧,这下午局子和晚上局子,都交给你了,月底给你按正月算!” 说着我拿起茶几上的二维码给二燕子:“要是我不在,有人换币子,你就叫他扫这个码,瞅着他扫完了,再换币子,币子你给我收好喽,丢了都是你赔!” 二燕子闻言大喜道:“哎呀,谢谢二哥,谢谢二哥,嗯呢,我马上就开始,币子你就放心吧,二十四小时在我包里……” 我跟二燕子说话唠嗑的功夫,客厅的门被推开。 我这房子基本也不怎么锁门,里里外外的屋子也基本不设防,所以人来人去都方便的紧。 进来的是田子,这货推门进来先是瞟了一眼二燕子,眼珠子控制不住的在二燕子身上划拉了一圈,然后摸了摸自己的毛茬头:“哎呀,这老妹儿长的真好看,谁家呢,眼生呢……” 我道:"我舅家的老妹儿,以后在这照顾局子,你们这些糙老爷们以后特么规矩点儿,别七七八八的……" 田子闻言咧嘴笑着,大喇喇的坐在沙发上:“那必须的,林子那你老妹儿,就是我老妹儿,谁敢欺负咱老妹儿,我田子第一个不让他!” 说着田子继续摸着脑袋道:“啥情况啊林子,有局儿没啊,整一伙啊……” 我道:“你瞅你来这当不当正不正的点儿,散还没点儿呢,晚上那局得六点以后能开,这才不到三点,要不你混一会儿,等吃完了晚上饭再干……” 这会儿的功夫,王揽胜与赵大奎还有蒋彪进来了。 这哥仨一看就没少喝,都有点散脚了…… 王揽胜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朝我道:“完了林子,今儿大坑好像整不上了,那俩货有事儿奔了,咋整,能不能在凑出俩人整一伙啊……” 说着看着田子:“哎田子你瞅瞅你,成天跟那些老娘们玩鸡毛麻将啊,填坑填不?” 田子闻言眼睛一亮:“填呗,操,谁怕谁啊,哥这段日子点子老正了,干啥啥赢,我怕那个?” 王揽胜闻言立刻大喜道:“那还缺一个,林子要不你凑把手呗?” 田子立马道:“你跟他玩个屁啊?跟他玩你还不如把钱送给他了,他玩的比鬼都精,你赢过他的钱嘛?” 王揽胜也点头:“他妈的也是,林子这兽玩的太好,不叽霸跟他玩,那缺个人啊咋整?” 田子立马道:“找四胯子,那娘们啥都干,老猛了……” 王揽胜狐疑道:“填坑那娘们能玩嘛?” 田子道:“一揽子你这就有点瞧不起人了,那虎哔娘们,啥不干啊?你要借她一百万,她都敢上澳门,林子,你给四胯子打电话,问她干不干?” 说实话,在我这里,田子和四胯子两人,已经被我暗中记上本子上了…… 所以按理说,在事情彻底弄清楚之前,我是不打算主动给她们成局的,但是今天,事情赶到这里,我这个局长,要是不凑局,似乎,还有点说不过去…… 第008章 嘎巴锅 当然了,话是这么说。但是我还是不能主动给他们凑,我能不主动给王四妹往下撤局,就已经算是我网开一面了…… 于是我说道:“您们几个的大坑填的大,这一场下来要是冒了烟,整不好就得个七千八千的,这谁不小心深一脚浅一脚的掉坑里头,我可扛不住这个大的坑,要找她玩,你们自己找啊,我不找。” 王揽胜闻言不屑的指着我道:“靠,林子你瞅瞅你那熊色,啥都怕,田子,你跟四胯子熟,你给她打,问她玩不玩,玩的赶紧过来。” 田子闻言点头:“我打就我打……” 田子拿出电话:“四妹儿啊,今儿一揽子他们几个揍性喝点猫尿,叽叽歪歪的,非要拉着我填大坑,四缺一呀,咋样儿,有没有心情,咱兄妹俩把这几个货埋喽咋样……” 电话那边王四妹嗓门很大,好像一副刚睡醒,甚至没睡醒的声音粗拉拉道:“靠,刚特么躺下睡着,就特么催,谁呀,一揽子啊?咋的,这王八犊子刺挠了,手里有点糟钱儿烧挺了?” 田子道:“可不是嘛,烧了,烧的跟火烧云似的,就想往外冒啊,这妥妥的三条大肥猪拱门啊,咋样妹儿,咱哥俩赢死他咋样,过来整两把?” 王四妹道:“行,我洗把脸就去……” 王四妹说着挂了电话。 田子马上电话一举:“妥了,搞定,看见没,这就是你田哥的力度,这老娘们还在被窝子里睡觉呢,你田哥说给她提拉起来,就给她提拉起来……” 一揽子闻言哈哈的笑着:“田子你老实交代,四胯子您俩是不是有一腿,她特么咋那么听你的呢?” 旁边的赵大奎也跟着起哄:“哈哈哈,那肯定的,四胯子一个人带俩娃,自个搁山河这块儿,成天一个人,那家伙的,正是三十财狼四十虎的岁数,那能熬的住嘛,田子这体格的,正好,那家伙得哐哐的,哈哈哈……” 几个人顿时一阵哈哈大笑…… 田子被双拳难敌四手,只能尴尬的指着他们几个:“靠,你们几个玩意儿,没一个好玩意儿,一天天的,就寻思那点儿事儿,靠……” 一揽子再次补刀:“咋的,说冤你啦,你还寻思你是啥特么稳当人咋的?你别说你俩是啥纯洁的友谊,我特么削死你……” 田子被说的脸红脖子粗:“懒得跟踏马你们几个说话,我们就是他嘛的纯洁的友谊咋的了,合着在你们几个王八犊子眼里,这男的女的认识了就必须得有事儿呗?靠,要这么说,跟你一揽子认识的女的都有事儿呗?思想咋这么肮脏龌蹉呢……” 牌桌上这帮子家伙,似乎一说这种事儿就特别来劲,田子很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赵大奎这孙子居然还不想放弃这个话题,贱兮兮的问道:“哎田子你老实交代,就四胯子那身膘,就你这小体格子,你特么能不能扛得住啊你?” “你少扯那个淡,特么瞧不起你田哥咋的,你田哥这体格子,拉着犁杖能耕三亩田,不信问问你媳妇儿……” 田子很明显话头不对了…… 再接下来任何一句话,都会造成场面的不可操控。 我于是连忙上前,挡在田子和赵大奎中间:“哎哎哎,行啦行啦啊,过分了啊,田子大奎你俩都过分了啊,这玩笑开的越来越没边了啊,都给我闭嘴啊,咋还越说越来劲了呢……” 我掏出来烟,给他们几个一人点上一根,他们也知道,再闹下去,场面对谁都不好看不说,局子也得黄汤子。 所以,也就识趣的就坡下驴。 他们都了解我的脾气,今儿这局,至少我的抽水好几千,要是因为谁搅黄了我的局,我要是发了脾气,那我可没有田子那么好说话了…… 一揽子也知道俩人的话都过了头,也识趣的把话题转过去,不在围绕王四妹,催促着兑换了一下币子,摆开局子。 这么会儿的功夫,王四妹也打车来到…… 这帮子赌棍嘛,要说干别的事儿,可能拖拖拉拉,但是成局子这事儿,只要是答应了,那,保准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丝毫也不拖泥带水…… 可能是因为田子跟赵大奎有点气,这牌似乎也跟着顶了起来。 我们这边玩的填大坑,是二十至一百五的,坑了二百,只许踢一脚。 开牌第一把,赵大奎的A面说话,一圈牌之后,赵大奎一百块钱踢脚,所有人都被踢了下去。 只有田子,跟了脚之后,反踢了一脚一百五。 赵大奎瞅了他一眼,跟脚。 因为最后是田子起脚,所以田子先抓,不想伸手掏了一颗9…… 而赵大奎则是分了一张A。 这样,赵大奎的牌面是两颗A,而田子则是一张K和一颗9。 单从牌面来看,赵大奎两颗A是30点,如果他的牌底还有颗A,那就是葫芦。 而田子牌面只有22点,而且单单从牌面来看,没有队形,太散了,这牌面的竞争力真是,一言难尽,一般人基本就应该放弃了…… 赵大奎看见田子的牌面,顿时乐了。 笑哈哈的扔出来一百五的币子:“咋样田儿,敢不敢跟啊?” 田子不屑的来了一句:“靠,怕你呀,跟了……” 也丢出去一百五的币子。 赵大奎赶紧再次丢出一百五的币子:“来一脚……” 不想,田子直接扔出来三百的币子:“跟了,再来一脚……” 赵大奎无奈的再次丢出一百五的跟注。 田子先抓牌,伸手掏出来一颗A…… 这一刻A掏出来,我甚至看见,直接把对面赵大奎的汗都掏出来了…… 赵大奎伸手,牌一亮开,居然是一颗9…… 我看赵大奎的表情,脸都黑了。 看样子,赵大奎的两颗牌底,那是真没有A啊…… 如此,赵大奎的牌面是两颗A和一颗9、总共39点。 而田子则是一条K,一条9,和一条A,总共37点。 两个人的牌面,竟然只有小小的两点之差…… 不得不说,田子这最后一颗牌,掏的实在是太牛逼了,一下子差点没把赵大奎的大肠掏出来…… 田子哈哈大笑着:“我踏马掏不死你个王八蛋!” 说着丢出一百五的币子:“还敢来不,靠,孬货?” 我甚至都听到了赵大奎咬牙的嘎嘎声…… 他直接丢出一百五的币子:“我他妈今儿就看看你是咋来的?” 田子起脚:“来一脚,踏马的,算你捡着了,今儿要是不限脚,我踏马踢死你……” 赵大奎大概是真的虚了,最后一脚,踢不踢,已经没有必要了,于是直接丢出去一百五的币子:“开牌,我特么就看看你咋来的?” 赵大奎已经是最后一道了,因为没有脚,所以田子的脚也回不去了。所以,只能拿起来自己的牌,啪的一声摔在了桌子上:“靠,就叽霸赌你炸底!” 众人循声看去,居然是两颗Q…… 才他妈24点…… 如此说来,赵大奎的底牌只需要摸出来23点,就妥妥的赢田子一分…… 赵大奎看着田子亮出来的两条Q,眼睛都红了,朝着田子大喊大叫:“24点,你特么是咋敢的?还回脚,有病啊你?” 田子则是耿直了脖子怒怼赵大奎:“咋的,爷有两Q,就抓葫芦,没抓着,算你点幸,少叽霸废话,赶紧给爷开牌,大伙都等的呢……” 众人也叽叽喳喳的叫赵大奎开牌,赵大奎脸色铁青,把手里的两颗牌摔在了桌子上:“靠踏马的,嘎巴……” 众人定睛一看,卧槽,两条J,22点…… 俩人都是一样的套路,连买带炸,结果,谁的葫芦也没有进洞。点数上,居然平了…… 这就是嘎巴锅! 身为庄主,我当然最喜欢嘎巴锅了。 锅底里,我直接抽出来二百元…… 别小瞧这二百元,要真是玩上大半宿,嘎巴个十几锅,玩一样,那就是两千多块…… 嘎巴锅是最容易起火的。 别说有牌了,就算是没牌,那,花钱现买对,再买葫芦也要干,毕竟,锅底钱多嘛,逢对必买。没对子,制造对子也要冲上去,要的就是这个刺激…… 锅底经过田子和赵大奎两个人的添补,已经从当初的一百元,瞬间涨到了一千多。 这一锅的锅底顶平常的十几锅。 所以,基本没有什么犹豫的,五个人全都冲了上来…… 因为之前那嘎巴的那把牌,田子起脚而赵大奎没有回脚。 所以这次起牌,是田子起牌。 田子猛洗了五六次,放下之后,上家切牌,嘎巴锅争夺战,立即开始…… 起手三颗牌之后,田子分到一颗大鬼,自然上去就填满二百的注头子。 有两家看了一下自己的牌,因为之前的锅底,他们并没有参与,所以,识时务的也不去争取这个嘎巴锅。 而剩下的田子和赵大奎,因为锅底是他们俩嘎巴的,自然是要争夺一番。 只是此番,多了一个王四妹…… 第009章 蝴蝶效应 三个人在战场上一番鏖战。 最后,赵大奎笑着把底牌的一颗小鬼亮出来,看着田子笑着道:“靠,田子,破壁假王你牛逼个啥,老子三十六的面,二十八的底,赌你冒了,可以退下了……” 田子看了一眼赵大奎的牌,顺嘴丢出来一句:“槽……”然后直接把手里的牌,全都丢进了牌丛子。 赵大奎说着把一颗A和一颗K亮出来,看这王四妹:“咋的妹儿,你还不服啊?” 王四妹啪的一声把底牌的两颗9摔出来:“我服你个蛋蛋,再牛逼你能干过葫芦啊靠……” 说着,伸手就把牌桌上的两千大多的币子搂了过去,她的面子上有一颗草花9,底牌趴着两颗暗9,成了葫芦。 葫芦加三十点…… 田子和赵大奎的战成的嘎巴锅,最后,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被王四妹收了…… 赵大奎登时恼羞成怒:“靠踏马的,啥特么牌……” 王四妹则是直接丢给我一颗五十的币子:“小林子,给你四姐整瓶可乐去,要冰的……” 我接过王四妹的币子,从冰箱里给她拿了一瓶冰可乐。 田子在旁边也不禁恼怒道:“靠,最后一脚不叽霸踢好了,不踢就把这破壁9分到一揽子那去了……” 王揽胜幸灾乐祸道:“该,咋不踢死你呢,这回踢自己揽子上了吧,该!” 要说这王四妹也是个茬子,二百块钱底注,底下就趴着两个小9,竟然能跟田子和一揽子两个家伙坚持到最后,终于掏来了这一颗9…… 还真是个狠角色。 不过这也不奇怪,凡是能上了桌的,其实哪个又不是狠角色? 再次开牌,这回是王四妹开牌。 我站在王四妹的背后,王四妹分来的三颗牌我都看见了,分别是一颗9,一颗10,还有一颗Q…… 一般情况下,像是这种牌,基本上就是直接弃牌的。 这种操蛋的牌型和点数,你抓啥? 抓啥基本都是输,除非你的命硬,能抓两颗鬼,或者连着抓两颗9Q或者10成葫芦,可是那得是啥命啊? 玩呢?那就是拿钱砸鸭脑袋,这种开牌下三路的牌,完全没有那个必要性。 然而令我震惊的是,王四妹不但跟了牌,而且,还一跟到底,竟然抗住了三家的脚,愣是冲了上去…… 结果到了发牌的时候,她分了一颗J。 这下,彻底死定了,不用抓第五颗了,再怎么抓也是输了…… 王四妹也理所当然了扣掉了第四颗牌。 然而,我却发现了事情的不一样…… 因为王四妹抓的这颗J,下家一揽子的面上,飘的就是一颗J…… 也就是说,因为王四妹这一手跟牌,恰好抓走了可能是一揽子需要的J…… 因为如果一揽子分到了王四妹这颗J,他的面上就成了对子J,底下如果再有一张,那就成了葫芦。 事情不光如此,因为王四妹的这一手,田子分到一颗本不应该分到他的牌,一颗K。 田子的牌面上,成了对子K的牌型。 如此,田子的牌面威慑力,顿时大增…… 填大坑就是如此,一个人上一手或者下一手,会直接导致全局人的牌型巨变。 最终的最终,最后决战五张的时候,田子果然从牌底拿出来一张K,扫了全场。 亚马孙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一只蝴蝶,扇动了几下翅膀,两周后,德克萨斯掀起了一场龙卷风…… 在一个动力系统中,初始条件下微小的变化,能带动整个系统的巨大的连锁反应。 而王四妹伸手抓到的这颗J,就是这场本是混沌牌局中的蝴蝶效应的起始点。 然而,这真的是一场偶然嘛? 久经牌局的经验告诉我,这世间,并没有那么多的所谓的偶然。 你所看见一切的偶然,其实如果真的认真追溯下去,都会有其必然…… 我的本意是想立刻把扑克换了。 但是才玩了这几把牌,而且我的扑克是大蜜蜂。 如果我贸贸然的提议换扑克,势必会引起局中人的警惕,所以,我忍了下来。 牌局继续进行着…… 因为我个人的原因,我这个人在牌局上卖呆,从来不会多嘴,也不会出卖别的点子。 这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所以,王四妹在抓牌的时候,并不避讳着我,这是我多年人品积攒下来的信誉。 因为王四妹知道,我这个人牌前牌后,从来不会讲别人的牌论…… 这一把,王四妹发了两颗K一颗A的几乎是天牌档次的牌。 而且,牌面上是一颗A。 似这种情况下,基本是没有没什么犹豫的情况,直接就是注头子拉满,回手就是一踢到底…… 似这种开牌41点,而且有俩暗K的牌型,基本就是一等一的牌型了。 如果没有意外情况,似这种牌基本就是稳赢的牌…… 所以,大注开头大脚踢,踢走那些想小注头买葫芦的牌型,也算是对自己牌花的保护。 不然,你要是捅个三十五十的让那些小牌去抓,真抓紧一个葫芦,你再大的牌都得死,就犯不上了。所以,大脚开牌,你想买葫芦,那,也要付出大的代价。 而大的代价,会给对手造成极大的心理压力和经济压力,他们很多时候就会直接知难而退。 这种大牌就是要如此,宁可把人踢跑了,也别小注哄上来…… 哄上来真给你抓进葫芦,牌势就该不顺了…… 王四妹果然没惯着他们,直接一百五的注头子顶满。 如此大的注头子,直接把蒋彪给干了下去。 但是,一揽子、赵大奎和田子,全都冲了上来…… 王四妹照理说应该起脚。 然而奇怪的是,王四妹竟然没有起脚,而是让了一道。 一揽子看了看自己的牌,也没有起脚。 到了田子那,田子直接一百五拉满,踢了一百五。 众人跟了一圈一百五…… 因为没有回脚,所以田子抓牌。 田子伸手抓了一颗草花10,不禁咒骂了一句:“槽踏马的,一脚踢来这么个玩意儿,真特么丧气……” 下家一揽子抓,一揽子更差,抓了个9…… 一揽子不禁大骂田子:“操,瞎几把踢啥呀,瞅瞅你踢了个啥叽霸玩意儿,槽……” 到了王四妹这,王四妹伸手,直接掏了红心K,牌型已经成了暗葫芦…… 我不禁大惊…… 王四妹的底牌是两颗暗K,如此,田子一脚,把本该田子抓的K,踢到王四妹这来了? 暗葫芦K带颗A,这样的牌型,即便是对手有两颗大小鬼,恐怕都难以是王四妹的对手了…… 下家的赵大奎,还真就抓了一颗小鬼。 但是他的另一颗牌是方块9,所以牌面两颗牌才24点,而王四妹的两颗面上牌,已经是28点。 赵大奎最后一颗牌的牌花最大,所以他直接捅上了一百五的注头子。 田子看了看自己的牌,咒骂了一句什么玩意儿,直接弃牌。 这也是情理之中的,抓了一颗10,没有心情了。 一揽子也是直接弃牌…… 就剩下王四妹和赵大奎。 王四妹跟注,赵大奎在牌面相差四分的情况下,居然起脚了…… 想必是小鬼已经进洞…… 如此的话,那俩人还真有一拼的可能性,就看最后一颗牌了…… 赵大奎起完脚,王四妹回踢,赵大奎跟脚。 因为只能有一脚,所以,还是赵大奎抓牌。 赵大奎伸手掏了一颗K,而王四妹则是掏来一颗10…… 如此,两人的牌面的三颗牌,仅仅一分之差。 王四妹牌面仅赢了赵大奎一分。 赵大奎再次扔了一百五的币子,王四妹跟注。 赵大奎起脚,王四妹跟脚。 王四妹起脚,赵大奎再次跟脚。 赵大奎直接把底牌摔出来喊道:“葫芦王!” 王四妹看了一眼赵大奎的牌,笑了一句:“葫芦王咋的?死去!” 赵大奎的底牌是一颗大鬼带着一颗J,是二十六点。 而王四妹的底牌是两颗K,同样也是二十六点。 但是,王四妹的另外三颗牌AK10是三十八点,而赵大奎的三颗牌9K鬼只有三十七点。 葫芦之间只比点数,王四妹的点数,压住了赵大奎一分…… 牌局之上,一分之差,已经足够了…… 牌桌上的币子,王四妹直接大把的搂了过来,哈哈的笑着:“多了没用,就大你一分,哈哈哈……” 赵大奎恼怒的叫嚣道:“操,啥叽霸扑克啊,一把都不收,林子,换从扑克!” 我刚要动手,王四妹连忙把扑克收起来:“槽,你吹牛逼,想换扑克,你赢了再说。老娘踏马的用这丛扑克正兴着呢,你说换就换呐?懂不懂规矩槽……” 牌桌上,的确有这样的规矩。 如果你想换扑克,那么在你赢到了洗牌权的时候,你才可以选择换。要不,你征得赢家的同意,也行。 如果赢家不同意换,那你就得硬挺着…… 没辙,牌桌上的规矩,就是多。 很多人,别说换扑克了,平时给你一盒烟,都没问题,但是到了牌桌上,别说一盒烟,你就算想借他的打火机打个火,可能都不会借给你,原因是‘借火’可能‘接火’…… 人家怕你把她正火的运气接过去。 平时关系怎么好那是平时,到了牌桌上,就是赌场无父子了,何况朋友…… 第010章 牌势 这一次又是王四妹洗牌。 这一次,王四妹发的三颗牌,底牌的两颗分别是一颗10和一颗9。 但是牌面上是一颗A! 这样的牌面,基本就是弃牌,34点的开牌,而且关键是这三颗牌没有成对子,想抓葫芦太难。 似这样的牌,下注基本没啥意义,你不能说她保证赢不了,但是输的概率绝大,玩牌嘛,玩的就是概率…… 但是本该弃牌的王四妹,看了一下底牌之后,直接把注头子拉满,直接一百五的币子丢了上去。 然后,惊奇的一幕发生了,一揽子,田子,蒋彪和赵大奎,纷纷弃牌,全都不跟了…… 王四妹收了个空锅。 这其实,看起来不正常,但是其实是正常的。 这样的下注方法,其实在牌局上经常见到,也就是传说中的‘炸底’。 仗着之前的牌手气好,连接挫败了对手好几次,使得下面的对手,已经不敢接她的注…… 因为一旦接了注,三跟三脚下来,那就是九百块,那不是什么小数目。 所以,在牌花不怎么正的情况下,选择一开始就弃牌,不失为一种明智之举。 你真是要跟了王四妹的注,回手王四妹再掏一个A,一个大鬼或者小鬼,甚至是一颗K,而你掏了一颗下三路的牌,这个牌就很难玩。 我当然是知道王四妹的底牌是十九点,关键是他们几个不知道,王四妹的底牌到底是什么啊? 没别的原因,因为连续的赢钱,王四妹的牌花,在气势上,就已经压住了别人一头…… 别以为牌桌上的牌花没有气势,有的,而且是实实在在的气势。 牌桌上牌花的气势,通过牌手的注头子,表现出来。 出手就是封顶注,换谁跟,也要做好小卒一去不回头的打算…… 王四妹的牌势已经上了正规,再看下去,已经没有太大的必要性。 因为接下来,因为牌势太顺,所以我已经不能按照正常的牌势牌型,去判断王四妹该上还是不上了。 很多时候,牌手出注,不光光是为了打点数,而是为了打气势…… 势可压死人,势在牌桌上也是一样,可以压死牌…… 就比如气势胜的人,明明三颗牌什么都不是,但是如果连着抓一颗A一颗鬼,两颗牌掏回来七八分的差,那么,你头三颗牌再好,也是徒劳,也只能唉声一叹,把自己的牌丢进牌丛子里,眼看着对手把牌桌上的筹码拿走…… 我正打算撤退,一揽子这边,终于一把闷大小鬼,赢了一把牌。 连忙把扑克收拢起来丢给我:“林子,赶紧的,把这丛扑克给我烧了,草踏马的,这丛扑克,给老子干进去两千多块我曹踏马的……” 我把一揽子丢过来的扑克拿过来,准备丢到外厨房的柴火堆里。 这扑克丢弃了之后,别的用没有,但是烧灶坑还是可以的,呼呼的着,虽然冒点黑烟,但是咱这也不抓环境污染…… 我拿到扑克,来到厨房这边,刚要丢,忽然觉得不对…… 我大拇指肚上,居然有轻微的割裂感,很轻微,但是,我还是感觉到了…… 我赶紧把扑克拿起来,仔细看了起来。 这一看,我脑门子的汗呼呼的就下来了…… 当然,虽然天气很热,但是,这汗,可不光光是天气热的原因。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足足有十几颗扑克的边缘,竟然都有被手指甲轻轻割了一下的痕迹…… 边缘不但被轻轻割了一下,甚至还被指甲油给刻意填充了一下。 我仔细翻找了一下扑克,所有的9和10,这八张扑克的边缘,都被做了这样的处理。 而大小鬼,更是也被做了这样的处理…… 我的大蜜蜂扑克虽然是塑料的,但是再有韧性的塑料扑克,也扛不住指甲盖的可以刮割。 而且,从割痕处的指甲油就可以直接判断出来,全场就一个女人,王四妹,只有她有手指盖上有指甲油,红的黑的蓝的都有…… 而且,从割痕如此细微可以判断的出来,王四妹的手指甲,应该是刻意做了处理,应该是像刀刃一样被打薄了…… 填大坑的扑克只有26张。 而其中,10张都被做了处理…… 剩下的十六张,牌面上再飘出来伍张,那么就只有十一张是不确定的了。 而不确定的这十一张,根据注头子的测试,基本就可以把对方的牌力测试个差不多…… 一场牌局里,别说知道十张扑克了,就是只知道两张,那么,整场战斗下来,胜率至少也得增加到10%以上,何况是十张。 如果整场下来,多知道了十张扑克,那,这场仗那是必赢的,没有任何悬念的赢! 掂量着手里这沉甸甸的二十六张扑克,我知道,这二十六张扑克,等于是宣告王四妹死刑的铁证了…… 按理说,我现在应该立刻返回现场,直接把牌局打散。 不然,这牌局对一揽子,蒋彪和赵大奎来说,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但是,我觉得还是不妥。 田子,也在我的黑名单上,我还没抓到他实实在在的证据。 另外就是,如果这般直愣愣的去驱散了局子,这以后,王四妹等于是彻底的毁了。 整个山河的棋牌室,将再无她的容身之地,牌局圈子里,她将彻底的臭名昭著,甚至她的社交圈子,也将彻底塌方了…… 而且一旦撕破脸,我恐怕想从她身上捞什么过去的钱,几乎是不可能的。 她什么都完蛋了,破罐子破摔了,还会给你掏钱免灾嘛? 所以,无论从那方面来看,这件事,还是冷处理的方式比较好…… 当然了,这么一来,今天这一局,一揽子他们就得遭点罪了…… 遭点罪就遭点罪吧。 人世间,哪有那么多光明正大的公平,别人的岁月静好,反正总是要有人要替他负重前行的嘛…… 我于是把这丛扑克,顺手丢到我的小保险柜里。 场子这边嘛,时不时总是避免不了用到现金,一旦超过两三万放在兜里鼓鼓囊囊的,就算放在手包里也不是很安全,人多手杂的。 所以我会偶尔把现金放到这个小保险柜里。然后回到了现场。 王四妹叼着烟,正好把手里的牌丢到牌丛子里,给我递过来一枚二百元的币子和一串钥匙:“林子,麻烦你一趟,上六小那接一下我那两崽子,你再直接给她俩整两碗麻辣烫就行了,要不你替我整一会儿,我自己去。” 我接过钥匙道:“行,没多远的事儿。” 王四妹连忙道:“谢了啊林子……” 要说王四妹也特么不容易,老公在外面打工,就过年回来待到正月十五,过了正月十五急慌慌的走了,好像是在那边干什么塑胶啥玩意儿的。 一年十二个月,有十一个半月在外面…… 就这,居然也没耽误他造俩娃…… 王四妹自己孤刁刁的拉扯俩孩子上学,要说他男人也放心。 不过想想来,不放心,又能有啥办法? 两爹两妈两孩子一个媳妇儿要养活,一个个都张着嘴等饭吃,他不干谁干? 凭着老家村里那几亩地,还不得饿死? 所以出外打工,不是他迫不得已的选择,而是唯一的选择。 这年月,俩孩儿从学前班一直熬到大学毕业到娶媳妇儿完婚,俩老的你能供得上花,那就算你牛逼了,凭那几亩地,肯定是不行的,时代早就不是那个时代了…… 我拿着王四妹的钥匙刚出门,小惠开着她的半截子到了我家门口。把窗户摇下来,冲我笑出一口小白牙:“高老板这是干啥去呀,这家伙喜滋滋儿的,还哼起来小曲儿了,咋的,你妈给你介绍对象了?” 我瞥了她一眼:“你少扯,毛线的对象啊?你先进去吧,到点了,马上上人了,局子很快就成了,咋,你那头活干完了?” 小惠笑着道:“干完了干完了,我这本来就是纯纯的大冤种嘛,白天铆劲干活挣钱,晚上到你这来输钱,支持你的棋牌室事业嘛。” 我笑道:“谁让你有这口味蕾,玩小点吧,别玩那么大的了,小的一样过瘾就行了,行了,我还得去替王四妹接她那俩孩子呢,你自己进去吧……” 小惠嗬嗬的笑着:“擦,王四妹的孩子你接啥呀?咋的,那俩孩子你的呀?” 我特么一下子被她气笑了:“滚犊子,你少扯那没用的,王四妹跟一揽子他们填坑呢,干的正冒烟呢,我这水也不能白抽不是,干点力所能及的活,也算支持自己的事业了不是……” 小惠冲我一摆头:“上车吧,我跟你一起去。完了你请我吃顿饭,当油钱了。” 我瞥了她一眼:“咋的,你跟去是想看看那俩孩子管不管我叫爸咋的?” 小惠哈哈的笑着:“嗯呢呗,就王四妹那不稳当的家伙,没准那俩其中有一个就是你的也说不好啊……” 我瞥了她一眼,拉开副驾的车门坐上去:“行了你可,少扯,别瞎鸡儿说,我倒没啥,传到王四妹耳朵里,她不撕烂你的嘴,走了,六小……” 小惠拉动手刹,哈哈的笑着:“好嘞高老板,坐稳了啊,走起……” 第011章 翻脸 到了六小,王四妹那俩孩子我见过。 而且王四妹的基因强大,那脸蛋子就跟她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我用手机给王四妹打了视频,让王四妹告诉俩孩子我不是人贩子,是他们的高叔叔。 这俩这才跟我上了车,到了张亮麻辣烫这边。 我向来不喜欢吃麻辣烫这东西,所以只是就着几根炸串喝了两瓶啤酒。 小惠倒是跟俩孩子吃的唏哩呼噜的,吃的那个香。 到了后面一结账,我去,干掉了我一百多块钱…… 就这几碗破壁麻辣烫和一铁盘子串串,外加两瓶啤酒,现在居然也这么值钱了嘛? 这玩意看起来应该特么的相当暴利啊我去…… 而且那麻辣烫还没有从底下那层称量的菜品里捡,捡的都是十三块钱一碗的那两格…… 早知道这,我还真不如把王四妹递给我的那二百块钱的币子接过来了,真是的。 把俩孩子伺候完了,再送到家里,叮嘱他们除了她妈,谁叫门也别开,然后我和小惠回去。 这一折腾来一折腾去,在加上吃饭,眼见着小八点,天眼擦黑了…… 小惠在车上唠叨着:“这段日子的点子也忒背了,整的我都有点神经了。那啥林子,之前说王四妹和麻子他们有鬼啥的,你也别真往心里去。我们女人嘛,不都这样,打麻将输了就神经兮兮的,后来我寻思了一下,这样不好……” 尼玛的,我这为了你一句话,可是下了苦功夫了。合着是你神经了瞎说的? 我瞥了她一眼:“你们女的啊,有时候真是,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合着你们女人,自导自演也能编一台戏啊……” 小惠十分不满的瞥了我一眼:“谁说我演戏了,直觉告诉我,四胯子和麻子还有那菲鞭子,肯定不干净,你加小心吧你,我那么说,是为了不给你造成压力,你好好注意注意她们几个吧你,一天天傻了吧唧的,啥也看不出来……” 我怒视她道:“你说谁傻了吧唧的呢?” 小惠看着我:“你呀,你不就是傻了吧唧的嘛,还说屈你了?” 我特么…… 我特么整死你! 我上去搬住小惠的脸,上去了就来了一下。 小惠赶紧推搡:“开车呢,别瞎闹……” 正好这会儿车子开到废弃的老医院这边后面的林带路。 老医院因为工程质量问题,中间裂了一条缝,头几年,搬迁了。 整两栋房子统统撂在了原地,不但整两栋楼废弃,周边也搞的好像荒无人烟差不多,鲜有人来,成了彻彻底底的背街…… 见我不断的动手动脚,小惠干脆一脚刹车刹住,拧了钥匙门,闭了车。 一个片腿骑到我的膝盖上:“小样儿,喝两瓶啤酒你来劲了是吧,看老娘今儿不弄死你……” 说着噗通一下把我的后椅放倒,我整个人咕咚一下躺了下去…… 半个小时后,我俩收拾整齐了,俩人都半仰躺着打开窗户抽烟。 小惠突出一口烟道:“林子,咱俩老这么瞎整也不行啊,要不你吃点亏,咱俩凑合凑合得了,咋的还不是一辈子呢?我小惠虽然有过一段婚姻,但是这小脸蛋长的还行吧,你到哪也能拿的出手去,能干活能做饭能生孩子的,这么主动给你送上门了,你到别地儿哪找这便宜事儿去?” 我点头:“行,回头我跟家里说一声,差一不二的,年底入冬咱就办了。这辈子也算是落听了……” 说话的档口,我的微信叮当叮当两声转账的声音。 我一看,两个转五千的,看样子他们填大坑的局子白热化了…… 这大坑到现在为止,已经填进去四五万的币子了,输赢有点大了啊。 看我盯着微信出神,小惠连忙道:“赶紧的,回局子吧,那也离不开你。” 说着小惠把烟屁丢在外面,拢了拢头发,甚至都来不及等脸上红晕退去,就拉下手刹,开车去棋牌室那边。 棋牌室里,屋子里头人满为患。一二楼就剩下一个空桌了…… 菲鞭子,麻子还有二勇他们仨坐在麻将桌上喝着茶水侃大山。 见我回来,麻子哈哈的笑着道:“哎呀卧槽,林子你可算回来了,刚研究叫你找个人呢,这家伙踏马的,三缺一,真叽霸难受啊,说是你去接你和四胯子的孩子去了,就没给你打电话,哈哈哈……” 二勇也跟着溜缝:“哎呀老高,行啊你,啥时候跟四胯子整的孩子啊?那时候咋没办个满月且啥的呢,我们好随个礼啥的哈哈哈……” 菲鞭子也跟着打岔:“哈哈哈,四胯子老牛吃嫩草,那能告诉你们嘛,哈哈哈……” 我闻言赶紧瞥了他们一眼道:“别瞎叽霸说啊,这话真传四胯子男人耳朵里,到时候寄吧真做了鉴定不是他的,还不得跟我拼命……” 麻子这厮不怀好意坏笑道:“嗐你别说啊,四胯子那俩孩子,跟她爹长的一点不像,随四胯子的了哈,能确定是四胯子的,不确定是不是四胯子男人的。” 二勇跟着起哄:“四胯子基因强大啊,那俩谁是她爹不确定,但是她妈肯定是四胯子……” 我连忙道:“别扯淡,四胯子在下面玩呢,听着上来撕烂你们几个的烂嘴,欺负人家拖家带口的半寡妇干啥,赶紧的,成桌成桌……” 小惠道:"有点不想玩了,特么的菲鞭子和王麻子克我,跟他俩玩竟特么输……" 小惠如此一说,我很明显看到李菲菲和王麻子表情都是一凛…… 但是也就是瞬间的事儿,瞬间又恢复正常。 菲鞭子连忙道:“哎呀,玩吧玩吧,今儿让你赢还不行嘛,让你说的,我特么有那两下子,还能克人?” 李菲菲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王麻子。 我看见,王麻子也看到了李菲菲的眼神…… 王麻子于是也哈哈的笑着道:“就是就是,这寄吧玩意儿就是个点儿,谁克谁啊?来来来,整一会儿,十一点就散,不整一会儿多难受啊……” 我的大脑飞快的计算着。 如果王麻子和李菲菲是真的有事儿,那么,今儿的局,是王麻子和李菲菲故意吐钱的局。 他们也应该知道,总是赢,不好…… 但是,吐出来的钱,是有数的,绝对不会太多…… 她们一人兑了两千的币子,今儿这局,因为基本确定是他俩吐钱局,所以,注定是看不出来什么的。我只需要最后看一下,我的判断对不对就行了。 所以,兑了币子之后,我便隐到了楼下,看王四妹她们的大坑局。 我出去这段时间,他们居然已经坑了六七把,其中还有一把烂中烂。 所以二燕子一千六币子的水子交给我,换我来掌局。 这币子在他们手里是塑料币子,在我手里,那就是实打实的钱了…… 王四妹这边,点子依然火爆。 不管什么牌,一百五的封顶注,不是钱似的往上丢。 很明显,那边的蒋彪,一揽子和赵大奎,已经被这娘们的气势给打压到了极点。 不用看点子,光看他们几个的表情,我就已经看的出来,这几个货特么的输惨了…… 王四妹这边的盒子里,装满了币子,全是通红通红的一百面值的币子。 而反观他们几个,全是黑的绿的…… 我刚看了几圈牌下来,蒋彪忽然拿起盒子在桌子边上敲了敲:“散了散了,空壳子了,今儿这点子,特么的熊到家了,再玩也是那个逼样,认了他妈的……” 那边,赵大奎也把盒子倒出来,里面就剩下十几枚的散币,也唉声叹气道:“散就散了吧,这寄吧点子,太寄吧背了,再有一万也不够,四五个点儿,也差不多了,改天再战,特么的今儿老子去江海那边窜窜点子去……” 一揽子也道:“他妈的,我也去,这哔点子,是得窜窜,太寄吧背了……” 我把他们几个的散碎银两的币子退了回去。 他们几个走了…… 倒了王四妹和田子这边,她俩的币子加在一起,竟然达到了罕见的三万多块钱的数额…… 我鼓捣了一会儿手机道:“行田子和四妹儿,今儿手机转账有点多,限额了,明儿给你俩转过去啊……” 田子立马怒道:“卧槽林子你这啥意思,好不容易赢点钱,完了到你这狗寄吧没看着,你这不存心让我和四妹儿睡不着觉嘛?手机转不了你就现金呗,这输赢账哪有过夜的?” 我看着田子道:“咋的田子,你还怕我赖你这一万多块钱啊?” 田子平时嘻嘻哈哈的,这会儿翻脸了:“那咋的,这年月,我亲爹亲妈都信不着,为啥要信着你啊,你赶紧的,给钱就完事儿了,哪这么多逼事儿呢……” 王四妹看出我要翻脸,立马上前加在我和田子中间,她怼了田子两下:“明儿给就明儿给呗,你咋就差这一万多块钱过夜呀,明儿你就活不了啦?咋那个熊样呢?人林子也不是差事儿的人,瞅瞅你那损出,好像林子差你事儿是的,走了走了……” 第012章 小老舅 女人到底是女人,直觉上的灵性总是要比一些男人多一分。 王四妹大概已经觉察出来了我的不悦,甚至是不同寻常…… 我平时当然不是那种磨磨唧唧,办事拖拖拉拉的人。 但是今天,说实话,我是不打算,让他们俩把这三万多块钱带走了…… 没别的原因,王四妹用指甲尅了我的大蜜蜂扑克的事情,已经被我发现了。 在这种情况下,我还能让她们把这钱带走嘛? 我这局子成什么局子了? 事情在无形之中,发展到现在的局面,已经由不得我不收网了,我原先还打算,等我把王麻子和菲鞭子那边的搞清楚了之后,然后对他们几个一起收网…… 但是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这几万块钱,我说什么也不能让她们带走。 这帮子人我真是太了解了,钱只要是进了他们的兜容易,再想掏出来,那就难了…… 我这只是一个小场子。 虽然说没那么白吧?但是也没黑到那种规模,那种地步,动不动砍手跺脚之类的。 我充其量能找人把他们狠狠的修理一顿,你还真不能把他们打怎么怎么样了,别不别的,就为了这俩糟钱儿,我犯不上…… 田子被王四妹架着走了。 田子尚且不知道收敛,临走临走居然还骂骂咧咧的。 他完全不知道,我现在是在给他脸呢…… 我看了看旁边的垃圾桶,从垃圾桶里把扑克拿出来。 果然,里面的扑克,有至少三分之一的扑克,边缘都被王四妹的指甲给擦了刮痕…… 这基本已经是铁证了,甚至指甲油都在里面镶着呢。 我把里面擦了刮痕的扑克都挑了出来,然后来到了外面,抽了根烟,然后打电话给我的小老舅王五子。 王五子是我舅老爷家的老么,岁数只比我大那么十来岁。 年轻的时候就是个横货,下手贼黑。 我老姨家的冰姐起来之后,我们这几股亲戚可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王五子在山河那边也很快混了起来。 在这边开了典当行,实地里干的却是要账放印子之类的脏活。手底下还养了几个黄毛,动不动还换个前台收银啥的,其实换的都是临时女朋友,过的好不特么潇洒…… 而且这货也不知道在哪里通的关系,居然搞了六辆破捷达的跑黑线。 山河到黑水城这边,只有三十公里的路程,客车半个小时对发一趟,但是似乎还是不能满足两城之间的交互往来,所以黑线车黑天白天的狂飙,出入都给你送到门口。着实养活了一大批跑黑车的司机…… 我打了王五子的电话:“哎老舅!” 打了头一遍没接…… 第二遍好久才接了电话:“靠,你干蛤啊林子,这寄吧半夜三更的打毛的电话,你有事儿就不能明天说嘛?” 我这才注意到,电话里王五子还气喘吁吁的,旁边还有女的细声细语的故意放低声音悄悄的说话,嗯,看来,我这个电话不是时候,这厮应该正在办事儿呢…… 曰他哥,这货自离婚了之后也没个对象,这也不知道,有祸害哪个倒霉催的未来媳妇儿呢。 我咳嗽了一声:“老舅你悠着点儿,这咋成天女的不离身呢,就你那小体格子,你别干废了……” “你少管我!” 王五子没好气儿道:“啥事儿,赶紧说,特么的忙着呢……” 我直接道:“场子里抓了俩鬼,我准备处理一下,得你帮着伸伸手啊老舅……” 王五子闻言立马来了精神:“卧槽,这行啊,多大手子啊,查出来没,在你那整走了多少钱呐?” 我道:“这几年下来,她俩五六十个肯定是有了……” 王五子闻言兴奋的都要叫起来了,事实上他已经叫出来了:“哈哈哈,那感情好啊,林子这事儿你就交给你老舅处理,保证给你处理的明明白白的,我也不多要,二一添作五,咱爷俩一人一半你看中不……” 我隔着电话直接瞥了他一眼道:“你直接给她俩埋了,整死她俩得了呗?这人都是钱到手,饭到口,何况是场子里的钱,就她俩,你给她俩绑一块,能整出来十万块钱,都算你牛逼了。你别整过分了,差不多一人整出来几万块钱意思意思,吓唬吓唬就行了,别把事儿搞大了,真寄吧搞大了,我冰姐那边不高兴了,咱俩都没好果子吃……” 见我抬出我冰姐,王五子连忙软了下来道:“行啦行啦,我知道了,咱指定不能给小冰那块添堵,因为这点逼钱,惹小冰不高兴了不值当,那行我知道了,你把照片和地址发过来,我给你处理一下,亲是亲财是财啊,要出来多少,咱俩得一人一半,和黑底子都寄吧我给你兜的呢……” 我道:“行啦行啦知道了,回头我给你发过去,手底下有点轻重,别瞎寄吧乱整啊老舅……” 王五子道:“哎呀,我办事儿你就放心吧……” 我这边打完电话,回到屋子里,客厅里喝了会儿茶的功夫,他们楼上的局子也散了…… 看着小惠一脸笑容的下来,我就知道,这回,小惠是赢了。 果然,这回小惠真的赢了,赢了一千三百块钱,虽然不多吧,但是对于输了多日的她来说,这可是相当值得庆祝的一天…… 然而我的脸色却越阴沉了,麻子和菲鞭子的所作所为,已经充分证明了我的猜测,这俩货,果然是有鬼…… 他想让人赢,人就赢,想让人输,人就输。 他们俩,已经不能再在我的棋牌室待下去了…… 所以,再把田子和王四妹的资料发给王五子之后,我又把菲鞭子和麻子的资料,也发给了王五子…… 尽管,我尚且还没抓到菲鞭子和麻子是如何使用令子的,但是我可以确定了,这俩人,肯定是有令子,只是,我还不知道她们之间的令子是什么?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王五子,会替我找到她们之间的令子的…… 人间很多事情,在好人的那里,是一件十分棘手的事情。但是这样的棘手事情,到了恶人那里,却会变成极其简单而又容易的事情…… 因为好人会跟你讲道理,而恶人,才不会给你讲道理,只会给你上手段…… 第013章 啤酒节 到了晚上的时候,王五子手下的黄毛和奶奶灰头来到了我这。 跟我说王五子那头要那几张扑克…… 就是被王四妹尅了边的扑克。 我把那一摞子扑克递给了奶奶灰,告诉他俩,让王五子特么的轻点,人招了就行特么行了,别特么整太狠了,影响不好,奶奶灰说林子哥你放心吧,我们老大心里有数。 黄毛和奶奶灰这两货,时不时也混迹我的场子。 特别是等冰姐那边带人来成局的时候,这两货准到,有时候王五子也控制不住来整两手。 不过他们来嘛,主要的目的是放印子。 他们也不是很贪,放一万的印子钱只扣五百,直接给九千五。但是一个月之内必须还,要是不还钱,那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因为是王五子这边的人,我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且有他俩在这边承这个事情,我也落的清闲。不然有一些熟头巴脑的客人,真是因为注头子下的狠,跟你临时借钱,你说你借不借吧,借不借都难受。 有了他俩在这,我就不用担心了,借钱,随便,他俩随时从包里给你拿出来十万八万的,还不怕你不还钱。 奶奶灰从我这边拿完了扑克之后,笑着看着二燕子道:“林子哥你这是新雇来的小妞啊?” 我说小哔崽子你滚犊子啊,你跑骚你特么滚别地儿跑去,我特么我亲戚妹子,你踏马搁外面瞎寄吧搞我不稀的理你,要是把你的烂眼子主意打到我妹子身上,不用王五子动手,我自己亲自动手废了你…… 奶奶灰连忙笑着说不敢不敢,闹着玩呢林子哥,你瞅瞅你咋还急眼了呢? 要说奶奶灰这狗东西,也当真有一套本事,高中辍学至今,也没做过什么正经的营生,长的勾勾巴巴的,跟特么耗子成精了一样,兜里也特么没什么钱。但是这孙子,时不时就能换个女朋友,个顶个的还都是大高个大长腿的…… 真是不知道那些女的,一个个长的那么出挑,眼神怎么就那么差劲儿,个顶个的能相中这个人渣,也是奇了怪了…… 而黄毛虽然也染了个黄毛,但是人看起来还算本分,当然了,这本分也是相对于奶奶灰来说的,说白了这两货一丘之貉,全都不是啥好东西。 奶奶灰跟我喝酒的时候说过,你看黄毛老实巴交的,那都是假象,这孙子的微信里,藏了好几十个号子女人,从啤酒妹良家少妇甚至是大学生,应有尽有,哪天晚上都有人儿…… 听说这孙子最近又勾搭上了一个在工地绑钢筋的有夫之妇,整的黏黏糊糊的。 这人间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咱既不能帮衬也不能扶持,所以咱也不好多说什么,人家什么生活方式,跟咱无关。 上午的局子往往爆满,下午的局子就差一些。 到了晚上的局子,这个就不一定了。 冬闲的时候就火爆一些,夏天甚至有时候一桌都没有,都是正常的。 我这边处理了王四妹尅的那些扑克,黄毛和奶奶灰走了之后,我正要回去冲个凉,路边的半截子滴了一下。 我一看,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常来我场子这边的车子我自然都认识,什么车型车号车颜色,都在我心里搁着呢。 我甚至光听车子的声音,就知道是谁的车来了…… 道边滴一下子不是别人,正是小惠的。 这某种程度上来说,我和小惠也算是进入热恋期间了,尽管这恋的速度有点快。 说白了,某种程度上来说,我和小惠算是早就已经过了情关的那种人。不像是小年轻那样叽叽歪歪黏黏糊糊不清不白的。 成熟的人面对这种事儿的时候,往往会选择更直接更直白的方式进行,基本上不存在什么试探啊之类的无用情节。 能搞的来就搞,搞不来滚蛋,去了他姑还有他姨,才是成熟人面对这种问题的成熟之举。 我来到她的车边拉开车门进去:“干啥啊姑奶奶,你这家伙的,明晃晃的就开始召唤上我了啊……” 小惠咯咯的笑着道:“咋的,这才几天呐,就腻了啊?你这喜新厌旧的速度挺快啊!” 我瞥了她一眼:“让你说的,我这人虽然很渣,但是还没你说的那么渣吧,说吧,召唤我干啥,屋子晚上还有局子呢。” 小惠道:“还有啥正经局子了,全都是一些卡拉米,管他干啥,走喝酒去啊。” 我说:"你这麻辣烫刚吃完多大一会儿啊,这就饿了,这家伙的,一顿也不落啊你,紧三顿啊?" 小惠说:“那是的呗,我们这些草民跟你高老板能比嘛?我们干的都是力气活,那差一顿都不行啊,差一顿就干不动活,别扯别的了,眼瞅着山河这边的啤酒节都开多少天了,你一天也不说领我看看去,这眼看着就快完事儿了,过去看看,喝点吧,今儿老娘赢钱了,请你还不行嘛?” 说不说的,如果小惠不说,我还真没太注意这事儿。 山河这边虽然是十八线小城,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年年七月份的时候,啤酒节还愣是一届也不落。从七月中旬到下旬月底,天天闹个小通宵。 唱歌跳舞低音炮响个不停,闹闹哄哄小半个月,也算是给死气沉沉的小城整出了点生气,让晚上无事的居民们有了个消暑遛弯的去处…… 跟小惠来到了运动广场这边。 其实,运动广场这边离我家这边并不是很远,也就不到两公里的路程。 但是人这个玩意儿,就是这么回事儿,腿脚都喜欢走熟悉的道路,平时没事儿的时候,我基本不往这边走,所以,便很少来这边。 到了运动广场,停下了车子,刚出车门,就听到广场里面的大舞台上,低音炮咕咚咕咚的响着,一个穿的五颜六色的光腿女站在上边唱铿锵玫瑰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是一些老歌曲,也不知道这帮子玩意儿是怎么想的。 歌唱的不咋滴,但是该说不说,大腿还真是挺白的…… 广场这边一进门,靠边上全是各种小吃的摊子,鸡蛋冰激凌、武汉热干面、章鱼小丸子、炸臭豆腐、铁板鱿鱼、油炸小龙虾,炭烤生蚝扇贝、热狗烤肠、炸鸡天妇罗、寿司、冷饮以及酒水售卖等等摊子,把整个千余平的运动广场的周边,给霸占了个结结实实,足足有至少几十个摊子…… 每个摊子用红的绿的蓝的各种的遮阳伞覆盖,整齐划一。 场地中间,放置了儿童游乐场,以及一排排整齐划一的六座塑料桌椅,足足有百余套之多…… 场地边上到里面,各种各样的人在里面来来回回的窜着,有穿着裤衩露着大长腿的女生,搂着男朋友的胳膊嘬饮料的,有年轻爹妈拽着孩子的,有三五成群,光膀子坐在一起在桌子上拼酒的,桌子上放了一杯一杯的塑料扎啤杯。 有女的俩俩对饮的,有女的自己拿着一瓶啤酒,一边喝着一边看着舞台发呆的…… 小惠从车上下来,来到了运动会场,眼睛瞬间就亮了,就跟东北虎头一次闯进了飞洲大草原一样。 鸡蛋冰激凌,她要来一份儿,热干面,她要来一碗,章鱼小丸子,也要来一盒,炸臭豆腐,她也要尝一尝,铁板鱿鱼也要搞两条,小龙虾也要来一份儿,生蚝扇贝也要烤一份儿…… 要不是我拦着说我那份儿不要,她什么都要来两份儿。甚至连那寿司也要来几样,我成了她拎包的小弟,拎着一大堆七七八八的吃盒包装袋,最后,她还自己亲自动手,来了俩个三升的啤酒扎啤杯…… 我们俩这才坐在桌子上,零零碎碎的摆满了整整一张大桌子,我气的直吸气儿:“告诉你我可是吃饱了,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你都吃了啊,特么这家伙的,什么都要吃,不知道还以为你关里逃荒过来的呢……” 啤酒还算凉爽,他们都是把它放在保鲜柜里了,喝着还算凑合,我于是跟小惠说着聊着喝了起来。 我跟小惠嗦着扇贝生蚝,碰着啤酒杯子。 小惠说林子啊,你得珍惜咱这样的日子,这以后哇,不管咱俩将来能不能成,能像是今儿这样,嗦着生蚝,喝着啤酒的美好日子,都不会很多了…… 我说为啥啊? 小惠笑着说,因为不管将来如何,这人呐,像是咱们今天这样带着放松的心情,嗦着烤生蚝,喝着凉啤酒,如此惬意的享受生活的奢侈日子,命运都不舍得赐予我们太多,因为太美好了…… 我笑着道:“嗦个生蚝喝个啤酒而已,怎么就太美好了?让你说的,就咱國家现在老百姓这经济条件,不说可以天天过这样的日子,但是再困难的老百姓,一个星期过几天这样的日子,应该没啥难度吧?” 小惠笑着挥手,一边把一缸子啤酒喝掉,一边道:“你错了林子,这不是经济条件的问题,是这人呐,活的越久,岁数越大,越没有这样的心情,也越来越没有这样的人,陪着你吃着烤生蚝喝着凉啤酒了……” 我笑道:“扯淡,要是咱俩将来成了,那我就成天陪你烤,陪你喝,我不给你陪出胃下垂算你消化的快……” 小惠咯咯的笑着:“真有那么一天的话,你不腻歪,我都会腻歪的,哈哈哈,跟你一个成天黑天白天一起滚的一个老帮菜,哪有那么多闲情逸致陪你吃喝呀,哈哈哈……” 第014章 突如其来 小惠说的这话,我其实心里是相当有感触的…… 这很多时候啊,人成长了,其实未必是什么好事儿。 特别是过了情关的人,那真的不是什么好事儿。 这凡是过了情关的人,典型的特质之一,那就是,对自己的另一半,甚至是对异性,对感情,再也不会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一切一切行动的进行,基本全都是建立在理性思考的考量之上进行的。明白了人间的男女之情,不过是一场炫丽的火焰晚会。说是绝情绝爱了那是扯淡,但是即便是对感情这码子事儿,能够以理性度之本身,就是一个对人生感受一个极大的摧残…… 一句话解释就是,人一旦过了情关,基本,就再也感受不到男女感情带给你的美好感觉了…… 你不在会对谁念念不忘,你不在会对谁肝肠寸断,你不会在反复思量,你不会在胡猜乱疑,你不会在对她的人甚至身体,抱有任何美好的胡思乱想…… 所以我还是很赞同那句话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哲学家说的,爱情不过是一场盛大而绚烂的烟火,在夜空中瞬间的绽放…… 这玩意儿,注定是不长久的! 真正过了情关的人会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所有关于你自己事情外求,最终都会让你失望。人生必修课之一就是,所有的事情都应该向内求,因为这世界上所有人最终都将辜负你,除了你自己,才是你自己最坚实的靠山,感情这事儿,也不例外…… 所以,其实我觉得,小惠对于我来说,还真是挺理想的。 因为她至少懂的一个道理,这人这辈子啊,你可以选择成家,但是你真的别把自己的人生当成是一条腿的人生,得需要靠拄着另一半当成拐棍,才能过好你的人生…… 单单就这一点来说,她的人生观是相对健全的。其实世界上没有人就该对你的整个人生负责,包括,你的另一半…… 很多人其实结婚了之后并不明白,成家之后,什么才是第一位的? 是男人还是女人,还是孩子? 其实都不是? 事实上,家,才是第一位的! 是家,让你和另一半和孩子,形成了一个利益共同体,是家,让你和另外一个陌生人在一起,共同战斗,一起携手面对外面的狂风暴雨,是家,让你们一家数口人凝聚在一起,凝结双方家族的力量一起战天斗地,是家,赋予社会的地位,社会的脸面,为你们遮风挡雨,让你累了的时候休憩安眠…… 就普通的老百姓来说,如果没有家的庇佑,每个人都将是在这个人间战场孤军奋战的孤魂野鬼,亡荡的游灵…… 所以,过了情关的人都明白,爱情这个玩意儿,其实质跟家这个观念,不能说不搭边,但是基本没有实质性的关联关系。 我于是把食盒装着的小龙虾,往小惠那边挪了挪:“行,小惠啊,等回头八月节的时候,拎两盒果子去看看你爹,通个气儿,要是你家那头没说道,我这边回头找个媒人走个过场,实在不行年底就结了,左右也就这点儿事儿嘛,早办晚不办。” 小惠正在往嘴里塞章鱼小丸子,闻言一下子愣住…… 愣了好几秒钟才继续动作,笑着道:“真的啊?” 我道:“这事儿能开玩笑嘛?” 小惠笑着道:“也不知道你爸妈那边能不能同意?” 我道:“这事儿的决定权,早就不在他们手里了,我家里头也没有啥偌大的家产要继承,我爹也没给我打下啥江山,也够不上政治联姻的档次,所以这事儿上,他们基本没啥话语权。” 我跟小惠用扎啤杯子碰了一下…… 我一仰脖喝酒的时候,忽然,一个熟悉的背影,在我眼前一晃。 我赶紧拿下杯子,定睛看过去…… 这一看不要紧,我登时一惊。 那背影,我简直再熟悉不过,我甚至连我爹妈的背影都可能忘了,但是,绝对忘不了她的背影。 那不是别人,正是我高林以及我的一众七大姑八大姨家的亲戚,寄生山河这个小城依仗的根本,陈冰! 陈冰的能耐不在于她本身有什么能耐,而在于她能调动很多有能耐的人。 陈冰的力量不在于她本身有什么力量,而在于她能赐予很多力量给别人。 她的社会关系网错综复杂,盘根错节,反正以我对她的了解,我是远远无法了解她实质性社会能量链接到底在哪里。 她有钱,到底有多少钱,大概没有谁能知道确切的数字,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指定是上亿了…… 我本能的站起来想到陈冰那去问候一声。 但是刚迈出一步,我硬生生的把迈出去的一步,又收了回来。 因为陈冰的身边,还有两男一女。 一个跟陈冰恍惚年龄的中年男人,还有一对俊男靓女,四个人坐在一桌,正在笑着举杯喝酒,一起欣赏舞台上的节目。 陈冰不知道何时回到了山河。 但是她回来,既然没有联系我,那么,就是她不想联系我。 既然她没想联系我,我也就不要就这么贸贸然的去打扰她。 她交往的人物,没哪个是十分简单,基本上个个都有极其复杂的社会背景。 我要真这么贸贸然的跑过去敬酒,没准会破坏她与别人之间谈话节奏。 这其实是一种十分讨人厌的行为…… 就像你正在跟一群老同学聚餐,其乐融融,突然之间跑出来一个穷亲戚钻出来,要跟碰个杯喝酒,甚至恬不知耻要坐在一起喝…… 你这就很讨厌。你破坏了圈子的微妙人际关系和人家的聚餐节奏。 哪怕四个人都是好朋友,那么,两个人聚,三个人聚,和四个人聚,都是不同的节奏和语境气氛,不要轻易去破坏…… 聚餐这个东西学问大着呢,两个人可能是好友兄弟,三个人可能就变成了尔虞我诈,四个人那没准就成了江湖…… 人家的江湖,咱这样的屁民,不要轻易涉入,那本来就不该是你去的地儿。 小惠看着我的样子,朝冰姐那边看了看,点了点头:“啥意思,老情人?” 我瞥了她一眼:“瞅瞅你那点出息,这才哪跟哪啊,就开始吃这没用的飞醋了。” 我用下巴点了点不远处陈冰的背影:“我大姑家的姐姐,陈冰。以后有机会,你会认识的,亿万富婆,以后见着了,恭敬点。她要是看你顺眼了,让你发达成百万富婆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小惠闻言,惊讶的目瞪口呆:“我靠,实力强悍到这般恐怖如斯嘛?林子你行啊,还有这样的后台亲戚呢?以前没听你说过啊?” 我瞥了她一眼:“你当你谁啊,我啥都跟你说。行了,吃咱们的,就当没看见,记着啊,在我没有正式介绍你们认识之前,你绝对不可以跟她说话套近乎,否则就是自寻死路……” 小惠赶紧做了一个‘OK’的手势:“贱妾明白了,高老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小惠用脚踢了踢我:“差不多了啊,再喝就要吐了,回家睡觉啊?” 我也正有此意。 于是拿起了手机刚要走,手机忽然激灵灵一下子就响了…… 我一看,是王五子的…… 一股本能的直觉告诉我,坏事儿了! 当然这也谈不上直觉,王五子这孙子,我虽然管他一口一个小老舅,但是这厮这些年,就没干过什么好事儿。 他就像是一个瘟神一样,跟他沾边的,压根也没啥好事儿。更何况,这一次,是我自己用到他…… 我看了一眼小惠,拿起来电话:“我先接个电话。” 走到旁边,我接了电话道:“咋的老舅?” 王五子先是战术性的咳嗽了两声。 我焦急的道:“咳嗽个寄吧,啥事儿直接说!” 王五子道:“你还叫唤起来了?林子你叫我办的那都是啥人啊卧槽!那寄吧什么王四妹,跟个大虎逼似的,黄毛他俩过去就吓唬吓唬她,那虎逼娘们就特么动刀动枪的,妈的拎起来菜刀就瞎寄吧砍,结果黄毛他俩没砍着,反倒给自己给自己波棱盖上给囫囵上了一刀,削半尺来长的口子,淌他妈的一地的血,给那俩孩子吓的嗷嗷叫唤,整栋楼都给惊动了,当时给黄毛他俩当时都给吓懵逼了……” 我怒道:“说重点!” 王五子道:“嗯呢嗯呢,说重点,我这怕真那虎娘们真给自己大动脉给割了,就赶紧叫黄毛他俩给送医院去了。这娘们在车上,一路上都不停的打电话,什么他爹他妈他公公他婆婆她小叔子啥的,还有她男人,说是都已经起票要飞回来了,这事儿得赶紧按住啊,不然等她七大姑八大姨啥的来了,事儿就闹大了,黄毛他俩就得进去啊林子,你这虽然说刀是她自己砍的,可是到时候你有嘴也说不清啊……” 我闻言登时恼怒不已。 不想,王五子把这事儿办的如此之操蛋! 我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王四妹在哪个医院,哪个病房?” 第015章 一滩浑水 在去医院的路上,我仔细的把事情分析了几遍…… 我最理想的目的,明面上肯定是说要王四妹这边吐出来十万八万的,包括田子,甚至是菲鞭子和王麻子,我也希望借着王四妹的嘴直接咬出来。 这样,他们几个我一网打尽,怎么着也能弄出来三十个二十个的,再不济,咱撂个底,弄出来十万八万也是好的。 然后,他们几个直接开除我麻将馆,至于以后她们上哪里去,我就懒得管了,爱上哪里玩就上哪里玩,反正我这肯定是不招待了…… 而且这事儿一旦敲定了,他们这几个玩意儿,在山河的棋盘室圈子,就成了彻底的臭鱼咸鱼,基本也不会有哪个馆子招待他们几个了。 这惩罚其实看着不重,但是其实不轻,等于是变相断了她们的财路。 山河城虽然城市不大,但是五脏俱全,牛鬼蛇神啥都有,哎,他就有这么一小撮的人,她就是靠着在棋牌室里耍鬼、使令子、套伙子赢钱过活。 别以为他们的收入很少,平均换算下来,一天可能整个几百块不成问题,比正八经的打工可是强多了。 当然了,我也知道,尽管他们数年下来可能坑了不少人的不少钱,但是你想让他们把坑别人的钱全都掏出来,那是不可能的。 钱到手,饭到口,他们也需要生活,一年年下来看样子好像搞不少钱,但是一年年的花销那也不是小数目,毕竟钱这个东西嘛,对于老百姓老说,怎么都是不够花的…… 所以我之前的意思,能从王四妹手里,搞出来三五万块钱,意思意思也就得了,你指着她手里能有多少多少钱,那是扯淡,主要就是把她们几个的伙子拆了,不能让他们几个再在我的棋牌室里兴风作浪了,那无论对我,还是对我的顾客,都不公平…… 没想到,我这刚上了点手段,这虎哔娘们跟我来这一出? 不过你别说,这娘们这一出整的,我还真没有太好的办法招架? 我这是个小场子,不算是什么正八经的大人物场子。自然也没有那么多像是电影里演的那么邪乎,动不动剁手剁脚啥的? 咱这目前还够不上那种档次。说破大天,也就是屁民玩点屁麻将,搞了点小屁手段,你还真上纲上线剁手剁脚不成? 场子没到那个规模,场面也不足够那个档次,利益纷争也还没够到那个层面。 自家弄出来这点事儿,说破大天也就是民事纠纷的档次,要真是那么搞,就到了刑事责任的档次了,我特么没挣着那份钱,怎么可能自己往上提档? 我来到中心医院的时候,王四妹的腿已经包扎完毕。 虽然看着是血糊连拉怪吓人的,但是其实,说破大天也就是个外伤,还没伤筋动骨,但是面子上看起来确实挺吓人的…… 王四妹这边打了破伤风之类的之后,正在挂点滴。 我来到的时候,好在她的家属还没到…… 因为病房里还有其它人,我于是跟护士说,给王四妹换了个单间病房,这样好说话。 屋子里剩下我们两个人儿,我给王四妹递过去一根烟。 王四妹瞥了我一眼:“病房里不让抽烟不知道啊?” 我直接道:“四妹儿,咱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是不是打定主意要把这事儿闹大啊?听说你把七大姑八大姨都给找来了,要把黄毛他俩送进去蹲笆篱子?” 王四妹恶狠狠道:“他俩私闯民宅,威胁恐吓我,欺负我一弱女子,把我俩孩子都吓出精神病了,咋的,我把他俩送进去蹲两天儿笆篱子不应该嘛?我跟你说高林,你讲情也不好使,我家监控录的板板正正的,都带语音的……” 我看了看王四妹,沉吟了一会儿道:“四胯子,你别他妈跟我在这耍横我跟你说,你这几年跟田子他们几个在我场子里使令子,搞走了多少钱,一笔一笔的转账记录我这都清清楚楚。当然了,你坑的可不是我的钱,我觉得,我要是把这个事儿告诉一揽子、大奎和二黑子他们这些人,你觉得,这些人会咋整你,你自个心里应该有点数。 “你跟我这耍横耍蛮兴许还好使,毕竟你没坑着我的钱,而且我这个人心软好说话,但是你好好想想你这几年,那些不好说话的那些个人,到时候会怎么收拾你,你自个心里应该有点数。这个破事,你往大了闹,那肯定是压不住的。 “别的事儿还好说,这一涉及到钱,还那么老多钱,你觉得你和田子你们几个,能善了?到时候整你王四妹的,可就不是我高林了。 “到时候,你不还钱,你知道你哪天走夜路,被人拽到大壕沟里给祸祸了?祸祸完了给你放血了,那特么也是情理之中的。 “你知道,你要是不还钱,你俩娃哪天放学回家,就让人一个电瓶车给撞成残废了? “那些个人啥个体性,你自己心里不是没有逼数。到时候,你就是个家破人亡都算你轻的。” “这事儿往下压还来不及呢,你倒是好,还往大了整? “行,整吧,我看最后整坏谁?到时候,你哭都找不着调的时候,可别寄吧怪我没提醒你,反正话我是递到了,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你愿意咋整就咋整,我不管了,我那俩兄弟也没干啥实质性的坏事儿,顶多蹲寄吧几个月就出来了,到时候烂摊子,你自个收拾去吧……” 说着我起身就走! 王四妹听我这么一说,特别是说到她俩个孩子,顿时一下子就慌了,出溜一下子下了床,直接抓住我的胳膊:“那咋整啊林子,林子你不能走啊,这事儿你得帮我啊林子……” 我一甩她的胳膊:“都你自个惹的祸,谁特么能帮你?这钱我棋盘室也不要了,以后你们谁也别来我这玩了,除名,自个的事儿自个办,我哪有功夫管你!” 说完我就开门离开了病房。 我以为王四妹会在我出门的时候拽我,求我。 但是,这娘们居然没有,她竟然任凭我离去了…… 这傻叉娘们,都这个时候,还要脸子? 要脸就要脸吧,说到哪做到哪,她这事儿,就此拉倒! 她如果执意要把黄毛和奶奶灰他俩送进去,送进去就送进去吧。毕竟他俩也没动手啥的,估计也判不了啥重罪,找找人,给点钱儿估计就过去了…… 我从中心医院的病房下电梯到一楼的时候,电梯门打开,两个穿着制服的雷子直接走了进去,外面,还有一个老头一个老太太,还有两个中年农民样子的汉子连忙也跟着窜进了电梯。 看那急匆匆忙活活的样子,应该是奔着王四妹这边的事儿来的。 我本意打算跟着他们重新上楼看看,是不是去王四妹那的。 想想还是算了,该说的话我也说了,至于事情王四妹选择怎么办,那,全看她自己了。 现在人多了,我就更没法跟王四妹继续沟通了,选择权,只能在王四妹手里…… 她要是执意把黄毛和奶奶灰送进去,选择把事情闹大,我也没办法,只能把她跟田子使令子的事儿捅出去,让所有跟她玩过的人都知道这个事情…… 她要是选择不把黄毛和奶奶灰送进去,那,这事儿我就尽量给她压一压。 像是这种事儿,只能压,压完了之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想要完全压住,那是几乎不可能的…… 不管这事儿怎么弄,它最终都是一滩浑水,怎么搞也搞不明白,弄不清楚。 除非,她们几个能把之前所有捞到的钱,挨排挨个的退回去,但是,这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我这边刚出了医院的大门,王五子的电话过来了。 我接了王五子的电话。 王五子道:“咋样了林子,那娘们吐没吐口啊?” 我道:“暂时还没吐口,不过老舅你也别担心,她要是真选择把黄毛俩人送进去,我这头找找人,花点钱儿给他俩捞出来就是了,毕竟黄毛他俩也没干啥实质性伤天害理的事儿,没啥大问题。” 王五子道:“你这么说,我心里就有底了,告诉你个喜事儿林子,嘿嘿,那田大脑袋招了,嘿嘿,它麻的,呱呱两个耳雷子下去,就啥都招了,他说就能拿出六万块钱,多了真是一点儿都拿不出来了,你看这个数行嘛林子?” 鬼日的,这头的事儿还没利索,王五子这货居然还有心思干那头的事儿。这一涉及到钱的事儿,他还真寄吧不含糊,真敬业… 像是处理这种事儿,男人这块处理起来,比女人那块处理起来,就简单多了。 这女人要是疯起来,又哭又闹又上吊的,你就算是大哥,也真是搞起来也非常棘手,她们行事没有章法,也没个轻重…… 鬼知道那四胯子,会拿片刀往自己大腿上砍呐?这娘们思路之清奇,行为之诡异,完全出乎正常人的正常逻辑思维啊…… 你像是田子这种状况,就是比较中规中矩,比较好处理! 我于是叹了口气道:“行啦,差不多就行了,六万就六万吧,这田大脑袋也算是老实人了,也别把人太往死里逼,这兔子急了还咬手呢,再往狠了逼,鬼知道他会干什么出人意料的事儿,别吧事情搞大了,认了就行,拿钱走人吧!” 第016章 非善类 我自然不算是什么善类。 王五子更不是什么善类。 但是像是我和王五子这样不是善类的人,久经江湖做事儿的时候,其实心里头都是有谱的。 这个谱就是,事情可以做到什么程度,这个自己的心里一定要有数。 你要是做事儿的时候心里没数,那,到时候捅出来的篓子,可能就是自己收拾不了的局面。 那样做事儿,就是把自己装进去了。 凡事都有个度,要懂的适合而止。 你像是王四妹这事儿,这事儿就不能再继续往大了发展了,再往大了发展,那就是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为了这么个鸟事儿,为了这么几个鸟钱,把事情搞到不可控了,所有人都装进去了,那是十分不聪明的办事方式…… 而且,做事儿的时候,你还得分人。 你像是王五子可以给田子几个大耳刮子,但是王四妹这种情况,你就不能给她几个大耳瓜子。 你不给她大耳瓜子,她都特么的把事情搞到这种地步,你要真是几个耳刮子搂上去,鬼知道,事情会发展到什么境地,我丝毫不怀疑,要是几个耳刮子上去,这虎哔娘们会不会把菜刀搂在黄毛他俩的脖子上…… 像是这种豁出来干,行事每个章法没个度的娘们,谁谁碰见都脑袋疼…… 明明事情是因为她有错在前,搞的好像是我们故意难为她一样。任凭是谁,碰见这样难缠的娘们都是一头黑线,整的你没招没落的…… 反正我是不打算再跟这个娘们纠缠了,我琢磨琢磨让她跟别人纠缠去吧,这恶人更有恶人磨,跟她一块打过麻将的人里,我还真知道几个人儿,比她更不是什么善茬…… 男人整不了她,那我就让女人去整她! 大老爷们搞不了泼妇,那就让泼妇去整泼妇。 王五子那头接着道:“那行林子,钱我这头就先收着了,你那份我给你发过去,那啥林子,那田大脑袋还招了几个同伙,有那个表子,另外还说什么菲鞭子和王麻子啥的,他们几个一起搞的鬼,你看,另外那俩,你准备咋整啊,他们几个打麻将也好,玩扑克也好,都有一套令子,那大脑袋还给我们哥几个演示了,哎握草,手法真寄吧娴熟啊,就算他告诉我,一眼照顾不到,都发现不了,你哪天过来我给你演示演示,太寄吧高了握草……” 我闻言皱眉道:“你就简单说说吧,他们怎么搞的就行,一说我就能明白。” 王五子道:“其实也没啥,就是平常的打牌动作。但是人家那平常的打牌动作,每一个动作都有含义,牌码子偏左是条子,中间是万子,偏右是饼子,角度那都非常小。 “断张就是错牙,错的缝隙也很小,跟平常摆牌没有啥区别,错到几就是几。简单明了,一眼明! “而且人家还多种方式循环使用,打牌都有说道。横打条子竖打万,中间直打饼子蛋。 “它玛的你简直防不胜防啊,全都是正常打麻将的正常动作,关键人家从来不点炮,只点关键一张上听牌的碰牌,我一看田大脑袋演示,哎我去,太牛逼了啊,真是把麻将研究的透透的了。 “而且,他们几个人早就窜通一气了,几个人随便碰,碰上谁算谁坐一块,从来不刻意坐一块。 “而且,他们几个经常窜好几个棋牌室,得有五六家七八家吧。 “这几个货,这些年都没啥正经活干,全指着麻将馆磕麻将呢,一年年的不少整……” 我闻言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道:“都削一顿吧,适可而止,别特么打坏了。吓唬吓唬就行,能吓唬出来多少算多少,别硬逼人家,把事儿整大了就不好了……” 王五子道:“那小娘们也削啊,看样子那娘们也不是啥省油灯,别跟这个似的,给整大发了……” 我道:“放心吧,那个比这个精多了,她自个知道咋回事儿,掴俩耳雷子,已经算是咱们仁至义尽了……” 王五子道:“那妥嘞外甥,听你的……” 说完王五子挂了电话,微信这边叮当一下子,我一瞅,三万块钱过来了。这货直接扣下三万,钱财上,这货可是分币不让…… 不过我其实挺喜欢这货的。 这货不差钱儿也不差事儿,人和人之间其实这样挺好的…… 天已经彻底的黑了。 我出了医院,坐在医院旁边的石头垛子上抽烟。 今天一团团乱糟糟的事儿不少,明儿王麻子和菲鞭子那边,还指不定咋回事儿呢? 还有冰姐这边回来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叫我,也不知道她回来干啥? 抽了两颗烟,正准备起来,一辆黑色的自由舰吱嘎一下子转个弯来到了中心医院这边的门口。 我一瞅,顿时乐了…… 车子到了门口减速,刚要往里走,我坐在石头垛子朝车子摆摆手。 我甚至看到车子都愣怔了一下,然后缓缓的靠边停下了,田子晃动着他的那个大脑袋从车上下来了…… 看着他光溜溜的脑袋胖头肿脑的样子,我差点笑出来。 田子笑嘻嘻的来到我身边,一边走一边掏出来一盒紫云给我递过来一根:“哎呀林子这真是巧了哈,这半夜三更的,你咋还蹲这干啥呢?” 我接过来他的烟点着:“田子你看看你成天百六的小麻将打着,你瞅瞅你换换牌子不行嘛,竟抽这薄溜烟儿,能省几个钱儿啊?” 我看着他胖头肿脸的样子:“看大夫来了?” 田子苦笑了一下:“嗯呐,不小心摔了一下,皮外伤,没鸟事儿……” 我深深的喷出来一口烟道:“田子,这事儿我只能压一时,你也知道,这种事儿一旦出了,压是压不住的,只能压一时。不过能压一时就行了,这种烂事儿,时间过了,也就淡了,大事化小,小事就化了,不过,场子那边,你肯定是不能再去了,再去,他们几个不得吃了你,到时候,我可拉不住他们,这段日子,甚至这几年哪,你最后行事低调点,轻易的就别抛头露面了,等他们把这股火的气压减了再说,你这会儿露面,他们兴许扒了你的皮……” 田子低着头抽着烟,不住的点头:“嗯呐,我知道,那啥林子,这事儿你瞅瞅,真是对不住你了啊……” 我笑道:“人生不易,混口饭吃嘛,我倒是能理解,但是那些人可没法理解你,这以后你自个加点小心吧,这以后碰到你,削你一顿都是正常的,你得有心理准备……” 田子道:“嗯呐,我知道,我这回头就租个夜班的出租车开去,也能混口饭吃,不玩了不玩了……” 我笑道:“那就人生路远,江湖再见吧!” 田子苦涩的笑着道:“你可真能整词儿,行行行,江湖再见,那啥林子,我进去处理一下啊,嘴巴子让你兄弟扇的有点疼……” 我挥挥手:“去吧去吧……” 田子这头刚进去,我的电话就响了。 这个点儿了,谁还给我打电话? 我拿起来一看,居然是陈冰的。 我赶忙接了电话:“哎姐,哈哈,咋这个点儿给我打电话呢?” 陈冰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死样子道:“刚忙完事儿,嗯,白天时候挺懂事儿啊,我还寻思你个不长眼的会过来敬酒呢。” 哦,感情陈冰也发现我了…… 我笑着道:“那是的嘛姐,您不叫我,我哪敢乱窜你的局,我这人你还不知道嘛,最会来事儿了……” 陈冰咯咯的笑了笑:“怪了事儿了,就得意你这副不要脸的死样子。行了说正事儿,后天有个局,你准备准备,把二楼空出来,乱糟糟的人就不能往上整了,另外你整两个精神的,晚上把下门,虽然打过招呼了,但是以防万一嘛……” 有陈冰托底,我这局子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我当即笑着道:“你就放心吧姐,保证整的明明白白的……” 陈冰道:“行,没啥事儿,你没事儿的时候多看看你大姑去,省的她一天天没事儿瞎叨咕,岁数大了话多,你就受着点儿……” 我道:“妥了姐!” 陈冰道:“林子,你那条街道那块要配个快递站,你看你有没有兴趣?” 我连忙道:“行啊姐,我这反正没什么正经事儿,配个驿站好歹也算有个正经营生了。” 陈冰道:“那行,那这事儿就敲定了,我就不让别人弄了,驿站那块区域有限,最多能养三四个人,多了你就不挣钱了,你张罗着整几个人吧。” 我连忙道:“行姐,这事儿我来搞定!” 陈冰挂了电话,我的内心不由得一阵激动。 这每一次陈冰在我这块成局,都等于变相给我送钱一样,能不激动嘛? 这一天天的真是,一波三折啊,好事儿坏事儿参合着来,没点良好的心里承受能力,还真是坑不住呢…… 翌日早晨,我在早餐店干了碗豆腐脑和两根果子。 回到棋牌室的时候,棋牌室这边还算正常…… 我知道,之所以现在一切正常,概是因为田子和四胯子他们的事情,尚且还没有发酵。 要是她们的事情发酵了,我这块肯定不会这么消停的,他们早就会七嘴八舌的议论上了…… 第017章 伙伴 巡视了一圈牌局,看看没什么事儿,我便拿起电话叫伙伴刘德利和柱子过来一趟。 刘德利我们是从小的光腚娃娃,因为在家里排行老么,农村那时候都讲究贱名好养活,所以叫老孩儿,我们平素的时候也半开玩笑的称他孩儿哥。 其实我要比他大几岁。 孩儿哥出了校门之后一股激劲儿,曾经到内蒙那边承包了几百亩沙土地种植花生,头几年还真挣了点儿钱,后来内蒙那边的政策也严了,退耕海林什么的,外加上内蒙那撇子的人欺生,所以花生种植的越来越不理想。 所以孩儿哥搞来搞去,不但把挣到的钱赔了进去,反而自己还贴了不少的饥荒,好在这几年省吃俭用,还了个差不多。 但是家里这点人口地,就那么几晌地,儿子种了爹闲着,老爹种了儿闲着。所以孩儿哥半工半农的就这么混着,始终也没做什么一直干的正经营生。 柱子也跟孩儿哥差不多年龄,我们都是从小到大的玩伴。 那时候高中毕业了之后,也没考上什么正经大学,直接扔了书本拿起了锄头,稀里糊涂的混到了现在。 半工半农状态下,为了搞点计划外经济,柱子始终在沙场那边靠着,时不时开大车送沙子,不过送沙子这活,时有时没有的,挣不着多少钱不说,而且还十分不稳定,并且还年底一起算钱,而很多时候,去了平时借支的,花销的,基本剩不了几个鸟钱,大多时候,一个年过去,挣那几个子儿,就没了…… 我们仨其实都是农村出来的泥腿子,只不过是我在农村城市化进程中,提前了他们一步罢了。 我们的村子其实距离山河这边的城市,并没有多远。也就十几里路的光景。 时不时的就有村里的老人,晃晃悠悠的骑着自行车就进了城。 所以,孩儿哥就骑着他的那辆雅马哈来到我这,这辆雅马哈当初还是在内蒙种地的时候卖的越野摩托,声儿贼大…… 老远我就听到他那摩托声嗷嗷的叫唤着,整个人就风尘仆仆的进来,摸着自己的板寸头哈哈的笑着:“啥事儿啊林子,咋的,你要请吃饭啊?也不用吃啥好的,整个五六斤的羊腿烤烤就行了,这大热天的整两棒子井拔凉的啤酒,没治了……” 我说你想吃就随时过来,羊腿算个啥,牛鞭咱该烤也得烤。 说话唠嗑的功夫,柱子也开着他的那辆破车到来。 跟他俩我就不用拐弯抹角了,跟他们直说了关于驿站的事情,因为不知道能挣多少钱,但是计件算,我能保底他们五千块钱一个月。 要是过了五千就按照超标的算,平时没事儿的时候,还能帮我照顾照顾场子,那就另算。两人一口答应下来,但是按照驿站那边的标准,还得差一个前台。 我们几个商量来商量去,孩儿哥说找萧红去吧,萧红那娘们离婚之后带个孩子,搁三百那块整个了破壁手机店,一天到晚整不了几个逼钱儿啊,穷的跟什么是的,找她指定行。 要说这萧红嘛,我们初认识的时候,才二十出头。 从学校门里出来没多久,那时候还是在乡镇里头,乡镇建设大棚区,我们一起干活时候认识的,那时候也不知道是自卑还是傻,反正就是相中了这女孩儿吧,也不敢直愣愣的表白。 就那么一起混了几年之后,忽然之间萧红就结婚消失了,当时我们知道信儿的时候都是懵逼的。 然后,过了没有两年,忽然之间又回来大棚区这了,又离婚了,还带着个孩子…… 所以说这人生真是无常啊! 然后又断断续续的在一起玩了几年,随着我和萧红相继进城之后,之后的联系越来越少,越来越少,到了最后也就逢年过节的时候,发个群发短信什么的那种档次了。 因为生活中没有什么交集,所以是眼见着越走越远的节奏,人生嘛,不就那么回事儿,不管谁和谁,最终都是来来去去,散散合合的,没有谁是真正能留住谁的,缘聚缘散缘来缘去缘如水嘛…… 萧红的性格很好,大大咧咧的,跟我们几个男的一起喝酒吃饭,也从来不装,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其中有几年的时候,跟我们一起干大棚区的脏活累活,也从来不喊不叫不矫情…… 我琢磨了一下,点点头:“那行,就去问问萧红,这一晃,有差不多一年多没看见她了……” 于是我们几个驱车,到了金百合那边,给萧红的闺女买了点飞机坦克变形金刚啥的乱七八糟的玩具和吃食。 就来到了三百这边的门面。 这边的门面有半条街差不多全是手机电脑的各种铺面。又是卖卡又是修手机又是旗舰店啥的…… 她这手机店我之前路过两次,所以很容易找到。 我和柱子孩儿哥进去的时候,萧红狭窄的门面房里,一进门,一组柜台几乎就把场地占满了。 然后墙角旮旯堆放了各种各样的箱子,还有三个椅子,搞的整个房间十分局促,好像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在柜台上,放了一堆啃了一半的汉堡包、炸鸡腿、还有土豆条之类东西的油花花残渣。 萧红则是蹲在柜台后面,露出了后面脊梁骨一大片白花花的皮肉,正猫着腰在里面掏什么东西…… 该说不说的,这娘们的皮肤挺白,屁股也是真大,也不知道这么大的屁股,咋没生个儿子,反倒生了一个闺女。 我们进来她也没注意。 我于是敲了敲柜台:“哎老板娘,我买两台手机……” “啊?!” 萧红闻言一起身抬头,哐的一声撞在了头顶的电脑键盘托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顿时捂着脑袋哎呦哎呦的叫起来,我和柱子孩儿哥我们几个顿时一起哈哈大笑…… 萧红起来揉了揉脑袋,十分不满的瞥了我们几个一眼:“干蛤?你瞅您几个跟几个游魂似的,我还真以为今儿开张了呢?整半天是你们几个杀千刀的……” 地上有仨椅子,我顺手拎过来一个坐在柜台前,指了指柜台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华莱士的这些玩意少吃,吃不好窜稀……” 萧红再次瞥了我一眼:“我跟你大老板能比嘛,华莱士不管咋的便宜呀,肯德基一件,华莱士能吃一大堆,这晌午也没来得及给孩子做饭,就要了点外卖,管饱解馋就行了,哪还管那么多……” 我朝她点点下巴:“这就点玩意儿,估计你姑娘自个就干了,你都没闹着吧?咋样,还饿不饿,哥请你吃烤鸭去咋样?” 萧红大咧咧道:“走呗,反正你有钱,不吃你吃谁,今儿高低烤俩仨的,让你大出血……” 我们这边的烤鸭一百多块钱一只不说,第二只还半价,还一鸭三吃,然后卷点土豆丝京酱肉丝啥的,四个人左右不过二百多块钱也就下来了,性价比相当高。 因为店里的生意也就那么回事儿,所以萧红也不怎么放在心上,我们几个就去了烤鸭店吃烤鸭。 吃了差不多我打开话茬子道:“萧红店的生意还行啊?” 萧红苦涩的笑了一下:“那么回事儿吧,山河这边卖手机的比买手机的还多,挣钱是别想了,反正对付一口饭吃还是能做到的,这年月咋的都饿不死人。” 我道:“海明小学那边的消费不低,也是够你抗的……” 萧红闻言再次苦笑了一下,这次没有说话,这不说话,就说明我一下子把话说到节骨眼上了…… 像是她这样改善一顿伙食都是点华莱士的选手,你都不用想,她经济方面有多窘迫,能在这个城市带着一个孩子生活下来,那也真是多亏她赶上了这好时候,否则不饿死她娘俩才怪。 我于是直接了当道:“要么萧红,你那门面整了那么长时间了,也没看你挣钱过,要不你干脆兑出去得了,我在繁荣路这边呢,要弄个驿站,你过去帮着站站前台拢拢货啥的,到点下班,一个月五千五百块钱,加班另算,你看行不?” 基本工资上,我特意在孩儿哥和柱子他俩那多了五百块钱,我知道孩儿哥和柱子都理解,萧红比他俩的情况复杂艰难多了,再者说了,他俩挣得也不是固定工资,所以是决计不会计较,我保底多给了萧红五百的…… 萧红闻言,很明显的愣怔了一下,抬头看着我。 看着她发愣,我连忙道:“管饭,你顺手帮孩儿哥和柱子也做一口,孩子要是来回方便,你也直接让她过来吃一口,毕竟管我一口一个大舅呢,大舅不能差外甥女这口饭不是……” 萧红闻言,手里头拿着啤酒杯子,笑着问我:“真的啊林子?” 虽然她的脸是笑着的,但是我和柱子我们都看出来了,萧红是努力憋着眼睛里的眼泪呢,眼眶子都红了…… 看的出来,这女人过的是真难! 现在都什么年月了,二手手机生意,早就不是多年之前那时候的二手手机生意了,说是夕阳产业都是抬举它了,它特么基本就是日落产业了…… 我点头:“真的,这事儿能开玩笑嘛?给你几天时间,把店里的事情处理一下,完了就上棋牌室那找我来吧!” 第018章 右眼皮儿跳跳 萧红你别看她大大咧咧的,但是表面上看着憨的她,心眼子多着呢。跟别的男人交往的时候,总是藏着心眼子防着。但是跟我们几个就例外,毕竟好歹也算是多年的交情了,所以喝酒的时候几乎是不设防的。 这一次,她又喝多了,舌头都喝大了,坐在我旁边,胳膊搭在我的肩膀上,手指头还抠着我的脸道:“林子你瞅瞅你那损出,你说老妹儿这一堆一块咋的,哪块比不上你认识的那一堆乱七八糟的女的啊,那几年你说说你,姐们给了你多少机会啊?可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你…… “合着老妹儿我性格像男的,你就真把我当男的处啦?你长没长眼啊你?老妹儿这一堆一块的,哪疙瘩比别的女人小啊我?合着姐妹我就那么不上你的眼嘛?我看你根本就没长眼,跟个瞎子似的……” 也不知道萧红这是不是醉话,不过不管是不是醉话,但是应该是心里话。 跟她一起混过的那些年,我其实也不是没想过那事儿,但是,因为年轻,没经历过什么正八经的感情,也不知道怎么表达。 而把她当哥们来处,时间一长,就习惯成自然了,就是那种,因为太熟而不好下手的那种该死的感觉…… 而且那时候,总觉得来日方长,等碰到合适的时机再说吧…… 然而,那时候总是觉得,哪有什么合适的时机? 直到现在想想来,其实,那时候,什么时候,都是合适的时机,想想当年是风华正茂傲气满满的九零后,现在,却是半大小老头了已经…… 时间如梭,岁月如水,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走过了很多,也错过了很多…… 眼看着萧红几乎是贴着我的脸说话,一说话,酒气就喷到我的脸上,要是在任由她这么下去,特么的我不保准,即便是在孩儿哥和柱子的注视下,这娘们都兴许上嘴给我啃了…… 我于是抓着她的胳膊站起来,抚着她的腰道:“大白天的你瞅瞅你整的就醉醺醺的,没有量你跟我们几个比划什么啊你比划,赶紧的回家闷一觉吧你,老孩儿你替我把账结了,回头钱我给你转过去,把剩下那半个鸭子打包一下……” 老孩儿道:“鸟蛋两个钱儿,我用你转个毛线儿,别跟我整那没用的,这顿我请,以后都是你的……” 老孩儿说着就去前台结了账。 因为都喝了酒,车子就扔在了停车位上,我们山海这个十八线小城市,停车位也从来不要脸,随便停,明儿再过来取也是一样。 我叫了辆出租车把萧红送回她的门市…… 刚把萧红扔到床上,她闺女正好放学回来。 这多亏我手脚麻利,不然看见我和萧红搂搂抱抱的,还真是不成体统。 尽管她闺女知道怎么回事儿,那也是好说不好看。 见她闺女回来,我道:“丫蛋回来的正好,伺候伺候你妈吧,她这没准一觉得睡到晚上,这是我们几个给你打包回来的半只鸭子,你对付吃一口吧,凉了的话你就用微波炉热一下,该说不说的,丫蛋这段时间没见,又长高了啊,啊对了,那堆玩具和吃的,都是大舅给你买的,自个弄……” 丫蛋笑着道:“谢谢你大舅!” 我挥挥手:“谢啥谢,我都是看着你长大的!丫蛋的长的,越来越像你妈了,走了……” 我走到门口,丫蛋忽然道:“大舅你没事儿的话就多来我家几趟呗,我妈经常自个喝闷酒,偷摸哭,我看着可难受了,也不知道该咋哄她,她就跟你一块的时候才嘎嘎笑,心情好……” 我闻言叹了口气,点点头:“行,等大舅没事儿的时候,就经常来看看你们娘俩……” 闻听丫蛋的话,感觉心情有点沉重。 这人呐,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人人有本难唱的曲,像是萧红这么性自倔强的女人,又带着这么一个女娃娃,自个一个人混迹在这个十八线的小城市独立生活,这其中苦楚,我即便不知道具体,但是想想也能想的出来…… 人嘛,各种问题说来说去还是钱的问题。 她一带娃的妇女,变现能力极其有限,家里家外的挑子全都撂在她一个人身上,想说不难,那是不可能的…… 人呐,最难最难的时候,无非就是眼跟前眼看着用钱,但是手里没有不说,而且还求借无门的时候,那滋味儿,不是简简单单不好受三个字儿所能表达出来的…… 这眼看着假期结束,升学季又到了,这孩子要钱的时候又该到了。 萧红估计这钱也是难整,等着驿站那边开资不定等到啥时候呢,肯定是不赶趟的。 我于是照着柜台上的收银码,直接扫过去了一万块钱,然后给萧红微信留言:“不用谢,借你的,到时候得还钱!” 扫完钱朝丫蛋挥挥手:“大舅走了啊,假期要是不补课的时候,到大舅那边去玩啊。” 丫蛋挥挥手:“拜拜大舅!” 我喝的也不少。 打车回到了棋牌室这边,因为有二燕子打理,我也不用怎么操心。 于是到卫生间冲了个凉水澡,就打着空调躺在沙发椅上睡下,也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怎么着,这一躺下,右眼皮儿就蹦蹦的跳…… 特么的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这右眼皮儿跳不是好兆头啊! 不过这种事儿也就是民谚说说而已,我估摸是酒喝多了,所以也没有理会它,任它去跳。空调的小凉风一吹,还挺爽,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我是被大门的咣当声震醒的! 当我从沙发椅上坐起来的时候,二燕子直接窜了进来,满脸慌张的叫喊道:“林子林子,林子林子,外面有人闹事儿砸门呢,哎握草,你这咋整的,这么乱套呢,这咋啥人都有呢,这咋整啊,大门要被他砸坏了……” 我慌忙站起来,隔着窗户一看,顿时浑身一激灵…… 外面,有个家伙,正拿着一根擀面杖粗细的钢筋哐哐砸我的大门。 这多亏我大门上了锁,屋子里两桌打麻将的人,已经不打了,都趴着窗户叽叽喳喳的议论着…… 我那大门上的是自行车锁,还特么真扛不住这孙子砸啊? 而砸大门这孙子不是别人,我是认识他的…… 那不是别人,是王四妹的老公,李豁牙子。 李豁牙头些年在外面干活的时候摔着了,锛掉了半颗牙,后来大伙就管他叫李豁牙子…… 这不用想了,王四胯子出事,这是给李豁牙子去电话了。 李豁牙子这是坐飞机回来护老婆来了。 本来我觉得王四胯子应该能搞定这事儿,毕竟她大腿上的口子也不是黄毛他俩割的,是她自己瞎寄吧轮,这笨娘们菜刀没轮着别人,给自己轮出来一条口子…… 可事情虽然那么说,可是话这么东西,一个人传另外一个人嘴里,那就是变形。 这李豁牙子也不知道是从谁的耳朵里听到的这事儿,事情不定已经变形到什么样了? 但是基本上跑不了的说法就是,我高林找人去找王四妹闹事,欺负一个带俩娃的娘们,还给砍了一刀…… 这李豁牙子火气肯定腾的一下子就上来了。 而至于王四胯子使令子在我棋牌室骗钱这样的事儿,虽然很严重很严重,但是在王四胯子腿肚子被拉开一道口子这事儿面前,那就不算事儿了…… 所以这厮闻听之下,觉得我高林这是趁着王四胯子的爷们不在家,带着人欺负王四胯子,都欺负到家里了,这还了得? 就算这个男人是七分土性子,那也至少有三分火性子,这事儿能忍嘛? 这不就拎着一条粗钢筋,这特么是找我拼命来了嘛? 李豁牙子一边哐哐砸我的大门,砸的大门嗤嗤冒火星子,砸几下还拿着钢筋指着我的屋子大喊大叫:“草泥马的高老二,有种你踏马就出来,你踏马看我整不整死你就完了,你踏马给老子出来,沃草尼玛的……” 我从沙发椅下面抽出一根钢管,刚要出去,二燕子一把把我拽住:“擦,二林子你要干啥,你虎哔呀,他特么正在气头上,这会儿出去你俩就得干起来,你要去跟他拼命咋的?” 我道:“我场子就在这,我能躲哪去我?我就算跟他讲道理,我也得拎根家伙不是,我还空着手出去啊我?” 二燕子死死的拽着我道:“你等会,你等会,不着急,我都报完警了……” 我闻言登时大惊:“你报警了?” 二燕子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指着外面哐哐砸门的李豁牙子道:“都啥样了还不报警,不报警,你等他真窜进来,咋的,让他大开杀戒啊,你瞅那虎哔那出,是能善罢甘休的样子嘛?这样不报警抓他,还等啥啊,等他给你养老啊?” 我闻言顿时长出一口气,使劲儿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你说你嘴咋那么快呢,你报警,你报警,这事儿就会变的越来越复杂……” 二燕子一脸懵逼道:“咋的,我这警,还报错了?” 我深吸一口气:“李豁牙子本来就是一口气儿一股火,找个机会把他这口气泄了,这股火熄了,这事儿也就过去了,你这,把他直接整局子里头,你这等于是在他火堆上浇了半桶油你知道嘛……” 第019章 明枪暗箭 这有钱有势的人,往往是不要脸面的人。 偏偏是这没权没势的人,脸面往往却是他甚至比命还重要的全部,因为穷人嘛,除却那可怜的自尊,他已经一无所有,这是他身而为人,感觉自己此生唯一能抓的着握得住看得见的东西。 尽管,它本是虚无缥缈的玩意儿。 我和王四胯子出的这点事儿,就芸芸众生的乌合大众看来,那就是穷凶极恶的黑恶势力团伙,欺压普通的良民百姓的经典案例。 这特么简直就是黑瞎子敲门,熊到家了…… 这已经严重的触及到了李豁牙子的底限。 但是事实,根本特么的不是那么回事儿。 然而,谁特么会在乎事情到底是不是那么回事儿?脸面最重要…… 我气的手指了指二燕子:“你啊你,没脑子的玩意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以后场子再出这种事儿,你不许擅自做主,乱弹琴……” 我拎着钢管冲了出去,因为我是一脚踹开大门冲出去的,大门的咣铛声也挺响,竟然一下子也镇住了正在拿钢筋敲我大门门锁的李豁牙子。 我冲到大门跟前,手里钢管指着大门外的李豁牙子:“敲你马勒戈壁敲?你特么给老子停下,李豁牙子,你特么再敲一下我特么就整死你,草泥马的……” 我快速的用钥匙打开被李豁牙子砸的七扭八歪的锁,哗啦一声打开大门,冲到了李豁牙子面前,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来,李豁牙子,你特妈不是要整死我嘛?来,拿起你的钢筋棍子,照我高林的脑袋上敲,特妈的脑瓜浆敲不出来,我特妈就瞧不起你个狗曰的,来来来,照这敲……” 我低着头朝他伸过去,手指着脑袋:“来来来,使劲儿,一下敲碎,敲不碎你就不是你爹揍的……” 我量李豁牙子也不敢直接一钢筋棍子把我脑袋敲碎,但是我特么想错了…… 李豁牙子愣了一下,忽然一声怒吼:“高老二,我草泥马的,我特么整死你……” 这货居然真的就把钢筋棍子举起来,朝我敲过来…… 疯了疯了,这孙子真踏马疯了…… 我赶紧往旁边跑,特么的这一棍子下来,我脑袋就得跟被敲西瓜一样,直接爆浆…… 李豁牙子嗡的一下子,钢筋棍子轮空,啪嚓一下敲在了地上。 他那一根钢筋棍子可是不轻,得有一米多长,怎么着也得十多斤,这玩意儿也就男的用还能轮几下子,女的话光拿起来就基本废了,还打人,打空气吧…… 躲开了李豁牙子一击,我本能就想用钢管照着他的脑袋来一下,但是这会儿我看见十花道拐弯那块,派出所的车已经过来了…… 我于是赶紧一挥手,把手里的钢管直接飞出去十几米远。 同时手指着李豁牙子大骂:“草泥马的李豁牙子,你特么疯了,你真踏马打啊?马勒戈壁的你家娘们在我家玩麻将,偷了好几年的牌,窜了好几年的伙子,在我这搞走了好几十万,我特嘛还没跟你算账呢,你特妈倒是跟我来上劲了是吧?麻痹的你信不信老子找人把你家娘们的爪子剁喽……” 李豁牙子闻言一愣,很明显,他回家之后,听到的全是关于王四胯子的正面反馈消息,甚至还是添油加醋歪曲事实的正面消息,至于王四胯子跟别人合伙头牌使令子骗钱的勾当,他的亲戚也好,狐朋狗友也罢,估计那是一个字儿都没提…… 甚至,就连王四胯子腿上的刀口,是她自己划的这个事儿,这该死的李豁牙子知道不知道,都尚且是个问题…… 他估计纯粹是被他的狐朋狗友和乱眼子亲戚,七嘴八舌的把火给拱起来的…… 而王四胯子大腿上血淋淋的口子又铁铮铮的亮在自己眼前,这就血涌脑门,气冲天灵盖,拎着一根钢筋就来找我来,整出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他肯定是被忽悠的,才会这么干。否则,他真要整死我,断然不会采取这种明晃晃的拿钢筋砸大门锁的直接曝光行为…… 也就是瞬间的功夫,那两辆警车就来到我家这块的门口。 所长张利民带着四个人下来,直接喊话李豁牙子:“李保民儿,你赶紧他妈的把凶器放下……” 见派出所都来了,李豁牙子登时气就泄了,咣当一声就把钢筋扔在了地上。 张利民喊叫道:“蹲地上,手抱头!他妈的大白天的当街行凶,反了你了……” 李豁牙子当时就蹲在了地上,规规矩矩的手抱着脑袋,跟蹲旱厕一样的姿势,真是难看…… 那四个人上来,直接按着李豁牙子就塞到了车里。他们的动作相当粗鲁,李豁牙子在进车的时候,是被一个年轻小伙子一脚直接踹在屁股上踹进去的…… 我赶紧上去给张利民递烟。 因为早就是老熟人,张利民也没客套,直接接了过去,我给他点着…… 我道:“张哥,真是不好意思,这真是的,又麻烦你了,明儿您有时间没,给个面子,我请张哥和兄弟们吃顿饭……” 张利民挥舞着手里的烟道:“林子你少跟我整那事儿,我特么差你那顿饭嘛,冰姐那块有话撂着,咱兄弟还能差事儿嘛?这李保民儿咋回事儿啊这是,看你家那丫头报案的时候,我都蒙了,以为不是你这块呢……” 我道:“是跟他媳妇儿那块,有点小误会,我家那看门丫头不知道咋回事儿,胆儿小,吓的就报案了,本来没想麻烦张哥你的……” 张利民一脸不耐烦道:“林子你这咋回事儿啊,我说你消停点儿啊,最近局子里边紧张着呢,那出租车女司机那案子还没破呢,上边撸的紧,局长这边压力大,我们底下这帮子人日子都不好过,你别往枪口上撞啊你,老局长眼瞅着退休了,小心别给整生气了拿你抓典型……” 我连忙道:“张哥那么回事儿,这孙子家的娘们搁我家打麻将起伙子,我就让俩哥们去过去吓唬吓唬她,没想到这娘们胆子小,一吓唬懵逼了,拿菜刀乱寄吧砍,结果一不小心把自己给划拉着了,大腿自己给自己划拉出来一道口子,那,这小子飞回来了就要跟我拼命,这管我鸡毛事儿啊,你说我多冤张哥……” 张利民瞥了我一眼:“你自己的烂事儿你自己处理,别跟我说,我也不知道。那这小子你看……” 我挥挥手道:“吓唬一下就得了,让他蹲暖气管子蹲一宿,杀杀他的火气,回头我跟他把事儿说明白了,事儿也就过去了,这一天天的,挣这一脚踢不倒的俩糟钱儿,操不够的心,太闹心了……” 张利民瞥了我一眼,挥挥手:“那行,那就让他蹲一宿暖气管子,明儿让他家人给领回去完事儿,告诉他别寄吧瞎整,今儿这一钢筋头子打下去,那他妈就是刑事案件了……” 我道:“行,回头我说说他,这孙子虎头巴脑的,搁外边干活都干傻了……” 张利民转身要走,我连忙说张哥你等会儿。 我赶忙进去屋子里,用黑塑料袋包了两条华子丢到张利民的后座上,张利民连忙道你看看你这是干啥,你这是干啥,你这不是明目张胆的贿赂人民公仆嘛你,拿回去拿回去…… 我拨开他的手道:“没那么严重张哥,兄弟之间往来整两条破逼烟瞅瞅算个啥贿赂,那贿赂也太廉价了,想多了想多了……” 张利民指着我的鼻子道:“以后我少跟我整这事儿啊,那行,走了……” 送走了张利民,我总觉得好像还欠缺点儿啥事儿,但是想想,还硬是想不到哪块还没妥当,那就不想了…… 于是便进了屋子,洗了把脸。眼看着天黑了,琢磨着召唤老孩儿和柱子过来,出去整口饭吃,这一天天的,我吃饭也没个点儿…… 老孩儿和柱子刚过来,我的电话就响了。 我拿起来一看,电话是王五子的…… 我一看是王五子,顿时这心里又是忽悠一下子。 王五子这个家伙,这很多时候吧,有事儿你不用他,还真不好整,但是这货也不知道什么体质,只要他这有事儿,那准没什么好事儿,有好事儿的时候真是太少了,难道这货是丧门星投胎? 我接了王五子的电话:“哎老舅,又怎么个事儿?”王五子磕巴了几下,终于话题进入正轨:“林子不是我说你,你瞅瞅你给我找的这几个破事儿,没特么一个省油的灯,一个个的,也不知道什么玩意儿变的,咋特么一个比一个难收拾呢,一个个的,跟特么不怕死似的,那啥王四胯子,黄毛他俩还没动手呢,那货就特么自己给自己拉了一道口子,这回是这王麻子,特妈的这货死活不认账,楞说自个从来没卖手腕子,跟那个菲鞭子,两人那嘴老硬了,说啥让我们拿出证据,不拿出证据就要拿刀砍死我们,还说什么他妈的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有种你就整死我们,摆明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我和黄毛奶奶灰我们几个,那是真不敢下手掴他们二雷子,看那架势,要是我们几个的二雷子掴上去,她俩是真敢跟我们玩命,你说这,都是特么的求财的勾当,就寄吧几万块钱儿就搞定了,这咋整整就要玩命呢? 第020章 时光里 王五子道:“林子这回你得告诉我句实话,我们哥几个这耳雷子掴下去,出了事儿,你那边能让小冰兜的住不?” 这都什么情况啊? 你们特么的可是黑恶势力,现在,黑恶势力变得这么弱势了嘛? 被这一对狗男女给拿捏成这样了嘛? 闻言我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罢了罢了,整不了就别整了,这边还没整明白呢,就别填堵了,咱们要跟她讲理,她却要跟你玩命,这根本不是一条道上的事儿,回头再说,现在老百姓也都觉悟了,你们这样的人吓唬不住她们了……” 王五子叹了一口气:“是那么回事儿,现在的老百姓,真是越来越难整了,跟以前那时候可不一样了,那时候的钱儿真好整啊,那林子,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我道:“哪那么容易就算了,等我腾出手来的,我再收拾他们,我这是棋牌室,又特么不是福利院,这事儿你先别管了,回头我在联系你……” 王五子说:“那行林子,等你信儿啊,哎林子听说你要整驿站了,那啥你看看……” “看个毛线儿!” 我直接不等他说完就拒绝道:“驿站那活是要靠天的,这三十多度的天儿,不管风霜雪雨那都得要出勤的,就你手底下那俩货,哪个能吃这样的苦,你搁你舒适区混得了,别上我这瞎掺和……” 王五子笑着道:“行行行,不参合不参合,你老舅我最近养家不也是挺困难的嘛,还寄吧养几个吃干饭的,哪哪都要钱呐,真寄吧有点扛不住啊,那行林子,到时候有啥甜活,别忘了让老舅也吃一口啊……” 我道:“行啦,忘不了你啊……” 忽然,我想到一件事情,我于是把二燕子照到的王麻子和菲鞭子勾肩搭背搂着腰去如家的照片,给王五子发了过去…… 王五子道:“啥意思大外甥,这俩狗男女这架势……这是开房去了?” 我又把李菲菲老公的号码给王五子发过去:“老舅,这王麻子不是死不认账嘛?他不认账,就以为我收拾不了他啊,你回头找个人,换个别人的手机,把这相片给给那个号发过去,王麻子坏我的规矩不承认,我就坏他的事儿,他不想外斗,那就自家内斗去吧……” 王五子嘿嘿的笑着:“李菲菲那货一看就不是啥稳当人,走两步道都带着骚味儿。妥了,这事儿我给你办了,哎呀,这家伙,这小照片给那小子发过去之后,那血不得直接就冲脑门子上啊,哈哈哈哈……行,回头你得请老舅整顿海鲜大咖啥的……” 我道:“整整整,啥时候差你的饭了……” 挂了王五子的电话,我点着一根烟抽着。 要说李菲菲这档子事儿嘛,她跟王麻子的事儿,肯定不是我一个人知道。 北方这边老百姓就这么回事儿,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儿传千里。加上这边子的人,茶余饭后街头闲谈,最喜欢谈论的事儿,就是这男人女人搞破鞋这种事儿。 谁家的媳妇儿翻了墙,谁家的爷们越了轨,谁家的公爹出了格,扒了儿媳妇的灰之类的…… 不过你还不说,正所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可能两人有那事儿之后,谁也没现场抓到过现行,但是,只要众人说了某某两人有事儿,那,至少百分之八十,那俩人就真有事儿…… 新世界新时代新时尚新风采,也别说什么南方北方大城市小城市了,哪哪城市的出轨率,其实都是一个极其恐怖的百分比…… 第二天,我起来之后,我给萧红打了电话,叫她来到我们这边街道路段的时光里驿站。 时光里驿站这边本来其实是有人的,是吉祥和如意姐弟俩开的。 但是因为没有人罩,接单的主要来源都是收件义务,寄件业务开展的非常小,而且收纳的片区也全都是脏乱差等大站都不愿意去的地方,所以这业务展开的也就是那么回事儿。 想发财是不可能的,但是让她姐弟俩混口饭吃,还是没问题的,但是也就是仅限于混口饭吃…… 我接手过来,基本上就是拿过来就可以用了。 驿站嘛,也不需要装修什么的,顶多多安排两个货架子和几台机器就行了…… 弟弟吉祥和姐姐如意,其实我们在很多年前就是认识的。 那是当年我还没从乡村被搬运到城市来的时候,姐姐如意已经辍学了,并且在我们当时乡镇敬老院里,当了一名护工。 那时候我便可姐姐如意认识了,认识了姐姐如意之后,认识弟弟吉祥,便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后来呢,岁数都渐渐大了,姐姐如意结婚了之后离婚,从外面又回到了家里。 而这时候家里边的弟弟吉祥也已经成了家,所以姐姐如意没办法,只得从家里出来,来到了山河市这边进城,兑下了这么一家驿站混生活。 她自己一个女人家,自然是搞不动这么大个驿站,雇佣了几个人之后,雇佣的人来了走,走了来,来来回回去去留留的,其实无非四个字,赚不到钱…… 所以驿站就开的越发艰难,因为时光里驿站这边的地方多少有点偏,所以囊括的辖区,就少的可怜,勉强能够糊口就算不错了。基本是只能做代收业务…… 可是驿站混成了这样,却还是尽了最大的能力去养人,弟弟吉祥结婚了之后,因为孩子需要来到城里读书,所以小两口也在城里租了套房子,吉祥需要城里乡下两头跑,而且,光凭家里的那点地皮,是不足以养活一家三口的,所以,姐姐如意这里的驿站,自然也就成了吉祥落脚的地方…… 不管这驿站挣多挣少吧,挣多挣少,它好歹是挣钱的…… 但是,挣的钱仅够糊口的。 今年进入升学季,兄妹两个的礼份子有点多,加上家里的老人遭了病,孩子升学,房租到期…… 等等等等要钱的地方,一股脑的砸过来,姐弟俩一下子垮了,凭这个小小驿站的本事,是不足以渡过这个坎的…… 姐弟俩遭的都不算什么大事儿,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但是,就是这些看起来稀松平常的事情,落在了姐弟俩的头上,一件一件,如同一记一记的闷棍一般,敲在了姐弟俩的头上…… 由于姐弟俩的父母之前是外来户,所以在本地没有丝毫的根基。 所以当姐弟俩遭遇困境的时候,是丝毫没有外援可以声援的,而平时的狐朋狗友,别的还好,借钱嘛,那是妄想。 何况像是这姐弟俩这状况,谁都明白,救急不救穷。穷是无底洞,谁也不愿意无缘无故贪上这么个黑窟窿…… 当我把钱转完给如意的时候,我看见,如意的眼神瞬间好像涣散了一般,整个人都瞬间,好像精气神都被抽干了…… 时光里驿站,是没有给她赚多少钱,但是这里是养护她不少年的地方,也是这穷酸姐弟俩赖以维生的地方。 这驿站这些年来,给这姐弟俩不定阻挡了多少生活的风风雨雨,现在,为了渡过眼前的困境,不得不亲手把这个护佑她们的地方舍了…… 我看见弟弟吉祥,也似乎被抽干了力气似的,站在门外,吧嗒吧嗒的抽烟,一脸茫然的样子,一句话也不说。 大家都明白,这时光里驿站一出手,就等于,这驿站是最后一次救她们姐弟俩了…… 看着她俩那一副茫然的样子,我于是道:“如意,吉祥啊,那什么,我这还有几个员工,你姐俩要是暂时没啥事儿呢,就搁这多待一个月俩月的,替我教教这几个员工,这俩月不白教,一个月给三千块钱,吉祥如意,你看中不……” 不等如意张嘴,吉祥就站起来叫道:“行啊行啊林子哥,你放心,员工跑地你全都交给我,这条线儿我跑的明明白白的,没有我不知道的地儿……” 如意则是苦涩的笑着道:“林子哥,其实没啥教的,咱们这出单子少,都是出件,没几个寄件的,操作十分简单的……” 我笑道:“如意你想差了,没有出件,那是因为这里是你,换成我,就不一样了……” 如意继续苦笑道:“你有啥不一样的,咋的,你会飞啊?” 我刚要回答,好巧不巧的,这功夫我的电话响了…… 是陈冰打来的…… 我接了电话:“哎姐!” 陈冰道:“场子那边准备好了嘛?” 我道:“随时可以姐!” 陈冰啊了一声,然后顿了一下道:“林子你驿站那边的接手的怎么样了?” 我道:“姐啊,驿站这边已经顺利接手过来了,随时可以运作。” 陈冰笑了一下:“哎唷,看不出来啊小伙,行动还挺有效率的,那什么,左右山河这边的房子也不值钱,实在不行你就把那驿站的门面直接买下来得了,钱不够的话,跟我说……” 我闻言愣了一下:“那行,姐你这么说了,回头我看看联系联系房东,给他拿下来……” 陈冰嗯了一下,然后道:“行,那先那么着,我这临时有个一千七百单的小单子,待儿会我会让人开车直接送到你那去……” 第021章 攒局 因为我接电话的时候,并没有背着吉祥如意姐弟俩。 所以,我和冰姐的对话,她们俩大抵也都听了个七七八八…… 当她俩听到最后,听到我这一单子出件就有一千七百单子的时候,两人的嘴都张的老大老大,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看着我。 看着她俩的模样,我笑着道:“干啥啊你俩,嘴巴张那么老大,要吃人呐?” 弟弟吉祥这才合上了嘴巴:“我擦林子哥,出一千七百单子,就这,还小单子?你这,你这,你这是啥神仙客户啊?” 如意也在那边合上了嘴巴,一脸的郁闷:“这可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我们姐俩这么多年加在一块,出件都不知道有没有一千七百件,你特么一单子就有一千七百多……” 如意说着,眼睛一亮:“林子哥,我看你把我们姐弟俩也收了吧,就凭你这实力,这出单量,这人少了怎么可能干的过来?这一千多单子,别说搬搬抗抗了,光打单子,你得打到啥时候,你给我姐俩涨点,让我姐俩跟你干得了呗。” 吉祥也跟着道:“对对对,林子哥,赏口饭吃呗,这以后,俺们姐俩,那就是高老板你最忠诚的狗腿子,你让我们姐俩往东,我们姐俩绝不往西。你让我们打狗,我们绝不撵鸡。” 如意也赶紧跟着打铁:“对对对,林子,而且,这一堆一块的业务,我俩贼熟,这以后,你不管驿站的规模多大,扩招多少业务员,我都保证手把手给你教的妥妥贴贴……” 吉祥:“对对对老板,涨点,给涨点,以后俺姐俩就跟着你混了,毕竟林子哥你这实力,还能差我姐俩这口饭吃嘛……” 我闻言,虽然被这姐俩忽悠的有点飘飘然,但是我还不至于失去理智。 我于是道:“我这也是刚开局,不知道这里面门道的深浅,真是不敢下这个保证啊,那么的吧,我问问我老板啊,问问她,还能不能容得下你俩,毕竟,驿站不挣钱倒是可以,但是我也不能亏钱干买卖啊……” 我于是把电话给冰姐拨了回去。 陈冰道:“又啥事儿?” 我道:“姐,我就是问一下,咱们这块的业务量,我具体也不知道多少,你看看,我得准备几个人合适啊姐,毕竟这一堆一块的,我没啥经验……” 陈冰想了一下道:“驿站兑下来之后,你那边主打的就是代收业务,基本上你是要天天忙的,我出货多的时候,一天甚至要上万件,你怎么着也得备四五个干将,多了就不要了,龙多靠,龙少涝,人太多了摸鱼的就多,你挣的钱就少了,四五个,五六个,都行,太少了就不行了,拉不开……” 我于是道:“那行姐,我知道了……” 陈冰道:“时光里那块的门面是多少钱啊,你能拿下来不?” 我道:“姐你放心,时光里这块有点背街,虽然是门面,但是也值不多少钱,一个小二楼百八的就拿下来了,实在不够我再贷点款就行了……” 陈冰道:“年轻轻的贷什么款?” 说着就挂了电话。 没有几秒钟的时间,我就听手机一响,我拿出来一看,陈冰直接给我转过来五十万,我尚且还没来得及惊讶,微信随即过来:“借你的,要还的。不够再跟我说……” 我连忙回信道:“够了够了姐……” 也不知道吉祥这孙子,啥时候凑到我身边来的。 看到了我亮陈冰这边发过来的额度,不禁在旁边咂嘴:“哎呀,要不说我姐说的对呢,这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你瞅瞅人高老板,说买房就买房,就买门面就门面,这头都没说话呢,那头五十万,都没知声,啪就给打过来了,哎呀,五十万呐,我特么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高老大我跟定你了……” 我瞥了他一眼:“特么的你走路没有声音的嘛,行了,那行了,你姐俩就都先留在这吧,工资呢,跟他们都一样,五千底薪,加班计件的话,另算……” 这头话还没说完,陈冰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真是的,这女人你真是,有啥话,就不能一次性说完嘛? 我于是接了电话:“哎姐。” 陈冰直接道:“跟你说的,准备好了,你那边二楼空出来了嘛?” 我说已经交代完了,今儿二楼肯定空出来啊,专门给姐你的人留着。 陈冰道:“我们这边的人少,没啥气氛,你那么的,看看你那边又没啥好战的人,也跟着凑把手,打牌嘛,气氛很重要,这样也能给人一个思想缓冲的空间……” 我道:“明白姐,你就放心吧,交给我了……” 真玩牌的时候,真就是陈冰说的那样,不可能像是电视里那样,两人对面一座,哐哐哐就是一顿梭哈,然后整出来三A对三K的激烈针锋相对。 那都是拍电影。 真正的牌局,那都是经过无数次的反复较量和角逐,注头子无数次的调整,反反复复无数次的对局,最终很久很久,才有可能出现一次或者几次真正的大注头对战。 这期间,要估算运势,概率,牌势,甚至是灵感和心情…… 不可能一上来就哐哐哐你干我一下,我干了你一下,谁先倒下谁拉倒。 所有电影电视上演的牌局都像是遭遇战,而其实,几乎所有的牌局,角力双方都是一场持久战…… 而在这角力的中间,为了防止冷场,自然是需要一些小喀拉米在其中和稀泥。真正对阵的大佬在这期间,不断的调整自己的战略战术和注头子…… 当然了,也不要小瞧这些小喀拉米,很多时候,往往是这些小喀拉米,才能负担起来牌局的流水。 牌局嘛,向我这样的馆主,自然是希望牌局进行的次数越多越好,牌局进行的越久越好。 如此这般,我就能反复抽水。 庄赢抽庄,闲赢抽闲。牌局在进行时,不知不觉的,钱就抽到了我的兜里。 如果是大手子噼里啪啦两下子搞定,虽然一把抽的水很多,但是抽的次数少啊。 所以,就馆主来说,我们当然是不希望牌局很快结束,我们则是希望永无止境的进行下去,那样我就能一直抽水…… 没有当官馆主抽水的人是不了解的,抽水,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来钱最容易,来钱最快最简单的勾当了,就没权没势的普通人来说,它几乎是世界上最简单暴力又几乎没有任何成本的来钱手段了…… 从时光里驿站这边回来,我梳理了一下我的牌友网络。 于是先打电话给一揽子王揽胜。 这货最喜欢的就是玩扑克,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会跟大伙一起打麻将,而且一百六的麻将他还不愿意玩。 要说王揽胜如此嚣张,人家也是有这个条件的。 虽然说我们山河这边是十八线小城市,虽然亿万富豪不算多吧,但是,百万富豪是千万富豪乃至隐藏的有钱大佬,其实也不在少数。 这年月,有个几百万的老百姓,很多时候你根本看不出来任何与常人不同,走到街道上,就跟普通人是一样一样的…… 你要说一揽子是干啥的? 他其实就是一个夜班出租车司机。 但是,可但是,但可是,其实这夜班出租车司机,那纯粹是他故意为了给自己找个活干。 白班的时候,他把出租车租出去,晚上,或者干,或者不干,那全都是凭心情。 其实别人不知道,我还是知道的,这孙子整个所谓的夜班司机的名头,纯粹是他妈的为了自己背着老婆晚上鬼混方便。 不过他老婆大概也早就看开了这事儿,几乎从来不管不问…… 一揽子家里是拆迁户,当时这孙子也不知道脑袋抽了哪根筋,一点钱没要,然后在公园一号那边全要了回迁楼。 当时家里面有个养鸡场还是什么玩意儿的,这孙子一下子分了足足十几套房子。要说这孙子也真是有魄力…… 当时这回迁楼根本不值钱,也不知道他怎么敢压那么多。 可是,没有几年的功夫,山河市这边一中扩建,老一中搬迁,场地变成了人民广场。 而新一中,就搬迁到了公园一号那边…… 就山河这十八线城市来说,这一中算是高校了,正所谓高校在哪,山河市的经济中心就在哪。 公园一号这边的房子,原地飞升,价格翻倍。 但是一揽子一个也没卖,全部改成了宿舍招住宿生,因为地利离得近,所以几乎是瞬间爆满。 然后这孙子找了几个做饭的阿姨给学生们做饭,整个小饭桌再收一笔伙食费,所以这孙子的生活过的那叫一个滋润,月月有钱进兜,活的那叫一个潇洒…… 头些日子我看见这孙子,一边开车,一边搂着副驾驶一个浓妆艳抹的妹子,一边开车一边上嘴啃,特么的他也不怕闯红灯扣他的分儿…… 一揽子正是三十岁出头,也正是脾气暴躁,好吃好喝好玩的黄金年龄段。 一揽子可能不是很有钱,但是一揽子几乎从来不缺钱。光光这一点,他已经超过这个社会的绝大多数人,他是一个吃了房产经济红利的人…… 第022章 客人 我给一揽子的电话打了过去。 这孙子马上接了电话:“哎咋个事儿林子,缺人啊,麻将不寄吧打了,这些也不知道咋特么回事儿,麻将这么逼玩意儿打的把输,等我回头窜窜点子的……” 我说你窜个毛线的点子你窜点子,烂桃花你乱窜,那点子还特么不越窜越骚? 一揽子马上笑嘻嘻道:“你拿我当你呢,竟整那不上档次的,哥们这回整了个盘儿贼靓的,卫校的大学生靠,小身材杠杠的哈哈……” 我道:“你特么注意点整,玩别把身体玩糟蹋了,这年月看着挺好,带病的不少,你加点小心。那行,不扯这个了,晚上二楼清场,有场子,咋样,整几把?” 一揽子闻言哈哈一笑:“握草,多大的场面啊,还寄吧特意给我打电话?” 我道:“多大的场面你就别管了,反正就你那点资产,你特么全压上人家都不带咔吧眼睛的,咋样,来给哥们凑个场子,看好了就整两手,不好就别瞎寄吧上。” 一揽子马上道:“那妥了林子,我叫上四胯子和田大脑袋一起去,看好了就整上几手子……” 一揽子还不知道田子和四胯子这边的事儿,事情还没发酵出去。 我于是道:“行了你就,别乱招呼她们了,场面不小,这深一脚浅一脚的,真赢了还好说,要是真整输了,还不埋怨死你?” 一揽子道:“你说的也对,那行,回头我自己过去……” 然后我又斟酌情况,根据我积攒下来的人脉资源,联系了一些个好战分子们。 老巴、乔妹、兔牙姐、婷宝、老青头、那美、少帅、张小仙等…… 这些个家伙,在我这都是有过打牌鏖战记录的一帮子人,十足的好干分子。 这些个人里面,各色的人都有,平时各个的也打打麻将什么的,但是各个时间点很是不着调,但是这些个人,有一个算一个,一个个的经济条件肯定是比平常普通老百姓好,至于说他们的来钱道嘛,这特么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咱也不好说人家的钱是怎么来的,反正你看他们也不怎么干活,平时悠悠荡荡的,但是就是不缺钱花。 不得不说,这特么也是一门本事。 当然了,也有几个人家自己家底雄厚,也是开门面做生意的…… 像是那兔牙姐就是这样的,眼瞅着三十多岁了,小模样也长的不错,但人家就是不结婚。姑娘的时候就一个人拼斗,愣是以一个小女子的身躯,拼出了一个火锅店,一个烧烤店,两个店窜着跑,座驾都是宝马,这样的无论在哪,也都算是女中豪杰了…… 当然了,这是我叫出来的,还没很大一部分,因为忙或者不愿意玩或各种原因,委婉的拒绝了我的邀请。 棋牌室开的时间长了,心里大抵就有个谱。 什么人什么家庭条件,能玩什么,能上多大的场面,我心里大抵都有个谱。 甚至时间稍微长一点,我连他们家的经济状况,也能约莫出来个八九不离十…… 这有钱人和没钱人,钱多和钱少的人在棋牌室的表现,那是绝然不同的。 这很多时候吧,钱就是人的脸,人的腰杆子,人的气场…… 穷酸的人是怎么装,都没法装出大款的气势的。而那些兜里装的满的家伙们,那走起路来腰杆子都硬当的很,愣是弯不下腰去,说话的时候,嗓门都比别人大好几十分贝,甚至举手投足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自然和洒脱…… 当然了,这些都是浅显的表面,真正有钱的大佬,往往还真是和光同尘,他们如果可以隐瞒,你是察觉不出来他们的与众不同的,那等段位的人,我还真见过几个…… 陈冰虽然也是有钱人,但是陈冰却不是那种性格,陈冰是那种一看就很高级,丝毫也不掩饰其富贵临身的状态的。 平时的时候,我是不太怎么刻意去组这样的局的。 没别的原因,要是陈冰不发话,我根本镇不住这样的局子。 只有陈冰发话了,有人托底了,我才敢大张旗鼓的把局面撑起来…… 否则局子撑起来,被人点了,我特么根本搞不定这个。 像是我组了这样的局,这里面有个潜规矩,那就是,如果场子被人点了,那你得负责把人捞出来不说,而且人家身上不管带了多少钱被搜走了,你都得负责全数赔偿…… 我特么赔的起嘛我? 别说特么几十个W了,就算几个W,我往出拿也肉疼啊我…… 而且这种局面一旦搞起来,那从来就不是几个W能搞定的,再小的局子,也能凑出来至少二三十个的数目,这是我不能承受之重…… 所以尽管有时候兔牙姐等她们想玩,撺掇我整一局,我往往拒绝。 没别的原因,后面没有人打伞,我是不敢出来撺掇局子的,因为一旦弄出了事情,其往往还不光光是那几个钱儿的问题,还涉及我自己本身的安全问题…… 所以,今儿我给他们打电话,不少人感觉挺兴奋。 挺长时间没动手了,他们其实往往也憋的很手痒…… 一揽子和婷宝几乎是同一时间到的。 一揽子在我的棋牌室算是个活跃分子,毕竟他的生活工作比较随意,兜里的闲钱儿也比较充裕。你让他成天泡女人,别的不说,肾也受不了不是…… 所以,搞来搞去,往往是混迹在我棋牌室这边的时候比较多。 婷宝今年已经三十五了,但是人却是婀娜多姿,风韵多娇,现在三十多岁的女人,你只要稍微打扮打扮,那几乎是可以跟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一争高下的,很多时候,你根本分不出来她们到底是个什么年龄。 婷宝的财力倒不是说怎么雄厚,明面开了一家服装店,也不见她卖出去几件衣服,但是人家一天天的就是零花钱不断,小A4开着,成天嗤嗤的就是跑,各种打麻将喝酒蹭吧,最最显著的特点就是小酒壶成天在手里捏着,随时都能从她的风衣兜里掏出来抿上两口…… 菜不菜的那都无所谓,就是个喝,所以大部分时间我看见她,她都几乎是处于一种半醉半醒半迷糊的状态,小脸一天天总是红扑扑的…… 一揽子见婷宝来了,马上来了精神,故意坐在旁边撩骚:“哎呀这不我滴婷宝宝嘛?这家伙感觉好几年没看着你了呢,这瞅着好像又带劲儿了呢……” 婷宝咯咯的笑着:“你滚犊子啊一揽子,别特么把你骚哄哄的劲儿往我身上用啊,老娘可寄吧不吃你那一套,你寄吧想泡我,就你那俩糟钱儿,老娘我还真看不上,你要是拿下我啊,你还得继续努力……” 一揽子闻言顿时有了挫败感,不忿道,擦,瞅瞅你那损出,都寄吧多大岁数了,能有老爷们要你就不错了,这家伙还拿嗖起来了,咋的你那玩意儿镶钻了咋的…… 婷宝叫道你给我滚犊子啊一揽子,这寄吧男的我见得多了,但是像你这样烦人的我还真是少见,真是想不通,咋有女的会相中你这号揽子呢?别说跟你有事儿了,我连寻思都不敢寻思,光瞅你一眼都赶脚恶心…… 一揽子撩骚失败,眼看着两人越说越不对付,我赶紧把茶水端过去道:“行啦行啦,你俩真特么是闲的,见着就掐,掐啥啊真是的,既然谁看谁都不对付,就寄吧别说话得了,婷宝你那边坐着去,人一会儿就到了……” 说话唠嗑的功夫,兔牙和乔妹俩人坐着一辆车来了。 两人相对都是年轻一点的小少妇,而且是实力雄厚的小少妇。 你要说两人年纪轻轻的就实力雄厚,是不是家里有啥底蕴,那兔牙和乔妹俩人,家里还真是没啥底蕴,那么至于说两人的经济条件为啥这么好,这个我还真不太十分确定。 不过风言风语传出来的消息是,这两妞因为人美条子顺,好像是走了捷径靠了大树了…… 至于靠的是哪路神仙,这个咱就更不知道了。反正该说不说的,两人花钱那是真冲,几千上万的包说买就买,手机永远是引流潮流的最新款,屁股底下的座驾也是几十万档次的…… 两人都有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同样的漂亮,但是漂亮的各不相同。 兔牙有股子学生妹的清纯味道的那种气质,而乔妹则是跟韩國挺有名那女星,那叫啥宋什么乔来着的那个气质挺像,乔妹的叫法也就是这么来的…… 我叫了十来个人凑场子,除却一揽子是事先来到之外,另外先到的,居然基本全是女的。 其实这里面也是有说道的,你要说女人干别的事情可能真是拖拖拉拉,但是,在牌局子上,女人往往出手比男人更狠,更利索…… 我也是经过好长一段时间之后,才慢慢总结出来的。 平时在生活里,女人可能会在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跟你不断的斤斤计较,但是在牌桌上,你会看到,女牌手无论是下注,出手,以及押注头子,出手往往更狠更快更凶猛,决然看不到平日里的斤斤计较和磨磨唧唧。 而往往是男人,在牌局上,会深思熟虑,犹豫不决…… 第023章 开战 到了晚上八点多的时候,陈冰的俩辆奔驰商务,就跟一条潜行的鲨鱼一样游到了我棋牌室这边的后院。 我于是赶紧叫老孩儿和柱子守好门口,今晚上他俩也不用睡了,我答应给他们俩一人一千块钱的额外补偿。但是晚上高低不能睡,一定得精神起来,听到点啥风吹草动,赶紧对讲机呼一下,前前后后的一定要不断巡视着,任何异动都跟我报告一下。 俩人表示你放心吧。 陈冰的两辆商务里头一共下来六个男的,还有几个女的。 陈冰下来单独跟我说,穿着牛仔裤球鞋戴眼镜梳小辫那个叫张哥,要在这边玩上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你好好陪一下,另外,水子要分出来三成给小辫,你直接转给我就行,我转给张哥,别的就没什么事儿了,不用担心有人点火…… 有陈冰这么说,我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那张哥小辫,我就叫他张小辫吧,进了屋子之后,跟我也没有太多寒暄,六个人直接就成了局。 分给张小辫水子,这也是行里头的规矩,毕竟人是人家带来的,水子也是从人家带来的人那里头抽出来的,而且,我甚至连他的水子都抽。 说白了,像是张小辫这种连陈冰都得尊重的人物,既然能带出人来玩,自然也不差一个地方。人家只不过是借着我的这个地方耍一下,只拿三成,那已经是对我莫大的恩赐了。估计也是看在陈冰的面子,让我挣了这份钱儿。 至于说张小辫跟陈冰是怎么个利益关系,这个,就不是我这个档次的人需要知道的事情了…… 这帮子人进屋之后,迅速开局,似乎也没有那么多客套。 张小辫粗略的检查了一下扑克之后,就直接站在庄家的位置上,两个长相非常哇塞的女的,一左一右站在他的旁边,胸前都挎着一个长带背包,一个负责收钱,一个负责付钱。 到了庄家位置上后,张小辫直接从兜子里掏出来十万块钱摆在台子上道:“陈总的地儿,指定没说的,牢靠。咱今儿也不整大的,就娱乐娱乐,十万的庄一拉到底,不限注,随便整哥几个,不用客气哈……” 直接拉出来就是十万的庄,我找来的那些人,一个个不禁都默默的面面相觑。 尽管我已经知会他们,今儿的场面不小,但是他们没想到,居然搞这么大?说实话,我也没想到,这张小辫到底何方神圣,敢说十万的庄一拉到底,这特么经济实力是多雄厚啊? 另外那五六个人,一个个看着面前,也定然不是什么善茬。一个个一脸的横肉就可以看的出来,那特么准是一个个在江湖上拼杀出来的狠角色…… 他们玩的是推扑克,也就是塑料牌九的变种玩法。 分庄家,出门,天门,坎门,四门。 庄家只把庄家一门,闲家可以在出门,天门,坎门三门中任意选择一门,当然,也可以三门全押。 庄家发四颗牌,两两为伍配成两组。 第一组配数是尾数,第二组配数是头数。 想要赢牌,必须头尾全部克制对方,才能算胜利。 头尾只克制了一个,算是和牌。 庄家有一个好处,那就是,相同点数下,庄家胜! 另外还有一个需要值得注意的就是,尽管点数相同,但是如果9和4配成的3点,则是大于1和2,5和8的3点…… 同理,10和3的3点,则通杀所有3点的牌。 也就说,点数相同的情况,看单牌最大的那颗牌,谁的大,谁的点数就大…… 如果双方的两颗配点的牌是一样的,那么庄家胜。 张小辫洗牌完毕,他带来的那几个人,眼镜、秃顶、将军肚、白衬衫、皮凉鞋、和黄裙子等,各个都不含糊,纷纷开始往三门上丢钱。 他们这些人,也不跟我换币子,就用现金往桌面上拍,因为是陈冰带来的人,咱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问什么,人家愿意怎么玩,就怎么玩呗…… 不过该说不说,用现金玩推扑克,的确刺激过瘾…… 第一把也许是小试牛刀,各个只是上了几千块钱的注头子。 可是即便是几千注头子,六七个人一起上,那,桌面上也有两万多块钱了。 这两万多块钱听起来好像不多的样子,但是,散落在桌子上的时候,你看着就是红彤彤的一大片,场面相当的壮观和刺激眼球。 再加上张小辫本身摆在庄家那块的十万块钱现金,使得桌面上看起来,好像都是钱一样…… 由于场面太过壮观,一揽子,兔牙和婷宝老青头等他们,全都聚在跟前,围在一圈,都打算先看两手再说…… 毕竟这局面,一看就不一般,这些个人,一看也不是一般人,各个都是玩家里手,跟他们这些人,多多少少还是不太一样的…… 第一把牌,张小辫发完了牌之后,四颗牌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倒腾了几下,然后依次亮开其它三门的牌…… 亮到最后,叹了口气:“看来今儿他妈的流年不利啊,搞了这么个破逼牌……” 他把自己庄家的牌一亮,我一看,5678的四颗顺子牌。 5678这几颗牌,两两成组,无论你怎么配牌,都配不出来大头大尾的点子。 顶多能配出56和78组合的1头5尾。还不如配67和58的3头3尾。 这样还有可能抓住哪个背家的头牌,闹个平局…… 不过可惜的是,他这把牌实在是太小了,被三家的牌吃了个通…… 张小辫旁边的两个女的,立刻开始拿起桌面上闲家的钱开始查,查出多少钱,另外一个女的给付多少钱。 短短一把牌,只要是上了钱的,上多少钱,赔多少钱,一晃眼的功夫,张小辫这个庄家,就赔出去两万多块钱…… 而我这边也如愿的抽出来一千多块钱。 是的,我们这的抽水规矩是二十抽一。 也就是二百块钱抽十块,两千块钱抽一百,两万块钱抽一千。 抽的水子跟大场子比起来,那肯定是要狠多了。 但是关键就是,我们这是小场子,不是大场子,像是我们这样的地儿,顶多能算是黑心小作坊,跟那种正规的大型场子,那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没有可比性。 这一把闲家开门红,押多少赢多少。 少的赢了两三千,多的赢了三五千。眼睛看着那两女的,咵咵的查钱,然后亲手摔在了闲家押注的钱堆上。 这太刺激了这个…… 一揽子当时扛不住了,从兜里拿出来两千块钱,哐当一声拍在了天门上:“我特么也来一手……” 老青头也看着兔牙和婷宝她们几个:“小兔小宝,瞅啥呀,这局子踏马的多少哇,还等啥啊,整两手啊……” 老青头说着也从裤兜里把钱掏出来,甚至都没查数,大约三千多块钱的样子,噗通一下子就摔到了出门上:“我特么出门来一手,上一把出门都出对子,这把也跑不了,还得出……” 推扑克就是这样的。 不看玩家只看钱。 闲家有三门,出门天门坎门,庄家不看哪个是闲家,庄家只看这三门上,押了多少钱。 谁愿意上谁就上,谁愿意下谁就下,随时上,随时下,自由度相当高,随意到极点,也冰冷到极点,那就是,只看钱,不看人…… 许是第一把看出了什么,庄家的火力似乎有点弱。 老青头他们三千两千的上,另外那几个手子,可不是那么的玩了…… 其中,秃顶和啤酒肚,则是直接上了捆子。 捆子就是用皮筋捆好的一百张百元大钞,也就是一万块钱。而皮凉鞋那边,也哐的一下子塞上一捆:“擦,咱使使劲儿,把他十万的庄给他直接干破了……” 对于这多人围剿庄家的局面,张小辫似乎司空见惯了的模样,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只是淡淡的用手颠了颠骰子道:“买定了离手啊,给我出……” 骰子投出了个六点,六过出门始,从出门开始发牌。 四门发完了四颗牌之后,张小辫抚了抚自己的额头:“抓紧看牌,看好了扣下别动了啊……” 我看见天门和坎门的牌,扣下的都很快,唯独一揽子押注的出门,负责看牌的啤酒肚,左左右右摆弄了好几次,但是还是一副下不定决心的样子…… 牌局上有这样一个规矩,负责看牌配牌的人,必须是注头子最多的那个人。 出门上,啤酒肚押了一万块,而一揽子只是押了两千块钱,所以一揽子是没有配牌资格的,甚至,如果啤酒肚较真儿,他连看牌的资格都没有,也是被允许的…… 下注多的人,愿意怎么配牌就怎么配牌,即便是配错了,配输了,那么,其它人,你也只能熬着,挺着,不能有怨言,这就是牌桌上的规矩,你遵守不遵守,都得遵守。 最终,张小辫似乎都有嗲焦躁了,敲了敲桌子朝啤酒肚道:“哎呀,差不多就得了,点子小咋配都是个完,赶紧放下吧老焦……” 被称作老焦的啤酒肚,最终叹息了一声,一边把牌扣下,一边哀叹:“踏马的,啥破逼牌啊这是……” 第024章 牌桌百态 等到出、天、坎、三家闲全都把牌看完了扣好之后,张小辫这才把庄家的牌拿起来。 因为我是抽水的馆主,所以是可以坐在庄家这边抽水,所以在庄家没有明确禁止的情况下,也是也可以歪着脖子看看庄家手里的牌。 抽水的馆主自然有抽水馆主的规矩,可以扫闲家的牌,也可以扫庄家的牌。 但是你的嘴巴一定要老实。 一般情况下也就是看看而已,尽管能不张嘴,就不张嘴。除非是在你只看闲家或者只看庄家一方牌面的时候,闲家或者庄家有意咨询你的意见,你才有张嘴的资格。 事实上,大部分时候,闲家或者庄家,是不会咨询抽水馆主的。没那个必要性…… 里里外外四颗牌,怎么配牌,全都是一时兴起,临时起意。或者这一天的点子是兴头或者是兴尾,都是不一定的事儿。 张小辫把自己的牌拿起来,我扫了一眼,顿时差点笑出来…… 四颗牌是123带一颗9。 这是典型的完犊子牌…… 推扑克的这帮子人都经常嘲笑推扑克的人,说你抓一二三带大9…… 就是这种典型的三小一大的牌型。 这种破牌型,就是这四颗牌,你无论怎么配,也配不出来正八经的点子。 要么39和12组合配成二三。 要么19和23组合配成零五。 这种破壁牌,要头没头,要尾没尾,抓到了手,基本就是等于擎等着数钱的破牌。 因为,闲家只要随意四颗牌的组合,基本头尾都能抓到你…… 张小辫一看是这四颗牌,直接被气笑了,甚至连牌都懒得配了,直接随意就丢在了牌桌上:“特么的,123带大9啊,今儿点子真是操蛋到极点了,都开牌吧……” 旁边,那俩女的一看老大抓了这么四颗牌,也纷纷开始准备查钱付钱。 只有天门的皮凉鞋看了一眼张小辫的牌,不禁皱眉:“握草老张,你牌就这么着了嘛?” 张小辫闻言看着皮凉鞋道:“不这么着还能怎么着?” 皮凉鞋说:“再怎么着你好好配一下啊你……” 这时候我仔细看去,只见,张小辫随意丢出去的那四颗牌,竟然是特么29连在一起,13挨着,如此的话,牌型就是一四。 这种既不抓头也不要尾的配法,基本是没有人这么干的。 配牌嘛,要么抓头,要么抓尾,你整的头不像头,尾不像尾,两头漏风,这不好。 有尾配尾,没尾配头,这是场子里惯常的配牌规矩…… 因为太多太多时候,往往就差一个点数,甚至是半个点数,就能决定一把牌输还是和…… 张小辫何等伶俐之人,听皮凉鞋这么一问,顿时乐了:“哈哈,咋的,是不是老子一个头,把你拿捏住了,哈哈哈,老子就特么这么配,咋的吧,哈哈哈……” 皮凉鞋闻言,无奈的摇摇头,把天门的牌亮出来:“老张你真寄吧是命硬,瞎寄吧扔牌,居然也特么能把老子给干住,算你牛逼……” 只见皮凉鞋把自己的牌丢出来,原来是三颗7,带了一颗4…… 这是一带对子7的牌。 尾牌的确强悍,几近乎无敌的状态。 但是牌头,只有一点不说,居然还被张小辫92的一点,给死死的压住。 压尾不压头,和牌,庄家和闲家的钱,全都拿回去…… 张小辫见状,哈哈的笑着:“这个就是命啊,哈哈哈哈……” 在天门上押了两千块钱的一揽子,顿时也是懊恼不已。 真是万万没想到,根本没有配牌的张小辫,就这么随便一扔,结果把他的两千块钱给扔没了。 天门上,张小辫算是躲过了一劫。 但是出门和坎门,全是两门全赔。 老青头,兔牙和婷宝她们,全都分到了钱,顿时兴奋的叽叽喳喳的叫…… 老青头更是直接抽出一百五十块钱给我:“林子,给你青叔叫个好!” 我接过钱,连忙道:“青叔硬,一直硬!” 老青头顿时哈哈大笑:“说的好,你青叔必须硬,杠杠的哈哈哈……” 这一把,桌面上大约有四万左右块钱的样子,但是因为天门和牌,所以夹起来应该是两万多块钱的样子,这一把,我又收了一千多的水子…… 该说不说的,我算是看出来了,这节奏搞的有点快。 这么快的节奏其实对于我来说,是不友好的。 因为节奏这么快,很快,他们就有人会撑不下去,用不了一两个小时,局子就得黄,这是我不希望看到的,我其实更希望他们细水长流下去…… 局子上,只要他们玩的时间足够长,那么,我就会在不知不觉中,把他们的手里的钱全都吸进来…… 老青头别看已经是个小老头,但是脾气依然火爆。 他手里的三千多块钱,瞬间变成了六千多。 这老鬼竟然没有往兜里揣,甚至连查都没查,直接再次拍在出门上:“他奶奶的,看你青叔给你来个翻备注……” 眼看着张小辫那边十万块钱的单子,仅仅两把,就被众人给开膛破肚,拉开了一半的钱条子。 众人的注头子于是纷纷继续上前,一副笃定了要吃掉张小辫的架势。 赌鬼之间总是能以最快的速度打成一片。 婷宝这个酒鬼加赌鬼更是,仗着有点小醉,嗬嗬的笑着,竟然一次性拿出五千块钱拍在了坎门上,一边咯咯的笑着道:“不冲别的,就从老牌发钱的姿势这么帅,必须得整一手啊,咯咯咯……” 一边说一边眼睛还在张小辫的身上瞟,眼睛眼瞅着都快泛起桃花眼儿了,要不是隔着桌子,我真怕是这娘们恨不得都直接冲过去直接搂上人家。 要说婷宝这个小少妇,她只是好喝酒,总是半醉半醒的,但是她可不是半傻。 张小辫该说不说的,这个人看起来十分的有魅力。 那股子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浪荡劲儿,那是挡都挡不住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肆意随性,没有丝毫的拘谨,格外的放松…… 只有长期居于富贵生活中的人,才能养出他这种骄傲不逊又肆意潇洒的浪荡劲儿,而且即便是傻子,甚至都可以一眼看的出来,这厮身边是从来不缺女人的…… 似他这种肆意随性潇洒的浪荡魅力,那是二十啷当岁的小年轻,怎么装都装不出来的气质。他这种气质,的的确确很是吸引相当一部分眼毒少妇的青睐的…… 甚至很多越是骄傲清高的少妇,越是喜欢他这种一看就没法征服,且眼高于顶,睥睨世界,眼中无人的这种大叔气质…… 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的出来,张小辫这种气质的家伙,心中根本就不会有什么为爱情而停留那种人,他天生的气质就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那种人。 但是这个世界很多时候就是这么诡异,很多时候,越是这种人,女人越是喜欢的不要不要的…… 要么说,女人是天生的受虐狂这句话,某种程度上来说,还真是正确的…… 看着婷宝那迷离的眼神,我几乎一瞬间就可以估计到,在不久的将来啊,指不定哪个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的晚上,这俩人就特么滚到一块去了,这几乎是一定的…… 男追女可能需要一番波折,但是如果女追男的话,只要女人愿意,很多事情就会水到渠成的顺理成章的完成了…… 不过就婷宝这个岁数来说,她想要贴张小辫的边,没准,还真没那么容易,估计得看张小辫渴不渴,有没有那个心情了…… 毕竟,像是张小辫这种身边不缺女人的人,往往嘴巴都是很刁的…… 老青头把钱押在坎门上就看着我道:“哎我说林子,四胯子呢,四胯子那好干分子今儿咋没来啊?他妈的,今儿老子这把中了,我特么就用这钱砸躺下她,我特么砸的她嗷嗷叫我……” 一揽子大概因为输钱,心情不好,当即怼老青头道:“老青你特么眼瞅着六十了,你特么咋还那大瘾呢你,你那寄吧玩意儿还好使嘛你,你瞅瞅你惦记这个惦记那个的你,特么的年轻的时候憋着你了咋了,咋还越老越兽性呢,老不正经的玩意儿你个……” 婷宝也在旁边道:“老青头最寄吧骚,打麻将竟特么摸人家手,四胯子越骂他摸的越来劲儿……” 四胯子这边的事情来的急,还没有发酵,这帮子人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我于是敷衍道:“四妹儿那边家里有点事儿,过段时间能玩吧,看牌看牌,别瞎唠嗑了……” 庄家张小辫这块,眼看着牌型不太理想。连着输了两注。 众人的火力顿时攻了上来…… 这几乎是一定的,庄家的牌势弱,注定是要遭到众人围攻的。 庄家单子里,还剩下五万块钱左右的钱数。 闲家也不是傻子,开始纷纷数着钱下注。 力争让三门闲家的钱加在一块,不要多过庄家的钱。 因为一单是一单,一旦钱数超过庄家。 庄家赢了的话,他会不用查钱,把桌子上的钱全都收了。 但是如果全输了,那么,他只会把桌面上的钱散出去,三门按照大小去分钱。 而相对点数少的那一门,可能会捞不着钱…… 第025章 中场 趁其病,要其命。 上了牌桌,可就没有什么这个那个的了,平时关系再好,那是平时。 上了牌桌,赌场无父子,何况朋友? 出门坎门两门上,哗啦哗啦的堆满了钱。 天门由于上一把被张小辫随意一扔的牌,给按住了头牌,所以这一次,天门直接被空了出来…… 空门不利。 于是我象征性的往天门上丢了五百块钱。 其实很多时候,也会有人专门往冷门丢钱,为了就是捏一把扑克。 玩牌嘛,输赢是一方面,捏牌错牌看点数那会儿,其实也是非常刺激的…… 牌不打开,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张的牌花是什么。 慢慢撵开牌花的那一刻,很是刺激。 我这门的天门,只有五百块钱。坎门和出门,则是被这帮子人,噼里啪啦的丢了足足小五万块钱。 一副打定了主意要把庄家一次性掏空的架势。 这一把的注头子很大。 张小辫也仔细的多洗了几次牌。 我随随便便的往张小辫那瞟了一眼,他连着洗了两次扑克,但是两次的底牌没有变,是一颗草花3…… 我也没怎么注意。 洗牌完毕了之后,张小辫把牌放在牌桌上,牌冲着坎门。于是坎门的白衬衫伸手切了牌。 张小辫把牌拿起来开始发牌。 推扑克发牌不像是别的,而是一次性把四颗牌发满。 把其它三门发满之后,给自己的庄家发满。 这一把牌的注头子都不小,老青头来了一个翻备注,把上次赢的钱都直接翻上了。 兔牙和婷宝,以及黄裙子老青头一揽子等人,也都下了几千不等的注头子。 甚至白衬衫一下子都丢了两捆也就是两万块钱的注头子。 这是打定了主意这一把要把张小辫拿干…… 白衬衫的牌花捏的很严,配牌配的也很快,也就几秒钟的功夫,就把牌配好了拍在了桌面上。除了他自己,别人谁也没看到牌花是什么…… 出门黄裙子女人下了一万的注,算是那里面最大的。 她也很快配好了牌…… 因为天门这里我算是配门的。 庄家也不会照着我的牌配门,所以我索性直接把四颗牌亮开。 好死不死的,居然是个对子2,带着一颗6和一颗3…… 顿时,出门和坎门的一阵唏嘘不已。 9对子3?! 众人纷纷懊恼不已…… 这简直就已经是天牌级别的牌型了,谁押注了这一门,那钱,就基本已经到手百分之九十五了…… 可惜了,因为上一把被张小辫拿住了头牌,一点压的死死的,结果众人对天门失去了信心。 张小辫嗬嗬一笑,拿起来自己的牌,然后看了看我的牌,冲旁边的女人一歪头:“先给高老板的钱付了……” 天门那我特么的就五百块钱,纯粹是为了配门而已。 五百块钱,在这个局子上,简直不要太卑微…… 旁边的女人给我点出五百块钱,张小辫冲我哈哈的笑着:“高老板,我算看出来了,你是我的福星啊,哈哈哈,来吧,出门和坎门,也开牌吧……” 白衬衫把坎门的牌亮开,6154四颗牌,这属于是79的牌,着实不小。 如果张小辫没有尾9的话,基本就折了。 但是这牌其实也很难赢钱,因为,张小辫只要四颗牌随随便便配出来一个9点数,这钱,坎门就拿不走,因为45的9点,是所有9点里最小的9…… 黄裙子也把出门的牌亮开,是5236四颗牌。 她这也是79的牌,而且,这个79比白衬衫的79要厉害一点儿。因为她的这个9是63的9,按照规矩来说,6字头的9,要比5字头的9大…… 张小辫定睛一看,顿时哈哈哈的笑着,他用手哐哐的敲着桌子:“敲桌子喽……” 旁边两个女的闻言,顿时也毫不客气的纷纷上手,不等张小辫亮出来自己的牌,便纷纷将桌面上的钱,系数全部收走…… 当然了,我那总共一千块钱,已经被我拿走了…… 等到桌面上的钱,被那两漂亮女孩儿拿走,张小辫才笑呵呵的把手里的四颗牌放下。 那是538A四颗牌,89的点数。 8A的9是所有桌面上的9里面最大的9,而且头牌的8点,无人能比…… 除却天门的我有幸跑路,出门和坎门,的确是被敲桌子了…… “开门红喽……” 张小辫哈哈的笑着道:“有六万嘛,没六万也算六万,给高老板查出三千的水子,哈哈哈……” 旁边比较丰满的漂亮女孩儿,赶紧话哗哗的给我查出来三千块钱的水子。 我连忙道:“谢老板,老板一路长虹……” 张小辫笑着看着我,眯着眼睛哈哈的笑着:“高老板,你可不兴再押了啊,哈哈哈……” 张小辫虽然笑嘻嘻的,但是这话已经点名了,我就真的不能再押了。 这算是牌桌上的一个忌讳。 如果庄家不忌讳的话,馆主倒是可以,以红钱押红钱。 但是如果庄家忌讳,不允许馆主用红钱押红钱,那馆主就不能继续上桌。 这红钱儿,也就是水子钱…… 毕竟,人家这头给你刚打完水子,你回头用水子去押人家,这玩意儿好听不好说。庄家是可以不允许馆主上场的。 而也有时候,上桌的人少,甚至一门都不够一个人,庄家为了凑局,往往就叫上馆主跟着配个门凑个数,让局子热闹起来,能够进行下去…… 所以,馆主上场不上场,庄家一句话的事儿,这个道理大家都懂。 这一把五万多块钱,众人下的都是小狠注。 结果这一注崴了脚,顿时一片愁云惨淡,最该赢的一注没赢着,众人虽然谈不上损失惨重吧,但是多多少少,都有些损失。 张小辫那边,本来十万块的单子应该爆掉的,结果没爆不说,还恢复了十万的单子不说,还略有富余。 而且事实上,还不光张小辫富余那点钱,我这还抽了好几千的水子呢,这都是从他们那里头得来的…… 再次开牌,这一次的注头子,很明显小了很多。 都是一千多的注头子,甚至还有几份是五百的…… 虽然局子上没有明文规定多少注头子,但是众人都明白这规矩。 多大的单子就多大的注头子底分。 你像是这样的局子,怎么着最少也得五百块钱,你整个一百二百在那晃荡,输赢连水子都没法抽,你会遭人烦的…… 百分之二十的抽水,一百块钱你就算赢了,按理说才抽五块钱,可是这局子上哪有五块钱? 所以再怎么着也得五百块钱,这样输赢水子能好抽一些,庄家也愿意搭理你…… 五百块钱按理说抽水二十五元。 但是场子是不会纠集那三块五块的,所以只抽二十元…… 抽水嘛,你不能全指着抽成张的百零票,很多十块二十块五十块的票子,才是抽水来回中的中坚力量…… 牌桌上的注头子,眼见着少了。 这也是正常的,除却刚才我的天门跑路,其余的两门,被吃了个通。 这一下闲家门手怯,自然不敢再下注了…… 然而,今儿的牌似乎有点邪恶。 这一把牌下来,张小辫发了一把2348的牌,这一把居然来了个乾坤大挪移,直接赔了个通…… 可是赔通归赔通,可是这一把的注头子全都很小,里里外外不过六七千,七八千的样子,跟上一把比起来,简直没法比。 顿时周围的闲家们,又是一阵唉声叹气。 上一把错过了天门,这一把,本来钱随便丢就行,只要钱上去,就能翻倍回来,结果因为上一把的阴影而胆怯,没上钱,又错过了一把跑火车…… 不过今儿牌型似乎有点邪乎,你上钱,它就点子大,你不上钱,它就赔通,搞的闲家们也不知道到底该咋下钱了。 不过,这也就是牌桌的魅力之所在。 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牌的点数是啥,你也永远无法百分百确定下一把牌是什么…… 有了上几次的教训,闲家们并没有上头,还是继续下试探注,结果,张小辫再次发了一把5678,前后仨仨的通牌…… 众人再次惋惜的错过了一次庄家的跑火车。 这一次,闲家再也忍不住了,甚至连婷宝都有点上头了,一次性就在天门掴上五千的注头子。 黄裙子,白衬衫,和皮凉鞋等猛将,也纷纷在坎门和出门下了重注,虽然不到一万吧,但是五六千,七八千的注头子,也都狠狠的掴了上来…… 众人这一次终于追上一次跑火车。 除却坎门的尾牌被捏住,闹了一个和牌,其余天门和出门,顺利捏庄,收了一手…… 牌局进行到将近半夜十一点多时候,庄家和闲家你来我往,鏖战不休,各有胜负,而我在庄家和闲家的不断拉扯中,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抽了四万多的水子。 这抽水子的速度,简直让人咋舌不已,这才几个小时啊…… 到了十二点过去一点的时候,张小辫面前的钱堆,略有下降,应该是只有七八万块钱的样子,应该是小输,没有几个钱儿。 他坐在椅子上朝我道:“高老板,整桶泡面,休战十分钟,有点小饿了……” 一揽子连忙道:“别寄吧老庄自个吃啊,我也来一桶……” 我于是点了名,让二燕子在楼下,直接泡了十几桶酸菜面端上来…… 第026章 局后 当然了,在座的各位都是我的财神爷,即便是简简单单吃碗面,也要财神爷吃个舒心不是。 我特意跑到楼下,让二燕子煎了十几个煎蛋,另外每一盒泡面里都加一根小玉米肠。 我当然不是舍不得炒几个菜让他们好好吃一顿。 原因是,这中间垫补饭,决不能让他们正式坐下吃,垫补就是垫补,垫补完了,还要继续战斗。 要真是正八经的把桌子放上,炒几个菜,正八经的吃吃喝喝,那么,下半局就没了。 吃喝点酒菜那都是小事儿,局子散了才是大事儿,局子散了,我哪里抽水子去? 现在你别看张小辫这边没什么闪失,但是其实,我这边已经抽出来四五万的水子,这充分说明了一个问题,闲家里,有不少人损失了不少的钱…… 这顶牛的局面,往往出现在下半场…… 赢的走,输的守! 往往谁都没怎么赢到钱的局,对于我来说,才是最好的局面…… 你像是老青头,这厮现在还在大口的嗦面。 据我观察,他应该是输了万把块钱的样子。 以其老奸巨猾的作风,他若是赢了万把块钱,这老鬼早就风紧扯呼的跑路了。 他现在还守在这里吃面,那不是因为他稀罕这一桶五块钱的酸菜面,而是,他想把输的一万块钱捞回来…… 而且,输赢账,当然不光光是我这里四五万的水子钱,据我所知,闲家里的黄裙子和秃顶两人,着实中了不少把大注,俩人应该是赢了三五万块钱的样子。 还有兔牙,来来回回的,好像也应该赢了万把块钱的样子。 还有一些赢了数千块钱万把块的人,我也不知道具体数据。 所以,张小辫那里看着没什么闪失,但是经过牌局输输赢赢的洗牌,输赢其实早已经在闲家这里产生了…… 而至于婷宝这个酒蒙子,我看她好像没赢着什么钱,估计也得搭进去万把块都是少的,这娘们的心思估计都在张小辫身上呢…… 而我最先招呼的一揽子,也不知道这孙子,什么时候溜走的。 估摸着也是应该赢了几个糟钱儿,但是应该不多的样子,所以,借着太晚的借口,提桶跑路了…… 因为心系战场,所以这一桶面,众人呼噜呼噜一阵扒拉,也就十来分钟的档口,就基本全员就位,再次开战…… 我也把冰好的红牛给他们依次发下去,让他们精神精神,到了这个钟点儿,这会儿人全凭精神力撑着兴奋着…… 鏖战再次开启! 这一次鏖战,鏖到了三点多,眼看着窗户外面都亮白了…… 牌桌上,人的动作也显得有些机械了,而且,注头子眼见着少了。就剩下不到三千块钱了…… 这时候,张小辫把扑克往桌子上一丢:“行了,拉倒吧,没注了,天儿也亮了,都回去睡觉吧,干了一宿了,今儿歇一天,明儿继续战,明儿八点准时干啊……” 天亮局散! 这是不成文的规矩…… 众人也相继散去。 这时候,我看闲家的众人,不管是秃顶也好,黄裙子也好,白衬衫也好,婷宝也好,老青头也好,谁谁都一样。 你仔细看,好像每个人经过这一夜的鏖战,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抽空了一般,整个人的气息都是一片颓废的气息,每个人都好像老了好几岁似的…… 特别是那脑袋锃亮的秃顶,我清楚的记得,来的时候这老家伙还油光水滑的,虽然有点油腻,但是还是干净。 但是经过这么一夜的鏖战,嘴唇子上边和下边,竟然一起长出了黑白灰色参杂的胡茬,非常非常明显的老了…… 那样子,就像是这一夜被蜘蛛精给吸干了精气一样,甚至连一向很飒的婷宝,此时此刻好像也被什么给抽干了似的,整个人的脸上,蒙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灰色,所有人的脸色都是灰滔滔的,似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小鬼一样…… 水子这一夜我早就数过多少遍了。 这一夜,总共抽了九万多不到十万的水子,那就按十万来算,我给陈冰转账过去三万块钱。 张小辫最后是赢了钱的,最后他的钱堆,已经变成十六七万了…… 也就是说他应该是赢了六七万,加上我给他转过去三万的水子,这厮这一夜,应该净收入十万左右…… 这不算大,但是也绝对不算什么小数目。 也不知道这孙子是哪条道上跑来的精怪,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 我粗略算了一下总账,我这边还剩下六万多块钱,张小辫那边剩了小十万,另外还得刨出去那些赢家的钱,怎么着也得有个五六万,整不好兴许七八万,这也就是说,今儿闲家损失惨重,只杀被掏出去了二十多万的样子…… 闲家的大部分人,是没法善终的,这几乎是每一场赌局的必然! 二燕子在楼上打扫满地的烟头垃圾。 在楼下的客厅里边,闲家客人们依次离去…… 最后只有老青头和婷宝两人坐在沙发上,跟我一块抽烟。 老青头虽然这老家伙的嘴皮子有点骚,但是那也是分谁,跟王四妹的话,这老东西嘴里就从来没离开过下三路的话题,但是面对婷宝这样的人,他可不敢。 因为俩人从来尿不到一个壶里,老青头但凡敢跟婷宝开一句那样的玩笑,婷宝大概会把老青头的祖宗十八辈都给骂出来。 开玩笑这个东西吧,你得分人。 有人愿意受你的玩笑,或者说你在某种程度上的确能降的住某人,某人心甘情愿接你的玩笑,你的玩笑才能开的成…… 要是对方打心眼里不接受你的玩笑,你贸贸然的去开,那人家骂你都是轻的,揍你一顿甚至都是理所当然的。你贸贸然的开那种下三路的玩笑,那叫没深没浅,猪脑子浆糊…… 只有社会关系默契到了一定程度的人,彼此才有资格开那种玩笑的资格。 没错,开玩笑是需要资格的…… 老青头叼着烟问婷宝:“咋样啊婷宝,这一宿下来没少整吧?” 婷宝这会儿总算是醒酒了,深吸了一口气:“整个毛线啊整,都特么让人家整进去了,裤衩子差点没输没了,搭了三万多……” 老青头闻言一副震惊的样子:“握草,也没咋看你押啊,咋就整进去三万多啊?” 婷宝也是一脸的无辜:“是的呗,我也赶紧没咋押,也没上什么狠注,就一千两千的押着玩,押着押着,就他妈没了……” 老青头顿时一脸的悲哀:“哎妈呀,一千两千的注头子,那还小哇?你这真是有钱人,一千两千都是小钱儿了,唉,也别说你了,我特么也干进去两万多,哎呀,想想就来气,关键那几注,没敢下钱,要是那几注下了,就输不着了……” 说着老青头的劲儿就冲我奔了过来:“林子你赶紧的,给你青叔五百块钱,安抚安抚你青叔这颗受伤的幼小心灵……” 我笑着点点头:“行行行,青叔张嘴了,我高林肯定得让你把嘴闭上啊,不管咋说,青叔你捧我的场,张一回嘴,肯定让你闭上……” 我掏出来一千块钱,给老青头查了五百,也给婷宝查了五百…… 老青头赶紧拿了过去揣到兜里:“这还差不多,算你小子会来事。” 这牌桌上,钱不是钱,这牌桌下,一分钱都是钱。 牌桌上的时候,没有人拿钱当钱,不管庄家还是闲家,牌桌上的钱,那时候在人的眼睛里,那就是数字。 只有下了牌桌,钱才回归它是钱的本质。 我把五百块钱递给婷宝,婷宝很明显的犹豫了一下然后推开:“哎呀用不着啊林子,好几万都输了,我还差你那几百块钱,用不着用不着……” 我拿着她的衣服袖子挪开她的手,把五百块钱揣在她的兜里:“哎呀,给你你就拿着,给车加个油吃个早餐,钱不多,但是也是咱的心意不是嘛,毕竟把你们叫过来,你们没赢着钱反倒输了,我这心里也不是很舒服,这下回下注的时候,长点心,别整那么猛,我瞅着都吓人,咱不能跟那伙子人拼财力的,拼不过的……” 老青头感叹:"那小辫其实不错啊,钱儿是真他妈冲啊,可惜啊,咱特么的没点子,瞅着那一堆钱,愣是拿不过来,这你不能怨林子,怨咱点子不行,妈的,明儿老子再干他一手,不刨他一下老子不甘心呐,婷宝你咋回事儿,要不要咱爷俩绑一块干……" 婷宝咯咯的笑着:“你滚啊老青头,少特么跟我这扯淡,谁特么跟你绑一块干啊,你特么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少跟我扯这里根楞啊我跟你说……” 老青头嘿嘿的笑着:“开个玩笑嘛你瞅瞅你,想多了你……” 说着老青头一挥手:“得嘞,忙活一宿了,累的不行了,得回家好好闷一觉,这岁数大了这么熬受不了啊,熊了林子五百块钱,这觉也能睡着了,走了林子,走了婷宝……” 第027章 喝酒 我出门送婷宝和老青头。 老青头开着他那辆老旧的皮卡一溜烟的走了。 我回屋跟二燕子交代了一声,里里外外的门都锁好了,这房子其实还挺严实的,一般人进不来。另外小卖店那边的货也抓紧进来,不用进什么高档货,也就啤酒饮料烟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行,太花哨的商品没用,都是对标我这边屋子里的客户。 我跟她这拿货,然后另外结算,这样二燕子也能有一笔额外收入。 交代完了她,二燕子跟我出去把里边门和外面门都锁上,她进屋,我也奔向自己的车。 刚想开车门,马路那边的车‘噔’的一下响了一下喇叭,吓了我一跳…… 我扭头一看,婷宝把车玻璃摇下来,手里头还夹着烟,冲我点头:“走高老板,这钱输的我也睡不着觉,你请我吃顿烧烤,咱俩喝点儿去……” 这半夜三更孤男寡女的,喝酒能喝出好来就怪了? 这个点儿一个女的跟你约酒,其实跟约泡是一样的…… 只不过是两人都明白,两人都不说罢了。 讲实话,今天这种局面,我真是不想跟任何人发生点儿别的事儿。 但是人家都送上门了,你要是把人家拒绝了,那以后,也就没得处了…… 而且该说不说的,婷宝的条件,那是相当不错的,男人嘛,最受不得的就是这个。我这边稍微犹豫了一下,婷宝滴答的又按了一下喇叭:“咋的,害怕花钱啊,大不了我请你,瞅你那抠搜样儿,是不是男人啊你……” 我于是坐上婷宝的车,到了东北人儿烧烤城那边,坐在一间墙壁都贴着报纸的复古八零年代的包间里边。 婷宝好像真饿了,也不管我,点了几盘捞汁海鲜,几串腰子,一盘生蚝,一盘韭菜鱿鱼,一盆疙瘩汤,还有几串青菜卷…… 看这几道菜这架势,都挺生猛啊! 然后问我整白的还是整啤的,我说都行。 这货直接要了两瓶52°的老虎头…… 酒杯用的是那种蓝边白底的洋瓷墩子,一墩子三两三的酒。 菜上来之后,婷宝跟我碰了一下,直接一口就闷掉了半缸子…… 我说你特么慢点,哪有你这么喝酒的,合着白酒当啤酒喝呢你? 婷宝咯咯的笑着道:“瞅你们那些大男人喝酒就来气,磨磨唧唧整一口,一口没有半两酒……” 特么的一口半两酒还少嘛? 婷宝舀出一碗疙瘩汤道:“你先喝着林子,我先整一口,肚子里没食儿了,先垫补一口在跟你喝。” 婷宝虽然那么说,可是一碗疙瘩汤,稀里糊涂也就几下,就灌到了肚子里,再次把酒缸子跟我举起来:“行不行啊你,等你这么半天还没撵上,赶紧下去你……” 我于是撵起来洋瓷缸子撵了一口,这52°的酒多少有点冲,这么一大口,把我冲的也够呛。 婷宝咯咯的笑着道:“你这酒量也不行啊你,来整个腰子补补,这玩意儿香,我每回必点两串,一咬滋滋儿冒油,就得意这一口,哈哈哈,赶紧的,趁热,凉了口感就不好了……” 羊腰子这玩意儿周边全是肥油,一般人,还真是享受不了这个,不过很多不良商家一般用的都是假腰子,旁边用的羊尾油,那就另当别论了…… 我拿过来的咬了一口,别说,这家的腰子,绝对纯! 跟婷宝聊着喝着,婷宝在那边,把捞汁里面的龙虾尾,用小碟给我剥了一叠净肉,端到我面前,我也没客气,用筷子夹起来吃…… 这人跟人相处的时候,你往往不要太过客气,太过客气往往会扯远人与人之间的距离。顺其自然往往才是最好的相处节奏。 婷宝咯咯的笑着道:“你小子知足吧你,我给我爹没剥过虾壳……” 吃着喝着,聊了一些场子上的牌局,眼看着两瓶酒就下去了…… 婷宝根本也没询问我的意见,直接招呼服务员,上了一打崂山。 酒喝到这会儿,婷宝终于是有点上听了…… 整个人的脸已经彻底红透了…… 其实单论酒量的话,她肯定不是我的对手。 但是如果论喝快酒,我肯定没她喝的快。 但是如此轻轻松松就能干掉一瓶老虎头白酒,她还比较清醒,她的酒量,已经是超出大多数很多了…… 包间这边是半榻榻米式的格局,婷宝的酒也喝的差不多了,所以索性干脆把皮鞋脱了,盘腿坐在了座位上。 而且是把裙子直接搂起来坐着的,那两条健硕的腿,直接就全漏在了外面,一条立起来,一条耸拉着,酒劲儿支的她,相当有些放浪形骸…… 该说不说的,婷宝的两条腿,那是真的白,白的晃眼,还有那十个脚趾盖,通红通红的,我都不敢多瞅几眼,三十岁出头的婷宝,正是熟透了一碰就冒水儿的那种好年龄…… 婷宝拿着酒瓶子跟我碰了一下,咕噜咕噜干进去半瓶子酒:“林子你说,这社会是不是他妈的出问题了这社会,想我婷宝,小学中学高中,那都是拔尖的,那都是别人家长里头的那种别人家的孩子,上的大学虽然不是九八五二一一吧,但是上的大学也对付了啊,我这小模样,你照说也拿的出手吧?想当年那也是班花级别的,我这样的人,你照理说就算不是人中龙凤,那也得差不多啊对不?可咋的咋的,整来整去,我特么混到三十多岁,咋就混成这个逼样呢?” 不等我回答,婷宝直接就趴在桌子上,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哭就哭吧,先哭一会儿再说,这年月,谁谁的压力都挺大,难得找个机会把眼泪哭出来,排排毒吧…… 婷宝哭了有一半分的时间,哭声小了,我这得赶紧给她递台阶了…… 我于是拿着酒瓶子碰了碰她的胳膊:“哎哎哎,差不多得了啊,人老板娘都过来瞅来了,不知道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婷宝起来,揉了揉自己通红的眼睛,拿起来酒瓶子跟我碰了一下:“不好意思,失态了啊……” 我跟她碰了一下,这一瓶子酒,再次一饮而尽。 婷宝看着我道:“我看你活的倒是挺滋润的,一天嘻嘻哈哈没心没肺没烦恼的,讲真,我挺羡慕你的生活状态……” 我笑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人人有本难唱的曲,我看着没心没烦恼,那是我不说罢了。我这也是三十郎岁的人了,要身份没身份,要地位没地位,甚至连份正经的工作都没有,很多时候一出去,别人问我是干啥工作呢,我都经常懵门,那场面也是十分尴尬的,彼此彼此,我就是不说罢了,我这很多同学人家该结婚的结婚,生娃的生娃,当公务员的当公务员,唉,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同学会都少年我都不敢参加了……” 婷宝咯咯的笑着:“合着你也跟我差不多,都是被这个时代抛弃的弃儿……” 我笑道:“差不多吧,我感觉我挺羡慕我爷爷那代人的,哪回提到他们那个时候,我爷爷那死老头子眼睛里都冒光,贼亮,感觉那代人活的特别有劲儿,咱这代人,不行……” 婷宝笑着道:“他们那代人,工人地位很高的,别说他们了,就说我爹,铁路退休了一个月还九千多呢,感觉他们的幸福感比我们这代人强的多的多,咱们这代,太难了,你说,咱们自己都活成这个逼样了,还敢结婚要孩子,嗬嗬……” 我跟着附和道:“是啊,咱特么自己能把自己料理明白,就算不错了,哪还敢连累下一代啊……” 婷宝嗬嗬的笑着跟我碰了一下杯子:“为咱们这操蛋的人生干一个……” 一口将一大瓶酒闷掉了大半,婷宝感叹道:“其实林子我赶脚,像是咱俩这岁数这样的人,这还真不在少数,我跟前这一圈的姐妹儿啊,那真是,一个个的都跟我差不多,不结婚不生子也没个啥正经的工作,像是我们这样的男的其实也不少是吧……” 我道:“那肯定的,毕竟男的比女的多好几千万呢……” 婷宝叹了口气道:“你说林子,咱都快全世界第一了,那为啥咱这批人还活的这么艰难和痛苦呢……” 我想跟她讲我们从五六十年代的经济落后,艰苦奋斗的追赶,到改革开放奔跑,到文化入侵到经济建设到人们现在思维方式转变等等方面来一个盘点,让她多少明白点儿为啥现在会这样。 但是料想她一个女孩子,对这个事情可能是没有那么大的兴趣…… 这厮虽然智商够用,但是她大概绝对不会知道,像是现在这样,能够深夜跟我一起坐在这里心无挂碍的吃着烧烤,喝着啤酒,尽情的谈天说地的聊天,这个世界,其实除了我们这个国度,已经没有几个国度的老百姓能有资格做到了…… 很多时候,不识庐山真面目,是因为只缘身在此山中。 我于是跟她碰了一下杯子道:“别想那么多了,想多了烦,喝酒!” 我俩瓶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喝完了这瓶子酒,婷宝扶着自己的额头:“不行了,喝太多了,脑袋嗡嗡的,林子,咱撤吧……” 第028章 所长的电话 在前台结了账,出门的档口我问婷宝:“上你家还是上我家啊?” 婷宝闻言也不说话,笑着打了我一下…… 因为喝了酒,车肯定是开不了,要说公务员里头哪种职业的人最敬业,那肯定是呕心沥血尽职尽责不图回报加班加点熬夜的交警们,他们总是能在你永远也意想不到的角落里突然间闪现出来,拿着酒精检测仪就怼到你的嘴巴上,来,同志,吹一下…… 在烧烤城的门口,我扶着婷宝进了一辆出租车,婷宝也就势躺在我的肩膀上。 到了我家里这边,进了屋子,因为两人早就知道将要发生什么,所以婷宝根本也没不好意思的扭捏之态,直接退了衣物到卫生间冲洗了一番,甚至光着身板子还从我的冰箱里摸出来一瓶青梅绿茶,咕噜咕噜的喝了半瓶,这才顺进了我的毯子里…… 该说不说的,婷宝的身材真是顶级的,杠杠的,我还哪里想的了那么多,一个翻身把她给按在了下面…… 巫山几次云雨,狂风骤雨乍歇,我翻过身来,把婷宝剩下的半瓶绿茶一饮而尽。 婷宝打了我一下的肩膀:“那么烦人呢,你就不行自己拿一瓶啊……” 说着拎着一只光白的膀子,跨过我从茶几上拿出一根烟来点着,送到了我的嘴里。 我接过来吸着,婷宝又自己拿过来一只点着,然后整个人猫一样萎缩在我的肩膀上,从嘴里喷出来一口烟道:“林子我二嫂给我踅摸了一个死了老婆的信用社主任,今年四十五了,一个秃顶的老家伙,肚子涨的跟煤气罐似的,那个油腻劲儿就别提了…… “不过人家条件好哇,我呢跟他见了一面,就凭姐们这小条件,当时把他眼睛都干直了,但是讲心里话,我是真不愿意啊,我这一想他那油光锃亮的脑袋和怀孕八个月的肚子,就特么反胃…… “但是你也知道,就我这岁数这条件,想要找再好条件的,也基本不可能了,你咋看这事儿啊林子?” 我笑着道:“这种事儿你不应该问我,也别问任何人,自己心里有谱就行了。这人间就是这么回事儿,想要顺心的事儿,就得有糟心的事儿跟着作为筹码。人活着哪有全是顺心的事儿啊?那是不可能的……” 婷宝闻言瞥了我一眼:“寻思跟你说点心里话,没想到说了跟没说一样。” 我笑道:“事实就是这么回事儿。一个求财一个求色,各取所需嘛,你要是觉得不对等,或者自己亏了不对等,就放下呗,这种事儿其实非常简单,没那么复杂……” 婷宝道:“听说这货还有个闺女,老刺头儿了,我要真是过去了,怕不是爷俩一起欺负我,整不过咋整啊?你到时候能不能替我出头啊?” 我笑道:“你想屁吃呢?我特么不是你弟弟,也不是他小舅子,你们要是成了,你们闹那是你们的家事,我算哪根葱?我要真是拎着根棒子找过去,他特么正好直接一口咬定咱俩有奸情,你不更寄吧被动了……” 婷宝闻言嗬嗬的笑着:“他说有就有呗,反正也真有……” 说着婷宝又换了一根烟:“算了,这事儿再说吧,我光想想都闹心,我还不如在商K里头在多混几年,完了再说吧……” 我闻言瞥了她一眼,没想到,婷宝居然是在商K里头混的…… 不过想想也是,像是婷宝这样姿色的女人,也没什么正经职业,在山河这样的十八线城市里头,竟然还不怎么缺钱花,那基本就是那几样职业里头混。 商K在十年往前头说的那些年,的确是火爆的一塌糊涂,那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好像国内的经济也没怎么样,但是商K就是火爆的一塌糊涂。 几个每个场子都是爆满,包厢你打电话预定都不好使,一个不是很大的KTV里,竟然能放十几个服务员,服务员们每天就靠砰砰的起啤酒盖,每天的收入就不低…… 这些年商K很明显的不太行了,但是依然还是可以存活的。 服务员们稍微使使劲儿,一个月万把块钱还是可以赚到的…… 不过这钱也基本是喝啤酒喝出来的,怪不得这娘们这么能喝,感情是在商K里头练出来的。 之所以不太清楚婷宝在哪个商K里头上班,概是因为,这些年,我也不怎么喜欢去那个地方了。头些年精力旺盛的时候,一宿一宿不睡觉都行,那时候不知道怎么的,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和精神,这眼看着迈三张的坎了,身体素质好像下降的挺明显…… 婷宝把烟抽完了的按在烟灰缸里,叹了口气道:“哎林子你说,你像我当年好歹也是大学生,这毕业了之后,在北京那块找了小半年的工作,结果就特么当了网络公司的前台,月薪三千,接了他妈的两年半的电话。 “咋寻思咋没意思,就滚回来咱们山河这边,那时候还年轻呢,寻思寻思一展一生所学,实现一下自己从小梦想的报复,结果我发现,别说他妈的抱负了,连特么吃口饭都难…… “当时回来那一年多,我都抑郁了,咱们山河这个鸟地方,我堂堂一个大学生,能干的,除了收银员就是服务员,要不就到火锅店端盘子,想整个月薪超过四千的工作都难,他妈的…… “又挣扎了几年之后,我算是彻底放弃了,我也算是想通了,我最终悲哀的发现,无论是家里还是外面,其实,这社会,压根就没我婷宝这样人的出路,我的价值,基本被锁死在月薪五千之内了……” 婷宝说的有些挣扎,有些无奈,但是想想,却也是铁铮铮的现实。她们都是新时代的女性,可惜,她们这些所谓的新时代女性,出路和希望,就被锁死在了月薪五千块钱里了,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的的确确是有一种看不见希望的绝望感… 她们曾经都是天之骄子,眼睛里那都是星辰大海,可一旦理想落了地,啧啧…… 对于此,我也发表不了什么可行性意见,天下熙熙,芸芸众生,谁其实还不是一样呢,否则这天下哪里的这么多郁郁不得志的痴男怨女和剩男剩女…… 早晨我是被电话铃声震醒的。 我拿起来电话一看,竟然是张利民的。 现在派出所的人这么敬业了嘛? 大清早的就开始打电话?难不成场子那边出了啥问题? 不应该的事儿啊,有陈冰兜着底,场子那边昨晚玩的是大了点儿,但是应该不是个事儿啊? 我于是接了电话:“哎张哥。” 张利民道:“高林,你在棋盘室还是在家呢?” 我说我在家呢张哥,啥情况啊这是? 张利民道:“你在家的话,你现在赶紧来派出所这边一趟,有些情况要跟你了解一下。” 说完就挂了电话。 如此官方的通知,不禁让我浑身激灵一下子。 我赶紧捅咕醒了旁边还酣睡的婷宝:“赶紧的我说,起来了。” 婷宝翻个身把我搂住:“干啥啊大早晨的,你忙啥啊……” 像是婷宝这样的人,已经习惯了晚上不睡,早晨不起…… 我于是道:“你要是愿意在这睡你就在这睡,钥匙我给你留下,你走的时候扔门垫底下就行了……” 婷宝睁开眼睛道:“啥事儿啊,这家伙的还非走不可,我就那么招人讨厌呐?” 我瞥了她一眼道:“跟你有啥关系,派出所给我锤了个电话,要我去了解情况,也不知道场子里边到底出啥事儿了,得赶紧过去一趟……” 婷宝闻言,忽悠一下子坐起来,那两大灯忽闪一下子都弹了出来,她也不在意,一脸狐疑的看着我道:“哎卧槽,是不是菲鞭子那头整出事儿来了?” 听婷宝的口气,她似乎还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内幕,难道她早就知道李菲菲和王麻子他们使令子套伙子…… 我于是一边穿衣服一边道:“菲鞭子那咋的了?” 婷宝一脸狐疑的看着我:“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 我装糊涂道:“我知道个啥啊我知道?你别吊我胃口啊,赶紧说,我还得去派出所呢……” 婷宝起身套上了自己打底衫,一边穿一边道:“我不信你不知道,那菲鞭子跟王麻子穿一条裤子的事儿,圈里头人谁不知道啊?那俩货都不背人儿了,这些年,王麻子可没少往菲鞭子那窟窿里添钱,那眼子钻的,少说得有这个数……” 婷宝捏起拇指和食指,伸出另外三根手指头:“三十个打底儿……” 我笑道:“握草,这王麻子还真是下血本了……” 婷宝闻言挥挥手:“之前我跟菲鞭子喝酒的时候,我都跟她说过,你少来少去整点得了,别寄吧在王麻子那拿太多,那不是你的钱,你拿太多了都是病,你菲鞭子讲话了,小模样的确是招人稀罕,也有那股子劲儿,但是你兜掏的太狠了不好,别不别的,你瞅王麻子对菲鞭子的那个劲儿,我瞅着就吓人,那完完全全拿菲鞭子,就权当自个女人使唤了……” 我闻言皱眉:“你这话的意思是……” 婷宝继续挥挥手:“我这么琢磨着啊,这菲鞭子之所以能从王麻子手里掏出来这么多钱,那指不定啊,哪回整到兴头上了,就答应王麻子要跟他过了,但是想要跟王麻子过,那她就得离,可她两娃一大一小一男一女,她离的了嘛她……” 第029章 惊变 婷宝一边说着,一边从卧榻上起来,一边梳了梳自己的头发,一边开始往自己脸上拍我用的廉价化妆品,我一般所谓的化妆品也就是一瓶大宝啥的,她也就对付着往上拍了。 一边拍一边道:“她俩的破壁事儿啊,我还真知道一些,王麻子这几年给她的钱呐,那不是一炮给她的,基本是菲鞭子连哄带蒙给的,啥孩子上学了,还车贷款了,有病了啥的…… “这三四十万你听着很多,但是其实零打碎敲的,你是看不着几个钱的,但是你不管咋零打碎敲,人王麻子的钱是花出去了,是,你菲鞭子用人儿偿了,但是你一家庭妇女,你值不值那个钱儿你心里没点逼数嘛? “就算你值那个钱,可事儿也不是那么个事儿。你这哄王麻子一天两天行,一年两年行,这时间长了,这肯定是个事儿。 “林子你别看我没结过婚我,但这点事儿我早看明白了,你菲鞭子带俩孩子,原来的老公虽然窝囊点儿吧,但是好歹是两孩子的爹,你要是真特么带着俩孩子找个后爹,这俩孩子那后爹,能给你养明白就怪了? “她菲鞭子不傻,这点破事儿他能想不明白嘛?这会儿王麻子为了能跟她到一块,可能啥都答应,啥都愿意,你要真到一块了,那俩碍眼的东西成天在眼前晃晃悠悠的,王麻子能惯着她俩就特么怪了…… “所以我早跟菲鞭子说了,你扯犊子归扯犊子,扯扯犊子就得了,你也可以轻飘飘的从王麻子薅点补偿费,但是你别下黑手啊,你这,动不动上十万,上几十万,那特么性质就变了,你菲鞭子有家有业有孩子的,你这头不想扔,那头不能扔的,早晚你这事情不得整大了嘛?” 正说着呢,我的电话又响了,我一看,是张利民来催了…… 我赶紧接了电话:“哎张哥,我马上到!” 张利民道:“你快点,都等你呢……” 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于是跟婷宝道:“不行,我得赶紧走了,张利民催我了……” 婷宝也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一起走吧,我可不给看家……” 出了门,婷宝做了出租到烧烤城那边去取车,我直接来到了派出所这边。 到了派出所,我寻思这是要审讯我一通,我甚至准备好了昨天晚上赌局的说辞。 不曾想,张利民先给我拿出来一瓶矿泉水,如此,我的心一下子放松下来。 他拿着笔,跟我询问了一系列关于李菲菲的事情,事无巨细,哪月哪日,跟谁玩麻将,玩多大的,谁输谁赢…… 不过,该说的我说,不该说的东西,咱不能说,就像是她跟王麻子之间那种关系,我都刻意躲闪了过去。 因为这种事情,不管怎么说,咱都没有把人家按在床上不是,而且就算按上了,咱也犯不上到这里来给人家说。公家的事情,大面上过得去就行了,要是真因为我这里乱嚼舌头,给人家带来莫大的麻烦,人家回头来找我,我咋办? 另外,关于她俩起伙子的事儿,我也不能说,因为这里面关系到我和王五子的事儿,这当然也不能瞎说,一旦扯到一块,那就很麻烦。 就算我说的是事实,可是我连他们的一面锦旗和五百块钱都没得着,却一张嘴得罪死了两家人,我犯的着嘛我?公事当然要公办,问题是,咱不是公家的人,也不享受公家的俸禄和荣耀,你叫咱咋公办…… 张利民问的十分详细,当然我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该说的我说,不该说我是一个字儿都没说。问了一个来小时,张利民把本子拿过来让我看一遍,我指出了其中的几处措辞不严谨,然后签了字儿。 张利民这才道:“你小子真是特么的滑头的很啊,合着在你嘴里头那是啥啥问不出来啊,说的都是一些狗屁不着调的屁话,啥价值没有。我可是听说了啊,那李菲菲和那王铁蛋,她俩的关系不一般呐。” 我笑着道:“所长你看看这话你说的就差点意思了,我这一天在棋牌室,人多嘴杂的,说啥的都有,捕风捉影的事儿我听的多了,可这捕风捉影的事儿,咱都没亲眼看见,那能拿来说事儿嘛对不?乱嚼舌头根子的事儿咱不能干,那不是对咱派出所工作的不负责,也是对当事人的不负责嘛你说对不?” 张利民挥手道:“行啦,这也耽误了不少时间,不好意思了,也算是你对派出所工作的支持吧,你也别有啥怨言,直接叫你过来呢,也是为了缩小影响,本来我们是应该直接开着车去找你的,这块的事儿就算是完了,你回去之后,也别瞎说。” 我道:“所长,咋回事儿啊这是,咋的,菲鞭子那边有啥问题啦这是?” 张利民挥手道:“没事儿别瞎打听,瞎打听对你没好处,最近你那棋牌室也消停点,最近时间别瞎搞,这个档口,整出事儿来会很麻烦。” 我点头:“那行所长,我知道了,那,没事儿我先回去了?” 我从派出所的院子出来,刚出了门口,道上的一辆车就冲我滴滴答答的按响了喇叭。 我一看,哦嚯,巧了,感情居然是小惠的半截子车,上面盖着苫布,拉的自然是饮料矿泉水之类的东西…… 我走上前去,小惠直接把副驾驶的门推开,我坐了上去,小惠带着霹雳手套,咯咯的笑着道:“啥情况啊这是,咋还干到派出所去了,咋的,腐败了?” 我瞥了她一眼:“我倒是想腐败,我也得有腐败的土壤啊,我这棋牌室不是接触的人多嘛,张利民找我去了解了解情况。” 小惠启动了车子,一边开车问我:“了解谁啊?是不是菲鞭子啊?” 我闻言大惊:“握草,行啊惠儿,这都能让你猜着,咋的你出马仙了啊,会算呐?” 小惠瞥了我一眼:“就你还报号呢,还一口一个馆主,合着闹了半天啥也不知道。菲鞭子失踪了,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我闻言顿时大惊:“握草啥情况啊?咋滴就失踪了?” 小惠道:“头两天的事儿嘛,晚上海明小学那边接孩子,接完孩子出去,完了就没影了,一直到现在也没抓着影儿,这估摸着,已经过了四十八小时了吧都……” 我闻言顿时大惊:“那菲鞭子老公呢,他回来没啊?” 小惠道:“菲鞭子老公回来时回来了,可是回来也回来晚了,等他回来,菲鞭子已经失踪了,亲戚朋友打了一大圈的电话,最后还是她老公报的案呢,要说这菲鞭子也是自个作的,本来她老公在挣钱她在家花,挺好的,结果这几天非得要去一个烧烤店里头上班,这班没上几天,给人上没了,给人那烧烤店老板整的都无奈,店儿的生意都受影响了,整不好得黄摊子,说是最后发现,是从烧烤店出来的,到二百那块大葫芦药店拐弯之后,就再也看不着了……” 我闻言皱了皱眉头:“那,王麻子那头呢,啥情况?” 小惠闻言,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朝我挥挥手:“林子咱俩闲聊嗑,聊到这也就聊不下去了,再聊下去,也都是胡诌八咧的瞎说了,自个心里有数就得了……” 我闻言心里一激灵。 我看着小惠道:“你心里也是那么想的?” 小惠扭头看了看我:“长了这么大,活了这么久,经历过那么多事儿,于是想人的时候,我从不介意以最恶毒的角度来解读一个人内心的恶,目前李菲菲的事儿上看来,基本上也差不多就是那种情况,听说麻子那边好像已经被抓起来了,案子应该很快就该破了吧……” 我闻言叹了口气:“那,以你看来,菲鞭子现在人……” 小惠闻言,沉吟了一会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基本上凶多吉少了吧……” 我一脸复杂的看着小惠:“没那么严重吧,那么大一人,哪能说没给整没就给整没呢……” 我这头正跟小惠说着话呢,电话突然响了。 我一看,王五子的…… 他妈的,又是这货的电话。 我现在都对这货有阴影了。 但是他电话的事儿往往很大,我还不敢不接。 我于是捏着鼻子接了电话:“哎小老舅,咋回事儿?” 王五子急慌慌道:“哎我草林子,你赶紧来老面粉厂这边,那个那个谁来着,就总去你麻将馆那小搔娘们,大腿挺长挺白那娘们,你总管她叫啥鞭子来着……” 我闻言顿时心里一惊:“菲鞭子……” “对,就是她!” 我顿时紧张道:“她咋的了?” 王五子呼噜呼噜的道:“哎我草,你就别问了,来了你就知道了,太寄吧吓人了,来晚了你就啥也看不着了,现在警察都在这块把警戒线拉上了,现在正驱散人群呢,都搁这块看热闹呢……” 我怒道:“你特么赶紧说,到底咋的了?” 第030章 鱼汤面 王五子道:“嗐你瞅瞅你这人,咋这么犟种呢,叫你来你就来得了,我告唤你吧,那菲鞭子,死到老面粉厂这废厂房里头了……” 我来不及多想什么,赶紧挂了电话,朝小惠道:“赶紧的,往老面粉厂开!” 小惠闻言一惊:“咋的了?我这还十几家的货没送呢?” 我怒道:“叫你开就赶紧开得了,菲鞭子死到面粉厂了……” 小惠闻言,搞的车一哆嗦,把旁边开车的司机吓得赶紧来了一个硬弯,随即人家把头从车玻璃里伸出来,我是没听见骂啥,但是肯定很难听…… 不过现在这事儿不重要了,我催促小惠,赶紧往面粉厂那边开。 小惠也知道了事情不同寻常,一路上把油门踩到了八成足,见车超车,见人超人。 老面粉厂还是当年七几年那时候的产物,山河这边还有不少当年老面粉厂的老人儿,我也时常听老人们说起老面粉厂当年的荣光,老面粉厂跟当年的棉纺厂,那是山河这边的骄傲。 当年的洮南香酒厂,面粉厂,棉纺厂,药厂和印刷厂,可是我们这十八线小城山河的五朵金花,据说那时候在五朵金花里上班的工人着实牛逼过很多年,说是那时候在这些厂子里上班的工人,走路统统一律的螃蟹步,我想这大抵是真的,因为迄今为止,我那叔伯二爷动不动还能整上两句歌曲,唱的铿锵有力,嚎叫着喊着什么咱们工人有力量…… 疏忽之间半个多世纪过来,那些个老家伙们死的死,埋的埋,头发白的白,剩下个一些苟延残喘的老东西也轻易不怎么出门了,属于他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很多个当年人声鼎沸,红极一时的厂区,要么苟延残喘,要么荒草丛生,要么废弃,早就没有人了。只有那些当年的青砖灰瓦还倔强的在固守…… 老面粉厂,就是这么一个东西。 里面除了满院的蒿子杂草,要么就是厂房里遍地的屎,它们的用处,也就能被人们当做处理紧急情况的临时便池了…… 一路上,我一句话也没说,小惠也识趣儿的一句话也没问。 临近老面粉厂的时候,就看到了本来基本看不见人的老面粉厂周围,乌央乌央的挤满了人。 已经有两辆警车在场了,警察在那边疏散人群了…… 警戒线也拉起来了,人已经不可能在靠前了…… 更有好信儿的人,居然舍得自己的爱车,站在车顶上,往面粉厂里面张望。 警察在边上拿着大喇叭驱散人群,但是人群嘛,在驱散都有个度,国人爱看热闹的毛病谁也整不了,不管这热闹是什么…… 我甚至看到更离谱的一幕,一个小老头,居然挎着一个花篓子在这到处流窜着卖水,靠…… 这种情况之下,他特么居然有心思想发掘商机?果然是无商不奸…… 因为我和小惠还算是本分人,没有给警察叔叔找麻烦,所以靠了边,离人群比较远。所以应该算是比较扎眼…… 所以刚站了一会儿,王五子和黄毛奶奶灰就凑了过来。 我于是问王五子道:“里边到底怎么个情况?” 王五子抽出来一根华子点着,寻思不太对劲,给我抽出来一根,甚至都没问小惠抽不抽,这货,既没钱还好装,平时兜里都揣两盒烟,华子专门在有人的时候抽,平时他自个抽的都是利群…… 王五子喷出啦一颗烟,先是叹了一口气:“唉,别提了,老惨了,那家伙,身上捅的都是窟窿,都没法看,俺们几个来的时候,警察还没来呢,能看着里面,警察来了就看不着了,不过你没看着也挺好,看着兴许做噩梦,老惨了那家伙,他妈的那孙子下手真寄吧黑啊,这家伙的,这得多大仇怨呐你说,捅了得有好几十刀,而且看那架势,那家伙绝对是一刀一刀捅的,你知道我说的意思嘛?” 我知道王五子说的意思,刀子肯定是一刀一刀捅的,但是,不是同一时间捅的,他说的是故意折磨,慢慢捅的…… 王五子摇摇头又来了一句:“那脸,那脸给画的,哎妈呀,没法看,死的时候估计得老惨了……” 王五子小学好像都没有毕业,因为打架辍学了,所以,一句老惨了一个劲儿的用来反复形容,但是,从言语表情可以看的出来,是真的挺惨的…… 不管怎么说,局子那边居然象征性的出了救护车,估计是得法医解剖或者什么的,随着车子离去,人群也就慢慢散去…… 至始至终,我们其实也没有看见菲鞭子的人。不过,看不看的,已经没有多大的意义了…… 我和小惠在车上抽了会儿烟,小惠说:“咋的了哥们,受刺激了?咋还不说话了呢?你瞅瞅你这出,哲学家那副嘴脸又拿出来了,别寻思了,赶紧的,跟我出出力,一块把货送了,回头你请我吃饭,我请你睡觉咋样?” 小惠这边的业务很杂,什么饭店,烧烤店,酒店,KTV,小商店,哪哪都有她的配送点儿,从几箱酒水,到十几箱,最多几十箱,零零散散的,一口气我足足陪她送了两个多小时,将近三个小时,才算把半截子上的货卸完…… 她这一车货卸下来,好像也就百十来块钱的利润,这还得刨出去油钱和工钱。 卸完最后一箱货,这娘们总算奖励了我一瓶一块五的宏宝莱饮料,还是常温的…… 别说,这会儿这饮料喝起来,还真是格外的爽口。 我说你干这个玩意儿,挣这份钱,也真是难为你了,这一天能搞几个钱儿这玩意儿,累逼死也搞不了几个钱儿。 小惠坐着呼呼的喘着气道:“在咱们山河这地儿来说,我这算不错了,两工人加我自己,一天少了搞三五百,多了六七百,一个月一万五到两万,妥妥的上等户了,在咱这干啥一个月能整两万啊,你别跟你挣钱比,那没法比,我们都是平头百姓……” 我道:“挣钱挣的这么费劲,那以后你就少玩吧你,这特么点个炮出去,得抗一箱矿泉水爬多远呐,草……” 小惠嗬嗬的笑着:“没有啥招,就这点嗜好,今儿的单子跑完了,请吃顿饭呗高老板?” 小惠说着话,把自己身上的迷彩服脱下来,露出里头仅有的一件白背心,裸着白晃晃的两个膀子,你别说,小惠的身材还真是,饱满健硕的很,线条十分完美。她拿着迷彩服使劲的拧了几下,居然把汗水都拧了下来,扔到了车子滚烫的顶盖上…… 现在是大热的天,干了也就几分钟的事儿。 在我的指引下,来到了老姜头鱼汤面。 一般人我还真不愿意带他来这。 因为老姜头鱼汤面这地儿是眼看着出城了的街边子地域。再往前几百米就是城乡结合部的村子了…… 老姜头岁数大了,一天只出一锅的鱼汤面。 汤没了就收摊。 来的基本都是熟悉他这的老顾客,有的人甚至吃了十几二十年了…… 甚至很多人过年过节回来,冲的就是老姜头这一口老味道的鱼汤面。 老姜头岁数也大了,也不知道宣传影响,按照他的话说,他也不是想挣多少多少钱,这么大岁数了还干着,全都是为了这些老顾客们,怕他们想这一口吃不着。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据我所知,整个山河,鱼汤面也就老姜头这是独一份。 我来的时候正好,汤汁正浓正热的档口,因为干活有点小累,我要了个大碗的馄饨面。 小惠要了个小碗。 看见我那盆一样大的碗上来的时候,小惠都懵了:“我擦,你这哪是碗呐,你这分明就是盆好不啦……” 我说你吃你的吧,待会儿你就知道这汤多鲜了…… 老姜头的鱼汤面经过他自己的改良,加上了花甲,那是真鲜,虽然蛤喇这东西在超市里头只有几块钱一斤,但是不得不说,做起汤来是真好喝…… 菜只要了一份肥肠和一份蒜苗韭菜,老姜头这边这么多年了,始终是赠送一小盘萝卜咸菜和一小碟花生米。 很多老顾客就着这俩小菜和一碗面,完全可以吃一顿,但是我从来都会要一两个菜…… 汤面上来,小惠拿着勺子舀了一勺喝了,不禁瞪圆了眼睛:“哎呀,咋这么好喝呢?没想到啊林子,你这还有隐藏的宝藏小店呢,早你咋不带我来吃呢?” 说着三下五除二,没有几分钟的功夫,就把一小碗的鱼汤面给干掉,忙不迭的喊叫着:“老板,再给我来一碗,再给我来一碗……” 看着小惠那副迫不及待的馋样,我不禁笑了。 这人呐,有时候还真是,埋怨这么多那么多,还真是没有太大的必要,有很多很多人,一辈子就干了很普通很普通一件事儿,但是只要把这件普通的事儿干好了,那,人生不但过得去,还能过的挺好,就像,老姜头这一碗鱼汤面…… 第031章 导火索 我曾经全程看过老姜头制作鱼汤面。 用的也不是什么特殊的好鱼,就是从市场上随便买回来的草鱼。 开膛破肚洗干净之后,直接下油锅炸制,然后捣碎了放置一晚上入味儿。 第二天才把这些鱼碎拿出来熬汤。 整个过程并没有什么玄妙,都是普普通通的步骤,但是步骤虽然普通,但是绝不含糊。炸制的时间要够,熬制的时间也要够。全程烧火也全都是木头瓣子的纯柴火灶…… 每个制作过程都很简单,但是每个制作过程都不含糊,结结实实一步一个脚印。 其实像是老姜头这样的人儿,山河这边还真不少。 像是菜市场那边的陈家豆腐,每天九盘,早晨五点半到七点,一个半小时,九盘豆腐打完收工,下午是决计不会出来了…… 而菜市场这边卖豆腐的无数,各个打着卤水豆腐的招牌,但是全是石膏的,他们就以为人们吃不出来,他们以为糊弄了别人,其实是自己糊弄自己,整天蹲在菜市场从早到晚,两盘子豆腐卖不出去。 可即便是这样,他们也宁死不改,继续卖他们的打着卤水豆腐招牌的石膏豆腐。 这世上太多太多人,其实都是跟他们一样的,他们以欺骗别人的方式来欺骗自己,并且以此妄图来发家致富。 他们什么都肯做,除了改变自己。 老老实实做人,规规矩矩做事,似乎已经成了这个时代买卖商人中太过稀缺的品质。 在老姜头那吃完了鱼汤面,小惠咕嘎咕嘎的打了好几个饱嗝,她笑着道:“真是宝藏小店啊,赶脚好几年都没打过饱嗝了,这顿面条子吃的可真香,这以后我得每天必须来它一碗,吃饱了,走……” 我道:“干啥去啊,你别告诉我你还有一车货要送,我可是整不动了我跟你说,这家伙的,这一天的劳动量,差不多把我一年的劳动量都给提前预支了……” 小惠不屑的瞥了我一眼:“瞅瞅你那损出,动一点就冒虚汗,你真该多活动活动,我跟你说你再不劳动劳动,你那小肚子马上就得撑起来,迅速的变成大腹便便的油腻中年人你,不让你干活了啊,不说好了嘛,你请我吃饭,我请你睡觉……” 说着还冲我点了一下下巴颏…… 我去,她还记着这个茬口呢,我都忘了…… 我第一次来小惠家。 是一个七层的阁楼,不到一千一平买的,总价还不到十万块钱。收拾的花花绿绿粉粉嫩嫩的,一进屋就知道肯定是女孩子住的。 无论是喝水的茶杯,沙发的靠垫,还是地板砖的图案,各个方面都看的出来统统是女孩子元素,卧室里就更不用说了,挂了一墙壁的拉布布之类的玩偶,彩灯,粉色的迷你版小台灯,床单却是一个硕大的非州大象…… 你还别说,床单是这么一只大象,还真有让人看上一眼,就扑上去躺在上面的冲动,我把小惠丢在了大象鼻子上,很快,她就嗷嗷的叫唤起来…… 随后我俩躺在床上什么都没说,她扒着我的肩膀,和我一起抽烟…… 其实,尽管我俩谁都没说,但是其实心里都放着那事儿呢。 小惠把烟屁股按在烟灰缸里,然后叹了口气道:“林子你说,麻子跟李菲菲,原先好的那家伙,就差穿一条裤子了,这咋整的,这咋说掰了,就成这样了呢?至于嘛,有啥事儿想不开,说玩命就玩命啊?啥事儿能值得玩命啊?” 我叹了一口气,也把烟屁股按在烟灰缸道,这事儿吧,你说稀奇,其实也未必有那么稀奇。 这很多你看起来的突然恶性事件,其实,暗地里,早早的就开始发酵了。而我们这些外人呢,只是看到发酵到一定程度之后爆炸的结果,但是其实,我们并没有看到它发酵的过程…… 据我零零碎碎得到的一些消息来看,其实麻子跟李菲菲,你别看他俩暗地里暗搓搓的搞在一起,黏糊的跟一个人似的。 但是其实,两人一旦有了那种暗搓搓的关系之后,很多东西就会变味儿。当最初那种刺激的感觉消退之后,剩下的,也就只是权衡利弊了…… 我觉得事情是那样的,刚开始两人搞在一起,可能未必会涉及到一些钱财利益问题。麻子那人当然也不是小气人,跟李菲菲搞在一起的时候,不管是装的也好,还是怎么的也好,也基本是大手大脚的,别不别的,至少不能让李菲菲把他看扁了不是,毕竟你们女人嘛,谁也不愿意跟一个穷鬼搞在一起…… 这俩人呢,偷来偷去,搞来搞去,应该就是发生钱财问题了,大体上,应该是李菲菲张嘴,麻子掏钱这个来路了。 这掏一次两次行,三万五万的也问题不大,可随着李菲菲胃口越来越大,越来越不满足,麻子这边越来越捉襟见肘,越来越力不从心,问题也就一点点集聚了…… 麻子也不是光会掏钱的傻比,他掏钱的时候,肯定也是慢慢的提条件了,比如,让李菲菲那边散了,然后两人到一起什么的。 而李菲菲这边,急着把钱拿到手,就顺口答应着,先把钱弄到手再说呗,而至于那边跟他男人散伙的事儿,她其实根本就没有考虑,采用的是能拖就拖的战术…… 这玩意儿拖一回两回行,十回八回也行,毕竟李菲菲这边还跟着身子能缓解麻子的不满呢。 而钱这个玩意儿,你我都知道,就咱们这些普通老百姓来说,那是怎么都不够用的,何况李菲菲那边家庭情况复杂,要钱的地方更多,她那个便宜老公又在外面,鬼知道往家里拿多少钱? 而麻子这边,估计肯定被菲鞭子眼看着给掏空了,菲鞭子其实不清楚,男人的胆子是什么给的,是钱给的!而菲鞭子尚自浑然不觉。 麻子这边越来越虚,越来越虚,菲鞭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糊弄麻子,敷衍麻子。这几年搞下来,麻子被菲鞭子忽悠的山穷水尽,而且还在继续忽悠,这人呐,人一穷到底儿了,就会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麻子山穷水尽了,就什么都没了,而菲鞭子这边则不一样,菲鞭子即便再怎么山穷水尽,她还有那个便宜老公提供的家庭可以回归。 麻子是没什么正经工作的人,他之前的那点存款,是他潇洒在这个人间的根基,这几年搞下来,被搞没了,他就啥啥都没有了,他能眼看着菲鞭子回归家庭,回归正常生活嘛? 虽然两人这几年都是游戏,但是游戏归游戏,这游戏菲鞭子赚了盆满钵满,王麻子赔了底儿掉,这游戏,在王麻子眼里,是不公平的…… 王麻子自然也知道,李菲菲之前不管答应了什么,到了如今,他这山穷水尽的地步之后,那么,之前所有的承诺,都会跟放屁一样无影无踪…… 更何况那些承诺,本来就是虚无缥缈的,王麻子心态应该就此失衡了。 棋牌室可能是王麻子最后的社交场所了…… 当棋牌室的这条路彻底断了之后,在他的认知里,他基本与这整个人间断绝联系了。你大概是无法体会,一个壮年男人,没有工作,没有家庭,没有朋友,更可怕的是,兜里还没有一分钱,并且还遭受着马子的哄骗和背叛的这种窘境情况下,他是什么事儿都可能做出来的…… 这种时候,他会把自己目前面临的所有困境,全部归结于成一个原因。 当然了,他不会把原因归结到自己身上,而是归咎于别人…… 现世之人,几乎是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都会把自己失败的人生,归咎与亲人,归咎与父母,归咎与儿女,归咎与另一半,归咎与朋友,归咎与社会,归咎能够归咎的一切,除了自己…… 这股子怨念的力量是极其恐怖,也是极其危险,极其强大的…… 它会强大到让懦弱胆小的卑微,瞬间变成胆大包天的邪恶。它就像是禁锢在身体之中一辈子的妖邪,被打开了藩篱,就像是埃庇米修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看似困境是被环境一步步逼出来的,但是其实,是自己的心,一步步的走向深渊,其实,是怨不得谁的…… 尽管我这样跟小惠说,这一切归咎与王麻子和李菲菲她们自己,但是其实,我知道,我是可以隐瞒了一些细节。 王麻子和李菲菲走到今天这一步,说到根底处,还真的是怨她们自己。 但是这其中,的确有我的推波助澜。 王麻子和李菲菲走到如此这般无法收拾的地步,其中肯定是有一些细节,助推这件事情的发生。 而我让王五子给李菲菲的老公发去两人去如家的照片,应该是激发了此事的发生。 这虽然只是我的猜测,但是直到后来王麻子枪崩了之后,我有一次偶然跟李菲菲的老公弹起来这件事儿,一切,的确如我所料。 我让王五子发给他的那张照片,的的确确,成为了此事的导火索…… 第032章 红尘万丈 贫贱夫妻百事哀! 我后来得知,其实李菲菲老公跟李菲菲的关系,其实早就碎裂的像是摔的粉碎一面镜子,已经在无修复的可能。 之所以没有彻底离了,一是因为李菲菲岁数大了,还带着娃,她知道凭她的年岁和带着这拖油瓶的根底,已经不可能再找到什么像样的男人了,这跟着自己的老公吧,虽然窝囊点儿,但是好歹还是个家,好歹,还是孩子的亲爹。 这一旦跟了别的男人,像找个财大气粗的几乎是不可能了。哪个财大气粗的男人会找她这么一个拖家带口的大龄少妇呢? 真要是找了个穷鬼,你给不给人家生个娃子,自己带过娃自然知道,从小到大得付出多大的心血,这个好不容易糊弄大了,再来一波,那真是受不了。况且找个不怎么样的男人,无非是屎坑挪尿坑,自己折腾自己,何必呢…… 所以,李菲菲宁可烂在自己这个原生家庭里,老公虽然窝囊,但是别的没有,至少还有个话语权,没事儿骂骂老公无能,骂骂孩子不成器啥的,都可以手到擒来。 而且,至少能保持家庭的完整性。 不要小瞧家庭的完整性,对于一个人,特别是一个女人的重要性。 不管这个家庭如何操蛋,如何糟乱,但是,只要你还能保持家庭的完整性,那么,你就是这个世界这个社会的一份子。 一旦家庭破碎,那,女人就会像是一叶浮萍,随风漂泊,寄无所寄,浮世万千,你将倚无所倚,特别像是李菲菲这样没有什么正经工作,靠自己养活自己很困难的女人,一个完整的家庭,几乎就是她此生全部的依仗…… 这也就是不管王麻子如何逼迫,她至始至终也不肯随意抛弃家庭的原因之所在。 虽然她的确有点乱,但是不傻,她知道,一旦抛弃了家庭,她将失去什么…… 但是尽管她这么想,可是和老公的关系到了冰点。索性,两个人便谁也不在管谁…… 说白了,日子,就是个凑合。 事实上,百分之六七十甚至七八十的国式家庭,婚姻关系,就是个凑合。 凑合凑合,几十年也就过去了…… 别以为一辈子很长,往往是,一辈子凑合凑合,也就过去了。 俩个人你过你的,我玩我的,权当谁也看不见谁,俩人在家里的时候,虽然条件不怎么样,但是好歹还有卧室够两人分床睡…… 如此,李菲菲在外打工的日子,李菲菲这边的关系多少就有点糟乱起来。 李菲菲老公自然不是傻子,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但是之所以没有爆发,概是因为,李菲菲老公早就心死了,也是抱着混一天算一天的心思在混日子…… 直到王五子把李菲菲和王麻子勾肩搭背去如家的照片,给他发过去之后,这层薄薄的窗户纸,彻底被捅破了…… 这样的日子,一个人也是过,两个人也是过,两个人过,两个人一起受辱。 尽管他早就不在乎了,但是面子,尽管早就没有了,但是该要的时候,还是要的。 否则,自己回家的时候,所有人都会指着他的脊梁骨,捂着嘴笑着来一句,绿盖大王八。 这就活都没法活了…… 这样,李菲菲老公赶回来,打算跟李菲菲协议离了。 李菲菲老公想离,李菲菲却不同意离,而当李菲菲老公把两人勾肩搭背去如家的照片,摔在李菲菲脸上的时候,李菲菲尽管想狡辩,但是却什么都狡辩不出来。 于是一怒之下去找王麻子说道。 王麻子又岂是省油的灯,说道就说道,想断,行,把这些年你从我这拿走的钱,你全都给我拿回来吧…… 钱到手,饭到口,花钱的时候可以花,是有数的。但是还的时候,就没数了,两人于是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最终发展到激烈的对抗…… 李菲菲说了你特么这么多年玩我白玩了?草泥马的,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王麻子也知道,跟李菲菲要钱,肯定是没有了,但是要人,李菲菲也不给,如今,能跟李菲菲要的,也就是她这条命了…… 你要说王麻子多爱李菲菲,那纯粹是神圣的扯淡。无非是王麻子觉得自己这么多年,付出这么多,到最后,鸡毛没得到,这心里是不甘的…… 一块睡觉搞事儿的时候,她连爸爸都会管你叫,那会儿说的那些话,岂能当真? 于是乎,怒冲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说是由爱生恨也好,说是心胸狭隘也罢,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 结果就是,菲鞭子被绑在了老面粉厂的一个破椅子上,被王麻子攮了无数刀,一段畸形的孽缘,就此落幕! 我最近一次碰到李菲菲老公,他消瘦如斯,带着近视镜,开出租车混日子。 我去西郊公园吃烧烤的时候,随后拦了一辆车,正好是他的车,我坐进去,他的音响里放着窦唯那首给黑豹乐队上的劳保曲,正在嘶吼着,不再相信,相信什么道理,人们已是如此冷漠,不再回忆,回忆什么过去,现在不是从前的我,曾感到过寂寞,也曾被别人冷落,却从未有感觉,我无地自容…… 他因为基本不咋去麻将馆,所以好像都没认出我来,只是淡淡的来了一句:“上哪啊老板?” 我说西郊。 这样其实也挺好…… 音响继续嘶吼着,人潮人海中是你是我,装作正派面带笑容,不必过份多说自已清楚,你我到底想要作些什么,不必在乎许多更不必难过,终究有一天你会明白我…… 这世间的人,其实永远相隔遥远,就像是一个人,其实永远无法理解另外一个人。 李菲菲死了。 但是死了就死了…… 我甚至都没有听到有人为她年轻轻的年纪而感到惋惜的话。即便是有偶尔谈论的,也会笑嘻嘻的冷漠的谈论着她和王麻子之间糟乱事儿。 人世间的人大概本就如此,压根没有什么无缘无故的恨,就像是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谈不上什么自私,也谈不上什么冷漠,因为人间,事实本就如此…… 这个时代,每个人都能以最快的速度,忘掉一个与己不相干的人。亦或,压根就从没在心里过,就像我头些日子回村儿,见到村儿的九十多岁的老村长,尚且还不禁震惊,他居然,还活着呢,事实上,他在我心里的印象,好像是已经死了多少年了…… 因为李菲菲和王麻子,以及出租车抛尸案的事情,赶到了一块,上边的空气空前紧张起来。 因为李菲菲和王麻子的这个案子,几乎没有什么技术难题攻克,所以以最快的速度破了案。而那件抛尸案也随之告破。 没啥特殊的,那三十多岁的女人,跟闺蜜喝酒喝的晚,不能开车回家,所以打了辆出租车。你打车就打车,居然在后座睡着了。 女人长的还不错,穿着裙子在后座睡着把大腿漏了出来,加上本人姿色也的确不错,司机看的上了头,就给拉到了城外,给狠狠的暴力了。 暴力完了要给钱点事儿了事儿,但是他那点钱,女人着实看不上,两人破口大骂起来,要说这女人有时候犯蠢你真是没治,小命尚且还在人家手里捏着呢,就忙不迭的激怒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男人被骂的上了头,直接掐脖儿给捏死了。 司机自知自己生存无望,但是还是抱着一丝侥幸,把车子沉了河。 然后爬了火车一路向北,想要逃到北山里藏起来…… 还真叫他逃到了黑龙江那边,结果,还是给抓着了,据说是差一点儿就逃进桃山原始老林子里了,不过因为饿的不行,在一个农民玉米地啃食生玉米棒子的时候,被当地村民发现报了警,真是一路大江大河都过来了,结果在阴沟里翻了船…… 在如今这样的环境里,能逃这么长时间,也算是可以了。 随着案子的告破,这边的空气也就没那么紧张了…… 张小辫他们那伙人,很快回到了我的场子里这边。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几个好像是沾亲带故的资本,属于猛龙过江那种,号称要投资几千万还是几个亿来着,是想在小西山那面整块地,搞什么养牛场之类的东东。反正都是有钱人,属于家族资本圈那类的,财大气粗的人,都是可以看出来的…… 因为是临时在山河这边驻扎,所以他们直接租了锦江花园小区一到七的楼层,因为这边的房子便宜,一个房子,一年的租金才八九千块钱,便宜的要命。这点钱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简直不算钱…… 又一场局子开始。 因为有前车之鉴,所以,那些个好战分子们,我并没有通知他们。 但是,赌鬼们不是你所能劝住的…… 赌鬼们有自己的圈子,当天晚上,哪里有局子,有大局子,什么局子,甚至是头天晚上,谁输了多少,谁赢了多少,这些数据,在他们那里基本都是共享的。 一个人知道了,就等于所有人都知道了…… 所以,尽管我没有叫他们,可是,好战的老青头,婷宝还一揽子,还是像是猫闻到了鱼腥味一样,刺刺挠挠的摸了进来…… 第033章 开局 棋牌室是敞开门做生意的。 这些猫闻着味儿过来,我其实是没法拒绝的…… 仗着关系还算是老道,我不禁跟老青头,一揽子还有婷宝他们几个道,你说你们几个可特么真是的,这没给你们信儿,你们也特么能听着信儿,别的事你们不积极,一说玩,他妈的闻着味儿就窜来了。 今儿这些个人都是大手子,要我说你们几个就寄吧别参合了,就你们手里那俩糟钱儿,你们怎么挣的不知道嘛? 特么的挣钱的时候一分一分的挣,花钱的时候一叠一叠的花,你们自个几斤几两不清楚嘛?跟他们你们能比嘛你们,搁楼底下打打麻将得了啊,嫌小你们几个就打四百的,输赢总有个数,别上二楼了,二楼那扑克扁的哈的,输赢可是没数的,那不是你们这些小门小户受得住的…… 一揽子拍着我的肩膀道:“哎呀二林子,你就放心吧你,我们几个也不是虎哔,看点子不行我们就不上呗,钱没他们冲,我们不会少上嘛?我们一个上战场的都没管那么多,你一放局子抽水的想那么多,累不累啊你,赶紧的躲开,误了我们几个的点子拿你是问……” 老青头也嘿嘿的笑着道:“是呗林子,知道你是好意啊,但是这玩意儿输了哪有认的,这局子也不是天天能放的,这机会,那你不得把握住喽,不然我们几个以前输了的你赔啊?” 一个个的都不是省油的灯,全都是混迹了社会半辈子的老油条。 似他们这种人,你别说我劝他们了,可能他们的亲爹来劝他们,都未必好使,一个个的猪腰子老正了,开车都没有驾驶证,主打一个主意正! 但是我该说的还是得说…… 婷宝这酒鬼依然还是小脸蛋红扑扑的,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二林子,嘴碎了啊,该管的管,不该管的事儿你瞎管啥?你一麻将馆的老板,劝人向善是你该干的活嘛你,这回你可真是多余了啊你,你只管抽你的水子得了……" 说着,这娘们还跟我抛了个媚眼儿:“等老娘今儿赢了,有赏,你请我夜宵,我请你宵夜咯咯咯……” 娘了个嬉皮的,真是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啊! 打牌这个东西,其实是要看经济段位的。二楼的牌局,压根就不该是他们这种经济段位的人该参加的局子。 牌局这个玩意儿,你看着百分之五十的胜率,不是他赢就是你赢。 到了牌局的人总会觉得,既然是百分之五十的胜率,凭啥赢的那个人就不是我呢? 可事情不是那么回事儿,胜负率也不是那么算的。 庄家本来就要压闲家半个点子,这就已经不是百分之五十了。 另外,我还要抽水子,这就更不是百分之五十的事儿了,更为关键的是,庄家的钱对于他们来说,几乎是无限的…… 你这,以有限打无限,你不死谁死,别说玩牌了,就算是打游戏,你就特么的一条命,人家带着无限复活戒指,你打得过人家嘛你?都特么不用打,磨都磨死你…… 身为棋牌室的老板,对于赌这个东西,我实在是太了解了…… 要说这人世间,什么东西对人性的把控最为精妙,那真是莫过于牌局了。 它真是一种能将人性的贪婪利用到极致的一种不公平的游戏。 牌局之上,从来不存在什么传说中的小赌怡情。 反正就我这么多年看下来,别说什么小赌怡情,再小的赌注,一旦赌注积攒到了一定量的位置,那么,牌桌上的人就会精神失控,有一个算一个,从无例外。 小小的一块钱的麻将,小吧? 但是一旦一块钱的麻将,这个人输了超过三四百块钱,那么这个人就会趋于失控的边缘,脾气变得格外暴躁…… 四零的麻将,小吧? 可是一旦牌局上输了超过五百块钱,那么这个人立刻就变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也是趋于失控的边缘。 八零的麻将也不大,可是一旦输了超过一千块钱,这个人也会变得极其不好,脾气暴躁,也是趋于失控的边缘。 好在这些小麻将,输赢的额度是有限制的,再怎么输,最大也就那么大了。你即便脾气再暴躁,赌注限制了你人性的爆发。 而推扑克就不一样了…… 推扑克则是可以在赌注上,释放你的情绪…… 麻将不可以加注,推扑克这个鬼东西,却是可以加注。它放大了你的人性的弱点和贪婪…… 人,大部分的普通人,很多很多时候,其实就是情绪的奴隶。 而情绪这个东西,很多时候,是可以轻松的导引人类,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牌桌这个鬼东西,有一种魔力,那就是,它能控制你的情绪。 所以,牌局之上,哪有什么劳什子的小赌怡情? 赢钱了的时候,你才会说什么小赌怡情,一旦要是输了,你还怡个屁的情? 那是骗鬼的鬼话。 因为人,只要屁股坐在了牌桌上的那一刻,那么,胜负欲主导的杀伐之心,就已经开始了,你还怡个蛋蛋的情你怡情…… 赌场无父子,说的就是这份牌桌之上的杀伐之心。 换句话说,人,只要屁股坐在了牌桌上的那一刻,心灵其实就已经开始变的微微扭曲了,只不过是你还不知道而已…… 随着赌注的层层加码,你的心,将会彻底的扭曲,直至彻底沦丧! 人们常说的牌桌上的上头,什么是上头? 上头只不过是委婉含蓄的说法,上头的真实含义是:丧失理智! 二楼的牌桌上,张小辫依然放庄。 面前摆了五万块钱的单子。 牌桌前的人目前不算很多,也就是七八个人的样子。 因为是刚刚开局,所以人们上的没有那么火热,都是三五百,千八百的试探注。 这其实都是正常操作,注头子这个东西,指不定下一刻就猛起来…… 只要是庄家缩了一口两口,注头子就会马上大起来…… 如果超过三口,那就是庄家冒烟,那时候你会看到,闲家如同一窝蜂一样,一拥而上,桌子摆的全都是钱,恨不得一副要生吞了庄家的样子…… 一揽子,老青头和婷宝几个人上来,场面立刻就显得有些小挤起来。 一揽子这货口似乎很急的样子,上来就在天门掴了两千块钱…… 这时候,闲家这边的眼镜退了下来,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喝水。 我瞥了他一眼,他也正看着我,还朝我摆摆手…… 我赶紧笑着走过去,给他点了根华子:“哥……有事儿?” 因为我得看局子抽水,所以我真是不愿意跟他多聊。 他笑着道:“高老板啊,知道你忙呢,真是不好意思,招呼你过来呢,就一句话,你大概也知道了,我们哥几个呢,要在这边,整个养牛场,想整一点儿青储料。跟冰姐说,她也没啥渠道,她跟我们提了你,说是你老家那边是农村的,那高老板你看看,有没有渠道,一万四千五一垧,给哥整个五十垧八十垧的青储料,一百垧也行。不让兄弟你白忙活,一垧地给你五百块钱的辛苦费。只要农户答应了,当场点钱,收我们全都自己收,农户只要答应了,坐地收钱就行……” 说着眼镜拍了拍我的肩膀:“高老板,事儿就拜托你了,你给费费心了啊!有信儿了给哥回个话。” 说着给了我一张名片,塞到我衣服兜里,然后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继续参与到牌桌的赌局上去…… 我笑着说一定。 我本来是不打算怎么搭理这帮子的人的。 虽然他们可能跟陈冰关系匪浅,但是我跟他们真是不熟。 而且我真是不知道这帮子人的底细,不想跟他们搞的清不清浑不浑的…… 但是眼镜既然把陈冰搬出来,那,这事儿我就不能不重视了。 青储料这个东西吧,其实多多少少还是犯点啰嗦的。 因为它不管怎么说,也有一种直接祸害粮食的趋向,这有时候吧,上边就对这个事情比较反对。你要真是大规模的搞青储料,那肯定是不行的。 但是其实,上边在怎么不让,只要是没有下明文文件,老百姓还是有很多人卖青储料的。 没别的原因,玉米这个东西,这么多年下来,到了老秋,弄的比风干还干了,甚至都过了年了,干的咬一口都是一嘴玉米面子了,但是也不怎么值钱,撑死八九毛钱儿,好的时候能超过一块钱。 一垧地再怎么好的玉米,算下来怎么也难超过一万五千块钱。 而且,还得收地,打粮,保管等等一系列措施,熬过好几月才能见到钱。 而卖青储料就省心很多,直接都不用回家,在地里就变钱了,如此,省了时日不说,还省了秋收,雇人,雇机器,保管等等措施…… 何乐而不为? 所以,尽管有时候上边压的严,也挡不住农民偷偷摸摸的卖青储料。左右都是卖钱的东西,凭啥要折腾老百姓,非得花钱费力折腾到家风干了才能卖? 第034章 天门 这玉米从地里弄回家,直到卖成钱,期间还有很多的环节要做。 第一就是雇佣收割机来收割,同时还要雇佣点人来帮忙,收割机和雇人,已经雇人和司机伙计们的吃喝,整套下来,一晌地差不多一千块钱进去了。 收割完了还要还家。 还家得空出场地,晾晒,防风雪,防鸟啄,防潮湿,防盗…… 这样的日子一折腾,往往就是几个月,动不动就要折腾到过了年,甚至折腾到来年开春种地的时候,费钱费力不说,这份操心劳神你得受着。 这一切的一切搞完了,最终,你还得时时刻刻紧盯着玉米价格的浮动。因为种植玉米动不动就要几万斤,甚至十几万,多的甚至达到几十万斤。 别说几毛钱的浮动了,便是几分钱的浮动,那对于农民来说,都是不可承受之重。 可是这么多年下来,一斤干玉米的价格,始终是干不过最便宜的一斤矿泉水的价格。这就让农民很是恼火…… 这是粮食啊! 但是粮食怎么了? 它就是不如同等份量的过滤纯净水值钱,你能怎么着? 而青储料,则是可以过滤掉我说的那些一切繁琐的程序,直接在地里就变成钱。和你折腾一大通,最终卖的钱是差不多的,甚至可能还要多一些…… 如此省心省力又多赚钱,老百姓自然愿意省心省力多赚钱,但是这样,上边是不太允许的。因为青储料不是粮食,而种植粮食,國家是发了粮食补助的,你到了秋天没给拿出粮食来,这怎么行? 但是情况是这么个情况,可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政策和对策之间,还是有很多的缝隙可以被钻的,所以,尽管上边不允许,但是其实每年,还是有很多人偷偷摸摸不声不响的把玉米秸当青储料直接卖了了事儿的…… 用他们自己的话说,玉米这个玩意儿,谁吃不是吃呢,人吃是吃,牛吃也是吃,何况现在还有几个人是吃苞米茬子玉米面的…… 所以,这事儿虽然上边禁止,但是如果在不上纲上线的情况下,偷摸的搞一些,并没有什么问题。 这事儿我回头问一下陈冰,如果真是陈冰吐口的,那这事儿我得帮忙。 场子这边已经开局。 出门和坎门上,都是三五百,千八百的注头子。 只有天门上,一揽子这彪货一下子丢上了两千块钱,嘴里还叨咕着:“头把不吃天呐,我看他能不能吃下去?” 张小辫摔骰子,直接摔出来一个七点,还真是直奔着天门来的。 天门发了四颗扑克。 一揽子直接拿起来,只看了一眼,就啪叽丢在了牌桌上,面露喜色,看样子点子不小,不过这货也真是,也不注意隐藏自己的表情了…… 一般情况下,让庄家察觉你点数比较大之后,他们就会趋于追头。 比如1726四颗牌,正常情况下,为了防止两头漏风,都会配成1627的79组合。将尾牌推到极致。 但是如果你表现出来得意的表情,那就表面你的尾牌很大,那么庄家可能就会调整牌型,配成2617的88组合,宁可两头漏风,也有把7头变成8头。 因为推扑克必须要头尾相咬才算赢,别小看一个点数,哪怕是半个点数没咬死,那么也是和牌,那你就拿不到钱…… 而如果你的牌正好是89的牌,虽然尾牌赢了一点,但是因为头牌相同,所以,那就会算是和牌,你说你亏不亏。 所以在牌桌上,是很忌讳显露出表情的,这十分可能会涉及到一把牌能不能赢钱。 真正的老手,不管牌大牌小,都应该学会管理表情,故布疑阵,大牌装小,小牌装大,主打的就是一个把水搅浑,各种放烟雾弹,让庄家摸不清头脑,不知道该如何分配头牌和尾牌…… 耍钱鬼耍钱鬼,耍钱就是要搞鬼,老老实实的本分人,可不适合干这个。 上了牌桌的人,不管你之前是多么好的老好人,到了这个场合,那就是生死存亡,以命相搏的份儿,谁放谁一马,那是不存在的,如果你抱着这个心思上赌场,那你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张小辫看了一眼面露喜色的一揽子,果然调整的牌序,然后把牌放在了桌子上:“开牌!” 出门和坎门都是和牌,各家的钱全都拿回去。 只有天门的一揽子,把四颗牌拿起来往桌子上一摔:“飘飘,嘿嘿,来钱儿吧老庄!” 我一看,可不是嘛? 一揽子的四颗牌,是3366四颗牌,双对子,也就是一揽子嘴里的飘飘…… 对子面前,所有的单牌连讲价的资格都没有,这基本就是境界维度上的碾压。 平素的时候,一个对子都难,一下两个对子,这基本已经是稳赢的牌了,事实,也的确如此。 张小辫将自己1524的66牌亮出来,朝身边的那体型比较丰腴的大灯靓女一扭头,给天门发钱…… 看着张小辫的牌,果然,他把本应该配成的1245的39牌,给换成追头牌,但是奈何,实力太弱,再怎么配牌,也是打不过一揽子的飘飘,不是一个维度的牌型,再怎么配牌,也是徒劳…… 大灯的灯很亮,白色T恤上边都隐隐的看见了沟渠,而且T恤似乎马上就要被撑爆了一样,看样子也就是二十四五六的样子,这个年纪,正是傍爷的好时段,能傍上张小辫这样的爷,也算是有福了…… 多数像是她这样的女孩子,很多都骑在黄毛的鬼火上瞎鸡儿跑,毛线得不到,空耗她们生命里最值钱的这一段青春…… 在最好的时候卖个最好的价钱,这事儿以我看来,也不失为一种聪明之举。 张小辫旁边的另一个冷白皮靓女拿过一揽子的钱过数,飞快的查完了之后立刻道:“两千!” 有了冷白皮的确定,大灯立刻查出两千块钱,摔在了一揽子原先的两千块钱上。 冷白皮面色清冷,人自然长的不错,气质阴冷,嘴里还叼着烟,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要说张小辫也真是实力雄厚,各种各样各种型号各种类型的都收都尝试,这大概就是有钱人的无聊又低调奢华又淳朴的简单生活吧…… 一揽子收了钱,顿时兴高采烈,从手里的碎钱里给我丢出来一百块钱:“林子,给揽儿哥喊声好听的!” 我接过来钱,连忙喊道:“老板牛逼,老板一路长红!” 一揽子哈哈大笑:“借你吉言,嘛的必须红,翻他!” 说着,把赢来的两千块钱,直接再次拍在了天门上。加上原来的两千,这就是翻倍注,四千! 这眼看着天门要红,老青头憋不住了,直接一把从兜里掏出来一把钱,约莫得有两千多,啪叽一下子也拍到了天门:“我特么也来一手儿……” “孬货,眼瞅着吐了,整这点玩意儿能打出啥来啊?整就往死整!” 小脸通红的婷宝,不知道暗地里偷摸了灌了几小壶老村长,她的酒壶都是踹在兜里的,随时来上一口,这娘们喝酒是不需要菜的狠角色…… 婷宝直接把自己的小挎包的扣子打开,直接拿出来一叠,还带着纸封呢,纸封上写着一万元。 这娘们顺手就丢在了天门上…… 这可是一万块钱呢? 特么的丢的跟一根烟似的这么轻飘飘,这娘们最近这是又在哪发了邪财了? 不过牌桌上不讲究这些,你的钱爱哪里来的,就哪里来的,牌桌上只看注头子,只看码子,至于你的钱是杀人越货来的,还是打砸抢烧来的,这个不在牌局的考虑范围之内…… 老青头都被婷宝的豪气给震了,迷糊着一副色迷迷的小眼睛:“卧槽小婷宝宝,你丫蛋最近这是贴上哪个退休小老头了你?这架势的,出手阔了啊你……” “滚犊子!” 婷宝使劲儿剜了他一眼:“你个死老头子,咋不嘎嘣一下子瘟死你呢?岁数这么大了也不寄吧留点口德,你当我是你闺女那,有班不上专门搞人家小老头……” 这话再说就岔劈了,老青头给婷宝泼脏水,婷宝就给老青头的闺女无中生小老头,俩人再呛呛下去就要坏。 我于是赶紧道:“行啦行啦,都少说两句,玩还是不玩,一个个的,嘴咋这么碎呢……” 我的话还是有分量的,因为他们都知道,平时的时候我是给足他们面子的,但是事情到了啃劲儿的时候,如果他们不给我面子,我会一辈子不给他们面子…… 面子嘛,都是互相给的,开玩笑也要有个度。 天门上,随着婷宝一注一万的码子摔上,天门的气势立刻起来了。 顿时有几个家伙立马纷纷跟风:“跟大注死,不屈!” 于是乎,一千,两千的注头子,纷纷朝天门这一门掴了上来,转眼之间,天门上,就摆了三万多块钱的注头子。 再加上出门和坎门万把块,这一把牌,眼瞅着奔着一把清张小辫桌面上的钱去了…… 张小辫一看这一把的架势,嗬嗬的笑了笑:“这家伙的,真了不得啊,给了一口,马山就呼上来了,这是要一口咬死我啊,哈哈哈,行,我成全你们,不限注,全要了……” 说着话,手里的骰子,直接抛了出去…… 第035章 对决 骰子一个五,一个六,抛出来一个十一点。 十一穿,直冲天门,还真是奔着大注头子去的…… 张小辫洗牌,婷宝因为押注的钱最多,所以上手切牌。 张小辫拿起牌来,直接发出来四颗牌。 然后依照顺序坎门,庄家,出门依次发好了牌。 婷宝拿起来牌,众人都赶紧看过去,因为这一把天门上押注的钱真是太多了,凡是押钱的人都想看看这一把到底是什么牌? 然而婷宝拿起来牌只是一晃,就立刻把牌合拢起来握在手里,谁也没看见那四颗牌,到底是什么牌。 婷宝拿着牌,想了几秒钟,忽然把第一颗牌抽出来,放到最后一颗牌底下,甚至都没有检查一眼,就直接扣在了桌子上…… 老青头顿时急了:“卧槽小婷宝你检查检查啊,这门上他妈的那么多钱呢,你万一配错了咋整啊你?” “配错了你也给老娘挺着,没有咋整,逼话这么多呢?老不死的东西,靠!” 婷宝不忿的咒骂着:“有本事你多下钱啊,钱少就寄吧少哔哔……” 没办法,这就是牌局的规矩,一门之上,不管押了多少钱,不管多少人押注,只有下钱最多的那个人说了算,不管下钱最多的这个人怎么配牌,别人,都不允许有任何怨言,这是规矩。 她愿意怎么配就怎么配,愿意追头就追头,愿意追尾就追尾,别人没有蛐蛐的资格。打你的注头子拍在这一门上的时候,就已经默许了这个规矩,一切,都有配牌的人说了算。 这也是必须的,否则,十来个人押注在一门,你一嘴他一嘴,配错了还要埋怨,这牌就没法玩了,参合的人越多,局子就会越乱。必须有一个一语定江山的人。 随着婷宝的牌扣下,出门和坎门也迅速配牌完毕。 现在的情况,出门和坎门,已经成了配门,主要对决的,是庄家和天门的对决。 张小辫最后一个拿起来牌,张小辫是个畅快人,尽管这一把的牌码子很大,但是他依然配牌很快。 配牌完毕之后,他把牌扣在了桌子上,先是翻开了出门的牌,一副59的牌,被张小辫直接扣在了牌丛子里。 这代表着和牌,谁也拿不走谁的钱,虽然张小辫先扣牌,自己的牌还没露出来,但是这是被允许的,因为庄家如果扣错牌,是要包庄的。 随即张小辫又掀起来坎门的牌,坎门的牌也不小,是一副3681的99大牌,9头9尾的牌,已经是单牌里的顶流牌面了,不想,张小辫依然拿起来啪叽一声,丢在牌丛子里,众人顿时一阵惊呼,这么大的牌,都被扣了和牌,这回,天门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最后留下的天门,张小辫深吸一口气,伸手把婷宝扣下的那四颗牌拿起来,直接翻了开来。 我亲眼看见,那四颗牌被他掀开来的刹那,他眼睛直接就是一缩…… 婷宝天门的牌,是个对子。 对子7带A2,也就是3对子7的牌。 这个对子7,婷宝竟然没有拆开来用。 这对子7带12,分明可以拆成A7+27的89组合的牌面,头8尾9,这也几乎是顶流的牌面了,但是,婷宝居然选择了舍弃头牌8点的代价,变成3头,从而保留对子7…… 张小辫见状,抬头看向婷宝:“小姑娘,这样的牌,都不拆开打的嘛?” 婷宝笑着回答道:“胆子小啊,这么多钱,怕输啊,就保对子7喽……” 张小辫闻言,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牌桌上的四颗牌往桌子上一丢:“天门赢了,查钱吧……” 张小辫的四颗牌亮出来了,我赶紧定睛看去。 是10/9和7/5四颗牌,也就是2带9。 但是因为尾牌的9是10开头的通天九,其余所有闲家的9,都不好使,除非是对子,否则没有人能从张小辫手里把钱拿走…… 而婷宝的3对子7,正是把张小辫的2带通天九,头尾相克的死死的…… 其实,张小辫是有机会逃出生天的。 那就是,重新组合,10和5组合,加上9和7组合,如此形成5带6的牌型。 如此,张小辫的5头牌压死婷宝的3头牌,这盘就活了。 当然了,这么配的话,这牌会输给坎门和出门。 但是问题是,坎门和出门的钱加在一块,也没有天门的钱一半多。 更为关键的是,没有人会那么干,把通天九的牌拆开,搞一个两头漏风的牌型。 通天九,没对子不咬,一般人是干不出来这种事儿的…… 张小辫身边的大灯和冷白皮冰冷着脸,两个人纷纷开始拿过天门的钱数着,数出来多少,给人多少。 而至于婷宝那一万块钱,张小辫则是直接拿出一叠钱拍在上面,朝大灯道:“这个就不用数了,别废那个劲儿了……” 仅此一把牌,张小辫面前的五万块钱,登时见底,等钱分完,眼看着就剩下万八千的散碎。 张小辫这边的钱刚查完,婷宝直接把两万块钱拍在天门上,指着张小辫的钱堆,一声娇喝:“兜了!” 兜了,牌局上的常用语言,就是,你牌桌有多少钱,我就押多少钱,一次性定输赢。 众人闻言登时一惊…… 张小辫闻言,也是一惊,随即呵呵的笑着:“对不起啊美女,不让兜,外带五万!” 说着张小辫朝大灯一回首,怒吼道:“拿钱啊,傻啦吧唧的玩意儿!” 大灯被张小辫骂的一愣,赶紧从脖子前的挎包里,拿出来五叠崭新的钞票,堆在原先一万左右的散碎票子上。 桌面上本来的一万多块钱,一下子变成了六万多块钱…… 牌局上,庄家是可以有这样的操作的。 很多时候,你要注意庄家的话,如果局子从一开始,庄家就说了,始终外带五万块钱,那就意味着,除了桌面上的钱以外,还有五万的额度。 如果闲家选择兜手,你就要注意了,你要声明,是兜桌面上的钱,还是所有的钱。 如果你没记住,那,就兴许会发生争执。 比如你闲家赢了,庄家只把桌面上的钱给你,但是如果你输了,庄家兴许管你要除了桌面上的钱之外,还有外带的五万。 你如果记性不好,就兴许发生这样的局面。 另外还有一个就是,像是张小辫这样的情况,庄家可以临时决定,加钱还是不加钱。然后,你可以选择兜手还是不兜手。 很多时候,争的是一口气,争的是一个牌势,牌局上,是十分讲究牌势的,谁家的牌势强,那就跟打仗一样,势大,是占据优势的…… 于是张小辫戏谑的看着婷宝:“这个可以兜,兜嘛美女?” 这就多少有点以势压人的意思了…… 赌的,就是你掏不起这个钱,你是气势就被庄家压住了。也赌你不敢压这么大,同样是以势压人,就是钱多,咋滴吧,就寄吧不让你兜手,就是寄吧打压你…… 牌局之上,打压对手的气势,已经是最低限度的手段了,完全不讲究任何情面,玩的就是谁强硬…… 临时加钱,说实话,多少是有点不讲究。 但是不讲究归不讲究,但是,只要没坏规矩,那就可以。 婷宝于是瞪圆了眼睛看着张小辫,张小辫一脸淡然的看着婷宝:“怎么的小老娘们,你押还是不押,你看我也没用,看我我也不给你钱花。别整那没寄吧用的,没钱就滚蛋,别耽误别人的事儿……” 婷宝本来就是脾气火爆的主,自然受不得这个鸟气。 于是哼哼的冷笑一声:“操,整这点逼钱上这疙瘩装大爷来了,真是寄吧惯的你臭脾气。兜了……” 婷宝说着,把自己的小挎包往胸前一挪,嘎达一声,打开小挎包前的扣子,竟然从里面真的拿出来一叠一叠的现金,整整五捆,啪嗒啪嗒的就摔在了桌子上:“兜了,操!” 这一下把张小辫小小的惊了一下,连我都惊了,我始终想不通,她那小挎包没多大,比拳头大点有限,除了装点眉笔化妆盒和面巾纸之外,居然还能装这么多钱的嘛?这包,是特么机器包胸口前的那个口袋嘛?啥都能掏出来? 婷宝把钱掏完了一拍桌子:“开始吧庄!” 兜手庄家,就是一对一的直接干法。 如此干法,就不需要别人的参与了,属于庄家和闲家的直接对决。 婷宝押注天门,也就是天门对决! 张小辫拿起扑克,洗了两下,婷宝要求洗牌。 张小辫把牌递给婷宝,婷宝哗哗的洗了两遍,张小辫拿过牌往桌子上一划,示意婷宝切牌。 婷宝切牌完毕,张小辫拿过扑克,丢出骰子,直接又是一个七点,直奔天门。 给天门发了四颗牌之后,给坎门的四颗牌亮开。 然后给自己又发了四颗牌…… 婷宝先是把自己的牌拿过来,这次她拿的动作比较慢,而且我也在旁边。 她的牌一入手的刹那,我就看见了,是A235四颗牌。 她这一副牌,讲实话,基本属于下等牌了,属于是凶多吉少的牌。 正常玩家只有一种配法,那就是23和A5组合,组合成56的牌,别的配法,都是瞎配…… 第036章 克星 因为她的这四颗牌,无论怎么配,都是两头漏风的牌,也就是尾牌怎么配,也配不出9来的牌,就是两头漏风。 既然是两头漏风的牌,那就是,就要尽量追头。 只要头牌能克制住对手的头牌,那咱不求赢,还可以求个保本呢。 毕竟,赢牌需要头尾全部相克才算赢。 赢头或者赢尾都算和牌,那就拿不走钱…… 一般情况下,牌这个东西就是这么邪乎。 你是小牌的情况下,对手也是小牌,你是大牌的情况下,对手也是大牌。 婷宝很快配好了牌,我都没看清楚,她就把牌扣在了桌面上。 张小辫那边拿起来扑克,瞅了一眼婷宝,然后快速的配好扑克,把扑克放在桌子上,朝婷宝优雅的挥挥手:“开牌吧天门。” 婷宝也不啰嗦,伸手把那四张扑克拿起来,啪叽一声摔在了桌子上。 扑克落地的刹那,我都懵逼了…… 只见,那四颗扑克,A2挨在一起,35挨在了一起。 也就是说,本来该23和A5组合的一把56的牌,被婷宝这么一搞,竟然搞成了38的牌…… 这特么…… 这他妈不是瞎胡闹嘛? 好好的56的牌,这么瞎搞,两头跑风,这不特么的瞎胡闹等死呢嘛? 她这么一摔,连张小辫都是一愣…… 他仔细看了看那四颗牌,又抬头看了看婷宝,然后手指着扑克:“这牌你给配成38了?” 婷宝自己也是一愣…… 估计这虎哔娘们是含糊了,抽牌配牌的时候配错了。 但是,牌嘛,见光死,错了咋? 错了,将错就错就是对! 婷宝梗着脖子看着张小辫:“咋的,我自家的毛驴,愿意从屁骨眼儿喂料,你管的着嘛?这么配不行啊?” 张小辫闻言,一脸无奈的点点头:“行行行,你牛逼……” 说着,把自己的牌往出一翻,直接道:“和牌,钱拿回去……” 张小辫的一翻开,我都懵了…… 只见,张小辫的牌,是2516的四颗牌组合,经典的77牌型。 张小辫的7头压住了婷宝的3头,但是7尾输给了婷宝的8尾…… 这…… 这他妈的…… 婷宝要是按照正常的配牌方法,配个56的话,那,正好被张小辫的77头尾相克,吃个干净。 结果,瞎寄吧配,配了个38的情况,竟然,鬼使神差的逃过一劫…… 婷宝这鬼使神差的错配,就跟长了天眼一样,稀里糊涂的,竟然让自己逃过一个大大的劫难。 婷宝自己都乐了,哈哈哈的笑着,笑的自己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一边笑还一边道:“哎妈呀,笑死我了,抽错牌了,抽错牌了,真是抽错牌了,抽错了还逃过一劫,白捡了六万多块钱,哈哈哈哈……” 婷宝笑着,手里边却没耽误事儿,手往钱堆上又拍了一下:“天老爷赏我的钱,就是让我来收你的,继续兜……” 似婷宝这样,瞎寄吧配牌,往往却逃过一劫的情况,其实,只要在牌桌上的时间够长,哪年,你都能碰到几次,误打误撞歪打正着的时候,真是太多了…… 毕竟,人总结出来的经验规律,只是经验规律,它不是真理。牌局,永远不是你能够事先预测的…… 这个就叫运气! 张小辫的脸都青了。 这样的牌型发到婷宝手里,天门的钱等于百分之八十都进到张小辫兜里了。 结果,这个娘们瞎寄吧配牌,竟然把这把稳输的牌配成了和牌? 这是个稍微正常点的人,也不应该这么配牌,但是,婷宝是个酒蒙子,她就不正常了,你能怎么着? 牌桌上,一切都是点数说话。 婷宝这边等于白捡了六万块钱,等于上天又白白赐给了婷宝一把机会。 所以婷宝这个酒蒙子,也不知道是仗着酒劲儿还是怎么着,又来了一把…… 这一次张小辫洗牌。 然后示意婷宝洗牌。 婷宝只是切了一下牌道:“就这么发吧,不洗了,天老爷早就配好了,我就不动弹了……” 张小辫丢骰子。 怪了事儿了,这一次,不是七点也不是十一点,是三点。 但是无论是三点七点还是十一点,位置都是一样的,是天门位置。 张小辫给婷宝发出来四颗牌,然后依然亮开坎门,之后给自己发了四颗牌。 张小辫自己的牌刚发完,婷宝就拿起来自己的牌,还不等张小辫说话,婷宝直接把自己的四颗牌摔在了桌子上:“老庄,你自己配吧,看着配……” 婷宝亮开明牌了…… 我和众人顿时循声看去。 只见,婷宝的四颗牌,是AA88四颗牌,飘飘…… 飘飘,推扑克中至尊一档的牌。 如果张小辫手里没有至少对子8,那么,这个牌他怎么配,都是输…… 张小辫见状,露出一脸的绝望。 捏着手里的牌看了一眼,然后眼睛都闭上了,直接把手里的牌,往扑克从子里一丢:“你赢了……” 说着朝旁边的冷白皮一声怒吼:“瞅啥呢,钱给人拿过去啊,一个个的,除了吃饭睡觉,啥也不能干,傻了吧唧的……” 因为是兜手。 所以,就不用查钱了。 老庄的桌面上有多少钱,就全部给人拿过去就完事儿了…… 众人见状,顿时一阵惊呼。 婷宝这一下子,赢大发了…… 就这么两三把牌的功夫,估计得从张小辫手里掏出来七八万,八九万块钱了。 基本够一个平时打工人一年的工资了…… 这就是牌桌的魅力,一把天堂,一把地狱。 婷宝直接把钱拿过来,然后把手里的四千来块钱的散钱,直接丢到我面前:“高老板,多多少少就这些了,你也别细查了,来,给姐们喊声好听的……” 我连忙接过钱:“婷姐威武,婷姐霸气,婷姐一直赢……” 婷宝瞥了我一眼,又给我丢出来二百块钱:“去,别搁像是傻子似的瞅着,一点事儿都不回来,给姐拿两瓶啤酒去,要拔凉的啊……” 我闻言赶紧拿过钱,朝屋子里的人喊道:“还谁喝啤酒饮料?” 老青头要来一瓶,其余还有两人要来两瓶。 我直接对讲机呼叫二燕子,让她拿上来一箱啤酒,一箱红牛,两捆火腿肠来…… 场子开局开的急促,很多东西,都没准备的那么齐全。 现在水子抽出来了,这些小吃什么的,就无所谓了,要是场面没铺开,讲真话,这玩意儿你还真放不开,别的不说,他们抽的每一根烟,最便宜的每一颗,都得一块多钱,而且往往都是抽个一两口,就随手丢了…… 这些东西你看着不怎么值钱,可是一晚上下来,那都是一笔相当不小的数目。 婷宝也不知道在哪弄的,竟然搞出来一个塑料袋,散钱整钱十几万的钱,就那么大咧咧的装在塑料袋里…… 张小辫这边脸色铁青,叫大灯又拿出来五万块钱,从打武林开张。 不想,婷宝这货直接把她那塑料袋丢在了天门上:“兜了……” 她那塑料袋里现在有十多万了,兜张小辫的五万块钱,那是绰绰有余。 张小辫的脸色一沉:“可一下,不让兜。” 婷宝嗬嗬一下:“咋的,玩不起啊?没听说过不让兜的?” 张小辫大概是真的有点惧怕婷宝了,婷宝的牌花今天好像天克张小辫…… 张小辫于是嗬嗬的笑着:“那哪能不让兜呢?嗯……” 张小辫沉吟了一下:“限注了,你的钱,只要一万!” 庄家可以限注,这也是规矩。 婷宝闻言,冷笑了一下:“擦,就寄吧这点火力啊,两家伙就怕了,没那两下子就别寄吧坐庄,坐庄不让人下钱,做鸡毛庄啊,靠!” 婷宝哼了一声:“一万就一万,一万我们也能整死你……” 说着,婷宝在天门拍了一万…… 这回,可不是兜手了,闲家们可以随便下了…… 此时此刻,婷宝就成了闲家们的领袖,庄家张小辫的克星。 随着她那一万拍上去,老青头毫不犹豫的跟注一万,一揽子也跟注一万,众散户也纷纷上前,一千,两千,五千…… 转眼之间,天门上就拍了小四万块钱的注头子,基本,已经跟张小辫桌面上的钱持平了。 众人若不是担心下注下冒了,估计还得往上拍,毕竟,现在的牌势,在天门,在闲家这边…… 张小辫发牌。 天门这边的牌发完,婷宝把牌拿起来。 老青头搁这边瞪圆了眼睛嘀咕着:“两对剩一对,对子回家,对子回家……” 婷宝撵着四颗牌,也不让这帮子人,免得人多嘴杂漏风。 婷宝很快看完牌,把牌扣在桌子上,也不说话,紧盯着对面的张小辫,此时此刻,眼神坚定的婷宝,就像是个带着千军万马冲锋的将军,气势逼人…… 这人要是在牌桌上的赢了钱,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你会清晰的感觉到她身上气场的强大,和那股子不可一世的盛气凌人…… 张小辫看完牌,摸了一下额头,朝婷宝道:“开牌。” 婷宝把四颗牌往桌子上一拍:“9对子8!” 我曰尼玛! 两对子还真剩了一对子…… 只见,之前的那个对子8,竟然原封不动的回到了婷宝的手里,只不过是头牌变了,变成了一个7和一个2,正好是9点。 连头牌都是9点,这特么仅次于飘飘了…… 这时候,张小辫啪叽一声把自己的牌摔在了桌子上:“操,啥寄吧牌啊……” 第037章 鏖战 只见张小辫摔出来的牌,是一颗2一颗6,还有一副对子7。也就是8对子7。 若是平时发出这种牌,老庄基本可以敲桌子了…… 但是,婷宝的牌是9对子8,头尾正好相克,就多一点点,天生简直就是为了张小辫这8对子7而生的,就是为了克他的8对子7来的…… 量是张小辫这个人很有气质,但是这会儿,连着被婷宝啃了好几口,转眼之间十几万就砸了出去,这气质也眼瞅着破坏了。 竟然朝旁边的大灯吼了一句:“都寄吧怨你!” 张小辫忽然整出来这么一句,一下子把人都说蒙了。 这自己输钱,怪旁边那俩妮儿干啥? 但是随即众人也有点明白了…… 看来,昨儿这张小辫张老板,没少在大灯的身上使劲儿啊这是,不然,怎么能怨大灯呢? 大灯和冷白皮大气儿尽管个头高挑,气质优雅,条顺人美,这要是放在人堆里,那都是一等一的美女,别的男人你多瞅她两眼,没准都会告你姓搔扰。 但是此时此刻,在张小辫这里,就跟骂奴才一样,随意的呼来喝去,却连个扁屁都不敢放,别说放屁了,连哼哼都不敢哼哼一句…… 有时候世界就是这样,你眼睛里高不可攀,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的女神,在别人那里,可能连狗都不如…… 付完了钱,这一把张小辫的桌面上,还有万把块的散钱。 婷宝的气质早就上来了,呵呵的笑着:“咋样了老板,这回这点钱儿,让不让兜了?” 张小辫嗬嗬的笑了笑,看着婷宝道:“这两个钱儿兜啥意思?你等一下,我取点钱去,你们散注先溜着……” 说着指着冷白皮道:“你耍!” 说完拿起来桌子上的车钥匙,扭头就走…… 走了两步回头问我:“高老板,卫生间在哪,撒泼尿!” 我连忙道:“我带你去,一楼呢……” 我带着张小辫来到一楼,张小辫在卫生间哗哗的尿了一通,然后冲了卫生间出来,冲我一摆手:“跟我去车里取趟钱……” 我跟着张小辫来到他的车跟前,张小辫打开后备箱,直接从里面薅出来一个皮箱,回手就递给我。 我接过箱子,冲这手感,怕不是得有五六十万…… 我给他拿着箱子,张小辫合上车盖子,然后从兜里拿出一盒和天下,递给我一根:“抽根烟高老板,不差这一会儿……” 我接过烟,连忙给张小辫点着。 张小辫客气了一下,点着吸了一口笑着道:“没想到啊高老板,你这小药铺里头也出人参啊,本来寻思就在这瞎玩玩,没曾想啊,你这里的客人也都挺猛哈,搞的我都认真起来了……” 我笑道:“她们都是瞎玩,一口气杠在这了,论实力哪能跟您比。” 张小辫喷出来一口烟道:“高老板,我们在小西山养牛青储料那事儿,眼镜跟你说了吧?” 我点头:“啊对,跟我提了一嘴。不过我这也能力有限,我看看能办就办,要是实在办不动也没办法。” 张小辫闻言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那就劳兄弟费心了,兄弟你尽量给这事儿办了,咱哥们肯定也亏不了你的。” 我笑着点头:“一定一定……” 张小辫笑着道:“陈姐那边,跟我们也是有业务往来的,大家都在江湖上讨口饭吃,互帮互助嘛,你说是吧兄弟?” 这是拿陈冰给我施压呢! 我心里有些略微不爽,但是我当然不能表现出来,只能陪着笑脸:“那是的嘛,张哥说的是!” 张小辫笑着把半截和天下丢在地上,用鞋子抿灭:“行了,我也得回去了,这会儿那俩货估计都把我剩下那点儿碎银子输没了,没曾想,在你这小局子,也能搞出来这么大的输赢,这么一会儿干进去十头老牛,哈哈哈……” 我笑着道:“嗐,这点小钱儿对张哥你来说算个啥,九牛身上的一根毛嘛,就你这气势,几把就捞回来了……” 张小辫笑着拍拍我的肩膀:“借你吉言!走回去吧,整时间太长了不好……” 张小辫带头大踏步朝屋子里走去,我成了他的拎包小弟。 这孙子别看一说一笑嘻哈哈的,但是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带着十足的桀骜不驯,说话也是,每一句里都有种笑里藏刀,绵里藏针的感觉。 跟他待在一起是真不舒服…… 可能因为我是个俗人,跟这样的大人物在一起,待不惯的原因。 跟他们这种人待在一起,你会有一种感觉,那就是,你会丝毫也体会不到哪怕一丝丝的真情实感,也体会不到什么人味儿…… 进了屋子里。 所幸,大灯和冷白皮还算给张小辫长脸,没有给他那一万多块钱输干净。不过也没什么进项。 关键是张小辫离场,大家也不在下大注…… 张小辫回到主位,把箱子打开,从里面拿出来一捆十万的现金,直接划开丢在桌子上:“没有底,不限注,所以兜不了底,押多少接多少……” 说着看向对面的婷宝:“你下多少,我接多少,没有底注,来吧妹儿,我看好你……” 婷宝闻言嗬嗬的笑着:“我好不好用你看啊?最烦玩到半路整事儿的,人家点子正兴的时候,又是屎又是尿的,操,玩鸡毛路子,搁这冲时间呢?今儿寄吧赢够了,不押了……” 婷宝说着,把手里的塑料袋递给我:“二林子,查钱,查完了给我转过来!” 赢了走,输了守! 这人呐,一旦赢钱了,理智立马回归。 不过这也是场子的规矩,随时来,随时走,随时都是自由的。 没有人会绑着别人干。 毕竟咱这是场子,不是黑涉会…… 我叫二燕子上来,把婷宝的十几万块钱清点了一下,然后把钱给她转了过去。 挺好,今儿这娘们一股虎劲儿上来,我还怕她陷进去呢。 还挺好,没陷进去不说,还大赚了一笔…… 当然了,别以为婷宝赢了钱撤场子,场子就凉了。 场子永远不会因为一两个人的输赢而凉…… 毕竟,张小辫大堆大堆红彤彤的软妹币,就在他跟前摆着。 只要你有胆量,再加上一点点的运气,那,他面前那大堆大堆的红彤彤,就全是你的…… 今儿的闲家风硬。 大家伙已经打定了一副蚂蚁咬死大象的架势,今儿决定要啃老庄。 这其实也是我最愿意看到的局面。 像是婷宝这样大出大入的,其实我抽水抽不了几个钱儿。 只要局子庄家赢和闲家赢之间反复不断的进行,我的抽水才能源源不断的进来…… 今儿其实我并不太高兴的。 张小辫带来的那几个人的风头,已经完全被婷宝的风头盖下去了。 他们几个款爷,款子上的还没有婷宝硬。 我抽的水子,都是从婷宝这里抽出来的。 但是,这他妈居然还要分给张小辫三成,我多少有点不乐意。 想要分水子,你像是黄裙子,眼镜,秃顶,白衬衫等他们几个,你得冲啊。 你们几个他妈的不冲,合着我就抽我自己这边人的水子,然后还要分给你们,靠,玩我呢…… 从这就看出来了,他们几个家伙,并没有那么厚道。 如果下半场,张小辫带来的那几个货,依然还是畏畏缩缩的躲在后面卖呆,那对不起了,水子这块,我可就不给他分那么多了…… 我特么都没抽到你们几个的水子,我给你们分个毛线啊? 我不管你们几个是不是一伙的,到底怎么个事儿,但是现在目前最要紧的事儿,就是特么的给老子往上冲,让老子把水子抽出来。 不冲,像是一根根死鱼一样,我给你抽毛线的水子啊我抽…… 看他们下半场的表现了。 尽管,他们可能是一伙的,但是局子这个玩意儿,那真是不分什么一伙不一伙的。 赌场无父子,何况朋友乎? 牌局之上,只看牌花和注头子,什么特么的朋友不朋友的。朋友也是场下是朋友,场上,都是敌人。再好的朋友,也不会从自己兜里掏出钱来给对方花。 牌局这边,婷宝是吃着肉了。 老青头和一揽子,跟着喝了点儿汤汤水水。 我其实看的出来,老青头有赢钱了就跑路的态势。不过,看着张小辫把红彤彤的票子拿出来,老青头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而一揽子则是根本就没有走的意思,已经是杀的半红眼了。 今儿庄家大放水,不趁你病要你命,更待何时? 牌局之上,有这两种心态的人居多。 第一种,赢多少输多少没够,一定要干的尽兴,要么你把我拿干,要么我把你拿干。反正两方人马,一定要干服气一方,要么你整死我,要么我整死你。 这种性格相对比较极端的人,在别的地儿可能不多见,但是在牌局上,那可以算是遍地都是…… 另外一种就是很常见的种类,就是,点子兴了多整几把,趁着对方火力弱,捞上点就想跑。但是这种人还有个毛病,赢点他想跑,但是如果一旦他输了,那么,他就会跟你鏖战到底…… 第038章 清台 这种人用场子里的话来说就是,敢输不敢赢! 这种人的性格就是,越输胆子越大,注头子越猛。但是如果你让他赢了点钱儿,他就开始起心思,琢磨着跑路了…… 这两种性格的人,在场子里占大多数。 一种是输赢无度,一种赢有度,输无度。 这两种性格其实都有一个很大的毛病,那就是,很容易陷进去。 所以说,凡是进了牌局的,很多时候,不是你想控制就能控制的,你不上场则已,一旦上了场,那就非常容易陷进去…… 局子越大,陷的越快。 因为牌局这个玩意儿不像是别的玩意儿,它是真能把人输坏的…… 你辛辛苦苦一年挣的钱,在牌局之上,可能也就是几分钟的事儿。 老青头在这边,看着张小辫这边的钱刺刺挠挠的,想走又有点财迷,看着张小辫摆出来的钱,说不心动是假的,再加上有婷宝全身而退的前车之鉴,自然心里痒痒…… 见老青头畏畏缩缩,一揽子不屑道:“操,老青你真是的,搁那磨叽个寄吧呢?这老庄眼瞅着冒烟了,这时候不打啥时候打?不就寄吧十万块钱嘛?咱俩一起拿他,拿干了他,我特么请你一条龙咋样,来,一块整,我一个人有点干不动,气势打不起来,真是的,咱赢钱咱怕啥,用他的钱干他,你怕啥啊你……” 说着话,一揽子就在天门上,掴出了一叠钱。 他那一叠钱根本就没查数,而是直接在一万的捆子里,直接掰开一半,就直接拍在了天门上。 输了不用查,对面直接拿走。 赢了的话,对面的大灯和冷白皮,就会替你查…… 老青头道:“小婷宝宝走了,这天门不一定咋回事儿呢。我瞅两手的……” 由于张小辫一泡尿,加上取钱废了点时间,加上婷宝下场,所以这等于从打武林开张,局子焕然一新了。 老青头谨慎一点儿,也是情理之中的。 见老青头不敢下钱,一揽子还不屑的埋怨老青头:“操,瞅瞅你那揍性,那寄吧小胆儿,还不如一个娘们,你爱寄吧上不上,你看我的,我一揽子自个照样刨他,那小钱堆,你看我咋给他刨没的……” 婷宝一下去,桌面上的注头子,档次很明显的下来了。 除了一揽子的五千左右块钱是个大注,剩下的都是一两千,五七八百的注头子,零零散散的散布在出门,坎门和天门上…… 黄裙子和白衬衫,以及眼镜和秃顶他们几个一道上来的那几个人,并没有出手。 我不禁瞥了他们几个一眼,讲实话,我有点开始瞧不起张小辫带来的这几个孬种了。不能给我带来利益的人,我也犯不上恭敬他们,至于分水子这事儿,回头,我得跟张小辫说说了。 你带来的这几个货,也不行啊…… 你自己输赢我不管,合着我只是抽了我自己家人的水子,你搁这跟我玩呢? 虽然他可能跟陈冰关系匪浅,但是在关系匪浅,你这事儿处的不对啊…… 你是有钱。 可是你特么有钱也不白给我花,有钱没钱的,跟我有鸡毛关系? 回头那几个货要是还不上的,分水子这事儿,我看就拉倒吧…… 这几个怂货,你们再不济,也特么千八百的溜着,让我有机会能抽点水子,像是个傻哔一样,一个个在那站着杵着,干啥啊,上这看热闹来了? 这不管你们几个是多大的人物,一旦你们不跟我产生利益关系,那我就连多看你几眼,都是浪费,也用不着惯着他们…… 江湖人间,哪有那么多的感情不感情,面子不面子的,只要是利益关系不到位,那就一切免谈。 因为这一把的注头子不算大,张小辫连看牌似乎都显得有点漫不经心的样子。 等三家扣完了牌之后,张小辫直接把自己的四颗牌翻了起来,亮出了明牌来配。 别看张小辫把牌亮开了,但是其实,这在场子上,是十分正常的操作。 因为四颗牌已经到手,所以点子已经固定了。点子固定,输赢基本也就固定了。至于是输是赢,就完全看庄家自己怎么配牌了。 而牌怎么配,完全看庄家自己的心情,闲家也不会说什么,也没资格说什么,更没有资格去指导庄家怎么配牌。 张小辫的四颗牌亮开,是1296四颗牌。 这真是垃圾到顶点的四颗牌啊…… 看来,即便是婷宝走了,张小辫这牌型也没有转过来,他出去撒泡尿想放放骚气,可是这股子骚气似乎还是如影随形的跟着他啊…… 就冲他这个鬼点子,指不定昨天跟那个大灯办事儿的时候,这特么是不是跑红了啊? 这点子也太骚了…… 这牌嘛,只要是不一样的四颗牌,都有三种配法。 不过一般都只选两种,要么追头,要么追尾。 你要是硬着脖子选不追头也不追尾,当不当正不正的牌,也行,只要你挎兜里的铜板够硬,那你就那么配。毕竟钱多任性嘛,谁也管不了…… 张小辫这四颗牌,如果追头的话,那就是12+69的35毛牌型。 要是追尾的话,那就是典型的‘实在没有法,避十垒个8。’也就是19+26的08牌型。 每一门手里都有四颗牌,四颗牌配出来一个八九点,是十分容易的事情。 也就是说,如果闲家只要随随便便配出来一个9尾的牌,那么都不用看头,你就输了。 但是如果配35毛,还可以博一下对方的头不超过三点。这其实也不失为一种明智的选择,常言道,三五毛,输不着。 往往你的牌很小的时候,对方的牌也很小。 而输赢,关键就在一点上,不管是头还是尾,都是一样的。 如果选避十垒个8,那么就等于直接缴枪了一头,头牌的点数白白让给对方了,只赌对方的尾牌不超过8…… 反正这个烂牌,怎么选都是个难…… 张小辫看了这个牌也是一愣,不禁摇了摇头:“果然还是这么骚的点子啊……” 他甚至都没有动牌,直接就把牌丢在了桌子上:“那就三五毛吧,开牌!” 张小辫的话刚说完,一揽子忽然哈哈的笑了:“哎呀老板,选择明智啊,你要是真避十垒个8,我还真是拿你没办法呢……” 说着,一揽子亮开了自己的牌。 是2534四颗牌, 一揽子没配成59,而是配成了35+25组合的77。 神仙难过七月七,一揽子走稳妥路线了,因为毕竟45的9尾,是最小的9,他大概怕张小辫真拼出来一个9尾,自己就完犊子了。 不过,只要是张小辫选择了三五毛,他这把牌,怎么配都赢了。 遗憾的是,张小辫本来有逃过一劫的机会,那就是,避十垒个8,如此,尾牌能压过一揽子一个点数…… 但是可惜,他没有那么选择。 战场上,这种情况,实在是太多见了。 在牌怎么都不太行的情况下,追头还是追尾,在牌没有亮开之前,谁也不知道对错。 张小辫见状,啪的一下子,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子:“哎呀,咋没垒个8呢……” 至于出门和坎门,因为钱不多,所以输赢,张小辫已经完全不在意了,关键是天门的钱多,划拉到一块,也得有七八千了差不多…… 张小辫把桌子上的散钱收罗了一下,付了钱。 这头的钱还没付完,天门这边散家的钱,已经哐哐的拍了上来…… 现在,众人也算是看出来了。 这天门,今天的点子老硬了,上多少钱,拿多少钱,根本就没输过。 婷宝足足在天门拿走了十几万,一揽子也弄了好几万,甚至老青头也弄了两万多了…… 这天门火爆的,你押多少中多少,人有多大胆,天门就有多大产。 一揽子桌面上五千多,庄家配了五千多。已经一万多了,一揽子把手里还剩下的五千左右块钱,直接拍在了桌子上的一万多块钱上面:“操,上啊,都冒烟了,不上还等啥呢?” 老青头的眼睛都直了…… 这家伙,这是真给钱啊! 这真是上多少,赢多少啊,不如上把听一揽子的了,这特么,少得了一手。 老青头上来了劲儿,也变身小狠人,从兜里直接掏出来一万元整钱,啪叽一声拍在了天门上…… 这时候,张小辫一块来的几个人,终于动了。 眼镜推了推眼镜,直接丢上了一万块钱。 黄裙子更狠,直接上了两万。 秃顶也不甘示弱,跟着拍了两万…… 白衬衫则是看了看天门的钱,然后看了看张小辫的钱:“加上桌面的,兜里的不要,桌面上的,全要了……” 众人闻言,一起齐刷刷的看向白衬衫。 这特么才是小狠人啊……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伤人啊。 张小辫那里还有十万块钱左右。 目前天门的钱加在一块,应该是六万左右,也就是说,他自己备注四万左右,要把张小辫台子上的钱清了…… 第039章 反复 张小辫闻言,抬头看了看白衬衫:“卧槽兄弟,你是真寄吧下死手啊你?” 白衬衫嘻嘻的笑着:“玩嘛,就得尽兴点儿,千八百的逗你玩啥意思,输赢闹个痛快,你说是不老张?” 张小辫一脸无奈的笑着点头:“你说的没错!” 说着开始咔咔的洗牌。 这回,张小辫很明显谨慎了很多,毕竟,这是一把十万块钱的局。这一把牌,要么赢十万,要么输十万,这得全看他洗牌的手劲儿了,看能不能给自己洗出来一副赢牌…… 洗了足足三遍之后,放在了桌子上。 白衬衫伸手切牌。 张小辫把牌拿过来,丢骰子。 这回,骰子终于变了,变了一个九点。 九点九自手。 张小辫先给自己发了四颗牌,然后给出门发了四颗牌。 出门只有两家散注上票,玩牌的手子们,有的人就喜欢从头到尾只守一门,用注头子来控制。 总是守一门,有点过道门。 那就是,自己可以清晰的在脑子里划一条输赢曲线图,输了几把赢了几把,这一把赢的概率有多大。 你像是一门连续输了五六把,那么你就加注。 虽然说胜率只有百分之五十,但是,牌在怎么邪门,也不可能一个劲儿的输,那是不科学的。 虽然牌桌不讲究科学,但是,概率这个东西,本身就是存在了,你是不可否认的。 你总是押注一门,第一把输的概率是百分之五十,那么,第二把其实就是百分之二十五,第三把就是百分之十二点五,第四把就是百分之六点二五,第五把就是百分之三多那么一点点儿。 一门之上,几乎很少出现连输六把的情况的,当然了,这个概率是存在的,但是它存在的概率,只有百分之一多一点儿…… 根据这个概率分布的情况,你调整好自己的下注额度,很多时候,多多少少,是可以赢一点钱的,当然了,前提是,你手里的钱,一定得能坚持到这个概率回归正常才行,要是没坚持到,那就没的说了…… 当然了,这是牌桌下面探讨这些东西,一旦到了牌桌之上,哪有人会在意这些东西,人类其实是情绪型生物,大部分人只会追热弃冷,没人愿意把钱丢在冷门上去博那个概率…… 张小辫把牌发完了。 白衬衫把扑克拿起来,几乎是以全掌护住了牌,谁也看不到牌是什么。 白衬衫看了一眼之后,把牌合起来,停顿了几秒钟,然后把牌抽着换了一下顺序,然后又谨慎的看了一眼自己有没有配错,然后就把牌放在了桌子上。神情肃穆,也看不出来到底是个大牌还是小牌,这是老牌江湖油子的基本操作。 不管牌大牌小,你在他们脸上,看不到丝毫的表现…… 张小辫把自己的牌拿起来,神色很明显的沉了一下,他抬着眼皮再次看了一眼白衬衫,但是白衬衫老神在在,根本看不出来任何的破绽…… 于是张小辫一咬牙,把自己的扑克扣在了桌子上:“他妈的,就这么配了,开牌!” 白衬衫于是把自己的牌亮开,A634四颗牌。 因为36的9是二等九,所以白衬衫选择了34A6的77配法,完全是正常打法。 神仙难过七月七,七头不管对于什么牌型来说,都算是不小的头牌了,虽然是两头漏风的牌型,但是想赢7头的牌,其实并不容易…… 旁边的坎门和出门因为是小注,所以也跟着亮开了牌。都是不大的半截点子,生死全得看张小辫的牌花硬不硬,能不能啃得动他们了。 张小辫循势看去,不禁咔吧咔吧眼睛,嘴里随即发出啧啧啧的声音:“呦呵呵,神仙难过七月七啊,兄弟你这牌配的牛逼啊……” 说着,张小辫拿起来自己的牌,啪叽一声摔在了桌子上,随即腰身一挺,手背反过来,哐哐哐的敲了敲桌子:“敲桌子啦……” 我循声看去,只见,张小辫亮出来的牌,是35A7的88牌型。 张小辫的牌,只能有这一样配法,因为他的四颗牌,怎么组合,也组合不出来一个9点数来…… 不过,即便是没有9尾牌,但是头8尾8的牌,也足够横扫全场了…… 因为全场也没有一个9尾。 唯一能配出来9尾的白衬衫,因为弃尾追头,放弃了A436的59打法,选择了34A6的77打法,这完全是正常的,其实换做我,我也会这么干。 但是,就是因为他这么干,使得天门,丢了一个逃出生天的机会。 如果选择了59的打法,那么,牌尾压过张小辫的8尾一头,那么,就可以逃出生天…… 干了这么久,张小辫终于开始回魂了…… 张小辫哈哈的笑着,朝大灯和冷白皮叫嚣着:“查钱呐,傻了吧唧的?” 这两女的赶紧开始查钱…… 该说不说,这俩女的,好像真特么脑子缺根弦儿一样,干啥都慢半拍。 不过估计,是跟着张小辫身边,压力太大的问题所导致的脑袋不灵光,这人呐,要是怕一个人,脑袋反应往往机会慢半拍…… 张小辫这边的钱,很多是成捆的,尚且还没有打开。 所以剩下的散钱便查的很快,没一会儿的功夫,冷白皮报数:“十一万零七百……” 那边天门,白衬衫黑着脸,把天门的钱全都收拢成一堆,然后开始哗哗的查钱,查完了留出一部分,剩余的丢给张小辫:“这是六万零七百,我再给你五万……” 白衬衫说着,变戏法一样掏出来五万块钱,直接丢在了张小辫的面前。 张小辫面前的钱堆,一下子堆了起来,简直就像是一座钱山…… 张小辫把十万块钱重新装进兜里,然后往剩下的十几万块钱的钱堆上拍了拍:“不拿那么多钱吓唬你们了,就这一堆一块,随便下,随便兜,不限注,来吧兄弟们,哈哈哈……” 这时候可以明显的看出来,旁边的大灯和冷白皮,脸色都好看了很多…… 一揽子不禁恼怒道:“操,刚特么上点注,就寄吧让人拿了,啥寄吧点子啊?” 老青头更是,急的就差捶胸顿足了,气的咔咔直咳嗽:“我曰她个二奶奶的,啥寄吧玩意儿啊,这也特么的不让发力啊……” 黄裙子秃顶和眼镜在那边一言不发,输钱最多的白衬衫只是轻轻的叹口气:“龟曰的,真不给口啊,不让发力啊靠……” 这时候,张小辫那边,终于是开始上水子了。 他查出来五千五百块钱丢给我:“真是不好意思啊高老板,这事儿整的,才给你打水子,来高老板,整两句好听的……” 我连忙道:“张老板大气,祝你把把给我打水子。” 张小辫闻言笑着指指我:“会说话……” 张小辫五万的单子破了仨,但是十一万的单子一把成了。 里里外外反复下来,顶算也就输了几万块钱。 但是所不同的是,庄家的气势上来了…… 这气势上来了,就不容易压下去了。 再一次开战,注头子很明显缩了下去,加在一块竟然不足两万块钱了…… 但是这一次,闲家们再次错过一把机会。 张小辫发了一个123带10,一个33毛的破牌。 上次收了个通,这一把赔了个通。 但是所不同的是,这次的注头子,比上一把可是少了整整小十万…… 局子开始步入正轨,在庄家和闲家反反复复的争夺中,进行下去了,这也是我最愿意看到的画面。 注头子不要太大。 特别是闲家,闲家的注头子如果太大,一把两把之后,他们赢了便要撤人。 只有这种看起来不大不小的注头子,万八千的注头子,这样,才能在庄家和闲家的拉扯之间,形成拉锯战的格局。 他们谁输谁赢我都不关心,我关系的只是局面持续的进行下去,输赢太大,对谁都不好,而我,最喜欢的自然是这种拉锯战,不管庄家还是闲家,我都可以抽水。 庄赢抽庄,闲赢抽闲。 有人可能会说这二十抽一。而且两头抽太黑,但是其实并不算黑。 我这是小场子,岂能跟那些正式的大场子相比? 我们这些小场子,所有承担的风险和压力,和那种大场子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流量更是不在一个层面,如此,怎么可以相提并论? 需要知道,像是我们这样的小场子,要保证金主们的人身安全和资金安全,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承担多大的风险? 如果我高林有他们那些大场子的后台和规模环境,别说四十抽一了,特么的就算一百抽一,我早都暴富了,别拿我们这些深山老林的野匪跟人家正规军一个频道比拼,那不公平…… 鏖战就这样持续着,持续到了半夜十二点多,到了散场的时候。 张小辫拢了一下钱数,总计里里外外的加在一块,好像是赢了九万多块钱,这对于张小辫来说,并不是很满足…… 但是听到张小辫赢了九万多小十万块钱,我就知道,这回,闲家们可能是要输惨了…… 因为,我抽出来的水子,也将近十万了。 婷宝那边,还拿走了不少的钱,这里里外外大二十几万的钱,除却白衬衫他们几个搭了点儿,一揽子和老青头他俩,估计也是伤筋动骨了…… 钱,可能不是一把两把输的。 往往就是那三五百,一两千的注头子,在拉锯战中,消磨殆尽了。 另外还有一个就是,我这个抽水子的…… 第040章 语言的艺术 我的这个局子,我就像是他们局子中间的一个漏斗。 每一次牌局开始,我这个漏斗就漏掉他们的四十分之一,而且,只进不出,稳赢不输。 我不管他们争斗的多么腥风血雨,我这里却是稳坐钓鱼台。 当然了,这也是他们想眼气,也眼气不了的…… 一句话,哥们后面有人。 局子进行到十二点多散场了,倒不是因为张小辫坐庄坐够了,也不是这群家伙玩够了,而是,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闲家们的钱,漏的差不多了…… 今天虽然闲家的人不少,至少得十几个,但是漏出来的钱也是多,至少二十多个,都快奔着三十去了,光我的微信里,就兑换出去十来万的钱…… 各个闲家的钱,基本都漏走了。 当然了,赢家只有三个,我,婷宝和张小辫。 婷宝之前算是张小辫的克星,可是自打婷宝走了之后,张小辫的牌势,就越发不可控制,这帮子人谁也压不住张小辫的气势了,白衬衫试着搞了几把,结果大伤元气,上的注头子也怂了下来。这换谁都一样,五万五万的注头子,谁能扛住几手啊。 这么大的注头子,谁赢了两注,气势都能上来,谁输了两注,那手也得麻…… 场子散了,张小辫招呼他们那一帮子人,说是去吃点宵夜。 我于是连忙把所有的闲家全都叫住。 真是的,不管怎么说,抽了十来万的水子,还能差一顿饭嘛? 张小辫这边将近六七个人,加上冷白皮和大灯,基本够一桌子了。 我这边一揽子和老青头他们,加上几个混混卖呆打游飞的,当然不能把看门的老孩儿和柱子丢开,所以也够一桌子了,两桌子人,妥妥的。 至于二燕子,她就只能看家了…… 我带着这两帮子人,来到我吃饭经常来的小鱼面馆。 小鱼面馆自然是卖各种面,什么刀削面冷面炸酱面,各种面应有尽有。 但是当然也不光是卖面,她家也有一个菜单,上面全都是一些家常菜,从来没有什么特殊的菜品。 她家的主要特点是聚拢散客,什么一个人吃饭,两三个人吃饭,都行,都会热情招待。 到了她那,你哪怕就要一碗面,人家也会热情的给你做了,然后酱油,醋,蒜瓣,辣椒油,咸菜等等,一应俱全的给你上来。 当然了,很多的饭店一个人也招待,自然是不会赶你走的。 你要一个菜一碗饭,他们也会给你做。 但是,服务态度和服务热情上,完全可以感觉的出来,那完全是不一样。 小鱼面馆这块,哪怕你只要一碗饭一盘干豆腐,她这都是真心实意拿你当一个顾客,给你牌面,十分认真的招待你。 这真心实意和虚情假意期间的差别,无需多言,个中滋味,自己体会…… 饭馆这个买卖,要拿顾客当顾客,这说的好像是废话。 但是其实,这完全不是废话。 如果开饭店的人理解不了这句话,那,这个饭店他就开不好…… 因为小鱼的这个店,是从中午十点半开始的,不做早餐生意,而且是临着木器城这边的。 木器城这边经常有很多加夜班的工人,动不动就搞到半夜,所以,很多工人在下了夜班之后,喜欢到小鱼面馆这边来整一口,点个菜,整两瓶啤酒喝喝,所以小鱼面馆这边跟着木器城那边的节奏,往往是凌晨两三点钟才下班。 国人嘛,特别是自己的买卖的国人,哪有什么正经的营业时间点,只要能挣钱,通宵都是可以的。 小鱼面馆这边只有三个人,一个总也不说话的厨师老头,五十多岁的样子,还有一个做面的中年妇女,人多的时候,时不时也要跟着小鱼跑堂当服务员。 小鱼自己一个人在这个六张桌子的小面馆里转,承担了端菜,算账,洗盘子刷碗服务员等等一应杂物,脚丫子飞跑,几乎看不着她闲着的时候。 饭口的时候,小鱼面馆基本是连轴转,基本没有一点待着的功夫。 小面馆的门面不大,但是生意还算相当过的去…… 我们这一棒子过去的时间有点晚,那个中年妇女已经回去了。所幸那个老厨师还在。 我们呼呼啦啦一大帮子人进来,小鱼都有点懵:“我说高老板,你这是干啥啊?你这么多人你,你上个大饭店啊你,你这,你这半夜三更的你……” 我挥挥手道:“少废话,不就十几二十来个人嘛?我也不点菜了,你挑你家最硬的十个菜,一样整两份,两张桌子,一张桌子十个菜上,过水面炸酱面就行,来它一盆,米饭一锅,基本就差不多了,啤酒白酒饮料也不用定数,他们敞开了喝就行,叫师傅沙楞点儿,饿了……” 小鱼忙不低的点头:“行行行,我叫师傅尽快……” 面馆的菜品其实都是切好了放在保鲜柜里的,拿出来就可以直接下锅。 也就二十来分钟的功夫,冷拼盘,炖杂鱼,青椒肉片干豆腐,炒肥肠,溜肉段,焖茄子,宫爆肉丁等等十来个菜,依次就端了上来。 时间紧,任务重,也正是因为如此,所有上来的菜品,全都带着浓郁的锅气上来。 这待着热乎乎锅气的菜,跟大酒店的冷炙可是完全不一样。 吃小饭馆,吃的就是一个明油亮灶的锅气…… 这帮子人大概也是真的饿了。毕竟在场子上搏杀,那不但耗神废脑,那其实也是个体力活,至始至终全都是站着嗷嗷叫的,一整晚上,就跟个尽职尽责的啦啦队似的那么卖力…… 但是饭店终究是饭店,为了菜品好吃,很多都是熬了挺重的红油,油水都是很大的。所以我先是撸了一碗过水面条子,我吃的其实挺快了,但是没想到,第二碗再去盛的时候,居然见底了,只好弄了一碗饭,泡了点儿鱼汤呼噜呼噜又干了一饭碗。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也不知道岁数大了还是咋,我现在是坚定的碳水主义者,不管什么好吃的菜肴,也就捅咕那么两三口,很多时候,两块腐乳或者几块咸菜,甚至几根小葱蘸大酱,也能吃一顿饭…… 这帮子人呼呼哈哈连吃带喝的,弄的满地的啤酒瓶子,弄到了快一点半了,才算散局。 末了我跟小鱼算了账,一千零三十七,小鱼要给我把三十七的零头抹去,我坚决给她扫了过去…… 散了局,我带着老孩儿和柱子,来到九号要了588的至尊套,一觉就闷了过去,这一天,总算是结束了。 第二天,我还在九号的包房里睡觉,被吵杂的电话声音给弄醒了…… 你别说,昨儿技师的小劲儿,松骨给我松的相当舒服,松着松着都给松睡着了。这能把松骨松到睡着的技师,才是好技师。手艺不行的技师给你按一顿的话,那就给被棒子揍了一顿难受…… 我看了看电话,电话竟然是王揽胜,也就是一揽子打来的。 昨儿这货没少输钱,这大早晨的来打电话,特么的不会是来跟我借钱来的吧? 不过借钱也没用,我是不会借给他的,你要是打麻将,借个千八百,三千两千的都好说,哪怕你不给我了,我都认了。 但是一旦上了场,这钱就不能借了,场子上你敢借钱,那你有多少钱都不够借的…… 我接了一揽子的电话:“哎揽儿哥,啥情况啊大清早的,你精神够好的,昨儿闹了大半夜,你也不说多睡会儿啊你?” 一揽子连忙在电话里道:“你看看都几点了?还大清早,哪门子的大清早啊?你一宿让娘们给你掏干了掏懵逼了吧你?” 我连忙看了看手机的点儿,哦豁,竟然特么的快十点了…… 这包房里始终点着气氛灯,也看不出来个点儿,这一宿睡的腰酸背痛的,也没注意几点。 我于是笑着道:“特么的睡过头了,昨儿闹腾的太晚了,多睡了一会儿,怎么个事儿揽儿哥?” 一揽子于是直接道:“这电话里头也整不清楚,你那么的,你搁哪呢,一块吃个饭,饭桌上说……” 特么的你这话说的,你特么一点信儿也不透,这饭我敢吃嘛我? 吃饭喝酒喝到一半,气氛到了,你给我借五万块钱的话,我借是不借啊? 我于是道:“揽儿哥你看看你,你有啥话就直说呗,咱哥俩还用得着那些虚乎的嘛?有啥事儿你就直说,兄弟我能办到的话绝不推迟……” 当然了,我说这话,你听一半就行了。其实这话就说了一半,前一半是兄弟我能办到的事儿绝不推迟,但是不能办到的事儿,我也没办法,兄弟我只能说我尽力了…… 这就是客套话,你当真你就输了。 其实,事情能办到还是不能办到,那还不是我自己说了算? 这就是江湖,这就是江湖中语言的艺术,只有国人中的老油条,能够听懂的语言艺术。 一揽子自然是老油条,他于是道:“擦,瞅你那损色,好像怕我跟你借钱似的。不管你借钱呐,别的事儿,你搁哪呢,我接你去,我也没吃早晨饭呢,咱俩和中午饭一块吃了吧,正好整一口……” 不借钱就好说了,我于是道:“行,那你定个地儿,我马上到……” 第041章 人情世故 说实话昨晚的一碗饭和一碗面条子下肚之后,尽管没吃几口菜,但是啤酒灌了不少,肚子上午多少有点撑,起来的时候有点猛,还打了几个带着酒味儿的饱嗝。 但是一揽子可谓是我麻将馆的中坚干将,不管什么局子都能上的主,能不得罪就不得罪。像是这种全能选手,对于我的棋牌室来说,那都是财神爷级别的,得护着。 人家请你吃顿饭你不去,那不是不给面子嘛。 现在社会的人际关系都杠杠的脆弱,要是给这厮一个整不舒服了,他换地儿别家我也是没辙的,所以这饭不管想吃不吃,都得去吃…… 别听书上说什么他妈的酒肉朋友不是朋友,现在这年月里,酒肉朋友才是真正的朋友。只要互相之间抗住借钱这条线,平时一起吃吃喝喝,玩玩乐乐,那不挺好嘛? 现在多少悲哀的人,不管是心情郁闷还是高兴了,你连个一起给你捧臭脚的人都没有,你说悲哀不悲哀?现在人谁还差你那一口吃的?恰恰差的是那个你能约出来吃肉喝酒的人…… 这年月,你能有几个一约就出来陪你吃肉喝酒的人,那都算铁杆朋友了,你还要什么自行车?难不成你还想人家替你承担生活压力,经济债务啥的?那是你不要脸…… 你像是现在软文文案说的啥,酒肉朋友不是朋友,只在表面上与你亲近。他不关心你的生活状态和情感状态。真心朋友则会对你的情感状态、事业发展和生活变化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并在你需要时提供必要的经济支持…… 我只想说,去尼玛的…… 朋友而已,你特么那么多要求,你那是求朋友嘛?你那是求冤大头呢,你爹你妈都没那么关心过你,你为啥要那么要求你的朋友? 另外你得问问自己,你要求你的朋友那么高的标准,首先,你自己做到了嘛?合着太阳都得围着你转才算朋友啊?你那要求都是特么的皇帝对太监的要求,没有皇帝的病,得了皇帝的病不算,还得要求别人是一辈子围着你转的太监,你咋不去死…… 所以让我来看,酒肉朋友,才是朋友。人家无诉无求,应声而到,陪着你吹牛逼侃大山骂领导骂老板骂女朋友,缓解你的郁闷,按摩你的焦虑,给你的人生带来快乐,情绪价值给你拉满,你只是花费了小小的一顿饭几瓶啤酒的代价,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我带着柱子和老孩儿,按着一揽子给的地址,来到了惠桥粥铺这边。 一揽子早在那里面换了二百块钱的卡,见还有老孩儿和柱子,于是又充了一百块钱,我说二百够了,一揽子说万一不够呢…… 我和柱子老孩儿我们几个,一人拿了一小笼蟹黄包,菜也吃不下去,所以只拿了几头糖蒜,啤酒倒是拿出来一打来。 一揽子在那边拿过来一碗炒饭,还有一碟鸡蛋酱和一碟黄瓜大葱的蘸酱菜。 见我们几个拿了蟹黄包,一揽子笑着说卧槽您几个真叽霸往贵的上叼啊,这三百块钱整不好真不够啊…… 我连忙说够了够了,就一小笼拉倒。 一揽子说开玩笑你看你还当真了,随便吃…… 我们几个吃喝了一会儿,一人两瓶啤酒下肚,一揽子嘴里嚼着黄瓜道:“老高听说你那撇子有门子收青粮是嘛?咋收的?” 我笑着道:“这消息我还没放出去呢,你咋就知道了,卧槽消息挺灵通啊……” 一揽子道:“操,这玩意儿还能瞒得住嘛,一个人知道所有人都知道了,多少钱一垧地啊?” 我说那边给的价格是一万四千五一垧地,我一垧地有五百块钱的好处费,不过这事儿我不打算给他弄了,回头找个机会想给他回了呢。 一揽子连忙道:“你别回啊,有钱不挣你不是傻哔嘛?一垧地五百,一百垧地还五万块钱呢,这钱你要是不愿意挣你给我,我挣啊。” 我说咋,你有门子啊? 一揽子说啥叫我有门子呢,我连这一百垧地都有真是的,你寄吧小瞧我一揽儿是吧?我老家可还是白虎店那边的,别的玩意儿没有,就是地多…… 我点头道:“白虎店那边的地是多,但是那边的地差劲啊,多少都是寄吧盐碱地,苞米杆子就寄吧两米多高,苞米穗子长的也差劲儿,够呛能够人家的标准啊,你这不是坑我嘛?” 一揽子说你知道个球蛋啊,俺们白虎店那边盐碱地多是不假,关键是水井少,水跟上了,那地还保墒呢,今年的雨水多勤你也不是不知道,那家伙是的,要风得风,要雨有雨,今年的苞米长的老好了,哪颗苞米不是三米多高啊,苞米棒子咔咔的,都一尺多长…… 我翻着眼皮看着一揽子:“你真有一百垧地的资源呐?” 一揽子沉吟了一下道:“我老家那边有几个哥们,还是我叔我大爷他们这绺子亲戚,再加上我家的二十垧地,凑够一百垧应该是没啥问题的……” 我沉吟了一下道:“你那么的揽儿哥,你要是真能凑出来一百垧地的苞米,我看着要是真合格的话,这就把活全交给你,钱儿呢,咱俩一人一半,也就是两万五,我到时候就直接让你跟那头联系,你看中不?” 一揽子闻言拍了一下手掌:“老高痛快,你那么的,也别一人一半了,你给我两万就行,你拿三万,毕竟不管咋说,这都是你的活,我这等于是硬给你啃了两万,不过你也不差钱儿。这两场在你那输的有点小惨,等这头这事儿要是能完美完成,我保证,在给你带几个猛人儿过去给你撑场子,到时候,你别忘给兄弟也分点水子……” 我道:“这你放心,只要人带过来,注头子确实猛,哥们这头啥时候差过水子?” 一揽子闻言大喜,冲我举起酒瓶子:“啥也不说了,干了,炫儿它……” 说着扬起来酒瓶子,咕噜咕噜的就把一瓶子啤酒喝了个干净。 我们几个跟着他比划了一下,没办法,只得也得跟着把手里的半瓶子啤酒喝掉。 不管喝酒归喝酒,办事儿归办事儿。 酒可以喝,事儿不能差,我不能光听一揽子的一面之词,我得去检验检验他说的地块到底行不行。不然到时候出了差头,我这头搞这几个钱儿,再把白衬衫这边的事儿办岔劈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说实话我不差白衬衫交代的这几个钱,我本来是跟他不熟的,所以懒得跟他有什么大额钱财上的往来,但是,看在陈冰的面子上,这事儿又不能不管,不看僧面看佛面,人在江湖,很多时候是身不有已的,事情不是你不相干就可以不干的。 你要说一千垧地的话,我可能干不成这件事儿,但是一百垧,这的确是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所以,不能不干。人很多时候就是这样,这钱吧,你想不挣都不行…… 山河这边距离乡镇白虎店那边,其实并不算远。 中间隔着两条河,洮儿河和蛟流河,尽管隔着两条河,但是其实距离也就四十公里左右的路程,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而已。 两河中间的镇子叫福星镇,也就是我的老家的地方。 福星镇跟白虎店相距也就是十几里路的路程,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我跟一揽子,算是十分亲近的老乡…… 其实山河这座城市,将近一半的人,基本都是从乡村集中过来的,城市化进程中,我们都是被裹挟着进城的一员而已。 因为乡镇里头,基本已经没有了年轻人的生存生态,年轻人全都外流,剩下的全都是老年人,连孩子都也全都集中到了城市里…… 也正是因为如此,本来一家只有几垧地的农民,会空出很多的人口地,承包给尚且还在家里讨生活种田的农民,所以,一家弄出来十几垧地,实在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一百垧地,听着挺多,但是其实,七八个种植大户凑合在一起,基本也就是凑合的差不多了。 特别是白虎店这边,有大片的沙土地和盐碱地,他们那边的地皮面积本来就多,一家七八垧地都是十分正常的,在加上承包地,一家二十垧地,都是很正常的…… 奈何,地皮虽然多,而且现在也不要农业税和合同款了,但是种子、化肥、药品、春种、秋收、浇水、农业机械,柴油、哪哪都要钱,加上国外农作物的进口冲击,所以农作物不值钱,也是现实问题…… 所以一年到头,要是粮食价格高点的话,还能剩点钱,要是粮食价格不行,那,赔钱也是正常的,但是不管怎么说吧,农民现在肯定是饿不死了,但是也绝对撑不着…… 我和柱子老孩儿以及一揽子,驱车来到白虎店这边,按照一揽子的指点,我挨排过了一遍他所指出来的地面,感觉十分满意。 其实我一到白虎店的地面就感觉到了,今年的粮食肯定是丰收的,确实如他所言,雨水充沛,如此,贫瘠的轻度盐碱地的地力被充分发挥了,这些地面我全都用手机录了下来,发给了白衬衫,白衬衫表示非常满意,等过来一趟检验一下合格,就立刻签合同付款…… 第042章 电话 白衬衫他们养的牛怎么样我不知道,但是该说不说的,办事儿效率真是杠杠的。 在跟他说完的第二天下午,他就把五万块钱的好处费,打到了我的账上…… 并且电话还打了过来,表示十分的感谢,说什么这可是替他们解决了大问题,回头有机会,一定要好好谢谢我之类的东东。 五万块钱既然打到了我的账上,也就意味着,他跟一揽子他们那边的人,已经洽谈好了一百垧地的合作。 剩下的,就是他们自己的事儿了,我就不在参与了。 至于说他们以后还有什么合作不合作的,我就不关心了,那是他们俩之间的事儿了,我这回,就是做了一把中间人。 我把跟之前一揽子说好的两万块钱,直接给一揽子发了过去。 钱刚发过去,一揽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哎呀老高你看你,忙啥呀这是,哈哈,哈哈哈……” 瞅他笑的这么中气十足,我就知道,他的青苗款,白衬衫这边应该已经给他弄妥了。 我于是笑着道:“哎呀,说好的事儿嘛,不能差,咋样,那头没差你们的事儿吧?” “没差没差。” 一揽子笑着道:“人家那头老讲究了,飞机量完了地皮,签了合同直接给钱儿,咔咔的,全是现金,那家伙的,有钱儿,给钱就是痛快,人家那钱真是有的是,一百多万,顺后背箱子就给你拽出来了,我这回算是看着一百万是多少钱了,其实也没多大一堆儿,一箱子轻飘飘就给装下了……” 我道:“那行,人家那头不差事儿就行,我就怕差事儿了。那行,没差事儿我就放心了,那揽儿哥你忙你的,抽空别忘了照顾照顾兄弟生意。” 一揽子哈哈的笑着道:“哎呀,你就放心吧,你就放宽心林子,我和哥几个正乐呵呢,你组你的局子,晚上哥们就给带俩猛人过去给你撑场子,你就看看猛不猛就完了……” 我听到电话里那边有女人嘎嘎笑的声音,估计他们应该是寻欢作乐呢,我也不便过多打扰,于是我道:“那行,你们先乐着,我这边就张罗局子了……” 一揽子叫嚣道:“整!” 我这头电话还没撂下呢,老青头这边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上一场,老青头这孙子,好像也折损了不少…… 我于是接了电话:“哎青叔……” 老青头道:“咋整的林子,咋还整一场歇一场呢,我特么输了不少啊可,你局子得整起来啊,不然我特么哪捞去啊?” 这老青头手里头,还是有俩糟钱儿的。 家里的黄脸婆死了,这老东西还不到半年的功夫,就整来了一个五十来岁的小老娘们,你别说,那小老娘们虽然五十来岁,但是擦擦面抹抹粉的,还颇有几分姿色,糊弄小伙子肯定不够格,但是对付老青头这样的,那绝对够格了…… 他叫叫王琴的小老婆子我看过几次,你别看岁数挺大了,但是看着就知道不是稳当人,一把岁数了,还喜欢穿薄透,下半边夏天的时候,还喜欢套格大裤衩子。 该说不说的,虽然岁数不小,但是大腿还挺白的,看样子弹性还没彻底丧失,估计那时候也是靠着这一双大腿把老青头给忽悠住了…… 我最烦她的一点就是,她喊老青头老公的时候,她一喊老公,那声音拉的,又长又绵又骚,就跟太监叫老佛爷那个死动静一样,一听那声儿,我就感觉屁骨眼刺挠,有上去给她一巴掌的冲动…… 但是老青头却很明显对王琴那个声,十分受用,叫他一声老公,他立刻表现出来一种十分满足又骄傲的死样子,好像正上瘾刺挠的时候,来了一口大烟那样似的满足感…… 我于是连忙道:“整整整,今儿就整,今儿一揽儿也要来,还要带几个哥们来,张小辫那边我跟他通过话了,说是今天继续战。” “那就妥了,几点呐林子?” 我道:“八九点钟就开始。” 老青头道:“知道了……” 挂了老青头的电话,我的手机紧跟着又响了…… 我看了一眼电话,顿时吓了一小跳。 居然是陈冰的…… 我于是赶紧接了电话:“哎姐……” 陈冰道:“说是这几天的局子你放的挺好?” 我笑道:“还行姐,托你的福,还算顺利。” 陈冰道:“既然挺好,那昨儿咋没继续啊?” 我道:“没庄啊姐,人张小辫那边整他们那牛场呢,不过说是今儿晚上能成局。” 陈冰道:“不用他了……” 我闻言一愣:“啥意思姐?” 陈冰道:“什么啥意思,就是字面意思,成局不成局,还得等着他嘛?局子要长远,指着他成局,那也不用干了……” 我闻言震惊道:“姐你啥意思啊?咱这局不就是游飞局嘛?不就是今儿成明儿不成的局嘛,咋的姐,你还想长整?” 陈冰道:“原先嘛,条件不成熟,现在,条件成熟了。” 我闻言惊讶道:“啥意思姐,你这意思,咱这局,要常年干?” 陈冰道:“是这么个意思?” 陈冰接着道:“我看这几天你干的还行,应付的来。我呢,就这头出庄,输赢自负,不过水子你就不能抽庄了,抽闲。人呢,你也不用惦记,我这头会搞定的,只要场子拉起来,人是永远不愁的。至于水子钱,咱姐俩一人一半,你看看行不?” 我闻言心惊肉跳道:“姐,这可不是小事儿,你那头,撑得住啊?” 陈冰道:“放心吧,姐能办那不稳妥的事儿嘛?场子挑起来,多了我不敢保证,一年至少保你个百八十万的,应该还是轻飘飘的吧。” 我闻言大喜:“妥了冰姐,你说啥就是啥,你就放心吧,局子这块,我保证给你整的明明白白的。” 陈冰道:“嗯,我也是看了你这几回组的局,支撑的还行,想着这块就拿下来吧,反正我不拿,别人也会拿,一切行事都注意点,记住不要太高调,更不要得意忘形,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人。毕竟,场子这个东西,是敞开门做生意,能少一个敌人就少一个敌人,另外,也防止别人眼红找机会搞咱不是……” 我道:"我了解了姐……" 第043章 城市的气质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 原先陈冰带着我的这个局子,也就是带带拉拉的干,初一一天,十五一天,虽然每年搞那么几次,也能搞个十几万二十几万的。 属于等于在一个让人吃不饱也饿不死的局面上。 棋牌室当然也能赚点钱,但是刨出了人吃马喂自己花的,其实也剩不下几个钱,说句到家的话,就算有陈冰支撑的我的这个门面,但是该咋是咋的,这个棋牌室,我也始终无法沉下心来拿它当个正经营生来经营。 这十几万二十几万块钱听起来好像很多的样子,但是其实,时间线拉长到一年来看,其实手里头根本剩不下几个钱,能够年吃年用就算不错了…… 我这还是自己一个人,没有老婆孩子呢。 钱是个什么玩意儿,钱到手饭到口,别的不吃,光抽烟,我不抽什么好烟,就二十多块钱一盒的煊赫门,一年都得小一万块钱,别的钱就不用说了…… 当然了,人陈冰是干大生意的人,可能也是顾及不太周全我这,虽然说我们是亲戚,但是这年也,亲戚算个啥?来来往往走的好了是亲戚,走的不好了,那就是两方世人,再说了,人陈冰也不欠我什么,咱也不能要求人家什么不是…… 所以其实,我这段日子,正琢磨着干点什么正经事儿呢,不能总像是个二流子是的在这忽忽悠悠的混着。 本来,陈冰给我拿下这个时光里的驿站这块,我就挺感激的了,我是真准备拿这个驿站当正经事儿来干了。 真是没想到,如今陈冰又决定把我这个场子盘活,我这特么的不直接站起来了嘛? 别人不知道场子来钱多快多猛,我是最清楚的了…… 只要场子的流量起来了,人不断,那,场子其实说白了,跟抢钱没啥区别。 也不知道陈冰买卖干的好好的,咋想起来干这头的买卖了,不过这年月,这几年也是的,总体大环境不好,估计陈冰那边,也算是一种变相的资源盘活了…… 陈冰的人脉那就不用说了,她认识的那些人,我可能连听说都没听过。人虽然跟我勉强算是一个江湖里的人,但是根本就不是在一个池子里捞鱼吃的人…… 我这头的电话还没撂下,陈冰忽然道:“哎对了林子……” 我连忙道:“姐你有啥事儿你说。” 陈冰沉吟了一下道:“一小事儿,本来不打算说的,不过这几天给我搞的挺来气的,你私下里替我处理一下吧。” 我连忙道:“怎么个情况姐?” 陈冰道:“我不是在居家帅府那块买了个房子嘛?最近呐,物业也不知道抽哪门子的疯?不让出租车进去,我特么好几次半夜喝酒回来,都给我硬生生拦在大门外面,愣是不让出租车进去,你知道居家帅府那边,一共46栋楼,我当初图清净就买了46号楼,这可好,下了车子得咔咔走出去一里多地能到家,头几天半夜回去,喝的有点多,穿着高跟鞋摔了,不但摔了两瓶茅子,还把我的脚脖子都崴了,现在还肿着不敢沾地儿,嗬,你是不知道,那看门小老头有多狂,说啥好话都不行,把我卡的死死的,我真是一点招都没有……” 我闻言沉吟了一下:“就这事儿啊姐?行,你放心,这几天之内,我就给你解决了……” 陈冰无不担忧道:“你别手黑给人家小老头打坏了,吓唬吓唬就行,啊……” 我连忙道:“你放心吧姐,这事儿你处理不了,只能我来处理,你在熬两天,这两天我就给你处理了,对了,居家帅府哪个门啊?” 陈冰道:“南门!” 我说:“欧了……” 像是陈冰这样的大人物,往往大事儿她们能处理的很是妥当,但是,往往大江大河过得,偏偏小河沟子她过不得,阴沟里才是她们最容易翻船的地方…… 陈冰道:“行,那这事儿我就交给你了啊,场子那边呢,我已经给你送两人儿过去了,联系方式我给你推过去啊。” 说着陈冰挂了电话。 我的微信响了两声,我看了一下,推过来两个女的,我不假思索了加了过去。 俩女的微信倒是挺干脆的,直接用自己的名字做了微信名字,没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 一个叫陈萍,一个叫张孟谣。 加上了微信,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跟那个张孟谣聊了一会儿,张孟谣道:“高老板你还是回来聊吧,我都来你棋牌室这边有一会了……” 我本来还打算跟小惠吃个晚饭呢,看到这我连忙应承下来,告诉她们俩马上就回去,真是的,这陈冰的效率也太高了点儿,连点反应时间都不给。 张孟谣说高老板你直接来这边的一个牛肉汤饭馆吧,我俩在这块吃饭呢,位置我给你发过去。 其实位置发不发都行,那牛肉汤的地儿我是知道的。因为山河这个鬼地方,太小了,所以,整个山河就那么一个牛肉汤的地儿,我岂能不知? 我坐着车来到了‘淮南牛肉汤’饭馆这块。 他们这个店虽然在正街,但是山河这个鬼地方,什么正街不正街的,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差距。 虽然这淮南牛肉汤在山河这边是独一份,但是即便是独一份,它依然不敢瞎搞,卖的价钱很是大众化。 十四五块钱一碗的粉丝牛肉汤,带两张葱油饼不说,还赠送给你一瓶宏宝莱饮料,汤还可以免费无限续。 这十五块钱就可以搞定一顿饭,而且还相当不错的地儿,我其实也是经常光顾的。 不想,张孟谣和陈萍俩人,刚来就踅摸到了这里…… 尽管我没有在微信里仔细寻找俩人的生活照,但是当我来到牛肉汤的时候,我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两人儿…… 不管你信不信,事实确实是那样的。 这每一个城市,有每一个城市的气质。 而每一个城市里的人,有每一个城市里的人的气质。 这种气质,怎么说呢,跟穿着无关。 很多时候,你在一个城市里住的久了,哪怕是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你可以一眼就看的出来,谁,是刚刚来到这座城市…… 因为刚来的那个人,一定是跟这个城市的气质,是格格不入的! 第044章 庄与闲 淮南牛肉汤里只有八张桌子。 我来到的时候,有五张桌子已经坐了人。 但是坐两个年轻女人的,只有一张。 所以几乎不用判断,就知道抱着两个大海碗吃饭的那俩人儿,一定是张孟谣和陈萍。 她们俩面对面坐着。 其中一个穿着黑底蓝黄杂花裙子,群摆到膝盖的女人,脚底下趿拉着一双半高跟皮凉鞋,桌子上放着她的一个黑色大帆布包,整个人的头发披散到了腰部。 该说不说的,腿是真白…… 另一个穿着牛仔裤,黑色针织吊口半截袖,米色豆豆鞋,齐肩短发。 根据微信上我瞟过的照片来看,长发及腰的应该是张孟谣,齐肩豆豆鞋自然就是陈萍了…… 她的凳子上放着一个同样硕大宽敞的牛皮手提袋。 我连忙过去打招呼:“张姐,陈姐,我小高啊,这以后,俩姐姐可得对兄弟我多多照顾啊。哎老板,再来一碗汤,牛肉也上一盘大的,饼子也给我多上几个……” 牛肉汤这边几乎没有什么过多的菜品可选,只有冷切牛肉。 张孟谣咯咯的笑着:“行啦,你选自己够吃的就行,我俩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就等你过来结账呢,咯咯咯……” 张孟谣的年龄应该是比我大上几岁,她坐在椅子上,右腿压在左腿上,两条白晃晃的大腿,白的格外晃眼,半跟凉鞋就那么吊在脚指头上晃荡着,整个人显的非常的放松。 从其如此放松和放荡不羁的动作上就可以看的出来,这俩女人,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全都是久经沙场的老派江湖人…… 尽管俩人都是三十左右岁的年轻脸,无论是长相还是什么都挺好看都挺漂亮,但是这种漂亮都是浸染着久经江湖风霜雪雨的洗礼后的精致描绘,那是再没有一点女人的温软和清澈。 不过现在也是,连高中生的连上似乎都看不到那种温软和清澈了,何谈她们这样的人?似她们这样的人,别谈什么清澈了,进了江湖,她们能不害你,已经算是对你最大的仁慈了。 闲聊了一会儿热热场子之后,我们仨算是熟悉了。 张孟谣看了看自己的手表,然后拿起来饮料喝了一口道:“高老板,冰姐那边说,你这晚上还有局子,一般都是几点开整啊?咱们这吃饭不会耽误了吧?” 我看了看手机挥挥手道:“一般至少都得八九点钟开整,晚一点兴许十点也不是不可能的,一般情况下,局子不会开场太早,毕竟这玩意儿还是不要太招摇的好。一般情况下,庙门都得拜完了才行,哪个庙不拜好了,也不敢乱动不是,不过既然冰姐说了,那,大抵就没事儿了,什么时候开整都行,但是咱们还是能低调就尽量低调点儿最好,惹众怒就不好了……” 张孟谣道:“听冰姐说,你们这看着地方不咋滴,可也是庙小妖风大,注头子听说都挺猛的,一宿能干出来好几十万的输赢呢?” 我点点头:“不管怎么说都是局子,再不济十几万的输赢是正常的,要是庄家和闲家都兜里宽裕,几十万的输赢实在是太正常了……” 张孟谣笑着道:“那今儿刚开始寻思顺顺手,冰姐这边就给我俩拿过来二百个,不会不够吧咯咯……” 我连忙摆手:“放心吧,指定够,张姐陈姐你俩太瞧得起这场子了,反正就目前情况来说,这两百个基本足够把这些烂蒜清空了……” 张孟谣道:“那行,高老板你是冰姐的弟,钱这块你有点数,兜着点就是了,今儿晚我俩就先试试手,张小辫他们那伙人来,基本就够用了,你这边有没有啥大手子啊,可千万别整俩猛人,把咱局子打爆了。” 我说放心吧,除了张哥他们那伙人,剩下的都是一些小坷垃米,不用在意,对你那俩百个绝对构不成威胁。 旁边的陈萍道:“这么说咱就放心了……”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我和张孟谣,陈萍我们几个来到我这边的棋牌室。 柱子和老孩儿我调了过来,让他俩在大门这边的简易门房里待着,守着大门。 驿站那边的生意,要是陈冰不来货,基本是闲着的状态,吉祥和如意他们俩足够打理。 为了让萧红多赚点外快,索性也把她调到了棋牌室这边,眼瞅着局子撑起来了,用的人自然就多了,没事儿的时候闲着就闲着,但是真要是用人的时候,你不能临时抓。 晚一点,白衬衫,张小辫,黄裙子,啤酒肚,秃顶,还有一揽子,老青头和他媳妇王琴,婷宝等一众散仙,也开始陆陆续续的到场…… 张小辫来的时候,我连忙跟张小辫说,场子这边庄家怕是暂时没位置了,我大姐这边的人占了,要是张哥实在想坐,回头我跟她们商量商量,给张哥你让几庄你来坐。 张小辫是江湖人,自然知道里边怎么回事儿,连忙说没事儿没事儿,没庄就打闲,一样。 说是一样,其实当然是不一样的,钱足够的情况下,庄家的赢钱几率,要远远大于闲家。我懂这个道理,张小辫一样懂这个道理。 但是没办法,场子是我的场子,所以场子要首要利益要以我为准,不能以你张小辫为准,我特么认识你张小辫是谁啊,能跟冰姐派下来的人相提并论嘛? 二楼这边庄家站台子,得需要三个人,一个发牌手,一左一右两个打下手。 张孟谣是发牌手,陈萍在左边,这样右边还缺一个人。 台子还是挺长的,足足有五六米长,两个人忙活牌忙活钱,多少是有点忙活不过来。 所以张孟谣叫我这边过来一个人帮忙,我于是把萧红叫了过去站台。 也算是她命好吧,场子这东西就是这么回事儿,哪怕你干了一点点儿活,最后都会有打赏的,特别是还站在庄家这边,那简直就是挑大梁般的存在,钱不能少给了…… 闹闹哄哄的第一场大局面,足足闹到了九点半,总算是铺开了。 张孟谣站在中间,直接先撂了五万的单子。 张小辫站在天门那块,直接就摔出来一万块钱砸在了天门:“头把不吃天呐……” 看张小辫这架势,这是心里头存着气儿呢? 大概可能是因为有人夺了他的庄不成? 但是我的想法随即被我自己修正了…… 因为,随着张小辫的一万块钱拍上,黄裙子竟然也毫不犹豫的直接掏出一万块钱,拍在了天门上,连一句话都没有,有的只是沉甸甸的一万块砸在桌子上的声音,真是此处无声胜有声啊…… 见张小辫和黄裙子如此,白衬衫也笑呵呵的拿出一万块钱,拍在了天门上:“也算我一个……” 剩下的秃顶和啤酒肚对视了一眼,俩人也是哈哈一笑:“张这是顶上了,那行,咱闲家就跟庄家对一手,看谁能吃了谁?” 说着,秃顶和啤酒肚俩老头子,一人摔出来一万块钱,一起摔在了天门上…… 这里里外外就是五个人,五万块,正对着张孟谣面前的五万块钱,这把牌,不是你吃了我,就是我吃了你。 张孟谣和陈萍第一天来我家放庄,闲家就合起伙来跟张孟谣杠上了,明显的火药味儿十足的样子…… 至于剩下的一揽子,老青头还有婷宝,他们几个还有一些闲家手里都捏着钱,愣是下不去了…… 钱下不去是有原因的。 因为天门已经下了五万块钱的注,一旦天门赢了,那么,你的钱只要没人家多,那么按照可大头赔的原则,那你就闹不着钱,一分都闹不着。 但是如果你输了,庄家却是要全都收走的,也就是说,此时此刻,除非的你筹码超过一万,否则,下钱到天门,死输没赢,所以傻子才下。 同样,你也可以选别的门下注。 但是前提,你的点数要首先要大于天门,才有得到钱的可能性。 否则,你的点数即便赢了老庄,那么,也是闹不着钱,但是如果庄家的点数赢了你,确实可以收你的钱。 所以,似这种情况,最好的选择就是,不下注,谁下注谁是傻子…… 见到这种架势,张孟谣笑着把一副新扑克拆开,拿出两颗大小鬼和一颗配牌,哗哗的洗了四五遍,然后丢到桌子中间让他们切牌。 张小辫表示不用切牌,直接干就行。 张孟谣拿回扑克,丢了骰子,打出一个七点。 给天门发了四颗扑克,然后坎门,然后自己,出门因为没有注头子,所以扑克直接亮开,是一副不大不小的中点子。 尽管天门有五万块钱,但是张小辫再拿到了牌之后,仅仅用了四五秒钟,就把牌配好放在了桌子上。 张孟谣拿起了牌,居然也没有怎么迟疑,也仅仅用了四五秒钟就配牌完毕,然后冲张小辫利索的道:“开牌!” 张小辫是一副3425的77牌,正规正矩稳扎稳打的打法,没有冒险去陪2345的59。 而张孟谣的四颗牌则是4927的39牌。头尾不赌,和牌。 但是这牌真是看出了我一身冷汗,这牌若是张孟谣配成2497的66牌,则是正好被张小辫给啃了,不知道是技术还是巧合,反正这一次,张孟谣阴差阳错的捡了一条命…… 第045章 配牌 牌局之上,像是这样出现两头不赌的情况,是十分常见的。 事实上,至少有一半的牌局,会出现庄家和闲家和牌的局面。 咬住了头没啃住尾,啃住尾又没咬住头,这是十分正常的。 张孟谣继续洗牌,一边洗牌一边公式化的叨咕着道:“买定离手啦。” 这句话是必须要说的。 因为之前那一局已经结束了,重开又是一局。 你若是贸贸然直接开局,一旦真有谁手快,把牌掀开了,牌点小的话,人家说不知道已经开始了,把钱抽回去,这就会出现罗烂。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出现,庄家在开牌之前,事先说一句,买定离手,这时候你的钱若是还没有抽回去,牌即便开了,那么,钱你也抽不回去了,为的,就是防止有人故意耍赖。 在牌局之上,别讲究什么人品不人品的,在赌桌面前,一切利益至上,但凡你让对方抓到一点规则上的漏洞,那么,别人是不会给你松口的,什么,都不如桌子上的钱来的实在…… 张孟谣说完之后,在桌子上墩了墩扑克,这算是最后的通报。 闲家的钱还是一动没动,这就算是已经定下来了,闲家还是继续压天门。 张孟谣洗牌,把牌放在桌子上。 张小辫伸手切牌,张孟谣拿过牌来,丢出了骰子,两颗骰子其中的一颗,本来是五点,结果撞在了天门的眼镜的一万块的钱堆上,翻了一个个,变成了两点…… 该说不说的,眼镜这一万块钱下的地方,跟其它注头子相比,丢的的确是有点随意,不然骰子也碰不到它。 所以,本来的九点,变成了六点。出门发牌…… 不过,这没什么,骰子只要是没出桌子,在桌子上无论碰到什么,只要是庄家没说道,那就算数。 不过九点变六点,就等于是把头一手的庄家牌,发到了下一家的出门手里。 而出门的牌,则是变成了天门的牌。 而天门的牌,顺势下移,挪到了坎门那边,等于是整个牌局的牌,整体下移了一位…… 张孟谣发完了牌,张小辫率先把坎门那边的牌掀开,因为坎门无人,牌是可以随便翻开的。 结果一翻开不要紧,居然是一副8对子3…… 张小辫登时有些恼怒,指着天门上眼镜的一万块钱:“操,钱就不能他妈的好好放放嘛?瞅瞅,瞅瞅,多好的牌,滚到寄吧下家去了?靠……” 眼镜看到坎门本来属于天门的8对子3,顿时也有些小慌,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这玩意儿都是命,谁知道骰子能撞到哪啊?赶紧看牌吧,没准更大呢……” 张小辫使劲儿瞥了他一眼,拿起来天门的四颗牌,捂的很严实,谁也没看见,就扣在了桌子上。 张孟谣这时候也拿出自己的牌,只看了一眼,抽了一颗扑克换了一下位置,也扣在了桌子上,然后朝张小辫点头:“开!” 张小辫拿起来自己的牌,直接掴在了桌子上:“79!” 我们一帮子人赶紧循声看去,果然,是A627四颗牌。 这点子,真是不小了,一般情况下,这样的牌都是赢牌的形式。 只见张孟谣见状嗬嗬的笑了笑,也把自己的牌亮开,居然是37A8四颗牌。 这四颗牌,可以做45毛,也可以做9。 张孟谣选择了做9,还真是把张小辫的79给做住了…… 27的9没有A8的9大,别说A8的9了,就算是张孟谣同样是27的9,跟张小辫的一边大,那,张小辫也拿不走钱…… 张孟谣哈哈的笑着,捏起来A8两颗牌,在张小辫面前晃了晃:“真是不好意思啊张老板,A8的9,正正好好,咬你一头,平局,嗬嗬嗬,你这钱,还真不好赢呢,哈哈哈……” 张小辫闻言,再次瞪了眼睛一眼:“都寄吧怨你,瞎寄吧丢钱,要不8对子3,咬的她死死的……” 眼镜被说的有点恼怒,冲张小辫道:“操,张小辫,你寄吧没完了?就寄吧你逼事儿多,我特马愿意啊?她骰子就撞到钱了,关我鸡毛事儿啊?玩不起你死去……” 闲家的众人也纷纷劝和,行了行了,眼镜也不是故意的,这都是命…… 又是一把和牌! 天门上的五万块钱,还有张孟谣的五万块钱,就待在彼此的老地方,一动不动,继续严阵以待。 又一把开牌,和! 再一把开牌,和! 再再一把开,和! 又又一把开牌,再和! 连着六把和牌,两边的气氛已经凝到了冰点。 两边的人,谁也不敢多说话。 生怕哪怕一丁点的意外响动,会影响了牌局。 甚至连我都不敢说话了…… 两边的牌局,今儿邪乎的很,愣是六局火拼,六局和牌。 但是天门执拗的固守阵地,一副势必要分出个上下高低的架势了,天门的五万块钱,愣是一动没动,当然了,张孟谣的五万块钱,也是一动没动…… 两边的人,似乎也打定了主意,要么五万变十万,要么分逼不剩。 不是光,就是赢! 老青头,一揽子,还有婷宝她们,这几个平日里叽叽喳喳的家伙,现在也不敢知声了,都紧张的盯着牌局。 她们唯恐自己一句话,改变了牌局上哪怕微小的风吹草动的动作。影响了牌局,这局面,这锅,她们可顶不住…… 冷眼旁观,这会儿,连个屁都不放,才是最好的选择。 两伙人刚一开局,似乎就进入到了白热化的战斗中,僵持在了当场。 张孟谣变戏法一样拿出一个手绢,擦了擦自己的额头,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朝我道:“高老板,给我拿瓶啤酒,要凉的啊……” 我赶紧从保鲜柜里,给她拿出来一瓶绿棒子,用瓶起子把盖子打开…… 张孟谣拿起来一仰脖,咕噜咕噜的就把一瓶子啤酒一饮而尽…… 然后把啤酒瓶子递给我,我接过啤酒瓶子,张孟谣又直接从钱堆里抽出两百块钱给我:“先给你打个红钱,来声好听的!” 我连忙接过那二百块钱:“张姐大气,张姐必胜!” 张孟谣笑着道:“借你吉言,把这僵局给我打开……” 说着,张孟谣直接把手里的骰子丢了出去…… 两个骰子直接翻滚着停下,两个六点,十二点。 十二到底,坎门发牌…… 坎门、庄家,出门,天门这个顺序下来。 天门最后一个发完,张小辫拿起来自己的牌,十分迅速的配完了牌。 到了张孟谣这,张孟谣把牌往起来一拿,登时眼睛一亮,直接就把牌摔在了桌子上,然后猛力的敲了敲桌子:“张小辫,把你天门的钱,都给我拿过来……” 众人闻言,定睛看去。 只见,张孟谣摔出来的牌,竟然是三条9,一张10…… 三搂一,9对子9…… 张小辫闻言一瞪眼,猛的把手里的牌往桌子上一拍:“我丢它老毋的黑啊,这踏马啥破逼牌啊……” 我一看张小辫的牌,我天。35对子8。 8对子8的大牌,居然,被张孟谣的9对子,头尾啃了个结结实实…… 头咬头,尾克尾! 这牌可真是碰上了…… 这一把牌,张孟谣就足足啃走了闲家们五万块钱。 不想,不等我反应过来,张小辫直接又在天门上丢出来两万块钱:“继续……” 然而,这时候,眼镜,黄裙子,秃顶他们都面面相觑,不言不语。 张小辫回头看了看他们:“操,咋的啦,一把就寄吧怂啦?瞅瞅你们几个那熊色,靠……” 这时候,老青头居然拿上来两千块钱:‘大兄弟,我相信你,跟你来一手……’ 一揽子居然也丢出来两千块钱:“我也来一手……” 婷宝似乎又喝了不少酒,竟然咕咚一下子丢出来一万在天门上,之前的眼镜他们一伙人,大概是被张孟谣的9对子9给喝住了,纷纷住手观望…… 张小辫看向婷宝:“大妹子,这把你配!” 婷宝嗬嗬的笑着:“这不好吧大哥,我才一万块钱,你两万呢……” 张小辫道:“让你配你就配,跟钱有啥关系,配!” 该说不说的,张小辫的注头子,是真狠。 张孟谣发牌。 这一次注头子比上把稍差那么一点,但是也不少了,足足有三万多块钱…… 张孟谣发完了牌,朝婷宝点头:“开牌吧妹儿……” 婷宝拿着牌问张小辫:“哥你看这牌……” 张小辫立刻道:“别问我,你愿意咋配就咋配,放心大胆的配,配错了也不怨你……” 有了张小辫的支持,婷宝哆哆嗦嗦的把手里的四颗牌放在了桌子上…… 我一看,顿时大惊…… 居然是1256四颗牌。 这是经典的四颗牌,没啥别的配法,就是配成2516的77。 结果,婷宝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咋的,竟然,把四颗扑克,摆成了1526的68牌型…… 你这特么的…… 两头漏风要追头! 这么基本的操作,都能搞错,这丫头你特么…… 对面的张孟谣看见婷宝亮出来的四颗牌,也是猛然一怔,抬头看向婷宝:“你这,配完了?” 第046章 局后 婷宝见张孟谣这么一说,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牌,不管怎么说,婷宝也是一根牌桌上的老油条,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配牌配出来的毛病,这是明晃晃的77的牌,配成68的确是有点那啥…… 但是,也是因为是老油条,婷宝也一样听出了张孟谣嘴里的惊讶和狐疑。 于是,当即咯咯咯的笑着:“对啊,可不就是配完了嘛?” 张孟谣闻言,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今儿可真是撞鬼了……” 说着把自己手里的四颗牌亮开:“你赢了……” 张孟谣把手里的四颗牌摔在桌子上,我赶紧看过去,我滴乖乖,居然是2853四颗牌。 这四颗损牌,可以配成5823的35毛,也可以配成2853的避十垒个8。 反正不管怎么配,都是四颗烂牌…… 但是,可但是,但可是,如果闲家的尾牌没有超过8的情况下,像是张孟谣这样配成避十垒个8,那么,尾牌咬住闲家,那么,这把破牌,就可以逃出生天…… 结果,迷迷糊糊的婷宝,好端端的77没配,她居然就特么鬼使神差的把77拆开,配成了一个稀里糊涂的68…… 尾牌的26的8,是要大过张孟谣的35的8的。 如此,婷宝这把稀里糊涂的配牌,竟然,把张孟谣头尾给咬的死死的…… 她瞎配的一把牌,竟然把张孟谣逃出生天的机会,给兜的死死的,头尾无处可逃! 如果真是按照正常的配法配成77,那么,张孟谣真就逃了…… 这可真是,瞎打瞎有理,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酒蒙子婷宝的一把瞎配,竟然活生生的把张孟谣给治了…… 张小辫见状,顿时哈哈大笑,笑的直拍巴掌,忙不迭的敲桌子:“赶紧的吧老庄,上钱吧您呐,哈哈哈,这牌配的,真是绝了,哈哈哈……” 张孟谣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瞟了酒蒙子婷宝一眼,分别给张小辫送去两万,婷宝这边送去一万,以及老青头和一揽子他俩的几千块钱…… 张小辫直接从散钱里拿出来一千丢给我:“高老板,说声好听的!” 我连忙道:“老板大气,老板一直硬……” 婷宝也给我拿出来五百:“还有我……” 我也连忙道:“婷老板一只赢……” 老青头和一揽子那边的钱相对来说比较少,但是也打出了一百的水子,一样要给人家喊声好听的…… 这时候,旁边没上钱的眼镜,黄裙子,秃顶等人纷纷惋惜:“操,这家伙,反正口啊,这把没寄吧上,可惜了……” “那这把上不上?” “再看一把……” 张小辫继续拍上去两万:“操,瞅瞅你们几个那揍性,敢输不敢赢那伙的,眼瞅着老庄没头没尾的牌,这会儿不干啥时候干?没种,靠……” 张小辫的话没有把黄裙子和眼镜他们杠上去,反倒是把老青头和一揽子杠起来了。 两人纷纷掏出钱来,纷纷上了一万…… 婷宝反倒是小心起来,居然只是上了两千块钱。 要么说也是邪门了,事儿还真让旁边卖呆的黄裙子给说着了,反正口。 这一把的钱也不少,零零散散的加在一块,也四万多块钱了,结果,被张孟谣的79给收了个通…… 牌桌就是这样,你永远不知道,你的下一把牌,是输还是赢。 局子经过刚开始剧烈变化之后,闲家们的注头子开始趋于稳定。 毕竟,大注头子的赌注,三注五注可能还受的了,要真是连着输三注两注的,接下来,谁也不太敢继续铆大注。毕竟,就算你心理承受能力强大,但是兜里的币子承受不住,那还不是白搭? 所以,局面上开始进行拉锯战,这也是我愿意看到的局面。 只有庄家和闲家进入到几近乎无限的拉锯战中,我才能源源不断的把水子抽出来…… 等局子进行到晚上一点多的时候,终于散局。 我统了一下水子的数目,我震惊的发现,竟然抽出来七万多块钱,差两千多块钱就到八万了…… 这还是因为抽闲不抽庄的原因,如果今天连庄都抽的话,那么,基本是妥妥的要抽出来十五万左右的。 这特么简直就是抢钱啊! 也不知道这些钱,都是谁的钱? 不管是谁的钱,估计闲家们今天肯定也是没那么舒服了…… 局子到了散场的点儿,我于是挨个送大家伙出来。 这不管怎么说,各位都是给我送钱的财神爷,不管真心还是假意吧,出门了送送客套客套还是十分必要的。 王揽胜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他是坐在客厅里抽了一根烟之后,才磨磨唧唧的出来的。 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捏着一根烟,一脸惨白的笑着跟我打招呼:“嗨林子……” 这厮不但脸色惨白,甚至我还细心的发现,这厮跟我摆合的手,以及说话的声音,居然都是微微的在颤抖的。 这特么…… 这孙子这特么是输多少钱啊? 而且我也发现,平时跟他基本混在一起的老青头,今儿竟然罕见的没有跟他一块出来。照理说,不管输赢,这两货应该找个摊子喝喝酒吹吹牛逼啥的,沉淀沉淀这一场大战下来之后浮躁的心。 人们玩完了之后,普遍性有这样一个通病,那就是找一个人,或者几个人,一边喝酒一边吹侃着把局子上的事儿褒贬一遍,不管输也好,赢也好,先把嘴巴痛快了,或者一起发泄发泄失败的痛苦,或者一起分享分享胜利的喜悦…… 这两货平时一起喝酒玩牌,好的就像是要穿一条裤子似的,今儿,经过这么一场大战,居然没有凑合到一起? 这特么就不太正常…… 除非,是王揽胜这货,输钱输太多了,输的甚至连老青头,都不敢太往他身边靠了…… 一个输了大钱的人,情绪那是相当不稳定的,精奸如鬼的老青头,自然是知道这个事情的。别的不说,他知道王揽胜输了大钱,真要是为了一口酒,跟他出去喝,王揽胜这孙子要是张嘴管他借钱,那么,老青头不管借不借,都不好。 所以,这口酒,不能喝,至少今天不能喝…… 王揽胜到了门口,朝我惨笑了一下,然后拍了拍我肩膀:“这刚玩完,有点小兴奋,也睡不着觉啊林子,要不出去整点啊?我请客……” 我叹了口气,会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啥呢,喝顿酒而已,哥们还能差你一顿酒钱真是的,想喝酒啊,我请你,走……” 不想王揽胜立刻道:“说啥话呢,今儿必须哥请你,走!” 因为知道要喝酒,索性两人也就不开车了,打了一个的随便找了一家海鲜烧烤进去。 国人嘛,你别管几线城市,只要有人消费的地方,别管几点,它总有开门做生意的,只要你的钱儿到位,给你开到天亮也没问题,只要钱到位,营业时间随时都是可以延长的…… 晚上嘛,主要也就是喝点酒,其实也吃不了多少东西。 但是不管怎么说,一揽子还是点了一堆的虾子蟹子油边之类的一些东东,要不是我强行打断他,他几乎都要把整个菜谱给拿下来了…… 点完了菜服务员问:“老板喝白酒还是啤酒。” 一揽子挥挥手说先整两打啤的先凉快凉快…… 烧烤上来之后,我知道这孙子心里是有话要说,所以等着他提词儿,我只提酒。 干掉了两扎啤杯子之后,这今儿终于是有点上来了,一揽子跟我又碰了一杯,然后直接一口一饮而尽,然后晃了晃脑袋:“踏马的,今儿点儿太背了林子……” 我给他倒满酒:“我这边只顾着收水子,也没太注意你们那边的输赢,咋的,今儿闪腰了?” 一揽子一声叹息:“今儿我这哪是闪腰啊?我特么连大胯都闪了,干进去了这个数……” 见他伸出来的两个手指头,我顿时整个都是一晃:“卧槽尼玛,你特么整进去二十个?” 一揽子再次叹口气:“二十二个,特么的,今儿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特么的吃饱了,就给我凿进去了……” 我闻言,再次倒吸一口凉气儿…… 二十二个? 他特么15垧地的苞米,一垧地一万四千五,就算他一万五,一五一五二二五! 他特么是一宿之间,把他的15垧地的苞米给输了个精光啊…… 我咬咬牙:“知道你今儿的点儿不咋滴,但是也没想到,居然凿进去这么多?咋整的啊你?” 一揽子一口把酒喝干,一挥手:“别他妈提了,今儿都要背死了,好像踏马的扫把星趴脊梁骨上了似的,押哪门,哪门输。押哪门,哪门输。人家连赢了四五把的门,我上去哪怕两千块钱,都哐当一下子输了,钱出去就没影,一分都不往回流,也不知道咋的了,草踏马的……” 他输了,我能说啥? 我特么总不能说,没事儿,输了,我给你备上…… 我于是只能安慰他:“点子背,就歇几天再说吧,这玩意儿,也不是硬冲的事儿。胜败乃兵家常事嘛,哪天有感觉了,再给它捞回来……” 一揽子冲我举起酒杯:“没事儿林子,你不用害怕,我就是心情不美丽,给你唠叨唠叨,你放心吧,一揽子懂规矩,肯定不会跟你借钱的,来,走一个……” 第047章 衣服 我跟他碰了一下,他把一扎啤杯子的啤酒,一饮而尽,长长的出了口气,哎了一声…… 然后,马不停蹄的给我倒上。然后给自己也倒满,拿起来就跟我比划了一下,也不管我应不应,自顾自的再次一仰脖,再次把一扎啤杯子的酒一饮而尽。 看来今儿这孙子是打算把自己灌醉了。 输钱嘛,心情不愉快,情理之中,能把自己灌醉了好好睡一觉,也算是好事儿。 跟一揽子喝到一点多,眼看着两点钟了,这孙子喝的舌头都大了,还要喝,我搭着他的胳膊在前台把账单结算完,拖到出租车上,直接给他拉到了九号这边。 这孙子已经喝的差一点就不省人事了,不过还行,居然还能冲个澡,见了水,恢复点神智,但是说话也是一塌糊涂,前言不搭后语,根本都听不清他说啥的是啥玩意儿。 我知道这孙子现在需要的就是睡一觉,清醒清醒神智。 到了房间里,我跟经理问了一下,经理叫过来一群的短裙子技师,我随意点了一个告诉她,两个钟仨小时必须给我按满了,甭管他睡不睡,给我按就是了,手劲儿清点,让这货好好睡一觉…… 早晨七点半的时候,我到楼下吃早餐,不曾想,这货居然还真起来了。 跟我一样,拿了一碗粥,一个肉夹馍,一个白水煮蛋,外加一碟小咸菜,坐在了我旁边。 穿着背心他,肩膀处拔罐的罐子印还在,看样子昨儿还真挺到位。 这货拍了拍我肩膀:“谢了啊林子,昨儿都寄吧喝懵逼了,咋来的都不知道,哈哈哈,看看今儿能不能大杀四方……” 我看着他道:“点子不美丽就悠着点儿,注头子别下太狠了,你看人老青头多贼,谁像你是的,点子越不好越上,你得在点子顺的时候下狠注才行……” 一揽子叹了口气::“这会儿没玩的时候寻思的都挺好,一玩上了,谁寻思那么多啊?” 一揽子说的是有道理的,牌桌这个东西,最是考验人性的东西,所有的理性,在牌桌之外的时候还行,一旦上了牌桌,那它就是完全不理性的东西…… 我还能说什么,我只能说:“尽量控制点儿,别太上头了这玩意儿。” 一揽子挥手:“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我本想说你有个毛线的数,十五垧地的钱都让你一宿输没了,你有个毛线的数啊你? 估计这孙子手里头已经没有几个子了,我都不好意思点他。 他即便是想在牌桌上回本,却连回本的本钱都没了,你还有有个毛线的数啊你…… 不过,他有钱没钱这个事情,已经超出我关心的范畴了。 不管是谁,上了牌桌,只看你的注头子多少,至于你有钱没钱,钱从哪里来的,这个,庄家是从来不关心这个事情的…… 一顿饭加上一宿的九号,好几千大元又都干进去了。 这人生很多时候啊,你就算失意了想要排解排解,那都得是需要金钱出头的,否则你排解个屁?没钱你就只能憋着…… 我肯定是没义务给一揽子解决他的人生烦恼,能给他排解一下忧愁,已经算是我仁至义尽了。 跟一揽子分开,我直接给柱子和老孩儿打了电话。 答应陈冰的事儿还没干呢,我准备今天解决一下…… 我想了几个解决方案,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拉上人头办一下比较妥当。 于是我来到派出所这边,跟张利民张了嘴,说了陈冰那边的情况,管他借一下兵,毕竟,有了制服大盖帽的兄弟帮忙出头,这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因为有陈冰的关系,张利民很快应允。 但是严肃警告我不许把事情闹大,要是闹大了他饶不了我。 于是张利民把繁荣路这边的片警小刘借给我调用了出来。 这样,小刘,老孩儿和柱子他们仨,坐在了车子后面,我坐在副驾驶上,到了粮油这边,装了两袋子一百斤的大米,又塞了两箱子老虎头,我就来到了居家帅府这边的大门。 果然,到了居家帅府的大门口,尽管我示意司机不断的按喇叭,但是门口的道闸就是一动不动…… 我甚至能从车玻璃这边看到,门房里边的那个保安,就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还往我们这瞟了一眼,依然一动不动。 我叫司机按喇叭,一直按…… 终于,那保安受不了了,直接从门房里冲出来,到了我车玻璃这边,哐哐哐的就开始敲玻璃。 我把车玻璃滑下来,朝那四十多岁的保安笑着道:“大哥,开下栏杆呗,我46号楼的……” 这歪戴着帽子的保安,拿着对讲机哐哐的敲着栏杆旁边的墙壁:“你特么瞎啊?这么大的字儿没看见嘛?出租车禁止入内?禁止入内!” 说着挥着手:“进不了进不了,想进去下车走……” 我道:“大哥,我这车里边好几百斤的东西呢,这从这门口到46号楼,小一里地了,你让我咋过去啊?” 歪帽子保安一轮自己的胳膊:“你爱咋进去咋进去,你爬进去我也不管,反正出租车就是不能进。这是规定!” 我道:“谁规定的?” 歪帽子保安一脸牛逼轰轰道:“物业规定的啊,有本事你找物业去!” 我冲他道:“你不是有对讲机嘛,呼一下你们物业经理,让他过来跟我谈谈……” 歪帽子保安道:“你寄吧当你是谁啊,你让我呼我就呼啊?” 我朝后面打了个响指…… 老孩儿和柱子一起下车。 这两货本来就一脸的凶相,一看就知道来者不善,下了车直奔歪帽子保安。 歪帽子吓的后退了好几步:“你们要干啥?你们要干啥?我告诉你们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你们要敢动手,我他妈让你俩吃不了兜着走……” 老孩儿上去就使劲儿扒拉了一下他的脑袋,差点把他扒拉摔倒:“泥马你咋那么多屁话呢,让你起杆你不起,让你叫你领导你不叫,咋的?当个破哔保安,是不他妈的觉得自己都赶上锦衣卫了你?” 说着,老孩儿又扒拉了他的脑袋好几下…… 当然了,说是扒拉,其实,跟打也差不多。 老孩儿在这边扒拉,柱子在那边扒拉他:“泥马的,是不是寄吧给你惯的,这踏马不管啥寄吧人,穿上一身皮,就觉得自己就行了,马了哔保安是让你保障业主安全的,不是特么让你给业主找病的,马勒戈臭哔的,谁踏马给你们惯出来这么多臭毛病?” 这两货虽然说是扒拉,但是其实,下手都挺重,扒拉的歪帽子有点疼,他尖叫着拿出手机:“泥马你俩打人,我特么报警,嘛了比给你们都逮起来,让你们牛逼……” 这时候,小刘把帽子拿起来戴在脑袋上,从后座下来:“不用报了,我在这呢……” 当歪帽子看见戴着大檐帽的小刘,从后座上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傻掉了,咔吧着眼睛长大了嘴巴:“同……同志,同志他们几个人耍流氓,还打人同志……” “同尼玛啊同志,谁特么你同志,你当我聋还是当我瞎啊?让你起杆你不起,你特么说了你不算,让你叫你们领导,你踏马又故意为难人家不给叫?不整你整谁?咋的,我特么外出为人民工作,到头来回个家还得让你们这群狗卵子为难我,谁特么给你们的权力啊?” 歪帽子赶紧连连摆手:“哪能呢,哪能呢领导,我们哪敢不让您回家啊?我,我我我,这是我们领导的规定……” “那就赶紧他妈的叫你们领导过来,磨叽你麻痹呢,草!” 歪帽子保安连连点头:“好的好的领导……” 歪帽子保安赶紧拿起来自己的对讲机:“M中控,M中控,这边有派出所的同志要见你,这边有派出所的同志要见你,over!” 只听见对讲机那边以最快的速度回答:“好的好的,我马上到……” 不到两分钟的功夫,一个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拿着本夹子的瘦干中年人过来,一路小跑到小刘这边,不断的点头哈腰:“同志你好,同志你好,怎么回事儿啊这是……” 小刘指着墙壁上贴着的字标:“啥意思,我下个班回家,车子里放了几百斤的东西,不让我进去,怎么的,你们物业这是打算,让我自个把这几百斤的东西背回去啊?” 柱子和老孩儿连忙把出租车的后背箱打开。 漏出里面的两百斤大米和两箱酒…… 小刘指着车后背箱道:“怎么的,合着我们业主花着钱,雇佣你们物业,就是让你们来给我们找不痛快的是吧?” 眼镜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没有,我们物业肯定是为了业主服务的,老薛,快,赶紧把杆子抬起来啊,傻了吧唧的,让领导赶紧过去回家……” 第048章 开局 歪帽子保安这会儿赶紧跑回门房里,把杆子抬起来,然后又跑出来跟小刘嬉皮笑脸道:“同志,杆儿抬起来了,杆儿抬起来了,您请,您请……” 那物业的主管也连忙点头哈腰朝小刘道:“对不起啊领导,这是我们工作的失职,这以后哇,我们一定好好改进……” 小刘扒拉了几下白衬衫的脑袋:“知道你们物业想挣钱,挣钱就特么好好挣,多多少少,给业主们办点实事儿,就算不办实事儿,不为业主服务,可你们特么的也别给业主制造麻烦啊?合着用你们狗屁用没有,到头来是给业主糟心的?” 说着小刘继续拍着他的脑袋:“大伙儿都知道,咱山河这块的小区,大多数都没有业主委员会,这家伙你们物业就没人管了,你们这简直都要上天了。我其实也知道,你们这物业是承包商那块直接派下来的,说白了属于硬性派遣,这玩意儿不上纲上线,啥事儿没有,真要是上纲上线了,拿下你们也就分分钟的事儿,承包商那边人都撤了,都没人给你们撑腰,自己咋不知道收敛点儿呢? “你也应该知道,这居家帅府这边的小区,是咱山河这边最好的小区,属于最值钱的小区,你特么脑瓜子能不能转转,这里头待的都是啥人?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随随便便拎出来一个整你们物业,不跟特么玩一样,咋就心里没点逼数呢?” 说着指着那个歪帽子保安:“完了你们还放这么一个要形象没形象,要智商没智商,要情商没情商的傻比看门岗。” 小刘拍着他的脑袋:“你们物业脑袋都特么想啥呢?” 中年白衬衫连忙道:"领导,回头我们就调岗,回头我们就调岗……" 小刘瞥了他一眼:“你们调岗不调岗我不管,但是今儿的事儿今儿得办了……” 说着小刘指着车后背箱子里的米面粮油和酒水,又指着那个歪帽子保安道:“去,让这货,给我搬到46号楼……” 那保安一听就懵了,眼神瞬间就清澈了,一脸恳求的样子看着中年白衬衫…… 白衬衫瞪了他一眼:“没听见同志说嘛,赶紧搬!” 我于是赶紧朝柱子道:“去,柱子,给保安大哥带路,搬到冰姐那去,才8楼,冰姐这也没给我卡扣,走楼梯吧……” 那保安闻言,脸都白了…… 就这样,歪帽子保安在柱子的监督下,足足跑了四五趟,才把后备箱子里的东西搬完,等搬完最后一箱酒回来之后,歪帽子保安一辟股坐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喘着气儿,一张老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的呼哧着…… 看样子是真累着了! 小刘拍着中年白衬衫的肩膀:“赶紧的,把这出租车不能进小区的规定重新制定一下,咱们这是民居小区,又特么不是集中营,你物业得为业主着想,干啥玩意儿不能一刀切,瞎寄吧切,小心到时候刀子切自己脖子上,好之为之吧……” 小刘说着看着我:“咋样林子,你看还有哪不妥?有没有啥需要补充的……” 我笑道:“那必须要补充一下,走吃个晌午饭吧,四海轩整几口去……” 小刘连连摆手:“不行不行,下午还上班呢……” 该说不说的,有穿衣服的同志跟着一起办事儿,这办事效果真是太显著了。 小刘说四海轩太招摇了,怕影响不好,于是我们几个来到小鱼面馆,简简单单的点了几个硬菜,小小的喝了几瓶啤酒了事儿。 毕竟小刘也是奉了张利民的命令出来跟我们一起办事儿,他也不可能托大给我们几个放血。 跟小刘他们几个在小鱼面馆正喝着,我的电话突然响了。 我拿起来一看,生号! 最近时不时的就有生号给我的电话打进来,本来我是设置了的。 但是因为最近快递员找到我几次,说我的电话打不通,我才又把设置改回来的,但是这一改回来,各种讨厌的生号就能打进来了,本来我是设置出了电话簿以外全都拒接的。 这年月特么的,你想拒接点不认识的人的电话都做不到,有时候真是觉得,手机这个玩意儿,的确给人带来了不少的方便,但是也的的确确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我于是跟小刘道:“刘哥,接个电话。” 小刘挥手,示意我自便。 我来到外面,接了电话:“哎你好!” 电话那边,十分不客气的粗拉拉的劈头来了一句:“哎,你就是那鸡吧谁,那鸡吧高林吧?” 这特么是哪路醉鬼,从哪里淘来的我的号啊? 我直接挂断,随即就把这个号拉进了黑名单…… 刚转身往屋里走,随即,又一个电话生号打了进来。 卧槽,还特么是个犟种! 这年月,一个手机两个号,两个手机四个号实在是很常见。 不过,他是犟种,我更犟! 这个我连接都没接,直接拉黑…… 真是的,特么的,我看你到底能有多少号够我拉黑的?我特么就不信了,我手机内存不够拉黑你手机号的…… 这回,果然一分来钟,没有来电,我于是放心的进了屋。 对于这种人,你不需要知道他是谁,不需要知道他的目的,不需要跟他们发生任何纠缠,最好的方法,就是以最快的速度跟他们做最彻底的切割。 似这种玩意儿,只会给你的生活增添无谓的烦恼。如果他真是有胆子跟我杠一下子,那就直接来…… 身为一个棋牌室的老板,还有冰姐做后台,我好歹也算是半边身子走夜路的人了,我还怕这些驴马烂子…… 这是我处身江湖的一个行事法则,面对江湖上这些满身负能量的驴马,要么彻底切割,真是碰到了,那就彻底了结。即便付出一些代价,也要彻底搞疼他们,甚至搞死他们。不要跟他们发生过多的交集,交集越多,越麻烦…… 时间不抗混,一晃就到了晚上。 张孟谣和陈萍似乎已经熟门熟路了,甚至连萧红也搞的熟络起来,自然而然的就站在了一起。看来,萧红自得到跟着站庄的便宜之后,这精神头也上来了,她大概这辈子头一次知道,原来,人还可以来钱这么快,只需要跟着站一个晚上,收收牌,收收钱,就能到手数百元甚至一千元…… 原来,钱还可以这么赚的? 老青头还是跟着他那个半大老婆子来了,婷宝这几场跟着干的也不错,这娘们最近点子挺爆的,始终也没输着,这几场下来,到手至少十几万了…… 就是一揽子多少有点惨,一场给就给滚进去了二十多万。 这人一输钱啊,你都不用找他,他自己就赶着场子追着场子干。 其实我挺纳闷的,他上一场已经干了进去二十多万,手里那点卖青粮的钱,应该是给报销了,今儿怎么还能出现在场子? 不过,这种事情不在我的考虑之列。 这愿意玩的人,总是有这样一种神奇的本事,他干别的事儿,可能没钱,但是只要到了牌桌,哎,他就能从兜里掏出钱来,至于说这钱究竟是哪里来的,这特么永远是个谜,只要他不说,你就猜不透…… 可能是为了敛散钱,张孟谣第一庄,只是上了三万块钱的码子。 其实,庄家上码子也是有门道的,这钱你真要是一下子码上十几二十万的,那么,给闲家的精神压力就大…… 那么大一堆钱,你得啥时候能赢光? 更何况,如果你自己手里的码子本来就不足,别的不说,你光瞅那一堆钱,自己心里就发怵了,心里感觉,就像玩一场有限对无限的游戏…… 但是,钱堆小的话,精神压力就不一样了。 哪怕自己手里有几千块钱,那么,只要来几个连庄,那,那一堆钱,你就兴许给她拿下来,这,就有了有限对有限的游戏了…… 因为庄家可以无限续钱,虽然还是无限对有限的游戏,但是只要是钱摆到了牌桌上,至少眼前,是有限对有限的游戏…… 至少你自己给自己可以有了心里盼头,我把这对钱拿下就可以了。 要是无限续钱,那,心里就没有盼头,盼头,很重要,在牌桌上,任何有的无的念头,都很重要…… 一揽子不愧是战场老手,依然站在天门上,手里头捏着两沓子钱,看着张孟谣哈哈的笑着:“哎呀,咋的张姐,咋整这么小的庄啊,最损你也得整个五万的呀,咋的呀,怕兄弟们上不起钱呐哈哈哈……” 张孟谣笑着看着他道:‘老板,你放心玩就是了,王老板你想要多大的注,咱这就有多大的注,只要把这庄剃了,下庄,你想多大你说了算,你看中不?’ 一揽子闻言哈哈的笑着:“中啊,中啊……先来点儿试试天门火力!” 这回,一揽子打的谨慎了,仅仅扔上去了两千块钱,没有一开始就大开大合的跟庄家拼命,怕是也是输怯手了…… 老青头跟着来了一千,婷宝也跟着上了一千。 剩下的散家,也分别在出门,坎门上丢出来一千五百的散票。 虽然是散票,但是其实也不少了,数数差不多有六千块钱左右了…… 要是局子上能一直持续这样的散票,我就知足了…… 第049章 凶猛的火力 一揽子丢出去两千块钱,开牌之后,张孟谣也不知道是昨天没做好梦还是怎么着,开出了一副2359的破牌。 这2359四颗牌,无论你怎么配都是两头漏风不说,而且注定了牌头是大不了的。 最大的牌头也就是59组合成个4的牌头,然后23组成牌尾,也就是平时说的四五毛的破牌。 似这种牌,在牌局里实力程度来说,属于是下灯牌,赢钱基本是不可能赢钱了,全指望着闲家的牌头不过4、这种牌就是等于把命运交托在闲家手里的牌,那就是下等牌。 当然了,你也可以选择29和35组合的一八牌,全赌对方的尾牌没有9,但凡闲家的尾牌凑出来一个9点,甚至26和17的8点,都不用看,你就输了…… 这样的危险性实在是太大,所以,还不如做头,这样有可能在牌头上做一下文章,还兴许逃出一劫。 张孟谣很自然的做了四五毛,翻牌的时候,一揽子亮出来的是3425四颗牌七七…… 该死的,张孟谣要是真心一横,做个2935的一八按,尾牌还真把一揽子给按住了…… 当然了,一揽子若是不做3425的七七,做成2345的五九,张孟谣也怎么都是跑不了,一揽子做了七七,等于是给张孟谣划出了一条逃出生天的路,但是可惜,张孟谣没把握住…… 这也就是配牌的魅力,你的一念,决定你的生死…… 见张孟谣配的四五毛,一揽子登时大喜:“哈哈哈,好,上谷子吧老庄……” 说着话,一揽子直接从手里给我抽出来一百块钱:“来林子,整句好听的……” 我连忙接过钱:“王老板牛逼!” 一揽子再次抽出来一百给我:“再喊一句,下把还赢!” 我把钱接过来:“王老板接着赢,下把还胜……” 一揽子哈哈大笑:“借你吉言!” 张孟谣那边,陈萍把两千块钱查过来,直接拍在一揽子的钱堆上。不想,一揽子变戏法,右手从兜里一顺,竟然顺出来好几叠钱,直接拍在钱堆上,然后手指着张孟谣面前的钱堆:“手的……”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 ‘手的’意思跟兜了是一样的,意思就是老庄桌面上的钱。 庄家若是输了,不用查钱,直接把桌面上的钱,系数给闲家。 闲家若是输了,庄家查钱,手里有多少钱,闲家备多少钱…… 一揽子手指着张孟谣面前的钱,朝身边的人喊叫着:“别说我一揽子贪啊,有没有一块整的,就寄吧搁天门干,不干的都边上晾着去……” 张孟谣那边,手里应该还有四万多块钱,这就是兜手了? 我都觉得有点震惊,一揽子这上次看样子真是输疼了,这口也太急了…… 这注头子多少有点大,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上钱,忽然婷宝吧嗒一下丢出来一叠一万元:“揽子,他们不整,咱俩整……” 一揽子闻言大笑,朝婷宝做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看向周围:“瞅瞅你们一个一个的,都寄吧没卵子,都寄吧不如一个娘们有魄……” 说着转身朝张孟谣点头:“来呗老庄,还等啥呢?你别告诉我你要限注,那就没啥意思了,跟你说啊老庄,你可别整玩不起那死出啊,你们要是总那么整,我们可就不寄吧玩了……” 张孟谣一下子被一揽子的话激住了。 但是,你还真不能拿这些散家的话不当一回事儿。他们是说的出来做的到的,最最重要的就是,现在,场子在这边刚刚开始,还没立足呢,这些老玩家啊,你还真不能太过惹他们不爽,毕竟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头茬客户,是很重要的。 张孟谣于是笑着道:“放心吧王老板,场子这边肯定是不差钱儿的,咋可能让兄弟们玩的不尽兴呢,您放心,只要是桌面上放着的,随便押,随便下,随便兜……” “大气!” 一揽子朝张孟谣伸出来大拇指:“那开整呗,别磨叽了……” 这一把的注头子不小,两边加在一块,都小九万块钱了,这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我看到,即便是张孟谣,也略微有点小紧张了…… 张孟谣哗哗的把牌洗了几遍,然后把牌放在桌子上。 一揽子往手心啐了一口唾沫,然后切了牌。 张孟谣把牌拿回来,朝手里的骰子吹了口气,然后丢了出去,丢出一个九点。 于是张孟谣第一手的四张牌,发在了庄家自己这边,然后逆时针出门,天门,坎门,挨个门发牌。 由于是兜手牌,所以出门和坎门没人,所以牌花直接就被亮了出来。 我看了一下出门的牌花,该死的,竟然是3544的8对子4,这基本是必赢的牌了,可惜了,撂荒了…… 一揽子看到出门的8对子3,也不由得嘶嘶了两声,好像牙疼似的。 再看坎门的四颗牌,1836四颗牌,九九的牌…… 那也是一等一的牌花了,被撂荒的两门,居然都是一流的好牌。 可惜了,偏偏自己这边是天门…… 一揽子深吸一口气,把自己天门这边的四颗牌拿起来,然后眼睛迅速瞟到对面的张孟谣,不想,张孟谣这个老手,人家根本就没拿牌,就等着一揽子配牌完毕,然后自己再看牌……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人家庄家,有这样的权力,等所有的闲家看完牌之后,再看自己的牌。 一揽子无奈,拿起来自己的牌。 我看的到,尽管他语气嚣张,动作夸张,但是依然掩饰不住内心的慌张。 不管怎么说吧,这一把的钱,那不是小数目,就算去掉婷宝的一万,他自己也是好几万块钱呢。这次的口的确是有点急,但是,那也是之前给输的,就冲这注头子,多少是有点玩命的架势了…… 赌徒赌徒嘛,每个骨子里都有孤注一掷的潜质。 一揽子往手心啐了一口唾沫,然后把牌小心翼翼的撵了起来,因为牌把持的很严密,搞的谁也看不到他手里那四颗牌到底是个啥? 这货足足撵了得有十几秒钟,然后迅速倒了一下牌,又谨慎的看了一眼,然后心平气和的就扣在了桌子上,这厮如此气定神闲,搞的我倒是多少有点迷惑,还真是猜不出来他的点子是大还是小…… 张孟谣看着一揽子:“配完了?” 一揽子一脸的轻松:“完事儿了,就等你了。” 张孟谣把牌拿了起来,然后看了一眼一揽子,直接把牌扣在桌子上,朝一揽子点头:“开牌吧……” 一揽子闻言,冷笑了一下:“没啥点儿,不过你也拿不走钱,专抓你避十……” 一揽子把牌亮开,居然,38和两颗10,可惜了,真是的。 这对子是通天对子,没有比它更大的对子了,尾牌的定点,但是可惜了,没有头,38只有1个头…… 1个头抓哪个爷爷啊? 就算张孟谣发个最差劲儿的123带大9,那一揽子也抓不住人家的头牌,这种耗子拉木掀的牌型,有时候真是,停让人丧气的…… 然而,当张孟谣看见一揽子的牌,脸色骤然突变…… 我一看张孟谣的脸色,知道坏了…… 难道,张孟谣的牌,还真是避十? 只见,张孟谣把自己的牌亮开,众人顿时一阵惊呼,竟然是4677四颗牌,还真特么是避十…… 避十就是0,也就是0头,没有牌头的意思。 整一副牌,牌头直接放弃,全凭尾牌的对子7来打。 然而,人家一揽子的尾牌也很强横,不但强横,而且是顶天的尾牌。 张孟谣,输了…… 一揽子的牌头只有1点,但是1点,足够了…… 当张孟谣把避十对子亮出来的刹那,婷宝在旁边‘嗷’的一声叫了出来:“赢了,哈哈哈哈哈……” 一揽子的脸上,也出现了怎么憋都憋不住的微笑:“哈哈哈哈,老庄啊老庄,你还真是配合你揽儿哥,真开出来一个避十啊,哈哈,哈哈哈,来来来,钱拿过来吧……” 没什么说的,张孟谣面前不管有多少钱,不需要查数了,直接就全部归到了一揽子这边。 一揽子哈哈的笑着,直接把一叠整钱递给婷宝:“老妹儿,钱拿的,水子揽儿哥给你出了……” 婷宝咯咯咯的笑着:"那可谢谢揽儿哥了……" 一揽子哈哈的笑着:“小意思,咱俩合财,揽儿哥还能差你那点水子嘛?” 一揽子哗哗哗的查出来两千五百块钱,啪叽一下摔到我面前:“林子,婷宝我俩的,多多少少就这些了,来,给揽儿哥喊声好听的……” 我接过钱连着喊道:“揽儿哥牛逼,揽儿哥霸气,揽儿哥一直赢……” 一揽子笑着指指我:“懂事……” 说着直接又甩给我一百。 我连忙继续喊道:“揽儿哥你简直太寄吧帅了……” 一揽子今天火力凶猛,两把就把张孟谣的五万块钱给掏干了,眼前的钱眼看着就起了堆,嘿嘿的看着张孟谣笑着:“妹儿,上注啊,今儿你上多少,揽儿就吃你多少,今儿揽哥我吃定你了,哈哈哈……” 第050章 这个就是命 张孟谣身为庄主,自然是不可能被闲家的口头霸凌占到便宜,笑着看着他道:“行啊揽儿哥,你就放心,今儿你敢赢多少,我就敢掏多少,我不怕输,我就怕你不敢赢……” 话说的倒不是那么狠,但是,态度却是极其的轻蔑和嚣张。摆明了一副我是资本,你是个人的以上欺下的态度。 事实也的确如此,某种程度上来说,张孟谣是资本方,一揽子是个单打独斗的个人,无论从哪方面讲,真干起来的话,个人那肯定是干不过资本的。 一揽子闻言连忙笑哈哈道:“你看看张姐跟你开两句玩笑咋还急眼了呢,我一揽儿哪敢跟你资本叫嚣啊不是,我没那么大胃口,我今儿顶多整你一辆小沃尔沃就行了,哈哈,哈哈哈……” 张孟谣笑着道:“随便沃……” 两个人都是半真半假开着玩笑,张孟谣这边,又把五万块钱的码子放在了桌子上。 今儿的牌势不太对,张孟谣似乎也不太敢一下子把码子放开,让人随便押注了,而是无形之中,把筹码限制在了五万上…… 这边,张孟谣的五万块钱刚摆到桌面上,天门那边,一揽子啪嗒啪嗒两下子,就把五万块钱的码子拍到了天门上,原先笑嘻嘻的脸,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手指着张孟谣面前的五万块钱:“兜了……” “又兜了?” “卧槽今儿一揽子疯了!” “刺激……” 众人顿时开始纷纷议论起来,那边,婷宝拿着一万块钱晃悠了两下子:“揽儿哥,你带我一个啊,别把我扔下了啊……” 一揽子闻言马上笑着道:“那要是别人肯定不行,但是婷宝你今儿跟揽儿哥随便上,只要不超过我就行。” “那谢揽儿哥了啊。” 婷宝再次把一万块钱,扔在了一揽子五万块钱的旁边…… 一揽子手指着张孟谣那边的钱堆:“操,今儿吃庄吃定了,整啊张姐,别磨叽了……” 此时此刻,气势完全跑到了闲家天门这边。 照常的洗牌切牌发牌。 因为我只抽闲家的水子,所以大部分时间,我是站在闲家这边的。 这一次张孟谣发牌,一揽子把牌拿起来,很明显顿了一下…… 像是我这样的老手,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是什么牌,何况一揽子还顿了一下,我一下子就看到,一揽子这回发到手里的,是A245四张牌。 这其实是挺难的四张牌,这牌经典的两配牌,要么A2+45的39配合。这样的配法是追尾,将尾数打到底,防止两头漏风。 但是45的9是所有的9里最小的9,还有一样就是,哪怕庄家同样是45的9,那么庄家有先天优势,如果庄家和闲家的牌花是一样的,那么,庄家大…… 别问为什么,规矩就是这样的,规矩就是规矩,别跟规矩讲什么道理,规矩不跟你讲道理。在牌桌上,规矩比道理大…… 你服气也好,不服气也好,憋着! 还有一种配法就是2415的66组合,这种组合的主打是追头。 追头最最主要的作用就是防止输,很多时候牌就是那样,你追了头,尾就小。你追了尾,头就小。 因为牌就4颗牌,点数两两结合,你把大的点数用在头上,尾自然小。你把大的点数加在尾上,头自然小。 而想要赢钱,则是头尾全部要相咬才行,只咬一边,只能算是和牌…… 所以,推扑克,是追头还是追尾这个问题,将会永远是个没有答案的谜题。全凭自己和对手当时一念的抉择…… 这把牌是兜底的牌,谁输了,五万块钱就没了。 要说一揽子没有一点压力,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这么大的赌注,一念之差,就可能导致全盘皆输。 一般情况下来说,稳妥的打法应该是配66好一些…… 毕竟,39的组合的话,想赢张孟谣实在是有点难,虽然也有个9尾,但是这个9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寄吧小了…… 张孟谣只要随随便便搞出来一张9,牌头不需要太大,超过3就可以,这把,一揽子就妥妥的输了。 所以,这牌如果给我的话,我会选择66。 毕竟,6头虽然不大,但是其实不小…… 如果张孟谣那边真的有6个头,那么肯定是很大的牌,想跑出去也很难…… 我料定一揽子会选择2415的66打法…… 但是没想到,一揽子的手一撮,直接把牌扣在了桌子上。 尽管他做牌做的很快,但是我还是看到了,这孙子,竟然还是执拗的选择了39的打法…… 我特么,这孙子,这么搞,输死你个鬼曰的…… 那边,张孟谣看到一揽子配完了牌,笑着把牌拿起来,看了一眼对面的一揽子,然后很快的把牌配完,扣在了桌子上,朝一揽子点头:“开牌……” 一揽子也不啰嗦,直接把1245四颗牌亮出来,嗬嗬的笑着:“三毛九……” 张孟谣定睛一看,脸上一惊,随即看向一揽子:“这牌你不给人家配66.配个三毛九?” 一揽子嗬嗬的笑着:“我就得意大的,往后做呗,前边虽然小,后边大就行呗,咋的,你大你拿走……” 只见,张孟谣脸色铁青,把手里的四颗牌往出一摔:“你牛逼,算你跑的快……” 张孟谣的四颗牌一亮,我一看,也是大吃一惊。 竟然是1625四颗牌,这是天然七七牌,和该这四颗牌,张孟谣无论怎么配,也配不出来9的尾…… 这牌也就是说,只要一揽子配了9尾,那么,这把牌他就能逃出生天。 剩下的,无论他怎么配,都会输给张孟谣的77…… 一揽子的追尾9,配对了,完美的逃出生天,若是真配成66。那么,正正好好,被张孟谣啃的死死的…… 这牌要是给我配,我还真给配输了。 这已经不能算是本事了,只能算是,运气! 今儿,一揽子真是幸运女神附体,配个三毛九,竟然真的给他配对了…… 一揽子见状顿时哈哈大笑:“没办法,这个就是命啊……” 第051章 追逐 不管是运气还是怎么着,一揽子的三毛九,算是阴差阳错的逃出了生天…… 这就是牌局,一念生,一念死,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一揽子因为一念,保住了自己的四万块钱,以及婷宝的一万块钱。 看来,幸运女神,好像真的是站在了一揽子这边…… 这一把等于是跑了空档。 第二把开始,两边的钱都没有动,看一揽子的架势,势必是要分出个胜败高低。不是你的五万变十万,就是我的五万变十万…… 第二把,一揽子分了一副79的大牌,把张孟谣的59克制的死死的。 张孟谣面前的五万块钱,被一揽子直接给拿了过来,丢给了婷宝一万,直接给我甩出了三千的水子…… 连着被一揽子掏了两庄,张孟谣的脸色也不好看了。 这一次,她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直接把庄家的底注下调到了三万…… 不想,一揽子不依不饶,依然穷追猛打,在讲过了将近半个小时的角逐之后,还是把张孟谣的这三万块钱给分食了…… 张孟谣于是不在涨注,一直用三万的注头子打底。 张孟谣的这一招挺损,趁着一揽子火力正猛的档口,把注头子下调到了三万,不但下调到三万,一旦有哪两把收了庄,还会把桌面上的资金后撤,也就是让桌面时钟不会超过三万的数目,也就是说,量你一揽子的点子在怎么幸,但是,你也不可能一把赢超过三万块钱了…… 一揽子多少有点恼火,但是没办法,这是庄家的手段不假,但是也是庄家的权利。 庄家桌面上的钱,庄家每一把都可以自己调动数目,比如三万块钱的底注,赢到了五万,哎,这时候,张孟谣就拿掉两万块钱,让桌面上依然是三万块钱,而不是五万块钱,不给你兜底的机会,这很明显的打击了一揽子大开大合的积极性…… 虽然张孟谣的手法有点脏,但是在牌桌上,只有输赢,哪有什么脏不脏的,让钱留在自己的兜里,才是最大的…… 又连续拉锯打了两个多小时的样子,桌面上的散钱也已经铺开,出门,坎门和天门,到处都铺着散家的钱,加上张孟谣的桌子前面,始终就是两万多块钱的样子,一揽子已经失去了大开大合大打的积极性。 加上自己的牌,也没有之前那么幸了,很多时候,都是庄家和闲家拉锯的状态。 一揽子的这口气也泄了,收了钱,从桌子上撤了下来,坐到沙发上喝水…… 今儿一揽子的战绩非常辉煌,依我粗略的估算,他应该是赢了十五万左右的钱,若不是张孟谣故意针对他,没准今天兴许赢的更多。 不过,能搞回来十五万,已经很好了,至少,能把之前输掉的那么多钱,回血了一大半…… 他坐那喝了杯茶,然后朝我挥挥手。 我于是赶紧过去。 一揽子把十万块成捆的推给我:“换一下子,拿这老些钱鼓鼓囊囊的……” 我于是给他转了十万块钱,把现金收下。 一揽子坐在沙发上,也不避讳别人听见不听见,满脸不屑道:“操,庄今儿玩的真寄吧埋汰,看我劲儿上来了,靠,往下减注,玩不起嘛靠,我跟你说林子,今儿哪怕她五万块钱底拉到底,我至少还能整她十个……” 我闻言连忙不住的点头:“那是的,揽儿哥今儿点子太冲了,那还说啥,十五个整不好都兴许能整,不过最低三万的底注,人家也没坏规矩,没辙,哎呀,赢了就行呗,赢十多个还不行,多少是多啊?今儿你就是咱这全场最大的赢家……” 一揽子闻言一脸的得意之色:“那没招,点儿搁这放着呢,哈哈哈……” 说着,一揽子笑着道:“咋样林子,喝点去啊?” 我为难道:“喝个毛线,你没看局子还没散呢嘛,我哪走的开啊我?你也别出去闹和了,赢点钱赶紧回家吧你。” 一揽子一挥手:“回个毛线的家,跟家里那口子正特么闹矛盾呢,要特么跟我离婚呢,草踏马的……” 我闻言大惊:“咋的了这是……” 一揽子喷了一口烟道:“还能咋的?那不是嘛,之前卖了青粮,出了俩糟钱嘛?多少钱你也知道,不就是那二十多万块钱嘛?结果林子你猜咋着,这钱下来没几天的档口,我那小舅子闻着味儿就他妈的过来跟我窜钱来了,说是还贷款,村里边贷款你也知道,你先把去年的口子赌上,随即这钱儿就还能贷出来。 “本来呢,这事儿我也不怕我那小舅子跟我耍诈,我只要跟着他去还贷款,这头的贷款堵上,那头的钱就能拿出来,关键是,关键是,你也知道,关键是那几天,我不是他嘛的输了嘛……” 我闻言顿时啊了一声道:“啊对,确实是这么个事儿。” 一揽子叹了口气道:“这钱儿输了,所以我这头不就是拿不出来嘛,这踏马的,我这败家媳妇儿就跟我闹上了,这会儿,也不知道是哪个嘴欠的玩意儿,就跟我媳妇儿说了我输钱的事儿,艾玛呀,你是不知道,那家伙是的,又哭又闹又上吊啊,说是要离婚,我特么的,在家里闹的还不过瘾,这不,跑娘家去了,这特么的,娘家那头我小舅子没借着钱,那肯定也说不了好话,我那老丈人这两天要过来跟我算账呢,我特么的,这烂眼子事儿,闹心死……” 我闻言吐了一口气:“也不怪嫂子那头发飙,二十多万呢,那不是啥小数目,要说你胆子也忒寄吧大了,注头子也下的太狠了,你说你玩三头五百千八百的玩着呗,那家伙咋还几万几万的往上掴,这哪是玩牌啊,这不玩命呢嘛?按理说这话我都不该跟你说,不过该说不该说,我都说了,你自个啊,心里有点数吧,这回的点儿不错,也差不多给上回的窟窿堵上了,差不多就行了,别贪太大了你……” 一揽子闻言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行,以后尽量小点干,听你的,哈哈哈……” 第52章 火力 其实我知道,我就这么一说,一揽子也就那么一听。 按理说,我说这话纯粹是嘴碎,一个场子里的馆主,奉劝场子的赌棍们不赌,难免有装逼立人设之嫌,一来惹玩家们不爽,二来也可能让人家觉得我虚伪。 要不书上说,多言数穷,不如守中。以后这种事儿少干,不,根本就不能干。 赢了走,输了守。 一揽子赢钱撤了,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儿。 屋子里,这些散家们还在继续奋战。 我在客厅里抽颗烟的功夫,回到二楼,蓦然发现,张孟谣面前的钱,居然已经起摞了…… 粗略一眼看上去,差不多有七八万的样子了。 因为大手子一揽子走了,这会儿,张孟谣竟然不撤钱儿了,钱就在面前摆着,任由大伙来押…… 场子的局子就是这么回事儿,瞬息万变。 你刚才可能还赢虔赢的盆满钵满,下一分钟可能兜都被人掏干净了,说赌石那玩意儿一刀穷一刀富,而其实,干局子才是真正的三把有钱三把没钱。 你的五万块钱可能瞬间变成十万,也可能瞬间一毛都不剩。 一揽子今天的点子幸,似乎专克张孟谣,这会儿,一揽子撤了,这群散户似乎火力就不太足了,有点推不动张孟谣。 我简单的看了一下局面,见老青头和婷宝的表情,都不太自然。 老青头的脸都黑了,都快变成老黑头了,他旁边的那个婆娘也是阴沉着一张老脸,嘴噘的老高。这都不用说,指定是他妈输钱了…… 看来没有一揽子坐镇,他们几个,还真是镇不住张孟谣。 张孟谣站在那边哐哐的敲着桌子:“下注下注下注啊,咋的了,让老庄的火力吓住啦?” 这时候,只见老青头撅着胡子一声怒吼:“我特么就不信了,她能连收五把!” 啪嚓一下子,老青头在天门,就砸了两万块钱…… 旁边的婆娘立刻拉扯老青头:“疯了,押那么多?” 老青头往旁边一甩她:“男的玩你寄吧在旁边叽歪,要看你就看会儿,不看滚犊子,再他妈磨叽大耳瓜子抽你……” 那老女人被吓的赶紧不敢说话了。 婷宝则是看了看老青头:“青叔,天门都输了四口了,行嘛?” 老青头立刻道:“输了四口才顶呢,我就不信,它还能输第五口……” 婷宝犹豫道:“我还再挺挺吧,天门太骚了,不敢整……” 婷宝这么一说,老青头也犹豫了,旁边那小老娘们也赶紧就着婷宝的口风道:“是啊是啊老青,天门多骚啊!哪有你这样硬刚的,这不送钱嘛,天门都凉了,热了你再顶啊!” 老青头捋了捋自己的胡子:“他么的你说但也有道理哈……” 说着把两万块钱抽回来,往上撂了五百:“这把听你的,等它热了再顶……” 要说这人要是点子背,喝口凉水都塞牙,苏东坡咋说来着,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牌桌就是这么无情的地方。 老青头前四注都是狠注,第五注这刚刚把狠注撤下来,张孟谣那边,就亮出来一副123带大9…… 这基本就是一副怎么配都是个输的牌。 然而,这一把,老青头撤注了,只有五百块钱,把个张孟谣乐的哈哈笑。笑着给老青头送去了五百块钱,大方的挥手:“这把不用看了,包全通……” 老青头尽管赢了钱,还是“唉”了一声,拳头狠狠的砸了一下桌子,挥手就给自己旁边的那个娘们一个响亮的耳光:“你给我滚,滚!” 那个女人捂着自己的脸,眼神惊恐,她也知道,这一次,她闯祸了…… 本来,老青头已经把两万块钱丢上去了,结果,她这么插了一嘴,两万变五百…… 老青头如何不恼怒? 老青头气哄哄的把自己的牌亮开,是一副经典的2345,是一副无论怎么配,都可以赢张孟谣的牌…… 那个女人被老青头一个响亮的耳光,打的一声都没敢知,灰溜溜的出去了。她多了一句嘴,老青头损失了小两万块钱…… “他妈的晦气!老子下次永远不带这傻比娘们了,一点儿也特么不旺我,操!” 老青头说着,把那两万块钱重新啪嚓一声摔在了天门上:“再来……” 张孟谣收拢了牌,重新开始发牌。 然而,牌桌就是这么个地方,你永远不知道自己的下一把牌是输还是赢。 老青头的两万块钱,被张孟谣的2536的79给收走了…… 我看到,老青头的脸已经变的黑青黑青了,甚至都看不到血色了…… 他可是完全没有一揽子的火力。 反观婷宝那边,一揽子在的时候,她的火力尚可,一揽子走了,跟着老青头,她的火力简直就是两个极端,输输赢赢的下来,总体下来,可能还是输了…… 局子进行到了小一点,已经进入到了下半夜,这一天的战斗,算是接近尾声了。 我总共手里小四万块钱的水子,这其实已经不少了,毕竟,我只能收闲家的水子,不能收庄家的,否则,水子钱肯定是要翻倍的…… 当然,这也是有好处的,好处就是,我不用跟张孟谣他们分水子,不管收多少钱,都是我自己的…… 这时候张孟谣的手机响了,接了个电话。 然后蹲了蹲扑克:“各位,这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今儿就到这吧,输了赢了的,也不是一天的事儿,改天再战,都散了吧……” 众人闻声纷纷散去。 这时候张孟谣收了一下钱,冲我勾了勾手指头,点点头:“大林子,出来我跟你说点儿事儿……” 我叫二燕子收拾一下二楼。 张孟谣和陈萍出去坐上了车,我也跟着上了车。 陈萍说饿死了,早晨就吃了碗豆腐脑一根果子,咋整啊高老板,整点夜宵呗? 我连忙道:“啥夜宵不夜宵的,想吃啥就整啥?这个点儿,只要市面上还有的随便点……” 陈萍说那整点烧烤吧,整几瓶小啤酒也行。 张孟谣说别喝了,大半夜的喝的迷迷瞪瞪的,整点馄饨得了…… 第053章 恨屋及乌 我说你们俩就不用争了,去个有馄饨的烧烤店不就行了? 我于是带着张梦瑶和陈萍,来到那家八零年代装修风格的烧烤店。 还是之前那个包间,屋子里的装修,壁纸一律还是报纸糊的那家…… 老板娘的记性很好,见我来了,赶紧跟我打招呼,来了哥…… 跟老板娘应付了一下,然后我让张孟谣和陈萍点菜,女人嘛,就是喜欢磨磨唧唧,她让她点,她又让她点,结果谁也没点。我把菜单扯过来,告诉老板娘,来两碗馄饨,然后照二百块钱的,挑你家好吃的烧烤往上端就行了,反正大伙不忌口,不算酒水…… 酒水嘛,来大雪就行了,先来两打。 得到了明确的指令,老板娘笑呵呵的离去,没一会儿的功夫,我们几个的屁股刚坐下,老板娘就端着一盘毛豆,一盘水煮花生,还有一盘咸萝卜和一盘辣白菜就放到了桌子上,还跟我们解释,这是免费赠送的,两打啤酒直接放在了桌子上。 张孟谣咯咯的笑着:“哎呦,要不说还是你们东北好哇,就这几个小菜,完全够喝一顿酒的了,这搁在我们那边,就这四个小菜,少说少说也得三五十块钱……” 我揶揄道:“你们那边吃烧烤还是算了吧,签子倒是挺老长,那家伙的,顶上串的肉串跟特么我们烤肉串吃剩下的似的,还寄吧死贵。我去你们那边吃过一回,那家伙的,六百多块钱的烤串三个人吃,吃完了结果我们又出来吃了一大碗冷面才算半饱……” 张孟谣咯咯的笑着:“我们那边就是那样的,哪像你们东北这边,烤苞米竟然一穗一穗烤,我们那都是一粒一粒烤……” 说话唠嗑的功夫,烧烤店的服务员开始往上上菜。 烤鱿鱼,羊肉串,牛肉串,蚕蛹,鸡头,青虾,骨肉相连,羊腰子,油边,淀粉肠等等等等,一股脑的全都上来。 我一看,合着一样那么三五串,感情老板娘是把所有的串一样就拿那么三五串了,并且,还有真有两串玉米,另外两大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也一起端了上来…… 这一大碗的馄饨不少,我于是跟张孟谣说这一大碗我也整不了,要不咱俩分了吧,萍姐那碗她自己消化。 张孟谣点点头:“行!” 于是我俩平分了那一碗馄饨。 吃了几个肉串,让肚子有了底,我们仨碰着啤酒瓶子,一人闷掉了一瓶啤酒。 该说不说的,这凉哇哇的啤酒一进肚子,就是特么的神清气爽啊…… 我们几个一人干了两瓶之后,张孟谣撸着青虾串,一边撸一般看着我道:“林子,冰姐那边来信儿了……” 我停下手里的啤酒,看着张梦瑶道:“啥事儿啊张姐?” 张孟谣道:“这不嘛,咱这边的场子,开始成型了,也慢慢开始挣点钱了,冰姐这边,还准备扩一下场子呢,没想到,这几天就来事儿了。冰姐跟我说了,这几天,天天有人点,天天有人点,都让冰姐那边的人给压下来了,但是天天压也不是个事儿啊? “所以,冰姐那边就叫后面的人调查了一下,是谁这么缺德,天天点咱的场子?” 我登时怒道:“谁啊,他妈的这么缺德?这是特么的看着别人挣钱他眼红了这是,找揍吧特么码的……” 张孟谣点头:“那肯定的,咱们这事儿,只要干起来,指定有人眼红啊。” 张孟谣说着,从兜里拿出来一张折着的纸放在桌子上,推给我:“就这个人儿,你们山河这边的人儿,冰姐说了,这事儿拖也拖不下去,越拖越对咱们不利,你想办法处理一下吧。你要是处理不好,场子也开不下去……” 这特么…… 这特么不是砸我的饭碗,断我的财路嘛? 这特么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事儿我能忍嘛?忍不了一点儿啊我…… 我拿过来那张纸,打开瞅了两眼…… 当里边那个人的名字映入我眼帘的时候,我甚至整个人都忽悠一下子。 这孙子我认识。 里边那人的名字是常瑞,大伙经常管他叫常五子。 之所以跟他认识,那是因为,好巧不巧的,我当年刚刚混迹江湖在山河打零工的时候,跟这孙子一块干过活,一个锅里吃过饭,一张桌子上喝过酒,算是工友,因为混迹的时间相对来说比较长,所以说,也算是大半个朋友…… 后来这孙子不知道从哪位大侠那得了道道,换了行当,弄了一辆半截子,开始倒腾鱼卖。 他在山河街道菜市场这边的黄金地段,整了一个位置。 天天大早晨的,能整来几百斤鱼来卖,一晃卖了好多年,这孙子这几年发福了,脑满肠肥五大三粗的,胖的后脖颈子的肉都起摞了,冷不丁看他一眼,跟猪头焖子成精了似的。 这说明这孙子这家伙的鱼卖的不错,至少,这生活水平指定是上来了。 而起你别看这孙子五大三粗脑满肠肥,但是二婚的那个媳妇儿,长的是真不错,条子顺盘子也挺靓,要个头有个头,要身段有身段,我每每看见他媳妇儿在那杀鱼,就会不自觉的想到该死的常五子压在她身上,特么的就那吨位,也不知道这小娘皮咋没被压扁了,特么那货都快三百斤了,能扛得住的嘛,白瞎这小娘们了,特么的暴殄天物啊…… 之后我搬到山河市之后,逛市场是免不了的,碰到常五子媳妇我这欠嘴总是忍不住跳戏跳戏常五子媳妇儿,常五子媳妇儿一个杀鱼的女人,况且常年混迹市场的,不管男人女人,那没有一个嘴皮子是秃的,所以我们俩的嘴仗,总是能打个有来有回…… 直到有一天,我买鱼的档口,跟常五子媳妇斗嘴,我冷不丁抬眼看了一下那边杀鱼的常五子,发现他正在以十分恶狠狠的阴毒眼神看着我,那眼神冷的,似乎像是要杀人一样,看的我浑身一哆嗦…… 见我看他,常五子立刻改变了眼神,堆起来满脸的笑:“林子你鱼整好了,一百三十七,你给一百三得了……” 我连忙说别别别,该多少就多少。 然后我给他扫了一百三十七块钱,从那以后,去逛菜市场,我都是躲着常五子的鱼摊子走,这两年来,等于是彻底疏远了他们两口子。 讲白了,我可不想因为扯淡欠嘴,因为跟一个老娘们开玩笑,惹来杀身之祸,常五子手里那杀鱼刀,锋利的紧,我可不愿意招惹他。 事后我才想明白,看来,常五子十分在意他这二婚媳妇儿。毕竟,他这二婚媳妇,小模样是真俊俏,估计,觊觎常五子二婚媳妇儿美貌的爷们,那不在少数。毕竟,这个肮脏的江湖就是这个样子,几乎每个涉身江湖里的漂亮女人,在江湖里男人看来,基本等同于一只待狩的猎物…… 去年的年跟前的时候,一向不怎么喜欢出来的常五子媳妇儿,也不知道抽了哪门子的邪风,竟然跑出来了,跑到我麻将馆子这边来打麻将了。 我也没多想,过年了嘛,这不管男人女人,忙活一大年了,出来打两圈麻将,丰富丰富业余生活,情理之中嘛…… 不过,因为常五子那眼神,我寻思起来都觉得背后发凉,所以,我可以保持了与常五子媳妇儿的距离,玩笑更是一句都不跟她开。 毕竟,东北这边的玩笑多多少少都有点荤素不忌,这人家不多想还没啥,要是真多想了,那就是个麻烦事儿,我可是再也不想看到常五子那眼神了。 常五子媳妇儿在我的麻将馆混了一整个正月不算,这过了正月之后,隔三差五的也总是过来和小惠她们打麻将。 期间,常五子也过来过几趟,也不知道是来看管媳妇儿还是怎么着,反正我也不打算搭理这两口子,对他媳妇儿都如此,对常五子我更是不冷不热的只是过面子上的话,所以,这交情,也算是淡下来了,有时候,常五子刻意跟我说话,我也总是敷衍着过去,故意让常五子感觉到,他就是用热脸贴我的冷屁股…… 既然开不得玩笑,那咱就不开玩笑,公事公办谁不会?说白了,我就是故意让他知道,我在刻意跟他两口子保持距离,不拿正眼瞅他们两口子,别叽霸凑,凑也没用…… 我可不想哪天你那把给鱼开膛破肚的刀,攮到我身上……毕竟似常五子这样斜着眼睛看人的人,我真是打心眼里不想跟他有过深的交往,老话讲的好,鹰鼻鹞眼不可交,难斗不过水蛇腰,所以像是常五子这种人斜眉吊眼梢子的家伙,还是特么的离远一些好…… 可能是因为我的可以疏远,所以对他们两口子奏效了。 常五子媳妇儿来的频率越来越低,以前是每个星期至少来两三趟,最后一两趟,到最后,就是一两个星期来一趟,到最后的最后,更是指不定哪天来一趟…… 我觉得这样挺好,爱屋及乌,恨屋也及乌,我希望常五子两口子最终谁都一趟不来,才是最好的,我是真不差他两口子那点台费,但是当然了,我既然是棋盘室,敞开门做生意,自然不能说出不让她们来的话…… 第054章 狗叔 正所谓万事都讲究有个度。 开玩笑也是如此,你得讲究那个度,玩笑这个东西不是所有人对所有人都能开的。 你和别人之间的关系程度如何,直接决定了你们之间玩笑的深浅和程度。 有些玩笑,你只能跟你关系不错的人开,别人开,那就不对劲儿也不对味儿。 我之前感觉跟常五子既是工友又是朋友,他媳妇儿我们之间动不动也喝个酒唱个K啥的,一个桌子上吃过多少回饭,我自我感觉,我们之间的关系还算是不错,开个半荤半素的玩笑没啥。 东北这边嘛,开玩笑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社交属性。特别是棋牌室的麻将桌上,男女之间的荤素不忌的玩笑随时会有,你要是没有那个心里准备,那,一开始就不应该坐在桌子上…… 比如有嘴欠的爷们打牌,就会笑嘻嘻的跟下家的娘们开玩笑,丢出一根二条,笑嘻嘻道:“一根棍,当当硬,老妹儿你吃不吃?” 下家的女人就会接着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打个白板,会说成小白脸,妹儿你要不要小白脸? 很多时候男人跟男人之间也开玩笑,打出一根八万问下家的男人:“王八,你要不要……” 王八在东北这边代表的意思是绿帽子…… 跟女的也是,听牌了就把牌往桌子上一扣,然后问娘们:“妹儿,哥上听了,就等你一炮了……”说的都是一些语带双关的玩笑。 诸如这等荤素不忌的玩笑,每天都有无数段。似这种玩笑,不管男人女人,如果她接了话,那就没问题,你们之间的关系没啥事儿,要是人家真急眼了,你还开,那就是你不知深浅和进退了。这个尺度和火候,需要自己把握好…… 像是我在鱼摊上跟常五子媳妇开玩笑,他媳妇倒是受的了,但是常五子受不得,那,我就自然要知进退,懂火候了。 若是不及时进退,看不出来美眼高低,还跟他媳妇开玩笑,那,我跟常五子将来发生激烈的摩擦,几乎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所以,我得躲…… 要不然,要是不知事,还没深没浅的跟常五子媳妇开玩笑打情骂俏的,指不定哪天正跟常五子媳妇开玩笑的时候,常五子从背后过来给我攮一刀,这都不好说的事儿。聪明人最好别冒这个险,赌对方不敢下手…… 很多很多的恶性事件,你看着像是骤然间发生的,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那是很多很多事情积攒到一块,我们没看到过程,看到的只是爆发的那一个瞬间…… 聪明人,应该老早的避开这个因果发生的可能性。 所以,我刻意疏远常五子两口子,为的,就是避开这个可能性…… 本来,这事儿我处理的已经十分成功,常五子媳妇也越来越不怎么来我家打麻将了。 常五子我俩的关系,也退化到了也就是见面点点头,公式化的问候一下的程度。 不知道,这孙子怎么怎么的,还特么跟老子过不去,竟然点我的场子…… 上边有个规矩,场子这边是知道的。 那就是,不管你背后有没有大树可靠,但是,只要是有人点了你的场子,那,上面的人不管跟你的场子什么关系,他们,都得必须出警…… 换句话说,只要有人点了你的场子,不管你的场子有没有人来端窝,那今天,你场子也开不了了,至少点的那一天,开不了了…… 上面接了点报,就必须出来,哪怕是例行公事,也得出来,这是他们的工作。 根据张孟谣的描述,常五子点我的场子,基本是明着点的。 就用自己的手机,直接拨打举报电话,压根就没有躲藏的意思,就明面上跟我杠起来了…… 这种事儿放在公家的面上,根本没法解决。他站在公理和大义那边,没法弄。 似这种情况,除了私下解决,没有任何别的途径…… 张孟谣跟我道:“林子,冰姐那边现在正是忙的时候,东北这边大米下来了,今年目标要出几百万单,冰姐现在到处跑,忙的脚打后脑勺,这个事儿,她就不想亲自处理了,冰姐说了,这个事儿你处理,只要不闹出人命,就兜的住,你放开手去做……” 我点点头:“行张姐,回头我跟冰姐说一下,这事儿我保证解决好。” 张孟谣道:“要尽快解决好!” 我点头:“一定尽快……” 张孟谣道:“这事儿解决完了,冰姐那边的人才能让过来,要是场子这边不稳妥,人就不能拉过来,最最重要的是,你别让冰姐对你失去信心,那就完了小老弟,你懂的?” 我连忙点头:“懂张姐……” 张孟谣抬眼看看我:“林子,就你手底下那俩小兄弟,够用嘛?” 我知道张孟谣指的是柱子和老孩儿。 我笑着道:“放心吧,够用,我那俩兄弟,你看着平时像个酒蒙子似的,栽栽楞楞的,但有事儿真上……” 这话说完了我立马后悔了,冲张孟谣的话来看,她这话指定是话里有话啊。结果,我一说够用,直接把她的话头给堵死了…… 于是我赶忙补充道:“当然了,要是张姐你这有啥更好的建议,那就跟兄弟说说。” 张孟谣笑着道:“你那俩兄弟,虽然也还行,但是跟你一样,都没见过啥世面,冰姐叫给你个人儿,定定场子,看的出来,冰姐虽然全国各地飞,但是这回,是真拿你这当她的大本营和根据地了,你可得把握好机会啊小林子,跟住了冰姐,不愁钱儿……” 我笑道:“那必须的,冰姐我跟定了……” 张孟谣于是拿出手机,鼓弄了一会儿,然后发了语音:“定位给你发过去了狗叔,二楼206包间,你直接过来就行……” 发完了语音,张孟谣立刻露出一副难为情的表情,组织了一下语言,但是还是有点困难的道:“小林子啊,这狗叔,怎么说呢?哎呀我都没法跟你说,总之一句话,你像是尊敬冰姐一样尊敬狗叔就行了,一句话,这脏活啊,你能干的他能干,你不能干的,他还能干。对于他,我只能送给你四个字,你千万要牢记于心,这四个字就是:别惹狗叔!” 陈萍在旁边溜缝道:“对对对,林子,千万别惹这家伙,我跟你说,这家伙搁老缅那边的死人堆里爬过来的,手里头有人命呐……” 张孟谣闻言连忙拍了一下陈萍的大腿:“你这死女人咋这样,不是跟你说了嘛,关于狗叔的事儿,不要跟任何人乱讲嘛,咋就这么没记性呢?” 陈萍闻言吐了吐舌头:“我这不寻思,小林子也不是外人嘛……” 张孟谣瞪了她一眼:“外人不外人的,该说的话可以说,不该说的话,一个字儿也不要说,祸从口出不知道嘛?” 陈萍闻言再次吐了吐舌头:“知道了啦……” 说话唠嗑的功夫,我们包间的门开了,一个一米七五左右,一脸络腮胡子,穿着一身电工劳保服,头发还有点乱的小老头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应该有一百五十斤左右的体重,一张典型的猪腰子脸,两边的脸红黑相间,棱角分明…… 冷不丁一眼看上去,跟电力工地里那些打地桩立杆的劳工几乎没有任何分别。典型的一个中老年农民工的造型,看样子怕不是有五十岁了…… 农民工……嗯,这狗叔一进门,腰就自然而然的弯下来,一副敦厚朴实的模样朝我们几个点头微笑,还朝张孟谣和陈萍点点头:“张总,陈总……” 张孟谣指了指外边空着的座位:“你坐吧狗叔,这都自己人,不用拘束。服务员,上两瓶度数高的白酒……” 然后直接指了指我:“狗叔,这个就是冰姐跟你说的那个小林子,高林,以后哇,找他,他供你吃住……” 狗叔闻言赶紧站起来,两手一起朝我伸出来:“哎呀,你就是高总啊,那以后高总,我老头子就麻烦高总了……” 我闻言赶紧站起来,也两手一起握住狗叔的手:“狗叔你这是哪里话,啥高总高总的,你可别这么叫,你这么整,把我整的都无地自容了,这以后哇,你就管我叫林子,小林子,都行,我就管您叫狗叔,可千万别整那没用的,啥高总不高总的……” 狗叔连点头哈腰连握我的手:“那行,那行,那以后,可就麻烦了……” 我连忙道:“哪的话狗叔,是我麻烦你……我这场子不大,烂事儿不少,这以后哇,你得多帮衬我……” 狗叔连忙笑着道:“那必须的,那必须的……” 张孟谣喝了一杯啤酒道:“林子,你只管供养狗叔的吃住就行,至于狗叔挣多少钱,这个你不用管,狗叔是冰姐管的……” 我笑道:“那感情好了,我得多谢谢冰姐。” 张孟谣道:“把话干好了,比啥都强。跟你说小林子,狗叔可是冰姐手底下第一大将,都给你拿来用了,你可得好好对待狗叔知道嘛?” 我连忙道:“放心吧张姐,我指定跟伺候我爹一样伺候狗叔……” 张孟谣和陈萍闻言捂着嘴哈哈大笑:“那倒不至于那么夸张,你保护好狗叔的安全就行,一旦狗叔这边真出了事,你要第一时间禀告冰姐,就行了……” 我打出一个OK的手势:“妥了张姐,你就放心吧……” 第055章 杀鱼的 要说这狗叔也真是…… 怎么说呢? 这幅尊容打扮的那真是……太和光同尘了。 一身的劳保服,而且也不是那么干净,我甚至看到他的衣服领子上都有了些许油腻,一张黑红相交的猪腰子脸,跟那些在太阳底下暴晒干苦力的农民工,如出一辙。 当然了,他脸上的红,是一片片的红,很多的红色都是纹路,看起来像是细细的毛细血管一样贴在了脸上。 他说话唠嗑安安稳稳,平平常常,待人接物更是不用说,是那种典型的不管遇到什么人,他都会把自己放在最低的位置上来说话,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是带着礼让和谦卑,属于那种典型的五十六年代的老派人的作风,整个人看不出来哪怕一点点的攻击性。 一眼看上去,他的性格怎么说呢,他的性格,就是没有性格…… 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小老头,跟农村村头遛弯哄小孩儿的小老头别无二致。 看的出来他爱笑,而且是常年的笑,眼睛两边的眼角纹都笑出了深深的皱纹了,这样深深的纹路,没有个几十年的功力,是笑不出来这样的纹路的…… 我端起来扎啤杯子跟狗叔敬了一杯酒,碰了一下,说狗叔那以后就拜托了,你可得多多照顾林子,我这可全都指望您了…… 本来我这话只是客套一下,不想,不知道狗叔是真老实还是怎么着,跟我碰了一下竟然笑着说:“好说好说,这你的事儿,就是小冰的事儿,小冰的事儿,那就是我的事儿,不管什么事儿,只要你跟叔张嘴,叔肯定不推迟……” 说完,狗叔把一杯啤酒直接一饮而尽,我顿时惊讶不已,我倒不是惊叹他的酒量,而是惊叹,他竟然管陈冰称呼小冰…… 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子。这个狗叔,看来真的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反正在我的认知里,能称呼陈冰为小冰的人,那可真是没几个…… 之后的客套话,狗叔就不接了。 反正不管谁敬酒,他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笑一下,然后一仰脖,就把杯子里的酒直接一口喝光…… 吃完了这顿夜宵,我让狗叔直接去我二楼那边去住。 二楼那边我还有个门房,本来是个车库,但是当初盖的时候,位置整的偏差了,装上了铁栅栏之后,它就贴着铁栅栏,所以,直接就改了一个门房,有个二十多平米的样子,不过通了地暖,住人倒是没问题的。 主要是这狗叔冷不丁进来,我也不知道给他安排点啥活,住在门房这边,正好打个更,也没什么事儿,说白了就是混吃等死的活,也没人查他的岗,这个更爱怎么打就怎么打。 且因为二燕子在二楼里边住,所以没法让狗叔这么小老头住里面,好说不好听,而且容易出事儿,虽然是一老一少,但是终归是一男一女。 这一男一女成天滚在一栋楼里,白天倒是好说,成年累月的,鬼知道会闹出什么事儿来不是,要是个年轻小伙还好说点,要真是这跟她爹一样岁数大的小老头把二燕子肚子搞大了,我这就没法弄了,二燕子他爹还不劈了我…… 第二天中午,我和老孩儿和柱子,刚把门房这边的青砖土炕,地暖,窗户,锅炉灶台等东西弄好,狗叔就开着一辆黑捷达子来到了。 我和柱子老孩儿赶紧出来帮着狗叔卸车。 我抱歉的说狗叔这条件有限,暂时你就先住这,多少有点委屈您了,您先对付一段时间,过段时间我翻修一下这房子…… 狗叔连忙道:“不用不用,这就挺好的,这就挺好的,相当好了,太理想了,就这样,就这样……” 狗叔的行礼相当简单,简单到几乎没有什么玩意儿,除了一套被褥,基本就没啥了,要说有啥,还真有,他这狗叔的名儿不是白叫的,竟然带着一条通体纯黑,应该是出生没多久的土狗,跟我说用它夜里有个动静,也吃不了多少东西,而且这黑土狗能镇宅。 狗叔给这条黑狗起的名更是省事儿,直接跟着毛色走,叫黑子…… 我能说啥?这么多人我都养了,还能差一条吃剩饭的土狗…… 中午吃饭的档口,二燕子在厨房那边,把炖好的排骨大鹅炖土豆,用大铁盆端来,放在了火盆架子上,还有一大盆的玉米面贴饼子,算是给狗叔接风洗尘。 老孩儿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箱白水杜康,我们四个男的喝白酒,二燕子因为要管理局子,怕喝多了,所以她自己喝啤酒。 我身边的这些人好歹都算是秉性纯良的人,所以很快打到一起,一箱子六瓶九两装的白水杜康,被我们四个男的居然全给分掉了,二燕子自己也干了五六瓶啤酒,脸蛋子都红透了…… 我们几个坐在炕上吃肉喝酒,小黑子就在地上画着圈的捡骨头吃,嘎嘣嘎嘣的嚼着,我挺纳闷,这小狗崽子,才特么多大啊,牙口倒是挺硬,这家伙嘎嘣嘎嘣嚼的,跟特么嚼爆米花一样,把个肚子撑的老圆,我真怕它把肚子撑爆了…… 这小狗挺好,打来了之后,愣是一声也没汪汪的乱叫过,讲实话,我最是讨厌那种嗷嗷乱叫的狗,什么特么京巴博美泰迪之类的小型犬,有丁点的破事儿,那个嗷嗷狂叫,吠的你头疼…… 而这土狗小黑就很对我的心情,也不乱吠,就知道吃,挺好…… 吃喝完了,二燕子把桌子碗筷撤下,然后回到二楼那边伺候局子。 我们几个男的就聚在门房这边闲聊…… 一顿酒的光景过去,狗叔和老孩儿柱子他俩早就熟了。 我们几个一边喝着茶,一边商量着常五子这边的事儿。 毕竟,以为这该死的常五子,我们场子这边的局子都停下来了。 这停下来一宿,损失至少就是好几万块…… 而且,这眼见着临冬了,冬天来到,那可就是场子的旺季来到,可不能因为这么个东西把场子的正事儿耽误了,耽误时间,那就是耽误钱…… 柱子说,林子,那常五子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在菜市场那边,那是出了名的菜虎子。可能是因为这些年卖鱼杀鱼的原因,常年拎着沾血的刀,这特么的整个人的性子都转了。 脾气特别的暴躁,动不动就拎着刀跟旁边卖菜的叫号,骂人的时候,都是拿着杀鱼刀搁那比划着,就头两天,不到一个星期的事儿,他的鱼从货盘里掉了出去,掉到了地上,结果过来一辆奥迪直接过去,就把那条鱼给压扁扁了,他当时就给人车一脚蹬在车盖子上,人家司机不出来,他拿着杀鱼刀咔咔往车玻璃上怼,把那司机媳妇儿都给吓哭了,据说尿都给吓出来了,孩子更是吓的嗷嗷叫唤,那司机也吓的赶紧出来,赔了二百块钱了事儿。 要说这事儿倒是不大,就是说常五子这孙子的脾性,那是老暴躁了,要真是动这孙子,咱得冒一定风险,当然了我不是咱怕他啊,我就是说,动这孙子,很麻烦,也挺危险,得像个万全之策,不然,真把那孙子整急眼了,他特么拎着刀子出来拼命,那整不好兴许出人命。这咱不怕猛人不怕狠人,就怕这蠢人,蠢人他特么处事方法很单一,也很极端…… 他特么半辈子都靠着一把杀鱼刀生活,所以,那把杀鱼刀,就是他跟这个世界对话方式。咱得小心着点儿,不管咋说,咱特么可没有空手夺白刃的本事…… 我闻言点点头,看向老孩儿:“老孩儿,你咋看?” 老孩儿拿出来一根烟点着,抽了两口道,林子我觉得啊,这常五子忽然之间对咱场子发飙,这特么皮裤套棉裤,必有缘故。要说你俩也没啥仇,他也不应该无缘无故的点咱的场子,准是得因为点啥? 我意思呢,你要是能跟他通个气儿呢,最好先通个气,弄清楚到底因为啥。这里面别有啥误会啥的,这只有先弄清楚了因为啥,然后咱在决定是收拾他还是不收拾他,是文的还是武的。不然,咱们这一上手,这疙瘩就结死了,就解不开了。 你也总说,咱场子敞开门做生意,结下太多死疙瘩的仇家不好,虽然他常五子没啥势力,但是现在这年月,真要是把一个常年摆弄刀的玩意儿,终究不是啥好事,你知道哪天这货喝多了,拎着一把刀出来就跟你拼命,你走走道,背后给你捅一刀啥的…… 我闻言点点头:“孩儿说的有道理,那就先通通气儿,我这就先给常五子这孙子打个电话问问,到底他妈的咋回事儿?” 我刚拿出来电话,老孩儿连忙道:“你等会儿林子,你先别直接给他打,不论因为啥,他现在指定跟你俩别着劲儿,这别着劲儿的档口,你直接问他,他未必跟你说实话。” 我道:“那咋整?” 老孩儿道:“你曲线救国一下,先从他媳妇儿那通通气,打探打探……” 第056章 喝点儿 我点头道:“这倒是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不然那个常五子神叨叨的,以为我直接给他媳妇儿打电话,以为怎么回事儿呢,我叫小惠再曲线一下,都是女的,好说话。” 老孩儿点头:“对!” 我拨通了小惠的电话,不想,小惠接了电话直接来了一句:“咋的,憋着了这是,这家伙的,你是用人脚朝前,不用人脚朝后啊你。我算是看明白你了高林,你不想女人的时候你是不带给我打电话的,合着你拿我小惠当不花钱的小姐了你……” 由于狗叔这个门房的面积真是不大,我们几个都是坐在炕上吃饭,所以,她说的话,在座的几个人,那是完完全全的全都听到了…… 柱子和老孩儿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两人两口大牙张的都漏出来了…… 大概他们万万也没有想到,我是啥时候把小惠给拿下的…… 我连忙使劲儿咳嗽了两声:“小惠你……你傻哔吧你,说啥话也不过过脑子,也特么不问问我身边有没有人?你给我闭嘴……” 小惠闻言登时一愣,楞了足足有好几秒钟没回话,最后终于小声道:“卧槽,咋的,你旁边有人啊?” 我怒道:“何止有人?他妈的四五个呢,都坐在炕上喝酒呢,离的都不到半米远,都听着了,你特么的,你这睡汉子都不用别人问,不打自招啊你……” “哎嘛……” 小惠哭笑不得的笑了起来:“那咋整,知道就知道呗,咋的,你还怕别人知道啊……” 这时候,柱子和老孩儿都哈哈大笑起来,只有狗叔还算是比较淡定,只是咧嘴微微笑了笑…… 我道:“行啦,知道就知道吧,反正知道不知道,也都知道了。那啥,跟你说点事儿,我跟那个常五子啊,出了点儿说道,事儿是那么个事儿……” 我于是把场子跟常五子的事情,跟小惠叙述了一遍,然后道:“我那么寻思的,你替我跟常五子媳妇儿透透话,看看常五子那边他妈的怎么回事儿?老特么点我的场子干啥?把事情搞清楚了,要真是因为场子这边的毛病,我去跟他道歉,把事情整妥当了,要是不是因为我们这边的事儿,那,场子这边可就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小惠紧张道:“擦,林子,你不是找人要揍人家吧?” 我叹了口气:“要真是整不明白,就不是揍一顿那么简单了,行了先不说这个,你赶紧跟常五子媳妇儿那边透透话,看看到底怎么个事儿,要是常五子媳妇也不知道,那,我就直接去找常五子,我是不想欺负他,但是不代表我惯着他,你跟常五子媳妇好好说说,这不是啥小事儿,这可是个大事儿,整不好……” 我没把整不好兴许整出人命来这句话说出来,但是相信小惠已经领会我的意思了…… 我这绝不是夸张,这事儿我要是摆不平,把事情丢到冰姐那边的话,那,常五子遭受到的惩罚,那就指不定是什么惩罚了,冰姐那边要是真出手了,对付他这种流氓地痞无赖,那从来不会怜悯讲情面,也没那个耐心,她会用最直接最简单最暴力的手段去解决。根本没那个耐心跟他这种社会边角落讲道理。 说白了,这常五子就是个啥哔,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啥?他以为弄场子就是弄我高林,这傻叉却不明白,我后面站着的是陈冰。我出身社会底层,我可能还跟他讲点道理,讲点情面,这事儿真丢到陈冰那边,人家特么的认识你常五子是谁谁谁啊,整你都是霹雳手段…… 要不说这孙子特么的,常年杀鱼都特么把脑子杀坏了…… 小惠连忙道:“那行,我这就给你问问,嗯,那啥,你今儿过来不?这眼瞅着过节了,你这一天天忙的跟什么似的,我这边过节这会也忙,这一晃,咱两都多少天没见了……” 我道:“行,反正这几天场子也没开,我把这边的事儿处理妥当,晚上就上你那住一宿去……” 小惠闻言笑了:“那行,晚上就别吃饭了,我晚上整几个菜,晚上咱两喝点儿……” 我道:“太行了,那感情好了……” 小惠道:“那行,我这就给常五子媳妇打电话,撂了。” 小惠挂了电话。 柱子立刻哈哈大笑道:“卧槽,行啊林子,这家伙,你俩整的挺隐秘啊,瞅这架势,你俩这都滚到一块多长时间了,这家伙的,谁也不知道你俩整一块堆去了。你小子蔫巴巴的,啥时候下的手啊,太快了……” 老孩儿也哈哈大笑着:“卧槽林子你真可以啊,惠姐都给拿下了,真有你的。就惠姐那挑剔的眼光,我还觉得人家非得找个富二代款爷啥的呢,没想到让你小子给拿下了,你是真有一套啊,说说,用啥手段给拿下的……” 我笑道:“行啦你俩,别给那叭叭了,我们俩那是相互倾慕的真爱,你俩别搁那瞎叭叭……” 老孩儿笑道:“毛线的真爱,你小子准是把人灌醉了,趁人家迷糊的时候给人硬爬了……” 我笑道:“滚叽霸蛋,哪有你说的那么下流……” 柱子也跟着笑着道:“不过你还别说,咱林子的眼光还是可以的,惠姐还有那大嫂范儿……” 狗叔这个过来人在旁边不参与我们仨的斗嘴,就在旁边嗬嗬的看着我们几个年轻人扯着玩笑。 扯了一会儿,小惠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这两货赶紧闭嘴。 我接了小惠的电话,小惠道:“那林子,这两口子好像是真有事儿,我估摸着应该是吵架了,常五子媳妇儿跟我说,她现在搁她娘家那边的,啊对了,她娘家是蛟流河那边的,跟她说话的时候,都有点哭哭唧唧的,我说了,我有事儿要去找她,蛟流河那边跟咱这也就是三四十公里的路,那我就去一趟吧要不?” 我说那行,就麻烦你去一趟吧,请她吃顿饭喝点酒啥的,把她两口子的事儿都给我套出来,套清楚点,到底怎么个事儿整明白的。 小惠说嗯呢,我保证给她套的明明白白的,那你晚上还来不啊? 我说来啊,我就搁你家等你,你把钥匙放到门垫下边。 小惠说,啥钥匙啊,我家那个是密码锁,密码一九九八六五。 我笑着道:“你生日呗?” 小惠笑着道:“嗯呢……” 我道:“行,知道了……” 跟小惠交代完了事情,跟狗叔几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眼看着就下午了。 因为这晌午饭吃的时间有点长,时间全用在喝酒上了,所以这晚上饭也不用吃了。 喝了一中午的酒,有点小困,刚琢磨着回屋迷糊一会儿,一揽子的电话打了过来:“咋回事儿啊林子,操,点儿刚寄吧起来,局子咋就不开了,你这不耽误揽儿赢钱嘛你?” 我道:“揽儿哥,你别忙,场子这边呢,出点小事儿,这点事儿解决完了,就立马开局,你放心吧,场子还能黄咋的,这两天你就好好养养身板,不赢钱了嘛,那就找地儿消费消费,舒坦舒坦,也不能光赢钱不花钱,你放心,这两天马上就开……” 一揽子道:“沙楞的,这家伙这几天,老青头我们几个憋的嗷嗷的,你那要是不寄吧开,我跟你说老青头我们几个就寄吧上洮东那撇子玩去了我跟你说。洮东丁二狗的那边的场子人家整的可是风风火火,到时候你别怪我们几个去了不回来我跟你说……” 一揽子如此一说,我登时心头一紧。 一揽子看似玩笑的话,但是对我来说,其实不然,这赌鬼啊,他也是人,还是贪欲比较重的人。他们这些赌鬼,一旦往哪个地方走,成了习惯,那就走顺了腿。 到了那时候,一到了想玩的时候,都不用脑子,腿带着人就去了,这就叫习惯成自然。 虽然他们到哪都是玩,但是对于我们来说,在哪里玩,那可大不一样…… 他们这些赌鬼的腿往哪迈,哪就是钱呐…… 看来这事儿,真是迫不及待了…… 我于是连忙道:“放心揽儿哥,就这两天,肯定解决,你别瞎跑啊。” 一揽子道:“那你抓紧啊……” 一揽子这边的电话刚撂下,婷宝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自从玩了扑克,麻将这些东西,婷宝也已经玩不下去了。 四百的麻将都打不进去了,麻将哪有牌桌上一摞子一摞子的钱来的刺激…… 加上之前婷宝输输赢赢的,总的下来,还是赢了一些钱。 她多少是有点入道了…… 婷宝跟我道:“咋回事儿啊林子,这场子的局子,咋说停就停了,整的我这几天都抓心挠肝的,打两天麻将,打的也是心不在焉的,啥情况啊,开的好好的咋就停了?” 我道:“等两天,就一两天的事儿,出了点小问题,很快就解决了。” 婷宝道:“那行吧林子,那啥,你有事儿没,没事儿出来喝点啊?” 我闻言咳嗽了两声:“那个婷宝,这几天场子这边有事儿,哪天的啊,等哪天空下来的,我请你喝酒……” 婷宝不屑的切了一声:“切,死德性,放心吧,我大你好几岁,我知道跟你没可能,你不用有啥心理负担,大家都成年人,就寄吧男的女的那点事儿,算个啥啊,你不用往心里去啊,我不能讹你也不能赖上你啊,瞅把你吓的,切……” 第057章 小惠的消息 婷宝这么一说,反倒是把我说的有点不好意思了。搞的我好像提了裤子不认账似的,不过,事儿还真是那么个事儿,说来说去,我多多少少是有点不厚道了…… 不过说回来,事儿的确是那么个事儿,大家都是江湖儿女,就那么回事吧。这种事本来也不是一厢情愿就能办到的事儿,现在这年月,这点事儿算个啥事儿? 我于是赶紧把话头叉开,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于是笑着道:“瞅瞅让你说的,我这边真有事儿,不然场子这两天正火热着呢,我能停嘛?这俩天处理这个事儿呢。” 婷宝道:“那行吧,处理好了给个信儿啊,正好这两天我跟我姐们两个做几天皮肤护理……” 这时间一晃就到了晚上。 别看我和柱子狗叔还有老孩儿我们几个吃饭吃了好几个小时,但是其实,大多数世间都是在喝酒,肚子里那点食儿早就没了,喝酒的时候都只是夹了几块菜压酒,根本就没咋正经吃饭。 而我这个人也有点小怪癖,这不管吃什么饭,要是没有主食碳水加持,这个饭就怎么都吃不舒服,所以到了晚上,我还是到一个小酒馆里要了一盘肉片黑白菜,一个盐水花生和两瓶啤酒,另外来了一个四两饭。两瓶啤酒对我来说那就是漱漱口,算是跟中午的酒接接潮,主要是把这个四两饭弄下去。 吃完了这四两饭,肚子里算是有了饱腹感…… 棋盘室这边,只有麻将局,这个二燕子完全可以自己照顾的过来,若是缺钱了微信上就能搞定。这边吃完了饭,天居然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这初冬的天也短了,天黑的特别的快…… 我叼着一根烟,顺着光明路这边的道路溜溜达达的走到小惠那边的住宅。 这平时的运动量也是实在太少,难得的活动身体的时光。 晃动到小惠这边的宅子几百米的档口,天却诡异的下起小雨夹雪来。 琢磨着打辆车,寻思还是算了,几百米的事儿…… 溜达到了小惠这边的房子,进了楼栋,我才发现,不想,这看起来不怎么大的雨夹雪,竟然把我的外套都给我干透了,这会儿终于感到寒冷刺骨…… 赶紧上了楼梯,按着密码进了小惠的房子。 进了里面,一股女孩子特有的馨香味道扑面而来,要不说,这男人和女人就是不一样呢,男人要是赌局,那,十个有八个,都带着一股子光棍的味道。你要说啥是光棍味儿,那你自己去哪个光棍家里晃一圈就知道了…… 讲实话,我自己棋盘室这边的房子,尽管每天有很多人进出,但是卧室里边,二燕子没来的时候,那股子光棍的味道都很浓郁,都不如小惠的卫生间味道好闻…… 这股子味道你整天在屋子里憋着,自己是闻不到的,但是如果你从外面呆了很长一段时间再进来,那你一下子就能闻到,不说是臭吧,但是大体也差不到哪去,反正那个味,还真是不咋好闻…… 小惠跟我也不算是外人了,我把衣服裤子里里外外脱了个遍,然后冲了个澡,把衣服直接丢到小惠的洗衣机里轮了一遍,甩干了之后直接挂在阳台这边的窗户底下的晾衣杆上,她晾起来的睡衣睡裤对于我来说都比较小,不合体,所幸她还有夏天的沙滩裤,够肥够大,所以我便把她的沙滩裤穿了,算是全身唯一一件遮体的衣服,然后躺在卧榻上拨拉着手机消磨时间…… 这小惠也不知道几点能回来,我这会儿也不好打电话,有消息了,小惠肯定会第一时间联系我的…… 这短视频一拨拉起来就停不下手,也不知道是九点多还是十点多,我听着一个军事博主讲世界局势,这个该死的博子性子十分沉稳,声音拉的慢声拉语的,带着强烈的催眠效果。 我听着听着,就迷糊了过去…… 我是被人给激灵一下子冰醒的…… 激灵一下子起来之后,愣怔了足足有几秒钟,才发现是小惠不知道啥时候回来的,而且已经钻进了我的被窝…… 该死的,她身上凉的跟一块冰一样,还特么一件东西都不穿,两手还搂着我的腰,冰凉的脚丫子全都蹬在我身上取暖,见我醒了发愣,还特么嘎嘎嘎的笑:“醒啦你……” 我瞪了她一眼道:“你特么还笑,吓我一跳,咋搞的你,这身上凉的跟个冰块一样?” 小惠笑着还往我身上蹭:“还是你好,这身上真得劲儿,跟个火炉似的,哎,你们男的身上为啥这么热乎呢?” 我道:“我这那都是纯阳之体,身体里头都是阳气,那当然热乎了……” 我这么一说,她贴的更紧了:“歇了吧你,还阳气?你这家伙的,睡的真死,我一开门,就听着你呼噜声了,跟头牛似的,哞哞的……” 我说,今儿酒喝的略微有点多,我平时基本都不打呼噜的…… 小惠道:“回来的时候,接了个电话,大客户,说是明儿有个宴会,我现把两工人现叫来的,送去了整整一大车的酒水饮料,忙活了一个多小时,这小雨夹雪,老冷了,我这身上都凉透了,这不就回来的晚了点儿嘛……” 我瞥了她一眼:“几百块的事儿,玩什么命啊你?” 小惠也瞥了我一眼:“我跟你能比嘛?你喊两嗓子就几百几千的赚,我这钱那都是一分一毛的赚,这种大客户更是不敢得罪,你得努力啊你,多挣钱,到时候将来给我替换下来做家庭主妇,给你相夫教子,我也不用一女的当男的使唤了……” 我说:“要不干脆别干了,一天死累的死累的,挣那几个一脚踢不倒的钱儿,上我那混混得了,我一个月给你多开点儿……” 小惠道:“你可歇了吧你,我也就是那么说说,你还是干着你的,我还是干我的,咱们两别的可以掺和,这工作上的事儿可别掺和,不然将来哪天咱俩掰了,我连吃饭的饭碗都没了……” 我瞪了她一眼:“你想的还怪长远的,这还没成呢,就寻思分的事儿了……” 小惠道:“这叫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你懂个锤子啊!” 我说别扯这个了,说说,常五子那边,到底怎么个事儿,他妈的他怎么盯上我了他,我特么怎么招惹他了我? 小惠从被窝里出溜出来,搂在身上一条毯子裹住:“我整点水喝喝啊,人都冻透了,暖和暖和……” 小惠说着,把已经开了的生姜红枣水玻璃壶拿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滋溜滋溜的喝起来,喝了几口,好像回魂了,又赶紧猫一样缩进来被窝来道,我这找了常五子媳妇之后,那真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软磨硬泡,好说歹说,把他跟场子这边的事儿,夸张了好几倍,说整不好要出人命的情况下,这常五子媳妇儿才算是含含糊糊的说了那么一点儿。 不过会说的不赶上会听的,尽管她说的遮遮掩掩,含含糊糊,我还是听出来了,最近呐,她们两口子闹矛盾呢。不然这常五子媳妇也不能回娘家。 具体闹了啥矛盾,尽管这常五子媳妇左说右说,东拉西扯的,但是我还是听出来了,主要的矛盾就是,常五子觉得她媳妇儿跑搔了,背着常五子给他带帽子了,但是呢,常五子应该是处于怀疑,严重怀疑的那个档口,具体的,应该是还没抓着什么确凿的证据。这就是他两的主要矛盾来源。 常五子媳妇自然不可能承认这事儿,但是,听常五子媳妇话里话外的那股子含糊劲儿,我个人觉得啊,这常五子媳妇,还真没准,搁外边淘弄哪个汉子了…… 我闻言登时怒道:“特么的他常五子媳妇跑搔不跑搔的,跟我高林啥关系啊?我高林跟他媳妇没事儿,之前我就防着这事儿呢,特别跟他两口子拉开距离,这特么多亏我有先见之明,不然这屎盆子这不是要扣在我脑袋上嘛?” 小惠咔吧咔吧眼睛:“不管你动没动常五子媳妇,这屎盆子,也扣在你脑袋上了……” 我闻言登时大惊:“凭啥啊?” 小惠道:“因为,常五子不确定是不是你,但是确定是你棋盘室的人儿。不过具体是谁,听常五子媳妇话的意思,常五子应该还没法确定,但是常五子说了,你那地方,啥特么棋盘室啊,就是黄窝子,因为这个他两口子闹起来,常五子媳妇因为闹,也跑回了娘家,还嗷嗷叫唤着要闹离婚。所以,他恨你,他恨你的棋牌室,所以,一怒之下,他就开始天天点你的场子,发誓一定要把你的场子搞黄汤子喽……” “沃尼玛!!!” 我登时大惊:“这特么哪跟哪啊?合着我这是遭的无妄之灾啊我,这特么不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嘛,我特么招谁惹谁了我……” 小惠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死样子,拿起来床头柜上的姜枣水又喝了几口:“反正,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至于说,常五子媳妇究竟在你场子这边有没有相好的,咱也不知道,不过不管有没有,好像也跟你没啥关系,至于这个事儿咋处理,你自个掂量着办吧……” 第058章 来条鱼 这特么纯纯的无妄之灾啊! 我深吸了一口气,从裤兜里摸出来烟,来到客厅这边点着了一颗。 没一会儿的功夫,小惠也裹着毯子过来,靠着我坐在了沙发上,看着我一副深思的模样,略微担心道:“这事儿林子你准备咋整啊?你不能跑到人家把人家削一顿吧你?你可不能瞎整啊你,你哥几个那一个个虎了吧唧的,下手没个轻重的,再把人打坏了,事儿闹大了……” 我皱眉道:“这孙子杀鱼把脑子杀坏了,行事太他妈偏激了。你说我要不削他一顿,他也不寄吧老实啊,这种虎哔玩意儿,你跟他讲道理,你能讲的通嘛?他这种逼人,唯一能听懂话的方式就是武力!他特么一个菜市场杀鱼的,跟菜市场的老头老太太耍耍威风还行,耍牛哔耍到我高林头上了,还指着我惯着他啊?” 小惠担忧道:“话是那么说,但是能不动手,还是尽量别动手吧。一动手,事儿就变大了,也变的更恶劣,更难以收拾……” 我道:“我也不想啊,可是碰上这么一个横蛮不讲理的揍性,你说我该咋整。因为他,我场子都停了好几天了,我这一天损失多少钱啊我,我特么损失这几天,都够他卖一年鱼的了我……” 小惠把她的手从毯子里拿出来在我这乱窜,哪里热乎往哪伸,伸吧伸吧,还能咋? 摸着摸着,小惠道:“林子,这不管怎么说,说归说,闹归闹,能不动手,你可千万尽量别动手啊,那常五子我也认识,一杀鱼卖的,常年手里拿着刀子,这要是真动起手来,那虎了吧唧的再一刀把你攮了,可就犯不上了……” 我点点头:“我也正寻思这个事儿呢,你说好说好商量吧,那孙子未必能听我的,这动武吧,还容易把事情闹大发,可是不动弹也不行啊,我场子也扛不住他这么折腾啊,行我再琢磨琢磨吧,你放心吧,我不会乱来的……” 小惠道:“嗯,千万别瞎整,真给你攮一刀,我可就成寡妇了……” 我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放心吧,我没那么鲁莽……” 小惠伸手把我嘴巴上的烟头拿掉,按到烟灰缸里:“哎呀行啦,别抽了,那玩意儿一吸一冒烟,怪呛人的,有啥抽头,赶紧的,这都几点了,睡觉睡觉……” 说着不由分说,又把我拽回到了卧室,随后我一翻身,小惠的哼哼的吭叽起来…… 早晨醒来的时候,被小惠拽着又冲了一发…… 随后小惠起来,用多用锅煎了四个荷包蛋和十来条培根,用吐司片就着煎蛋夹了四个三明治,用玻璃煮茶壶煮了两袋牛奶,给我端了过来。 我这个人不怎么矫情,什么西式早餐还是中式的,没那么多说道,小惠也是怎么快怎么来,也不是特意吃这种西式早餐。 小惠一边往嘴里塞东西一边又叨叨道:“昨儿的话你记住没有啊,不到万不得已,别跟人常五子动刀动枪的啊,法制社会,你别把事儿整大了。” 我点头,把最后一口牛奶喝掉:“嗯呢,记住了啊,有你这么不厌其烦的谆谆教诲,我能记不住嘛?” 小惠呵呵的笑着道:“你就知足吧你,我告诉你这叫家有贤妻,夫无横祸!” 我笑道:“行,我知道了,贤妻……” 小惠闻言,咧着嘴看着我咯咯的笑着…… 小惠拉着我来到货仓这边的时候,看见小惠那俩伙计,居然已经把货车装满了,两人正坐在台阶上抽烟。见我过来,纷纷起来跟我挥手打招呼,他们也知道了我和小惠的关系,所以对我也算是比较尊重。 我下了车,给他们俩又重新发了根烟,两人赶紧点头哈腰的感谢。 小惠说你自己打车回去吧,我就不送你回去了,我这也得赶紧送货了,我耽误倒没啥,耽误工人干活就是耽误人家挣钱…… 我跟小惠告别,打了辆车回到棋牌室这边。 门房里,柱子正在跟狗叔下象棋,老孩儿在旁边瞎参谋,那小黑狗你还别说,还特么挺懂事,见了我居然知道摇尾巴…… 我进了屋,跟狗叔打了招呼。 老孩儿赶紧道:“啥情况啊林子,咋样啊,场子今儿还不能开啊?” 我叹了口气:“有点麻烦,还得解决一下!” 我这么一说,狗叔和柱子那边的棋也下不下去了,柱子赶紧把茶水沏上,我们一边喝茶一边聊着,我把事情的大体情况,跟几个人聊了一下…… 然后我道,目前常五子那边,基本就是这么个情况,我特么也有点犯嘀咕,你说这孙子,我都有点懵门,不知道怎么整他好了。跟他好好说吧,他特么也未必听啊…… 老孩儿立刻怒道:“林子,跟那种货你跟他好好说个屁啊,就他妈这种混货,你跟他好好说,他能听懂嘛?就得他妈的揍他,这种哔人我太了解了,你好模好样的跟他说,他还觉得你是怂包呢。这种货色你就得揍,这是他们唯一能听的懂谈话方式,那么的林子,你不用动,我和柱子我俩就行,我两一人一个搞把,胖揍他一顿,他特么就啥都明白了。” 柱子也道:“对,这种哔货就得揍,我俩去跟他说,他要是跟我们犟嘴,那没说的,咱先礼后兵,他特么要是不识抬举,那就得揍。你跟他这种货色讲理,他真听不懂。他妈的,自个看不住自个家的娘们,赖到咱们头上了,真是特么的活人惯的,他爹他妈惯着他,咱场子还惯着他嘛?恁的林子,你给冰姐打了电话,问问冰姐能担多大,冰姐能担啥样,冰姐能担一条腿,我俩就卸他一条腿,能担两条,我俩就卸他一对……” 我瞥了他俩一眼:“闭嘴!边上待着去……” 见狗叔抽着烟,低头沉思不语。 我道:“狗叔,您是前辈,这事儿,您怎么看?” 狗叔闻言,笑着把头抬起来,一脸笑盈盈道:“我觉得呀,这种事儿嘛,小柱子说的对,还是先礼后兵好一些,咱先好好的,好说好商量的好好的来,要是真给脸不要脸,那,就真不用再惯着他了……” 事儿本来就该是这么个处理过程。 很容易很简单的判断。 但是我真是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不足,竟然寻思了一晚上也没寻思明白。 要不说,干啥,还是得需要经验呢…… 就这方面讲,狗叔很明显比我有更丰富的经验。 有时候,就是因为经历的少,哪怕是十分简单的判断,人都有可能行差踏错,走上歧途…… 有了狗叔这么说,我心里一下子有了底:“那行,就按狗叔说的,咱先礼后兵,柱子老孩儿,拿上家伙,走,上菜市场……” 这时候狗叔把烟屁股按在烟灰缸,笑着道:“那啥林子,你们小家伙大概没怎么处理过这种事儿,你看小冰把我整到你吃饭来了,我也不好白吃你的饭。你那么的,今儿这事儿啊,你就交给狗叔,狗叔给你们办了,您几个看着就行了……” 我和柱子我们几个闻言顿时大惊,互相看了看,面面相觑。 我赶紧道:“狗叔,你看你这么大年纪了,这事儿还是我们来好一些……” 狗叔笑着挥手道:“哎,您几个小疙瘩,办事儿也没个轻重,你就放心吧,这种事儿,这种破人,你狗叔见多了,到时候你看狗叔咋处理就行了,他搁哪?菜市场是吧?” 我点点头:“对狗叔,菜市场一个卖鱼的……” 狗叔笑了笑:“这杀猪的卖鱼的,脾气都胀性啊,你就放心吧,叔跟这帮子人打交道,老有经验了……” 我和柱子我们几个再次互相看了看,我点头:“那行狗叔,咱一起去……” 我们几个出了门,柱子赶紧把屋子里的几个松木镐把装进我们半截子车的车斗里。 开着车来到菜市场,我一眼就看见了十花道口卖鱼摊的常五子。 我把车子开到鱼摊的对面。 然后我指着对面的常五子道:“狗叔,穿绿色军大衣那个五大三粗的大个子,就是常五子……” 狗叔朝我笑着点点头:“行,那我知道了,您几个不用下来,搁车里看着就行……” 这个我没应,真是的,要是真动了手,我们几个怎么可能不下车…… 只见狗叔下了车,然后从车斗里,直接拿起来一根那一米多长的镐把,径直就朝常五子走了过去。 老孩儿连忙道:“卧槽林子,这老头不是要真去跟常五子干去吧,我看咱几个还是下车吧,这要是动手别来不及……” 我道:“你忙啥,别特么坏了狗叔的事儿,先看着,真动手了这么近,下车不迟……” 狗叔拎着一根镐把,跟一个农民工一样,有点摇摇晃晃的晃到常五子的鱼摊前,笑盈盈朝鱼摊前的常五子问道:“老板这草根多少钱一斤呐?” 常五子看着狗叔手里拎着一根镐把,本能警惕的把他上下瞟了一遍,但是看着狗叔一副老实巴交的老农民相貌,于是笑着道:“老爷子,咱这可是纯野生的大草根,十二块钱一斤,咋样来一条呗?” 第059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狗叔左右看了看,镐把支在地上,用两手像是拿着登山杖一样拄着,然后抬起来一只手,指了指那条足足有十来斤的大草根:“那条,来那条吧。” 常五子马上笑盈盈的把那条最大的草根拿过来,放在秤上,然后笑着道:“老哥,十二斤正好,一二一二一四四,零头给你抹去,一百四完事儿。你看中不?” 狗叔点点头:“就来它吧……” 常五子麻利的把这条大鱼放在案板上,手里的刀子三下五除二,就把这条大草根开膛剖肚,鱼鳞唰唰唰的刮了个干净,然后拿起来一个大黑塑料袋,就把鱼递给狗叔:“一百四,扫码还是现金?” 狗叔沉吟了一下,然后道:“哎呀,我忽然想起来了,俺家老婆子说了,今儿来且了,得整条活鱼,你这鱼是死鱼,我不要了……” 说完,狗叔掉头就走…… 常五子几乎是直接一个弹跳,直接就从案板的那边窜了过来,一把把狗叔的衣服拽住:“草泥马,老登,你他妈跟我玩呢?鱼特么的称完了也杀完了,你他妈说不要就不要了?你跟我扯犊子呢?” 狗叔回头:“咋的?强买强卖啊?你撒开,你撒开,你他妈要是不撒开,老子可就躺下了……” 常五子横眉怒眼道:“草泥马!你还躺下,今儿这鱼,你要是不买,你特么不用自己躺下,老子把你的屎打出来,我特么亲手给你打躺下,我特么让你躺下就起不来你信不信?” 狗叔哼嗤一声笑了笑:“吹牛逼,我他妈不信,你动老子一下试试?” 常五子登时怒道:“嘿我曰你老毋个黑的,跟老子玩横的是不是?老子活了这么大,还特么头一回见这跟我常五子玩横的人,我特么真是惯的你了……” 常五子说着,硕大的拳头直接就朝狗叔的面门锤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 只见狗叔不紧不慢的微微往后撤了一小步,常五子的右摆拳直接就掏了个空,整个人都往左边一个大趔趄,好悬没把自己轮出去…… 就那么一瞬间,狗叔手里的镐把好像也是不紧不慢的抡了起来,哐的一下子,就抡在了常五子的肚子上…… 常五子嘿呦一声,直接就弯下了腰,趁着这个档口,狗叔的镐把又是不紧不慢的抡起来,照着常五子猫着的腰‘哐’的一下子就闷了下去。 我在车上,都听到了钝器砸在人肉上的闷响声,我就感觉脑袋‘嗡’的一下子…… 就那一瞬间,我好像一下子顿悟了打架的真谛…… 打架,其实看的不是谁的力气大,武力值高,活动灵巧不灵巧。 打架真正的奥义是:谁他妈敢真正的下狠手…… 什么他妈的力量,技术啊,速度啊,技巧啊,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个那个啊,两个人对战,真正的奥义其实,就是他妈的谁是想真干废了对面的人,或者是整死对面的对手…… 就这个层面维度来说,这人世间所有的什么比赛,不管是地下还是地上的,都不如真正的战场上来的真实搏杀,更趋于打架的真谛。真正的打架,只有在真正的战场上才是真的。哪怕是现在的狗叔,两下子就搞定了常五子,那其实可能都是留着手的。要是狗叔真要整死常五子,这两下子可能都可以直接要了常五子的命…… 我曾经刷短视频的时候,刷过一个抗战老兵说过,真正跟小诡子白刃战的时候,就是往上冲,到了距离了,拿着刺刀就是往前一送,一捅…… 一下,就那么一下,捅上了你就能整死他,没捅上,你自己基本也就废了,基本不会有第二次还手的机会…… 哪有电影电视剧那么三百回合大战呢,那都是纯纯的扯淡。 我觉得,那老爹说的,才更符合现实里白刃战的真谛! 打架,也是一样的…… 看的,不是什么这个那个,就是看谁的杀心更重! 因为,人要真是想真正的整死一个人,那么,随随便便拿个什么东西,都能置对方与死地,甚至什么不拿,那么凭着一张嘴,都能活活咬死对方…… 就像是狼虫虎豹这等凶猛野兽,人家混迹这个世界,哪用什么神兵利器,凭的不就是出口必杀之决心的一张嘴嘛,扯远了…… 狗叔的第二镐把砸在常五子的脊背上,常五子是被放血的老牛一样,闷哼了一声,噗通一下子直接就趴在了地上,随即‘哇’的一声就喷出来一口血…… 他手里的杀鱼刀,不知道啥时候,也飞出了老远…… 我和柱子老孩儿,在车上都看傻了。 愣怔了足足有好几秒钟,我赶紧叫道:“卧槽,快下车……” 老孩儿我们几个赶紧下车冲过来,冲到了狗叔这边。 狗叔拿着镐把,指着常五子的鼻子尖:“他妈的给老子起来,你要是他妈的不想起来,老子就再给你一下子,你就特么的不用起来了……” 常五子这会儿好像一点脾气都没有了,尽管刚吐了一管血,但是居然手撑着地,艰难的坐了起来,靠在了背后的鱼摊上。呼哧呼哧的喘着气…… 他抬眼,也看到了我和柱子老孩儿我们几个,应该是一下子明白了,狗叔是我们这边的人…… 狗叔拿着镐把,蹲在了他跟前,然后拎着镐把指着他的脑袋:“明人不做暗事,那什么五子啊,我呢,你也看见了,就是我小老弟林子这边的人,我就在林子这边麻将馆的门房里待着,你要找我报仇呢,叔随时恭候。 “叔今儿来呢,不是来揍你的,我已经跟林子说好了,俺们要先礼后兵。不过,刚才那两棒子,就是叔给你的礼,礼尚往来的礼! “你他妈点了我小老弟的场子好几天,这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呀!这几天,让场子至少损失得十来万,叔给你两棒子,这十来万的账,就算清了,你……没意见吧?” 常五子看着狗叔,没吱声…… 狗叔忽然一声怒喝:“说话!” 狗叔这一嗓子,把我们几个都吓了一跳,那常五子也吓了一跳,然后咳嗽了一下,吐了口唾沫,唾沫都是血沫子…… 然后磕磕巴巴道:“没,没意见……” 就这,谁特么敢有意见? 我相信这种情况下,但凡只要是智商占住80的人,都不会说有意见。鬼知道,你真要拉硬说句有意见,这死老头子会不会再给你一棒子…… 反正我是不敢赌! 狗叔的气质搁那摆着呢,说下手就下手,甚至都不给你点反应时间,而是他妈的直接动手,连点前摇都没有,人他妈功夫皇帝拍再牛哔的电影,揍人之前都得摆个造型蓄个力啥的,这可好,起手就是动手,动手就是杀招,根本不给你反应的时间,别说王五子拿刀了,就是拿枪,恐怕都来不及还击…… 狗叔点点头:“没意见就好,这两棒子,头几天的账,就算清了。这如果以后呢,你小子还他妈的点我们的场子,那,到时候可就别怪叔心狠手辣了,那时候,可就不是两棒子这么简单了……” 狗叔说着,伸出粗拉拉的大手在常五子的脖颈子上啪啪的拍了两下:“你说你哈,挺大个老爷们,连叽霸自家娘们的裤裆都看不住,你说你活的还有啥意思? “另外你自家娘们你看不住就看不住呗,那他妈这事儿也是怨你自个没能耐啊,你咋还能赖别人呢,你家娘们裤腰带没勒住,那也不是俺家林子改开的,谁改了你家娘们的裤腰带,你他妈找谁去啊,你找我家林子干啥啊你? “咋的,你是瞧不起我家林子,还是看我家林子老实,好欺负还是咋的呀卖鱼的?” 常五子连连摇头:“不是……不是的叔……” 狗叔点头:“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狗叔说着就站了起来,朝地上坐着的常五子道:“卖鱼的,今儿来呢,就是跟算一下之前的账,现在咱们的账清了。我这也算是先礼后兵了。你如果以后还想跟我这挂账呢,随你的便,你想挂多少账,就挂多少账。 “不过你小子可是要想清楚了,下回再赊我们家的账,那可就不是两棒子这么简单了。听说你老家爹妈还挺硬实?你这小家庭整个二婚媳妇,老婆孩儿都有了?过的还挺美满?哎呀我跟你说啊兄弟,这爹妈健在,母慈儿孝的美满日子你不好好过,你说你咋竟干那些不着调的事儿呢,好日子过够了是吧? “别想不开,再干那些没眼屁的蠢事了,啊?不然哪天因为你蠢,一下子全家都死绝了咋整?你说是不是?啊?” 也不是常五子是因为狗叔的恐吓,还是自己真的受了很重的伤势,或者两方面都有了,整个人的脸变的铁青铁青,竟然连连点头:“不会了,不会了,以后不会了叔……” 狗叔闻言嘿嘿一下,微微弯下腰,拽着常五子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嗬嗬的笑着,只不过那阴森至极的笑容,连我看着渗人…… 狗叔拽着常五子的胳膊嗬嗬的笑着:“哎,年轻人这就对了嘛,这就对了嘛……” 第060章 暴戾分子 说着狗叔笑呵呵的拍了拍常五子的肩膀:“咋样年轻人,刚才叔那两下还疼嘛?要不,叔给你送医院去看看吧……” 常五子连忙道:“不疼,不疼……” 我和柱子我们几个,当时都看傻了…… 狗叔继续嗬嗬的笑着:“不疼就好,不疼就好,哈哈,这鱼一百四嗷,我给你扫过去……” 狗叔说着就拿出手机,扫了常五子摊子上的收款码。 常五子竟然连声道:“不用了叔,不用了叔,都自家产的玩意儿,你拿回去吃就行了……” 狗叔扫完了码,那边滴答一声显示收款的声音,狗叔虎着脸道:“诶,那能行嘛,一码是一码,吃鱼哪能不给钱呢?那不成无赖了嘛?” 说着把手机揣到兜里,伸手把那条十多斤的大草根拎起来,热情的朝常五子挥挥手:“走了小子……” 不想,常五子竟然也朝狗叔挥手:“走了叔,常来啊叔……” 说着话,还禁不住咳咳的咳嗽着…… 我们几个,顿时傻眼了,互相对望了一眼,赶紧灰溜溜的跟着狗叔回到了车上。 一路之上,我们几个愣是谁也没说话,还尚且没有从刚才诡异的情景震慑中清醒过来…… 事儿,就这么解决了? 就他妈的这么解决了? 那常五子,在我们几个看来,那简直就是超级难对付的地痞无赖,但是到了狗叔这么,怎么特么的就这么简单粗暴的就给完成了? 我当时足足挺长时间,愣是想不通其中的道理。 直到后来经历的事情多了,慢慢的就悟出来了…… 事情还是那么个事情,情况还是那么个情况,常五子的糟人还是那么个糟人。 一切东西都没变,唯一的变量,就是狗叔…… 你别看常五子五大三粗的,浑身上下全是赘肉,瞅着好像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 但是其实事实的情况是,他是有脑子的,不是我们表面看的那么简单。 这常五子既然当初敢三番五次的搅和我的生意,那么其实,在一开始的时候,他就在脑海里仔细的权衡过,他权衡过的主观臆断结果就是,我这个人可以惹!!! 这个是最主要的原因! 就像是那个那个谁说过,这世上,其实是没有路怒症的。 之所以这个世上有路怒症,那是他觉得,他觉得他可以向对方发怒发脾气。 如果拦路的对象是一头狮子或者是一头东北虎,那你看看他还有没有路怒症? 只有当对方笃定你是可以欺负的时候,他才会欺负你。 当对方觉得你是绝对不可以惹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惹你的…… 所以,就这个层面的角度来说,这个世界上,不管是任何人对你释放恶意,那么我们都应该立刻予以强烈的反击,不要给对方留下你是可以欺负的印象。 否则,你一旦给对方留下你是可以欺负的印象,那么,下一次他欺负,甚至都不需要动脑子,潜意识里直接就会把你定性为:这个家伙是可以被欺负的,那么,他欺负起你来,会毫不顾忌不说,甚至还会变本加厉,校圆暴力就是这么来的…… 所以说,书上说什么他妈的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之类的屁话,你听听也就得了,千万可别拿这玩意儿当什么金科玉律,就咱这些个体草民来说,似这种更适用于战略层级谋略的古老谚语,很多时候,对咱这些个体草民泥腿子根本不适用,很可能是彼之蜜糖汝之砒霜…… 就生活在惶惶人间讨生活的个体来说,其实对外还是保持着原始的进攻性好一些,再不济,它会让你给世人打下一个印象,这小子他妈的不好欺负,单单就这一点,就能让你的生活少去几乎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麻烦…… 别的不说,就说那常五子,恁谁谁都觉得,那货不是好欺负的主,甚至连我和老孩儿柱子我们几个准备对付他的时候,都得不断的思量,这还是在我们占理的情况下,要是我们不占理,那,甚至连我们这样半条腿插在泥坑里的人,都不愿意招惹他…… 而如此暴戾的常五子,为啥被头一次见面的狗叔揍了,还如此的服服帖帖呢?这个事儿我也仔细琢磨过,我觉得是,常五子早就明白了我之后才慢知慢觉的道理。知道对这个糟乱的世界,就应该保持着强横的攻击性。 所以,对于有攻击性和强烈攻击性的人,他本能的有着几近乎神一样的直觉和认知。 这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相比于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暴戾分子,狗叔这种几乎没有任何前摇就动手的家伙,那是比他的暴戾更要高上几个层级的人…… 估计当时狗叔一棒子下去的时候,常五子立刻就明白了,狗叔是个啥样的人了…… 太多太多的小狠人,那是一言不合就动手。 而更狠的人,则是连言语都没有,就直接动手…… 相比于平时嗷嗷大喊大叫的那些假招子狠人,似狗叔这样没有任何预兆就突然动手的人,谁更狠,一目了然…… 常五子不管是装的还是怎么的,他是当了半辈子狠人的人,自然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狠人…… 相比于狗叔这样真正的狠人,他就是个屁! 一般人不敢招惹常五子这种人,而常五子这种人,不敢招惹狗叔这样的人…… 回来之后,我们几个不约而同的,不在谈论常五子的事情。几个人合起伙来,把那条十多斤的草根,用外面的露天灶台,收拾完了给它炖上…… 老孩儿在灶台这边烧火,柱子在那边准备配菜和贴饼子,我负责侍弄铁锅里的这条大鱼。 我们几个之所以不约而同的没谈论这件事,没别的,只觉得,脸上有点烧的慌…… 我们仨,三个年轻火力壮的年轻人,竟然一时之间,拿这个常五子没有办法,事情愣是拖了好几天,结果,狗叔来了,一个眼看着都奔五十的小老头了…… 一个人拎着搞把,就把事情轻飘飘的解决了,这脸能不烧的慌嘛? 还说什么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顶个毛线? 就像是我们几个这样的臭皮匠,三十个估计也顶不了狗叔一个人…… 这远远不是力量和体力上的差距,而是见识和胆量以及行动力上的莫大差距! 自打从常五子鱼摊上回来,狗叔这个看起来像个农民工的老好人,地位在我们哥几个心里的地位,无限拔高了…… 这炖铁锅炖鱼我们几个人吃的很香,我们几个也不断的朝狗叔敬酒,狗叔倒是来者不拒,很快扛不住我们哥仨的轮番轰炸,还没吃完就躺在炕头沉沉睡去…… 我跟柱子和老孩儿碰了一下啤酒瓶子道:“哥俩个,这回,看到差距了吧,什么叫走在道上的人儿,咱们呐,跟真正走在道上的人,差的远呢?咱们仨年轻轻的大小伙子,跟这个小老头比起来,就是三个啥也不是,这想起来都臊的慌,咱是开场子的,一个他妈的卖鱼的常五子就给咱难住了,狗叔一个人两棒子就解决了,差距呀,这就是差距啊……” 老孩儿说林子你放心吧,这回咱算是见着真人了,这以后哇,咱就知道咋整了。这以前呢,咱哪见过这种阵势啊?那都是小打小闹,我今天也是真被狗叔给震了,卧槽太寄吧牛哔了,一瞅狗叔才知道,啥叫道上的人儿啊,咱以前那都是啥啊…… 柱子也道:“林子你就放心吧,这以后哇,在遇到这种事儿,你就一句话就妥,咱哥们指定给办的妥妥贴贴的……” 我点头道:“行了,咱之前这种处理的拖拖拉拉的,也全怪我,没啥见识,也没啥胆量,这回,算是让狗叔给教育了。这场子呢,冰姐那边说了,很快就得进人,规模上没准还得扩张,所以你俩就跟我在这好好待着吧,亏不了你俩,看情况,给你俩一月一万打底,逢年过节急奖金,还有平时打赏啥的,都归你们自个。你俩都年轻轻的,反正肯定不能让你俩跟我闹不着钱白混……” 闻言一个月至少一万,柱子和老孩儿的咧嘴笑着,两人那大牙都龇起来了…… “那行啊林子……” “那必须得跟你混啊林子,哈哈哈……” 狗叔这边已经收拾了常五子,也问候他全家。 狗叔的手段他也见识到了,所以,以常五子的智商,我量他也该不会拿他的家人和父母一家子开玩笑了…… 所以,场子应该可以正常营业了。 我第一个电话就赶紧打给了陈冰,告诉她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场子今天晚上,可以继续开整了,然后也赶紧给陈萍和张孟谣打电话,给她们个准备,让她两有时间准备钱…… 随即我开始照着电话本,给各位好战份子打电话,告诉他们今天晚上开局。 一揽子,老青头,婷宝,张小辫等人听到开场了,言语之间甚至都听出来他们的激动劲来了。这帮子赌鬼,一听可以开局了,一个个兴奋的跟什么似的,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大的瘾。 憋了好几天了,估计今天晚上,又是一场火爆的大战…… 第061章 开整 我预料到今天晚上可能会有一场大战。 但是我没想到,张孟谣一来,就把整整二十万就直接码在了庄家的桌子上…… 多少钱上了桌子,就是多大的单子。 也就是说,这回,是特么整整二十万的单子…… 看着陈萍把一摞子一摞子的钱码在桌子上,我的心里直忽悠,这特么的,口也太急了吧? 这他妈是打算把我这帮子人都给榨干嘛? 哪有这么干的? 原先我就觉得,这三万五万的单子,已经不小了,这回好,直接捅上来二十万? 这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是什么馆主我是知道的…… 这很多时候,牌局的大小,看似好像各种各样的因素决定的,但是其实,真正决定牌局大小的,就是庄家的单子…… 就比如,如果是三千两千的单子,这局子再怎么有输赢,那也是有数的,顶多几万块钱输赢顶天了,三五万的单子,其实就可以把人输坏了。 这家伙,直接上了二十万的单子,这是直接奔着把人搞废了去的嘛? 不常去局子的不明白,但是经常去局子的就会明白,这人一旦沾上了牌桌啊,那是很容易上头的,几乎没有赌鬼从来不上头过。凡是赌徒,必有上头的时候,这是人性,牌桌上不可避免的人性…… 什么叫上头? 上头就是,一旦输了钱之后,那么,赌徒兜里不管有多少钱,他都敢直接一把梭哈了…… 更多的状况是,他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动用这一生积攒下来的所有人际关系,一切力量凑钱。 只要是能凑到,只要是能借到的,甚至只要是能骗到的,反正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能搞到钱,那么,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去把手段施展到极致,把钱搞到手,然后,拍在牌桌上,只为了跟老庄拼一把点数…… 几乎可以丝毫不夸张的说,赌徒一旦陷入那种状态,那么,他甚至不惜透支一生的潜力,只为了能够跟庄家较量一把牌花的点数高低…… 所以,像是二十万这么大的单子,甚至可以搞出来百万级别的输赢账来…… 我这场子里,除却张小辫那几个人,大多数人,像是婷宝老青头一揽子等,那都是普通人。 百万级别? 那特么足够把这些人一下子把这辈子都搞废了…… 普通人,要真是背上百万级别的债务,你还想翻身?你翻个毛吧你…… 你也就能从短视频看看别人翻身吧你…… 我犹豫了一下跟张孟谣道:“二十万呐,整太寄吧大了,要不缩缩注吧姐?” 张孟谣翻着死鱼眼看了我一眼:“咋的,嫌大了?”说着话,翻着白眼瞪了我一眼:“真不知道冰姐咋看上你了,小胆儿,我都看不上你,抽好你的水子,管好你那一摊得了,你还真以为局子是为了你家里边那几头烂蒜设的啊?那几头烂蒜爱死不死,管我啥事儿?你一天天的想啥呢你,切……” 我闻言一愣,合着,冰姐让我把局子撑起来,不是为了薅我这边人的羊毛? 难道,她还要往局子里边弄人? 应该是这样吧…… 说话唠嗑的功夫,一揽子,老青头,张小辫和婷宝她们,陆陆续续的来了…… 他们几个也带了几张生面孔。 不过没关系。 场子里的规矩,谁带来的人谁负责。 当然主要也是我们场子这边心里有底,要真是这里边的人,有人点场子,我们这边有冰姐在,也压得住场子。但是如果这个人被我们查出来,不但这个人不好受,我们也会追究带人来的人的责任。 他们也不是傻哔,用辟股想也知道,咱这既然能明目张胆的这么干,那自然有托底的,他们不会蠢到自找不痛快…… 除非是冰姐那边,有比冰姐背后大树长的更高的人,想搬倒那颗大树。 如果要真是被那种人物盯上,那我们怎么都是个废,也就不用在乎什么手段了,说白了,干我们这一行,那就是在油锅里捞钱,刀尖上跳舞的勾当…… 要真是深海里的鲸鏊想要弄我们,那我们想什么都多余了,而我们这几个货,在这边的作用,顶多也就是处理处理像是常五子这样的坷垃米…… 更大的台面,我们这些鹰爪犬牙是上不去桌的,别说上桌了,我们连站人家跟前倒酒的资格都没有,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一揽子他们进了屋,看见台子上摆着整整齐齐的二十万,和老青头他们几个顿时眼睛都亮了。 一揽子哈哈的笑着朝张孟谣道:“诶握草张老板,这家伙整大发了哈,这是要跟我们这帮子人决一死战的架势啊这,这家伙整的挺狠呐!这是……二十个?” 张孟谣嗬嗬的笑着:“揽哥真是好眼力啊,一眼就看出来了,咋样?这回你就有多大劲儿,使多大劲儿吧,你尽管使劲儿赢,不够,妹子再给你备上,玩的就是一个尽兴……” 一揽子哈哈大笑,朝张孟谣伸出大拇指:“行,牛哔嗷……” 一揽子说着,转头看向张小辫,朝他点点头:“咋样张老板,有没有兴趣,合伙端她一下子?” 张小辫叼着烟,斜着眼睛看了一下一揽子,瞅他那眼神,应该是不怎么待见他这样的,只是哼哼的哼了一下:“还是先瞅瞅点子吧,上来就端二十万,这深一脚浅一脚的,再崴了脚……” 这回,换一揽子瞥张小辫了…… 尽管张小辫好歹算是个不大不小的老板,而且还买了一揽子家的玉米杆,但是不耽误一揽子拿眼珠子翻他的白眼儿…… 翻了张小辫一个白眼儿之后,转向老青头:“老青,咋样,合伙拱一炮,把小孟瑶给她拿下咋样?” 老青头闻言,捏了捏自己下巴颏的那几根花白的胡子:“擦,上来就干这么大的?这一炮下去可是十万呐,小老头我他妈有点遭不住哇,这一把下来要真寄吧输了,我特么二年的劳保都不够啊握草……” 一揽子也翻了他一眼:“熊玩意儿擦……” 不想,穿着长筒高跟的婷宝嘎嘎的踩着地板走过来:“老青,揽哥,你看咱仨兜她咋样?一人就叽霸六万多块钱,不到七万块钱呗……” 一揽子登时接话,看着老青头道:“咋样,老青,你看人家婷宝一女的都敢,你要寄吧不敢,你都不是带把的擦,输就输,赢就赢,沙楞麻溜快,就干一把,不是她死就是咱活,你敢咋样?” 婷宝也跟着帮腔:“对老青,就叽霸一把,比磨磨唧唧的干拉肉强,输就是输,赢就是赢,就叽霸一把,你看行不行?” 我甚至都看到了老青头的胡子在微微的颤抖着,他捏着拳头猛的喝了一声:“干了,他妈的……” “噢耶!” 婷宝娇喝了一声,好像已经赢了多大一场胜仗一样…… 我看的都不禁有点小懵逼。 这可是二十万呐? 最有实力的张小辫没参加,合着这几个货合计合计,就拉帮结派的干上了? 上来就梭哈啊? 现在的人都这么有钱了嘛? 二十万,他们仨一人是六万六千六六六……等于是差不多一人六万七。 几个人纷纷把钱掏出来查钱,查出来六万六千七百。几乎是没有商量的,就决定把钱放在天门上,遵循古老的头一把不吃天的古老训言。 其实打天门,不但是因为头把不吃天,更是因为,有且只有天门,是属于跟庄家直面对抗的。 赌场上,只有直面对抗,这样,气势上才不会显得弱一分,若真是押在出门和坎门上,也不是说,就真的气势上差了多少,但是不管怎么说,都是直面庄家的天门,才显的有气势,才可以形成将对将,阵对阵的正面抗衡之势,出门和坎门怎么都显得有点是偏门。 特别是闲家和庄家单挑的时候,一般情况下,都会选择天门…… 当然了,一旦打起来了,很多时候,就不管不顾了,哪个门热押哪门,赌徒们,真打起来,还管毛线的气势不气势…… 三个人把钱合在一起,在天门上堆起来挺高的三叠。 二十万,那不是小数目,我看着都有点小眼晕,而且,两边加起来,那就是四十万…… 要说钱的魔力就是大呢,这四十万往又长又宽的桌子上一摆,甚至都有点让人觉得,这桌子都小了不少…… 旁边看热闹的人,也都纷纷的探头探脑,死死的盯着桌面,四十万呐,整整四十万呐,就在区区的一把牌上,谁赢了,四十万就归那一方,谁输了,就一毛线都没有…… 几天没来了,这今天来了,第一把,就是这么大的场面,真是太刺激了,简直是刺激的不要不要的…… 张孟谣拿过来一丛新扑克,拆了封。 把配牌拿出去之后,哗哗哗的洗了几遍,因为这一把的赌注不小,张孟谣拿着牌问一揽子,要不要验验牌,一揽子说那当然得验验…… 其实,他会验个毛线的牌…… 他拿过来扑克左右看了看,自然也不知道从哪看起,只是拿过来哗啦啦的洗了几遍,然后交给张孟谣:“没问题了,整!” 第062章 谣姐 这休息了几天,不管是庄家还是闲家,这小脾气好像都上来了,上来就整二十万。 关键中的关键是,这闲家居然也没惯着庄家,居然硬是把这活给接住了…… 今天,似乎一场恶战已经是注定的了。 当然了,今天的水子,看样子我是要抽个痛快了…… 我是真心希望,庄家和闲家能够多整几个来回,把赌注多反复几遍,只有钱在桌面上多多的打来回,我才能抽到水子。 就像是像现在两家的四十万块钱,这总数要是能够在桌子上给我倒腾十个来回,那,我就能活活给它抽出来一半…… 头一把牌发出来,我发现一揽子王揽胜的脸都黑了,这也难怪,天门这边的桌面上,可是特么的二十万,这把牌要是输了,那就是三家一个人输了小七万块钱呐! 大概是为了防止老青头和婷宝泄露自己的牌力,一揽子尽管脸色骤变,但是还是很快把牌扣在了桌子上。 尽管一揽子的变脸的动作很快,脸色骤变之后,很快恢复正常。 但是瞬间的细微表情变换,自然是逃不过老奸巨猾的张孟谣的观察…… 张孟谣瞥了他一眼,然后把自己的四张牌拿起来,也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但是终究是牌场老手,也就是寻思了几秒钟的样子,也很快把牌扣在了桌子上。 然后冲一揽子点头:“揽哥,亮牌吧!” 一揽子竟然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来四张牌,啪的一声摔在了桌子上:“五五吹,恁你不的?” 我一看,一揽子的四张牌,竟然是经典的23+14五五组合的四张牌。 这是经典的五五开的牌。 当然了,他也可以组合成12加34的三七开。 但是做三七开的牌型,属于是两头漏风的牌型。 所谓两头漏风,就是在尾牌不是9点的情况下,不选择追头,而是将牌花点数还往牌尾挪移的做牌方式…… 一般情况下,如果四颗牌组成不了9点,那么,大部分情况下,都是追头,让牌头的点数更大一点…… 推扑克就是这样,总共就四颗牌,只能两两组合。 如此这样的情况下,你让牌头大,那么牌位必然就小。而你往牌尾加点,牌头必然就小。 所以,牌头牌尾的牌力究竟如何分配,是个技术活,很多时候,也是运气使然,没有必然的对错组牌方式…… 张孟谣看了一眼一揽子的四颗牌,微笑了一下:“这把,算你幸运,你逃出去了……” 张孟谣说着把牌亮开,居然是1、4、8、10四颗牌。 这四颗该死的牌,任是任何人都得配成4+10和1+8的四九组合。 有九不组,那就两头漏风,而且A8的9那可是二等九,单牌里除了10+9的组合,没有别的牌能打的过它…… 最最关键的是,A8组合防止了牌型的两头漏风,否则一揽子真要是尾牌的两颗牌,随随便便的组成个9,那,她自己输牌的可能性可就大了…… 任是个傻子,都不能配成41+8和10的五八组合。 傻子才那么干…… 但是,该死的,要真是那么配了,那,真就把一揽子给按住了。 因为一揽子的牌头虽然也是五点,但是,小点在前,一揽子的牌头是23组合的5头,而张孟谣的则是41组合的牌头。 虽然点数相同,但是相同点数下,论组合里的单牌点数谁的大,谁的点数就大。若是一样牌花的情况下,庄家赢…… 如果张孟谣做了五八,41的组合是要比23的组合大的,这一把,二十万就收到了…… 但是,换成是谁,也没法那么组合! 那样组合,系统性风险太大了…… 一揽子的五五开,逃出生天! 看见张孟谣亮出四九组合,一揽子顿时一口气长长的吐了出来,咬牙一伸拳头:“操地,牛哔,啃住了……” 那边,已经把心提到嗓子眼的婷宝顿时一声娇喝:“哦耶……” 至于老青头,更是顿时额头上紧蹙的褶子,一下子就舒展开了,这老鬼拍了拍自己的心口窝:“哎卧槽,这他妈的,吓死我了,老子的心脏病都特么快下出来了,我寻思这逼牌指定输了呢,牛哔揽子……” 王揽胜回头,看向老青头和婷宝:“咋样,还来不?” 不想婷宝立刻响应道:“那必须来啊,不来嘎哈来了,整就得整出来个输赢,整个你死我活啊,不整,玩呢?” 老青头的胡子抖动了两下,还用手擦了擦额头,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盯着张孟谣那边的二十万:“整,揽儿,你就他妈的给我整,今儿青叔陪你干到底,这钱,不是你的,就是我的……” 王揽胜朝老青头一竖大拇指:“要不说还得是老青你呢,今儿真寄吧像个爷们,来吧谣儿姐,咱俩接的整……” 一句谣儿姐,把张孟谣说的一抬眼皮儿,使劲儿的剜了一揽子一眼:“王揽胜,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儿,啥玩意儿窑姐啊?啥玩意儿咱俩接的整啊?我跟你有啥整的啊?再瞎寄吧胡说八道,别说今儿姐们裤衩子都给你赢没它,让你光板回去,现在天头可是零下了,回去给你两腿下边的啷当挂给你冻掉它,靠,嘴真臊……” 混过了一段时间,很明显大家伙跟张孟谣多少已经有点熟了,所以说话唠嗑之间,也开始沾腥染荤了。 这大概也是属于我们东北这边的独有地域性语言特色。 它的关键之处就在于,只有男女两人都有独有的默契认知之后,才能开这样的玩笑。 男的开荤腔,女的肯定是要反驳的。 可以假意急眼,但是不会是真急眼。 至于女方是真急眼了,还是假急眼,这个,别人是没法说,也没法知道的,其中的奥秘之处,只有你们两人之间才能够心领神会,别人轻易没法断言。总之,其中尺度和轻重,只能你自己掂量和把握…… 你像是张孟谣这样对一揽子的反击,那么,基本可以断定,一揽子开的这带着荤腥的玩笑,是在一揽子的尺度把握之内的…… 张孟谣看似反驳了,也反击了,但是其实,这正是开这种玩笑有意思的玄妙之处…… 凡人一生,哪有那么多正经?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人嘛,是环境的产物。所以,很多有地域偏见的人,其实是对这种地域性民俗文化,是戴着有色眼镜来看来说的…… 张孟谣说着,哗哗哗的洗牌。 第一次交锋,尽管张孟谣的牌配错了,错失二十万。 但是并不见张孟谣有任何的后悔情愫,其实这也是正常的,换成是我,我也那么配牌,不但上一把那么配,就算这把还来上一把那个牌,我也会毫不犹豫选择上一次张孟谣的配法。 没赢着,并不能说明,张孟谣的配牌方法有误。 玩牌,正道还是要按着传统的配牌方式去进行,毕竟,场子的庄家,岂能因为一时一把的得失,而选择放弃传统正道,庄家不能争一时之得失,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 就这一点来说,看张孟谣,她绝对是个合格的庄家,陈冰的选择果然是有眼光的…… 这时候,两边的二十万,谁也没动。 可怜我这把,一分水子钱都没闹着…… 张孟谣把这把牌,洗了三次。 然后丢到桌子上,让一揽子切牌。 一揽子拦腰切牌。 张孟谣把牌拿到手里,然后顺手把骰子丢出来。 打出来豹子点,两个一点,二点。 一揽子哈哈的笑着:“两个骰子砸两坑,瑶儿姐这把你要掉坑啊,哈哈哈……” 张孟谣瞪了他一眼:“你这破哔嘴,多亏是横着长的了,这要是顺着长的,那就是娘们的哔,真寄吧搔,看好自个的牌得了,别一会儿姐们把你们几个的二十万收了,你们几个别哭就行……” 一揽子当时顶回去:“整你的吧瑶儿姐,你揽儿哥别的玩意儿没有,就是有钱儿,放心大胆的整吧你就,你放心,不管你那疙的窟窿有多大,揽儿哥都能给你填的满满登登的,嘎嘎嘎……” 又是一句话里带话的黄腔…… 张孟谣的眼珠子都快翻不动了,今儿一晚上,她竟瞪一揽子了,关键也是,一揽子这嘴,真是太臊了…… 牌发完了! 一揽子把牌拿到手,两手捂着捏了起来…… 这回,一揽子捏的比较慢。 老青头终于忍不住,凑了上去:“你挪开点,让我瞅瞅,操!” 一揽子踌躇了一下,捏开了牌花…… 老青头立马道;“操,这牌有啥寻思的?冲呗……” “你它妈闭嘴!” 一揽子立刻呵斥老青头道:“嘴巴子怎么那么臊呢?不让你看,不让你看的,嘴这么臊,啥点子不寄吧让你卖喽,草……” 说着,一揽子使劲儿的瞪了老青头一眼:“你别管,我拿牌,我说了算。输赢都活寄吧该……” 说着,又瞪了老青头一眼:“真寄吧烦人,冲冲冲的,冲个寄吧毛啊冲,草,完了,点子到底寄吧让你给卖了,靠,真寄吧耽误事儿……” 说着话,一揽子一咬牙,抽出来一颗牌,挪动了一下位置,然后,直接把牌扣在了桌子上…… 一揽子这么一挪动牌,看来牌型是真换了,重新做了组合…… 第063章 闲家的胜利 牌桌上老青头说的‘冲’字,是指牌桌上老牌虫们的一种行话。 ‘冲’的意思的就是把点子加在末尾,也就是尾牌上。 与‘冲’对应的则是‘做’字。 ‘做’就是把点数加在牌头上的意思。 一般不懂行的人不知道人家说冲和说做是啥意思,但是张孟谣肯定懂。 所以说,老青头说了一个‘冲’字,很明显就是让一揽子做牌尾的意思。 像是他这么一说,老牌虫们几乎一下子就可以判断的出来,这牌尾肯定是9点了。 基本上,这种情况很明显的两配牌,一配是做9尾,一配是做头。 老青头一个字不打紧,但是,确实是把自己的牌尾给卖了…… 别的暂且不说,就冲老青头的这一个‘冲’字,如果庄家手里的牌花如果有一颗10,一颗9的情况下,那么,庄家就会选择冲9尾,如此,庄家便会立于不败之地。 又或者,庄家有个小对子,就比如是对子A吧,然后带着一颗7和一颗8。像是这种牌,换做是谁,都会本拆开来打的,但是老青头一个冲字,那么,庄家就会立刻调整策略,本来打算拆开的对子,不拆了…… 所以说,很多时候,牌桌上嘴欠,是真的很耽误事儿的。 牌桌上,闲家只能注头子最多的那个看牌决定配牌这个死规矩,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不然,人多嘴杂,你要冲,他要做,那,闲家的牌就乱了…… 不但乱了,甚至连牌力都会给卖出去…… 当然了,不管是冲还是做,最终决定胜负,还是双方的牌力比拼。 就算你知道人家是冲还是做了,但是你手里没有应对人家的牌的话,那你怎么听怎么配都完蛋…… 一揽子把四颗牌扣在了桌子上。 张孟谣把桌子上的牌拿起来,只是短暂的看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了看一揽子,那四颗牌,张孟谣根本就没动,直接就原封不动的又扣在了桌子上:“来吧天门,开牌……” 看着张孟谣的四颗牌顺序根本没动,一揽子呵呵的笑了一下:“这家伙的,看样子,瑶儿姐的牌是天老爷给码好了来的?不小呗?” 张孟谣闻言笑了笑:“你知道就好,哪那么多废话,开牌!” 一揽子把自己的牌拿起来,直接摔在了桌子上:“七-上-八-下……” 张孟谣闻言,眼睛登时一缩。 我甚至都看见张孟谣的瞳孔猛然间的缩小了不小…… 桌面上,一揽子的四颗牌分别是25+17几颗牌。 按照一揽子亮开的牌序,的确是七八组合…… 这时候,我也算是看明白了这副牌。 这副牌,正常的打法,应该是15+27的组合,组合成六九。也就是老青头说的‘冲’牌。 这是十分正统的打法,防止牌两头漏风…… 但是,一揽子这孙子,不知道抽了哪门子的邪风,竟然选择了‘做’牌。 把本应放在尾牌7上面的2组合成9尾,放在头牌5上面组合成了7头。 如此,尾牌少了一点,头牌则是多了一点…… 在两头漏风和头牌加点的选择之间,一揽子选择了头牌加点。 就冲这种杀意十足的配牌方式,就可以看的出来,一揽子的性格,是极其具有强横的进攻性的…… 想要赢钱,必须头牌和尾牌双方面碾压对方。 很多时候,别说一点,哪怕一点点,也决定着双方的输赢生死…… 一揽子如此冒进的配牌方式,就是奔着赢去的,他赌的,就是庄家的尾牌,连个最小的9都没有…… 如果这把牌,只要是庄家张孟谣这里,尾牌真的配不出来一个9点,那,这把基本是输定了…… 张孟谣看着一揽子的牌,抬头看向一揽子:“揽儿哥,杀心挺强啊,看样子,你是真想杀庄啊,这牌愣是给拆开了?把七九的牌都给拆了?你是搁哪混的?” 正所谓赌场无父子,想要在牌桌上赢钱,你得有杀人的心。只要一招能致死对手,那就绝对不用第二招,能逮着整死对方的机会,那绝对是要往死里整…… 一揽子呵呵的笑着:“那咋的?这牌配的有毛病嘛?你头牌要是能占住八点,那我一揽儿横竖咋的都是死,但是如果你尾牌要是没占住九点,那你揽儿哥今儿个就整死你!所以,今儿这头牌的一点,必须要争,奔的就是输赢。哥们要的就是这气质,开牌!” 张孟谣闻言,竟然没有说话,拿起来桌子上的四颗牌,轻轻的丢在了桌子上…… 我和众人连忙抬头看去,是2416四颗牌六七组合…… 果然,这四颗牌,无论怎么配,都配不出来一个九点。 顶多能配一个14+26的五八组合,但是,即便如此,张孟谣的尾牌26的八点,是没有一揽子尾牌17的八点大的…… 也就说,从一揽子把牌花从六九组合变成了七八组合之后,就已经等于是直接宣布了张孟谣彻底的死刑…… 事实上,这一把牌,哪怕是一揽子不做牌,就拿着1527的六九跟张孟谣打,张孟谣也依然不是一揽子的对手。 这是一把无论张梦瑶怎么弄,都无法逃出生天的牌。这把牌,从张孟谣入手的刹那,已经注定了她的惨败…… 也就是说,张孟谣无论怎么弄,都是个死! 七八正是板板正正的收拾六七,头咬头,尾咬尾,严丝合缝…… 闲家那边,顿时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呼叫声,甚至连旁边卖呆的人,都跟着一起起哄,嗷嗷的叫唤着…… 我连忙发声制止众人,大声呵道:“哎哎哎,各位各位,高兴归高兴,可不兴这样嗷嗷叫唤呐,咱这虽然能摆局子,有人罩着,但是咱也不能太给人添堵了,摆局子压力已经很大了,可不兴还这么嚣张啊……” 众人自然知道什么意思,真是的,这个局子摆起来,已经是游走在火焰山的边缘了,这本来就是油锅里捞钱佛面上刮金的勾当,自然得低调点儿,你不低调,那不是纯纯的找死嘛…… 众人赶紧噤声…… 尽管别人肯定不注意,但是我还是注意到了。 张孟谣的小肚子微微鼓起来,轻轻的吐了一口气,然后朝旁边的陈萍一歪头。 陈萍也垂头丧气耸拉着眼皮,把那一摞摞子的钱,整整齐齐的摆在对面的天门上:“查好了啊,整好二十万……” “分钱分钱分钱……” 一揽子哈哈大笑着:“一人六万六……” 几个人哗哗的查钱,旁边的众人,纷纷投去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几个人分完了钱,钱堆上还剩下两千,一揽子拍了拍那两千块钱,扭头冲婷宝和老青头嗷嗷叫唤着:“操,别光顾着查钱,别寄吧忘了林子,一人三千,再加上剩下这两千,都给林子,赢了这老些,不差那寄吧千八的,行吧?咱多给他抽点,待儿让你请咱们吃饭!” 老青头笑的嘴吧都快裂到耳朵丫子了,哈哈的笑着咧嘴:“那还说啥了,那必须的,来林子,你青叔的水子……” 说这话,啪的一声,把一摞子钱摔到了我的跟前:“查查……” 我一边收拾钱一边笑道:“青叔开玩笑呢嘛,我还能信不着你,再说了,不管差不差,林子还能给你计较咋的?谢了青叔,继续赢青叔……” 老青头哈哈一笑:“借你吉言!” 一揽子把自己的钱查出来三千,然后放在那两千块钱上,一共五千块钱,啪叽一声摔到我跟前:“收钱,林子……” 我这场子这边收的二十抽一,所以,正好二十万,抽的正好是一万。 他们仨一人三千,再加上那两千,一共是一万一,那多出来的一千,算是他们几个合伙多给我的一千…… 一把牌赢了二十万,区区千八百块钱,在牌桌上,那真不叫钱…… 婷宝更是,基本稀里糊涂的查了差不离,就捏了一摞子丢给我,这娘们丢给我钱之后,居然还趁机在我的辟股上拍了一下:“来,小高,给姐叫一声听听,姐听听好不好听……” 我连忙笑道:“姐把把赢,天天赢,场场赢……” 婷宝捂着嘴咯咯咯的笑着:“咯咯咯,你别说,要不说还得是高老板呢,这小死动静整的挺搔啊,叫起来比鸭子叫唤的都好听,姐就愿意听这动静,咯咯咯……” 这时候,老青头笑嘻嘻的接着婷宝的话茬道:“哎小婷宝宝,其实你青叔叫唤的也挺好听,你那么的,青叔今儿给你一摞,你也让青叔给你叫唤叫唤呗,保证比小林子叫唤的更搔……” 婷宝立刻瞬间变脸,一抬脚,皮鞋根照着老青头的腿就来了一下:“你滚犊子老壁灯,你特么还要叫唤,你发搔我不管,你特么再死我身上,你可赶紧滚犊子吧,送你十个大字:有寄吧多远,滚寄吧多远……” 老青头捂着自己的腿根嘿呦嘿呦的叫唤着:“哎握草这死丫崽子,你真特么踹啊,这虎出……” 闲家这边大胜利,欢乐的开着玩笑。 庄家张孟谣那边,已经从皮箱里,把一摞子一摞子的钱,再次摆到了桌面上。 不用说,注头子已经不可能下调了,依然是二十万的庄…… 张孟谣拍着那厚厚的一堆钱,朝天门这边的闲家冷冷的道:“还有没有人兜了?” 第064章 合财 正所谓,钱是人的胆,子是父的威。 这手里头了有了钱,胆子就大了起来。 特别是,这钱是赢来的,这胆子往往就大的离谱…… 张孟谣今儿立了这么大的庄,头一把就被庄家联手给掏了,老青头一揽子和婷宝几个人更是兴奋的不行,这胆气不知觉间,就更大了几分…… 一揽子拿着一摞子一万块啪啪的在手里摔着,摔的啪啪响:“哎呀我说瑶儿姐,你瞅这话让你说的,你揽儿哥是那种赢了就走的人嘛?瑶儿姐,今儿不管你下多大的单,你揽儿哥都指定跟你血战到底,咋样老青,婷宝宝,干不干?” 老青头头些日子手气不壮,把气都给撒到他那个二婚婆娘身上了,今儿为了防止晦气,特意没带他那个二婚婆娘来,觉着今儿自个的决定实在是太英明了…… 看样子自家那个二婚的婆娘啊,特么的方局子,不旺自己。这以后哇,只要是参战,都不能带她来了,今儿开门红,看样子运气回来了,自然是不能错过这个捞回本的机会,当即道:“那必须得干呐,趁她病,要她命。咱可不是那赢两个糟钱就起尖尖腚的人儿,干,必须干,但是话说出回来啊揽儿,干归干,也不至于把把兜手,那风险性太大了,特么一个闪了腰,就是特么的七八万呐,吹牛逼呢,趁啥呀,慢慢整呗。 “就今儿咱这点子,咋压不赢啊,咱慢慢拉,都拉死她……” 一揽子闻言顿时脸上露出不屑的嗤讽:“擦,瞅瞅你那损色,赢寄吧两钱儿就掉腚,不就寄吧二十万嘛,哪两个糟钱儿啊,那么的,咱再干一把,就一把,这一把,要是把瑶儿姐的窝端了,咱就撤咋样?” 老青头捏着自己花白的胡茬子,使劲儿蹭啊蹭,蹭啊蹭,最终还是咬咬牙:“行,豁出去了,特么的,不过你得问问小婷宝,至少咱仨才能行,要咱两钱太多了,扛不住啊……” 一揽子赶紧把头转向婷宝:“咋样,婷宝宝,开门红,运道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再来一手不,这把咱要是把瑶儿姐兜了,咱仨就撤,就地分钱,结束战斗,绝不恋战,咋样?” 老青头给一揽子脸面,但是婷宝可不惯着他,当即瞪了他一眼道:“属你那第三条腿的啊?怎么吃都不够啊!都已经赢了七八万了,我干啥还冒那个险呐,这七八万我老老实实的踹在兜里它不香嘛,不玩,赢了……” 一揽子登时不悦道:“你看看你,你看看你婷宝宝,咋这么扫兴呢?你看咱仨多合财啊,再干一把,把瑶儿姐这二十万掏干了,一人分她十多万块钱,不挺好嘛?” 婷宝瞪了他一眼:“你当扑克是你家的,你说赢就赢啊。人往牌桌上一坐,你得先做好输的打算,合着你玩牌就奔着赢去的。” 一揽子道:“这不废话嘛,谁玩牌不奔着赢去的,我不奔着赢去的我还奔输去的?整一把整一把,最后一把,咋样?” 婷宝斩钉截铁道:“不整,爱整你俩整,我钱到手了,我可不想在往出掏……” 一揽子脸上再次露出讥讽的表情,指着婷宝道:“你真是扫兴啊你,说你们娘们头发长见识短那是真没错啊。” 一揽子刚说完,张小辫笑着上前:“哎呀,也不差她一个,婷宝不押,不还有咱大伙呢嘛?大伙玩嘛,那么的小张,都押完了,张你看看天门差多少到二十万,差多少,我补多少,来来来,大伙随便押吧……” 张小辫说完,一揽子一声叹息:“操,完了,好好的三人组搅和成一锅粥了……” 局子上的规矩就是那样的。 庄家亮出多少的注头子,就比如张孟谣的二十万。那么,闲家一个门,也就最多能押二十万。 事实上,庄家如果二十万,那么,闲家会看各家的注头子,夹起来一块,是不会超过二十万的。 不然,庄家真是一把牌好,吃了一个通,那么,多出来的钱,庄家是不给你退的,你桌面上有多少钱,庄家赢钱的时候就直接收走,人家不查钱,所以,多下钱,是有可能会吃亏的…… 这就是牌桌上常说的,多数不多赢。 所以玩牌,你要随时保持清醒,别傻了吧唧的瞎下钱,既要盯着庄家的钱堆,也要盯着闲家的钱堆。你甚至还要时刻注意倾听庄家的话…… 比如庄家桌面上虽然有二十万,但是庄家如果说要一注五千,那你赶紧把钱退回到五千整数,否则,你不动钱,庄家一旦赢了,人家依然是不查钱,直接把桌面上钱全拿走…… 反正总之,你一定要记住一点,那就是,庄家如果赢钱,人家是不查闲家桌面上钱的,你桌面上有多少,人家就直接拿多少,没空给你查那个钱,自己查…… 当然了,你如果选择兜手庄家,你赢了庄家,庄家那边的钱也不用查了,你赢了直接把庄家桌面上的钱拿过来就行了。 反正这里面的各种说道,还真是不少,不了解里面门道的,搞不好是要吃亏的…… 耍钱一句话! 牌桌上,你要时时刻刻提高警惕,打起来十六分精神,脑袋瓜子要随时能够满转,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吃个哑巴亏…… 尽管一揽子有点不乐意,但是一揽子也没办法。 毕竟,局子不是他的局子,庄也不是他的庄。 他自然没有理由阻止在场的各位散家下注,他要真敢,我也不让啊…… 你要是真有实力,自己上二十万,那别人自然就不上了,关键你不是没有那个胆量嘛,所以,那就只能允许别人上…… 见闲家这边散了,张孟谣笑着敲了敲桌子:“下了下了,买定离手啊……” 这一下,不光是张小辫跟着上了天门,其余的散户们,也纷纷的往天门上扔钱,一千的,两千的,甚至是五千的,甚至还有三百五百的…… 我五六米长的桌子,天门这边,几乎一大半都摆满了各种大大小小的钱堆! 场面看起来,通红一片,清一色的红色老头票,那是相当的壮观,气氛都被这气势给挑起来了,这局子,终于算是有个局子样了。 这很多时候啊,局子要火热起来,还真未必是钱下多少,而是人参与了多少。 人参与的越多,局子就越热闹。输赢暂且不论,至少,大伙的参与感有了,这才能热闹起来…… 这么多人参与,一揽子心情不是很美丽。 三人组的局面打破了,现在成了杂牌军了,尽管钱还是可以凑够,但是,情况不是那么个情况了…… 这凡是在场子里玩这个东西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你别他平时什么神仙鬼怪如来佛什么的都不信,但是到了牌桌上,那家伙的,他啥都信…… 别说神仙鬼怪了,这时候,连个子虚乌有,甚至是自己主观臆断临时起意的想法都坚信不疑。 你就比如那个那个谁来着,平时的时候是个老好老好的老实人了,逢人就笑,满脸慈祥,就差作揖了,但是到了牌桌上,脸立刻就绷了起来,最最关键的是,牌桌上他抽烟的打火机,不管你是谁,谁都不能动他的打火机…… 你抽烟想借个火,门都没有! 至于原因,可笑的狠,因为他觉得,牌桌上的打火机,那就是他的运。 谁动他的打火机,那谁就是借他的运…… 牌桌上借运,那可不行,亲爹来了都不好使,牌桌上,谁想分我的运都不行…… 打火机能有个毛线的运? 但是你扛不住,他就迷信这个,比迷信胡三太爷胡三太奶还不靠谱的东西,但是他坚信这个。 像是一揽子这样临时起意,觉得婷宝老青头他们仨合财,这样的大帮哄押注不好。 这也是他的主观臆断。他就觉得是那样,你要科学依据,毛线的依据,老子觉得如此,那就是如此,哪有依据,我自己就是自己的依据…… 至于你说这玩意儿有没有道理?那我还真不知道,这属于玄学的范畴了,我可不懂玄学…… 牌桌上,由于天门上一个回合被一揽子他们仨给打热了,众人自然追热门。 几乎没有一个人押别的门,散户的钱我粗略的统计了一下,大约不到三万块钱的样子。 一揽子拿着五摞子钱,掂量了两下,然后嘶呵了两声,最终只拿出两万,摔在了天门上…… 老青头也赶紧跟注两万。 张小辫看了看桌面上的钱,嗤嗤的笑了两声:“整了半天这点钱啊,那老庄,我也不兜手了,跟着大伙一起下吧,说着摔了一万块道:”先看看点子……” 这把他没敢出手,因为他要出手兜手的话,得需要至少十三万左右…… 很明显,还始终没上手的张小辫,刚开火,不想弄那么大的动静,大概也是怕闪了腰…… 张孟谣哗哗的洗牌,然后照常发牌…… 闲家这边,还是属于一揽子和老青头的钱多,一揽子自然而然的把牌拿起来,牌捂的严实,谁也看不到,但是我看到,一揽子在看到牌的刹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第065章 一念天堂 不但眉头皱了起来,眉毛在那拧了足足有几秒钟,然后,居然还轻轻的叹了口气,然后带着一股子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把牌扣在了桌子上…… 看一揽子这个一连串的表演,我就知道,一揽子的这把牌,估计肯定大的没边了。 作为一个牌场的老牌江湖,他这套东西,那早都是我玩剩下的…… 能够把表情和动作持续这么久,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一揽子根本不怕别人发现他的这一套表情连招。 然而,他给出的信号就是,我的牌很小,很糟糕,很操蛋,啥也不是…… 这是一种迷惑行为。 他的这种迷惑行为,可以给庄家带来那样的错觉。 而一旦给庄家带来那样的错觉之后,庄家就会选择追头的打法,这样,保持头尾的牌力均衡,这样就有更大的可能性杀掉闲家。 而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你庄家越是把牌头牌尾的牌里保持均衡,想要两头全抓赢牌,则是恰恰落入了他的圈套。 因为,他的两头牌力本来就很强,怕就怕,庄家在组合的时候把牌力放在牌尾上,一旦牌尾的点数能够杀出重围,那么,这把牌庄家就活了…… 比如,某种情况下,就比如对子7+A2的组合,很多时候,人们配牌的时候,很大可能性,会选择把对子7拆开来打。 对子7拆开来,分别+1和+2组合成八九的单打大牌,是完全有很大可能性,会赢了对家的。 但是一旦对子7没拆开,那么,对子7就是牌位的牌力,这样的牌力,赢的可能性很小,但是,输的可能性也很小…… 牌头的3点固然牌力很弱,但是牌尾的对子7太过强大。 对家想要把牌头和牌尾一起抓到,难度几近五颗星。对方必须有对子8,对子9,或者对子10,而像是这样的大牌,可能一宿也发不了几把…… 所以,迷惑,有时候,也挺重要的,主打就是诱导对方把牌力全部分散开到牌头和牌尾…… 推扑克其实就三种打法。 第一,打牌头。 第二,打牌尾。 第三,打综合。 就看你怎么选,输赢之间的学问,就在这三种打法的选择里,别看仅仅就这三种打法,但是,牌桌之上,你一念之差,那就是可能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也不知道张孟谣这丫头片子,了解不了解我们这边土豹子的小狡猾。 别看一揽子是不怎么出门的农民,但是农民这年月,头脑的算计精密程度,有时候连我都叹为观止…… 张孟谣斜着看了一揽子一眼,然后拿起来自己的牌,停了一会儿,抽牌组合完毕扣下,朝一揽子一点头:“揽儿哥,开牌吧,我看看你到底多大的牌……” 张孟谣这话一出,我就知道,一揽子这点小把戏,果然还是逃不出张孟谣的眼睛,看样子,张孟谣还真行,果然不是白给的…… 一揽子哈哈的笑着,伸手把牌拿起来摔在桌子上:“对A对4,飘飘,哈哈,咋样瑶儿姐,拿捏你不?哎呀,这把真几把是的,早知道这个牌,这二十万,你揽儿哥是不是就又拿过来了,唉……都怨你婷宝,你说你来多好,咱仨这把不又给她兜了,你啊你,完蛋玩应……” 旁边的老青头见状大喜,不住的摇晃一揽子的胳膊:“诶我草,行啊揽儿,飘飘都整出来了,咱这天门没治了啊……” 一揽子喜不自胜笑道:“那必须的,你也不看看谁搁天门压阵呢?” 旁边的散户们,也纷纷起哄:“揽儿哥威武,揽儿哥牛逼啊……” 一揽子哈哈笑着朝周围抱拳:“一般般,一般般,一般牛逼,一般威武,哈哈,哈哈哈……” 张孟谣看着一揽子的四颗牌,苦涩的笑了一下,无奈的把自己的牌亮出来,是个普通的四颗牌,2536的七九牌…… 事实上,她的牌只要是单牌,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是尾牌的牌力没有超过对子4,那么,无论来什么牌,都是个输…… 这时候,旁边的张小辫,也笑着摇摇头:“哎呀,胆儿小了,说好了的剩下的我兜,还是没敢下注啊,要是知道天门还能这么猛,这把就兜了啊……” 一揽子可能因为高兴,竟然主动跟张小辫拉进了关系:“哎呀没事儿啊张老板,这把不行不还有下巴呢嘛?天门今儿多寄吧猛啊,咱今儿就可天门干,给瑶儿姐干的下不来炕拉倒,哈哈哈哈哈……” 张孟谣闻言,使劲儿瞪了他一眼:“熊色,赢俩个糟钱儿你不知道咋嘚瑟好了,想碰你张姐,给你卖了都不够舔你张姐脚丫子的资格,切……” 说着朝旁边的陈萍一点头:“查钱,给他们发钱……” 这一把,又是七万多块钱散了出去…… 今儿庄家,多少是有点开局不利。基本上,始终还没有见着回头钱呢。 要是婷宝那边不下场,一揽子上来彪劲儿,连着兜两把的话,这局面,还真是不好收拾了…… 张孟谣深吸了一口气,朝陈萍道:“萍萍你来,我出去方便一下……” 一揽子哈哈的笑着:“换手了换手了,哈哈,瑶儿姐,点儿不行,你换手也不行,哈哈哈……” 不过,尽管话虽然那么说,但是这帮子人,可不是傻瓜。 常言道,换手如磨刀! 众人开玩笑归开玩笑,但是下注的时候,可是格外的小心。各个都知道,看看这新人到底是个什么火力…… 所以,得先试探一下陈萍的火力值如何。 这一把,注头子很明显小了不少,加在一起,总共才不到两万块钱…… 他们终究还是对新人有几分忌惮的。 这时候,我忽然觉悟到了张孟谣的真正用意。 张孟谣这个家伙,她当然不是指望陈萍能够力挽狂澜。 但是,陈萍一上来,局面立刻改观了。 改观了什么? 改观了整个牌局的走向…… 婷宝的不参战,让三个人对老庄的局面,变成了众人对老庄的局面。 而张孟谣一上厕所,又把众人大注的局面,变成了众人小注的局面。 这接下来,都不用想了,肯定会变成大帮哄一样的乱打…… 至此,闲家的队伍里,基本上,就再也不会有攻占庄家的主力部队了。 局子一旦变成常规局,那么,死在庄家手里的可能性,几乎是占百分之八十以上…… 庄家收割的是什么? 庄家收割的,就是常规局! 庄家其实并不是很喜欢大注头子局。 因为大注头子局,会让局面很快失控。 要么庄家损失巨大,要么闲家被打残,甚至打死…… 很明显,张孟谣今儿开局下二十万的单子,这眼瞅着是奔着打死去的,心黑了点儿,没想到,一揽子他们几个,幸运值爆炸的很,愣是火中取栗,把庄家的肉给硬生生的啃掉了好大一块…… 现在换成陈萍,这估计是要换打法了,把一杆子打死局,换成慢慢放血局…… 庄家上场,目的很单纯,很简单。 唯一的目的,就是把闲家整死,把血放干了拉倒…… 在庄家的眼中,只要上了牌桌,那就等于是把脑袋送到了刑台,唯一的区别是整死的方式,或者是来个痛快的,直接狗头铡伺候。或者是千刀万剐慢慢割肉放血放死…… 陈萍上来,拍了拍前面的十几万块钱:“面上钱,自个都看着点下啊。下冒了可没人管,买定离手了,下了下了……” 闲家们总共下了不到两万块钱。 陈萍洗牌发牌,动作很明显比张孟谣顺畅了不少。 倒不是陈萍的技术比张孟谣强,应该是心态的问题…… 这一次的注头子,跟上两次很明显不是一个档次,所以很快开了牌。 要么说,换手如磨刀呢! 这一把,陈萍的七九,竟然神奇的赢了天门的六七。 天门的不败神话,只是保存了短短的两把,就被张孟谣一泡尿给嗤没了…… 陈萍哈哈哈的笑着,一边收钱笑着道:“咋样啊揽儿哥,这回,你天门完犊子啦吧?哈哈哈,这回你放心吧,这一完犊子,一完到底,哈哈哈……” 一揽子十分不忿的瞪了她一眼:“你赶紧滚一边拉去,赶紧让瑶儿姐上来,晦气……” 陈萍哈哈的笑着:“就不下,就不下,我气死你,有本事你拿钱拍死我啊,哈哈哈……” 一揽子咬牙恨齿:“一会儿我就拍死你,我拍的你下不来地我……” 陈萍瞪了他一眼:“德性吧你,谁你都想拍,你有那实力嘛你?要不揽哥你拍妹妹个三十万二十万的,妹儿今儿晚上就让你拍一宿咋样?” 一揽子赶紧咧嘴用手挥舞道:“你可拉倒吧你?还三十万二十万的,你镶金边了你,还三十万,我瞅你像个三十万,这家伙的,你可真敢要啊你,比我那黑脸老丈母的财礼要的都多……” 众人跟着听了个乐,陈萍收完了钱,敲了敲桌子:“不扯了不扯了,赶紧的,下了下了,买定离手了啊,要下赶紧下,骰子出手,全都没有了啊……” 陈萍说着,骰子在手里晃荡了两圈,唰的一下子丢了出去…… 第066章 绝配 陈萍丢完了骰子,开始发牌。 发完了一圈之后,那边的一揽子把牌拿了起来…… 拿起来的时候,一揽子的眼镜顿时就迷糊起来,作为场子的老牌江湖中人,我一眼就看了出来,一揽子这是拿到对子了…… 我甚至可以猜的到,这回一揽子绝对不是作秀,而是真情流露。 因为,一个人的演技再好,但是不管怎么的,瞅着都有点假,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你之所以认为你演的很真,那是因为,那是你自己认为的…… 真正的真情流露,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自然顺畅之感,但是假的东西,总有一些地方是不协调的,总会有地方让你感觉到不对劲。 一揽子摆弄了一会儿自己的那副牌,最终一副下定决心的样子一咬牙,因为我看见他的咬合肌都使上劲儿了,所以我确定他这把牌是咬牙了…… 就冲他这咬合肌都使劲儿了,基本可以判断的出来,这孙子如果真的是有对子的牌,那,都咬牙了,那估计肯定是把对子拆了,奔着赢去了…… 我这边的水壶开了,我拿着水壶给陈萍续水,这会儿,张孟谣也从卫生间里溜了出来,我们甚至都不知道她是啥时候回来的,毕竟众人的精力都在牌局上,谁会在乎一个人的来去。 庄家的牌别人是肯定看不到的,甚至,尽管闲家那边的人十几个二十几个,但是庄家这边,就放人家两个人,外人一律不准到这边来,甚至连靠近都不让靠近…… 毕竟,闲家和庄家基本等同于对手嘛,别说靠近,连扫一眼的机会,都不会给你。 闲家们自然也懂的这个规矩,所以,四面的牌桌,你可以围满三面,但是唯独庄家这一面,一个人都不许有。 当然,这个别人,我除外。 因为我是馆主,我不会押注,始终是以中间人,抽水人的状态参与到这个游戏中…… 所以,一般情况下,我既可以凑上去看闲家的牌,也可以看庄家的牌。 当然了,我虽然可以庄家闲家的牌都可以看,但是不允许既看庄家的牌,又看闲家的牌,一次只能看一家的牌,而且,只能看,不能给出任何意见和建议,这也是规矩…… 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情况下,牌桌上的赌徒,都会十分恪守牌桌上的规矩,它比人们遵守法律的百分比,要大的多的多…… 牌桌上的规矩,当然不是什么白纸黑字的明文律条,但是,它涉及到的每一条,哪怕是极其细微细小的一个规矩,人们都会苛责自己去遵守。 别不别的,你一旦不去遵守,真要是因为你坏了规矩,造成了一场牌局,甚至是一把牌出现了争端,那这损失,都可能是你偿还不起的责任。 场子处理矛盾问题也十分简单清楚,现成的规矩在哪搁着呢,出了事情,只要是按照规矩来就行了,谁也说不出啥来。 场子这个东西如此赚钱,为啥不是谁都能开的? 因为,得有人,对外能给你抗住狂风暴雨的实力,对内能给你将规矩实施到位的能力。 无规矩不成方圆,场子这么鱼龙混杂的地方,要是没有规矩支撑的起来,那早就乱了套了。当然了,前提就是,你得有实力捍卫场子里规矩的神圣性! 是规矩,能够让你的场子有条不紊的进行游戏,所以,如果你没有实力捍卫规矩的神圣性,那么,你的场子会瞬间坍塌,这绝对不是什么危言耸听…… 赌徒们凭什么迈腿迈进你的场子? 有且只有一个原因,你的场子,有自己的规矩,而且,还能保持住规矩的圣洁,哪一天你场子的规矩被人坏了哪怕一条,那,整个场子瞬间坍塌,实在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就像是常五子的事情,场子的游戏如果还要进行下去,那,常五子则是必然要被场子处理到位的,所以说他就是个傻哔,跟我们这种人过不去,纯粹是跟自己和自己家人自找不痛快。没有三两三,不敢上梁山。 像是我们这种人,哪特么有一个好人呐…… 这你一普通小老百姓,你得罪谁也不该得罪我们这号子人不是,纯纯的脑子秀逗了不是?得罪了我们这种人,那基本就是同等于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差不多的效果,那基本是要修理你的,而且,是马上修理,不存在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说法的,我们都是有仇当场就得报了…… 所以说,常五子这孙子,纯纯的是脑子有病才想不开,觉着看着我高林老实,以为我就跟面上看着的老实人,觉得我是可以欺负的…… 要么说,这人要是犯蠢呐,你是九头牛都拉不动,他特么连最基本的思维逻辑都没有,我特么既然能把场子搞出来,你说,我特么能没点实力嘛,能不靠颗大树啥的嘛? 这啥哔愣是连这最基本的东西都想不明白,脑子纯纯的装着的是大粪,要么说,这人有时候,人跟人的差距,比人跟狗的差距都大呢。就他那智商,也就提刀砍砍大骨头,卖卖猪肉适合他了…… 说回一揽子。 这孙子拿到了牌,愣是差点把咬合肌都给咬爆了。 他这十分真情流露的表情,自然是逃不过庄家的眼神。 再什么不是的庄家,也知道对闲家察言观色,这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像是张孟谣和陈萍这样陈冰特意挑出来的打手,自然对这些基本功手到擒来…… 这都是一些稀松平常的细节,但是很多时候,胜负就在于这稀松平常的细节里,细节,才是魔鬼…… 我看到陈萍稍微眯了一下眼睛,随即眼神恢复清明,也就一瞬间的功夫,估计,她也是有了我一样的最基本判断。 一揽子那真情流露出来的平常动作,把他的牌出卖了…… 这其实是很严重的失误。 但是很多很多时候,闲家这帮子人,就不在乎这样的细节。 因为牌这个东西,大多数时候,是牌发到了手里,基本上,就是输赢已经定型了…… 但是,还是有至少五分之一的牌型,胜败在于持牌的人,怎么配牌的。 庄闲对决,首先是求不败,其次才是求赢。 所以,如果你的牌型是在那五分之一的几率里,那么,你过多的表情流露,那么就对你的战局十分不利。 真正合格的赌徒,是不管牌大牌小,都应该是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嘴上也没有任何的言语,让对手无从判断,你的牌,到底是个啥牌型,是大牌还是小牌,还是对子和牌…… 像是一揽子这样情绪失控的样子,那是对自己相当不利。 一个合格的赌徒,一个优秀的赌徒,瞬间就可以根据你的表情流露,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就能判断出来你的牌力如何。 像是一揽子这样,简直就差把牌直接亮出来给陈萍看了…… 这一把牌桌上的钱依然不多,但是也不少,划拉划拉,应该是两万多不到三万的样子。 这也绝对不是什么小数目了…… 陈萍拿起来自己的牌,我好信儿的上前瞟了一眼,陈萍也没有避讳我,牌拿的很松散,我一眼就瞟到,陈萍手里的四颗牌,A2+对子7。 只见陈萍几乎是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就把对子7拆开,然后直接果断的就扣在了桌子上,然后朝一揽子一点头:“揽儿哥,开牌吧!” 一揽子呵呵的笑着:“这家伙的,配的挺快啊,看样子牌不小哇!” 陈萍也嗬嗬的笑着:“小不小不知道,反正是配好了来的,开吧,废话咋那么多呢?开……” 一揽子拿起来天门的四颗牌,啪的摔在了桌子上:“八九罐子,有能耐你拿去……” 我一看,那四颗牌,是23+对子6,但是一揽子把对子6拆开了,组成了62+63的组合,也就是八九组合。 看着一揽子的四颗牌,我的眼镜直接闭上了…… 陈萍的牌是71+72的组合,也是八九。 但是陈萍的牌是7打头的八九,别说是不是7打头的八九罐子,就算同样是6打头的八九罐子,同点数之下,那也是人家庄家胜…… 一揽子这把死的,真是可钉可铆。 可惜了,要是一揽子没有表情流露的话,亦或者一揽子没有把对子6拆开,那么,这一把,他就可能会逃出生天了…… 像是陈萍这样的牌,因为是庄家,她必然是要拆开来打的。毕竟单牌能打得过八九的牌,实在不多…… 但是一揽子如果忌惮一下自己63小九,不拆开来打,那就能跑掉。 但是,他贪心了…… 这很多时候啊,牌来的对子,不是为了给你来赢钱的,恰恰可能是为了来给你保命的…… 现在,说什么都不赶趟了,牌花见光死,亮开了,就那么着了…… 陈萍嗬嗬的笑着,把自己的四颗牌捏在手里,面对着一揽子:“呦吼吼诶揽儿哥,你瞅瞅,巧了不是,妹儿这儿也是八九罐子,还是7打头的八九罐子,正正好好吃你,简直就是绝配啊,哈哈哈……” 第067章 做头 我看见,一揽子的瞳孔瞬间都放大了。 怒气瞬间就挂在了脸上:“握草塌妈的,这啥寄吧点子,这啥逼牌啊这是……” 陈萍笑盈盈的把钱搂过来:“哎,揽儿哥你瞅瞅你咋这样呢,咋的,合着你是黑鱼棒子钻老母猪网,许进不许出啊?咔咔搂我们二十万的时候那么爽,这才整你两万多块钱,这家伙你瞅瞅你就叫唤的跟杀猪似的你,挺大个老爷们,你能不能有点样你……” 一揽子不屑的瞥了陈萍一眼,朝旁边的张孟谣道:“没事儿就叽霸尿尿,没事儿就叽霸尿尿,你咋那么多尿呢?才整几把啊?就来尿了,瑶儿你赶紧的,你要不发牌,俺们就叽霸撤了,让她上来整两把就得了呗……” 陈萍开了两把牌,结果两把牌全赢。 本来天门的东风硬的很,结果,陈萍一上来,这东风就折了…… 所以,一揽子也来了道道,恶意威胁张孟谣上来。 当然也算不上威胁,毕竟,闲家玩或者不玩,那都是闲家的自由和权力,没有人有资格,绑着闲家玩,我们这是场子,不是缅帮的黑作坊…… 虽然一揽子这谈不上什么威胁,但是你别说,他这半软不硬的威胁,还真好使…… 事情的关键就在于,一揽子这孙子既然把话挑明了,那,诸位闲家很大一部分人,可能就会跟着一揽子吹起来的风走。 他一走,没准人呼啦一下子,就真跟着走了,这局子就特么散了…… 局子散了,一切皆空! 我特么自然也抽不着水子了,所以,一揽子这话说的,连我都十分不乐意,这特么不是搅我的局子嘛? 但是这事儿吧,你还真没地儿说理去,走与不走,都是人家一揽子的权力,我场子在蛮横,也不能阻止人家的权力,更不能有不让人说话的权力,那我这成啥地方了? 所以,尽管一揽子这话给我场子造成了很大影响,但是,这个哑巴亏呀,我还真就得硬生生的咽下去…… 这要是换成脑筋死板的人,没准直接就会顶回去:“你爱叽霸玩不玩……” 这话要是一出口,那简直不用怀疑,一揽子当即就会把钱揣到兜里,头也不回的走掉,而且,剩余的人,会有很大一部分,会相继离去,局子也就散了。 但是很明显,张孟谣不是死脑筋的人,她笑着道:“哎呀你瞅瞅揽儿哥,你咋那样呢?人家不是就去一趟厕所嘛,这家伙让你管的,连尿泼尿都不行了,我来我来我来,萍你先下去……” 尽管陈萍的手风正顺,但是,也没有办法,只得下去,站在旁边做张孟谣的副手。 可是目前的牌势,经过张孟谣一泡尿功夫的转变,今时已经决然不同于往日了。别的不说,就冲众人下注的注头子上,就可以看的出来,尽管人多了,但是注头子确是小的多了。 就更不用说什么二十万兜手了。 张孟谣一泡尿的功夫,陈萍打回来五万多块钱,第二波刺的二十万,已经回来个七七八八了…… 要是张孟谣在厕所里再憋个几分钟,没准陈萍就能把第二波的二十万本钱掏回来了…… 张孟谣重新掌舵,但是,时局已经完全不是之前的时局,至少,一揽子再也没有一把兜底的魄力了,鬼知道,这一泡尿回来后的张孟谣,是个什么情况? 所以,这一回,尽管张孟谣重新掌舵,但是,注头子确是又严重减少了,竟然一下子变到了仅仅不到一万块钱了…… 这充分说明,闲家们,已经越赌越手怯了…… 张孟谣这边一把牌发完,开牌! 说来也奇了怪了,一开牌,张孟谣竟然开出来个123带大9…… 这是推扑克里最差劲的牌了,开出来这种牌,那就等于直接输一样差不多。 闲家门简直乐疯了,看来,张孟谣还是那个张孟谣,手气依然差劲的可以,并没有因为一泡尿,而有任何的改变。 闲家们顿时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 尽管钱不算很多吧,但是蚊子也是肉麻,况且,这可比蚊子大多了…… 不过这在张孟谣看来,好在这一把的钱不多,她甚至都急的脑门子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大概,今儿她的点子,是真的不咋好,凡是到了她手的牌,那就干脆没开出来过赢钱的牌…… 难道,自己今儿真踏马的成了散财童子? 一把牌下来,张孟谣重新开始洗牌,哗哗哗的洗了三四遍,咬咬牙道:“下了下了,赶紧的,买定离手啊,骰子出手,押多少都不要啊……” 张孟谣这么一说,就看闲家这边的钱,哗哗哗的就上来了…… 少的都有三四千,而老青头,也都看出来了门道。 他甚至都看出来了,今儿张孟谣的点子,那是真背啊,谁踏马押钱谁赢,押多少赢多少…… 这老鬼,直接就拍上去三万块钱。 这样的局势,连老青头这样的家伙都看出来了,一揽子如何能看不出来? 一揽子直接就拍了五万块钱。 张小辫则是笑着用手指头点了点天门的位置,然后看向张孟谣:“全要了,不够算我的,兜了……” 张孟谣闻言,眼睛眯了一下,看了看张小辫…… 张孟谣庄家这边目前应该是十七万左右的钱,而天门大钱小钱加在一块,应该是十万左右。 也就是说,张小辫自己承担了至少七八万的额度…… 赢了这七八万归他,输了这七八万他自己填上。 七八万,自己担了,他也看出了张孟谣今天的颓势! 张孟谣嗬嗬的笑了一下,点点头:“好的张老板!” 说着把洗好的牌放在桌子中间。 张小辫上前切了一下牌…… 这一刻,闲家的人,一个人都没有人吱声了。 又一把兜底?! 今儿的牌,玩的实在是太爆炸了…… 这一帮子小狠人,那可是小二十万,竟然说兜就兜,简直就是玩命的干活…… 看的出来,张孟谣似乎也有点小紧张了,竟然悄悄的,深吸了一口气,我眼瞅着她胸前的两个雷子慢慢的膨了起来,这是吸长气儿了…… 张孟谣随后呼出来一口气,伸手把手里的骰子丢了出去。 是胜利是失败,全凭骰子的点数。 骰子玩人看不着,它想让谁赢,谁就赢,它想让谁输,谁就得输…… 牌桌上,推扑克的真正命运主宰,其实,恰恰就是手里的这两颗骰子。 两颗骰子在牌桌上咕噜了无数圈,最终落听。打出来一个九点。 九自手! 第一手牌是要发给自己的…… 张孟谣给自己发了四颗扑克,然后依照顺序,出门,天门,坎门…… 发完了牌,张孟谣朝张小辫点着下巴:“张老板,看牌吧!” 张小辫笑着把四颗牌摸起来,两手紧紧的捏着,根本不给别人看的机会。 四颗牌捏开的缝隙也是极小,而且,只是捏了一下,就迅速合拢继续捏在手里,然后抬眼看了看张孟谣,然后再次把牌拿起来,抽出来一颗牌,放在了后面,算是组合完毕。 然后,直接扣在了桌面上。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基本没有给张孟谣任何观摩闲家的机会。也丝毫没有可能从张小辫的表情上分析出来牌力的可能性…… 上一把,一揽子就是因为自己没有深沉,太过暴漏自己的牌力,使得自己丢掉了一个逃出生天的机会。张小辫自然不会干这种蠢事儿…… 张孟谣拿起来自己的牌。 这一次,她也没有避讳我,直接把牌就大方的捏开来,使得我和陈萍,都能看到她手里的四颗牌…… 我瞟了一眼,是A45和黑桃10四颗牌。 这真是操蛋的四颗牌啊…… 这四颗牌,正常的两种配法是,A10组合+45组合,选择追尾,把牌力放在牌尾,牌尾的九点,是有可能助张孟谣逃出生天的。 另外一种是A4+5和10组合的五五分。 这样是把牌力放在牌头,赢的可能性自然不大,但是,可以赌张小辫的牌头点数没超过五点,一旦张小辫的牌头超过了五点,那,这把就输了…… 想要赢五五分的牌型,简直不要太多,什么五六,六六,六七,七七等等…… 只要张小辫的牌不至于太次,哪怕就是正常的牌型,牌头搞出来一个五点,也不算什么难事儿,相反,要是把牌力放在牌尾做9,倒是逃出生天可能性要大一些…… 那样做,虽然牌头只有一点,但是,赌的就是张小辫的牌尾没有9点。 当然了,这个风险性也不小。 只要张小辫随随便便在牌尾搞出来个九点,那,这种基本完犊子了…… 怎么选都是难!连我都觉得这把牌真是,有点难搞…… 张孟谣停滞了足足有半分钟,显然她也是犯难了…… 陈萍在旁边都有点沉不住气了:“姐,不行冲吧?” 张孟谣回头看她:“冲是奔着保命,做才能奔着赢钱!” 就这逼牌,她还想赢钱? 能特么保住自己的小命就阿弥陀佛了…… 既然做了决断,张孟谣便也不在迟疑,选择了五五分的做牌组合,扣在了桌子上,朝张小辫点头:“开牌吧,张老板……” 第068章 一语成谶 张小辫闻言,笑着把自己的牌亮开…… 众人连忙朝张小辫的牌看去,当然,他们不知道张孟谣手里是什么牌。但是我知道啊,是五五分…… 所以,当张小辫的那四颗牌亮开的时候,我的眼睛瞬间瞪圆,惊讶的连嘴都张开了。 只见,张小辫亮出来的,是摆放的整整齐齐的1924四颗牌,也就是——6尾0点头! 就他妈这把破逼牌,十把得输九把半…… 但是这一把,他居然特么的,逃出去了…… 他特么居然逃出去了? 逃出去了…… 张孟谣在看到张小辫的这四颗牌的时候,登时也是,脸都绿了。 张小辫这牌,简直就是一把送钱牌。 就这破牌,基本就等同于把桌子上钱,推到你跟前了,你直接用手拿就行了…… 但是,你偏偏这个档口,手不好使了…… 张孟谣的牌是五五分,五头五尾,可是偏偏,尾牌的五,抵不住张小辫的尾牌六,他特么逃了…… 这一把牌,如果真是按照陈萍说的,冲一下,做个9尾1点头,那是把张小辫抓个老老实实,一动也不能动。 哪怕是4和10组合+A5的四六不成才,那也能把张小辫抓的服服帖贴,怎么组都行,都能赢,唯独组成五五分,抓不住他…… 可是偏偏,张孟谣选择了五五分的组合。 张小辫抓到这样一副牌,生死已经不由他自己控制了,他的生死,全看张孟谣怎么拿捏。 就这几张臭牌,张小辫有百分之六十六的可能性会死。 但是,他真是特么的非常非常非常的幸运,他落在了剩余的那百分之三十三里。 张孟谣,偏偏就选择了给他那仅仅三分之一的活命机会…… 众人看见张小辫拿出来这么一副破牌,顿时一阵唏嘘,不管是一揽子,老青头还是众人,都顿时唉声叹气,有的甚至直接闭上了眼睛,脑袋往后一仰,嘴里骂出来一句:“握草的,这啥寄吧狗哔牌啊……” 张孟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大概也因为自己的判断失误而悔恨,她的胸口起伏了几下,我眼看着她脸上都起来一片红晕了,大概是逆血攻上头了…… 连吸了几口气,然后沉着道:“算你跑的快……” 她这话一出,对面的闲家仿若听到了梦话一般,全都是一愣,随即一片欢呼,纷纷把桌面上自己的钱拿回来,接连发出一阵欢呼声…… “诶我草,这牌还能保命,也真是牛了逼了,哈哈哈……” “诶我天,逃过一劫,逃过一劫啊,哈哈哈,这钱赶上特么的白捡的了,哈哈哈……” “张老板牛逼啊……” 张孟谣把自己的四颗牌亮开,是五五分。 闲家的众人顿时一阵哈哈大笑。 纷纷朝张小辫竖起大拇指,张小辫这牌其实按照正常传统规矩,其实是应该配成12+49的三三制组合。 因为六尾基本没啥意义,还不如把点数分配在头牌上。 推扑克嘛,一般情况下,为了防止两头漏风,大多数人会把尾牌的点数加满,然后再管牌头。这样,牌头的牌力被分散,所以,牌尾好追,牌尾不好追。 把牌力顶在牌头上,逃命的几率多少会大一些…… 但是,可但是,但可是,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谁也说不准,牌这个东西上了牌桌,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张小辫选择做了个避十六,竟然逃出来了。 闲家的二十万,保住了…… 张小辫可能是嗅到了什么风,这一次,他不等张孟谣洗好牌,竟然从自己的小皮包里,直接掏出来十万块钱,啪啪啪的掴在天门上:“我扔十万了啊,剩下的,你们大伙看着扔,扔多了闹不着可活该啊……” 这也是牌桌上的规矩。 那就是,看堆下钱。 特别是闲家,一定要注意。 注意的就是,在门上,谁的钱多,谁就是扛门的。 扛门的,有什么好处呢? 好处就是,先分钱…… 为什么说先分钱呢? 那就是,如果闲家没注意或者误判了庄家的钱数,闲家三门的押的总钱数,超过了庄家的总钱数,那么,一旦庄家输了,那么,庄家会先根据哪个门赢了,先发钱。 随后,再发别的门,先给扛门的发钱。 如果敢上给扛门的发钱之后,钱没了,那么,跟押的那些人,就什么也得不到了…… 所以,一定要时时刻刻注意,庄家那里有多少钱,自己的脑子里一定要有个数,别押钱押冒了。 如果你押冒了,庄家要是赢了的话,庄家根本不会查钱,而是直接把钱全都收走。 也就是说,如果你不注意庄家的钱堆,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多严重,你赢钱得不到钱,但是你输钱,却要全输…… 不讲理吧? 但是,这就是牌桌上的规矩,只要是上了牌桌,你必须得遵守…… 现在,天门上,张小辫直接撂了十万块钱,也就是说,他只给众人留下了七八万块钱的缺口,你们众人看着下…… 张小辫上把那样的牌都没输,这说明啥? 这说明,张小辫的点子硬! 这说明,天门的点子硬! 这说明,张孟谣的点子那是真晦气…… 此时不冲,更待何时。 几乎是一瞬间,天门上,就啪啪的摆了一堆的钱,大约十七八万的样子…… 张小辫见状笑了笑,冲张孟谣道:“还是那,钱都算,剩下了是我的……” 张小辫丢下这么一句话,那么,他丢出来的十万块钱,性质就变了。 也就是说,有了这句话,一旦庄家赢了,庄家只需要查好自己的钱就行了。 然后张小辫负责付钱,至于天门上有多少钱,那,跟庄家就没有关系了…… 当然了,如果庄家输了,那么直接把钱给张小辫就行了,张小辫负责给所有上钱的闲家发钱,总之,一切跟庄家没有任何关系。 耍钱一张嘴。 一句话,就足以让牌桌发生几近乎翻天覆地的变化,所以,想上牌桌的人,还是要精通里面的规矩才行,否则,你输赢可能都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儿…… 就像是真上来个愣头青,瞎叽霸押钱的话,瞎呼呼的往上押钱,结果,押中了,结果却没得到钱,可能会发火发怒发飙…… 但是,谁让你不懂规矩呢? 别说你发火发怒,你就是去死,都没人管你,谁让你眼瞎不看庄家的钱堆…… 这是小地方的小场子,小场子有小场子的规矩。 不是南边那些大地方的大场子,大场子有大场子的规矩…… 今儿张孟谣的点子,确实是有点那个。 我看见她脸色都变了好几变了…… 自打他今儿上来,似乎还没看见回头钱儿呢,唯一收了两把钱,还是陈萍替她打的。 今儿的张孟谣,好像真是扫把星附体了一样,牌怎么配怎么错,要么就是直接输,就特么没赢过…… 这些老油子们,自然也看出了今儿张孟谣的状态。 所以,老青头,一揽子,都三万两万的哐哐的往上丢钱,跟一群恶狼看见了小绵羊一样猛冲猛打…… 甚至一揽子还埋怨婷宝:“就怨你,要是杀下心再干一把,这会儿,那堆钱早就归咱几个了,看样子,今儿那堆钱,要归小辫哥啊……” 一揽子当然不是算命的。 但是,这孙子却是一语成谶。 再次开牌,张小辫竟然亮出来一副8对子3…… 把张孟谣杀的简直没有任何回手之力,那小二十万块钱,果然被张小辫给搂了过来。 里里外外,两波次下来,庄家这边已经被掏走了四十万…… 张小辫和一揽子拿了两个大头,剩下的,被散家们给分了…… 这一把,我闹了将近小一万的水子…… 但是张孟谣那边,整个人的脸,看起来似乎都青了…… 张孟谣似乎也上头,拉开兜子就要往出继续拿钱,陈萍拦了她一下道:“姐,单子别放那么大了,缩缩注吧,缩到五万吧……” 张孟谣被陈萍这么一说,似乎也回归了冷静,点点头,大大方方的朝众人道:“他妈的,点子太背了,缩注了啊……” 张小辫闻言顿时哈哈大笑:“缩就缩吧,瑶儿姐,缩注的话,你多大的单子,我把把兜你!” 张孟谣闻言哼了一声,把五万块钱放在桌子上:“随便,有钱你就兜,萍,你来……” 张孟谣如此一说,张小辫脸色骤变道:“你看你瑶儿姐,这咋玩玩就下道呢,玩的好好的,你换啥人儿啊你看看你……” 张孟谣瞥了他一眼:“我坐庄,我还听你的啊,有本事你就兜啊……” 陈萍拿着扑克笑着磕了磕桌子上:“兜啊兜啊,随便兜啊……” 陈萍的点子很明显比张孟谣好多了,众人升腾起来的热情,顿时一下子被浇灭了,注头子立刻下降了好几个维度,划拉划拉三门一块,好像也就六千多块钱的样子…… 换手如磨刀,陈萍上来就给众人来了一个下马威,直接发出来一个9对子A,收了个全通,敲了桌子…… 闲家这边,心情顿时低到了极点。恁是谁都看了出来,今儿,张孟谣的点子弱,但是陈萍的点子横,横到居然能压的住庄家的门,张孟谣好捏,陈萍却不好整啊…… 第069章 赢钱了 牌桌上的赌徒们,自然个个都是合格甚至优秀的唯物主义者,平日里自然不信什么神仙鬼怪之事。但是到了牌桌上,却是一个比一个迷信,迷信的就差把自家的保家仙供起来,其实事实上,还真是有人在进场子之前,搞一些歪门邪道的东西又是上香又是上供的…… 我就曾经亲眼看过有的家伙,在临进场子之前,走到自家的仓房里头,朝里面供奉的也不知道什么鬼东西三叩九拜的,上边还特么上着香,摆着贡品…… 所以,这群家伙,今儿见张孟谣根本没赢过,而陈萍根本没输过,下意识里,已经既定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今儿,扒张孟谣的话,有多少扒多少。但是,陈萍的话,就没谱了,一个没准就是扒多少,输多少…… 当然了,这种想法和情绪,他们自然是不会说出来的,全都是在自己的脑袋里转着。 但是,不说出来归不说出来,这常言道,战报会撒谎,但是战线不会撒谎。 牌桌上,什么是战线? 闲家们的注头子,就是战线! 陈萍掌了门,闲家们手里的注头子,登时下降了不止一个档次,甚至连六千多都没有了,而是直接变成了总共四千多的注头子…… 但是这一把,陈萍竟然罕见的,赔了一个通…… 这时候,闲家们的热情,顿时被点燃了一个小火苗。 这注头子,马上就提高了一个档次,赶紧跟着回升到了六千多。 这一次,天门再次回暖,陈萍赔了天门和坎门,平局了出门。群情顿时激动起来,注头子马上在此提升了一个维度,竟然罕见的来了两万多了…… 陈萍的幸运曲线,似乎真的开始走下坡路了,竟然再次赔了一个全通…… 这一下子,众人的激情被彻底点燃了,天门一下子猛然增注到小五万块,出门和坎门,也对应着上了小两万块钱的注,结果,陈萍的一个7对子6,通杀全局…… 闲家们顿时一片哀嚎…… 被通杀了一波,注头子立刻降到冰点,玩家们那是一个比一个鬼精的,庄家气势回升,那玩家们自然士气要回落。 三门的注头子,猛然间一下子缩水到只有一万多块钱,这回,陈萍赢一门,输两门,小亏…… 如此,局子的游戏,开始进入拉锯战的正常态。 拉锯战就这样进行到了午夜,尽管玩家们还兴奋异常,但是陈萍和张孟谣,几乎已经是站不住了…… 总计上算下来,陈萍接手了局面之后,用了五万块钱之后,基本就没有在续钱,用这五万块钱,打到了十五万左右。 也就是打回来十万块钱左右,今天总计下来,应该是损失了三十万左右…… 但是,三十万也不是说,把这三十万平均给闲家分掉了,闲家全赢。 庄家散了三十万,竟然还有几个人,也跟着输了不少钱,因为抱门和赌注分配失误的原因,所以,今天闲家的赢钱局,愣是被他们给玩坏了,居然也变成了输钱局…… 我的水子笼了一下,总计在七万多块钱的样子。 水子其实还真不是在大注头子那里抽出来的,相反,都是在三俩千的局子,四五千的局子里,长流水慢慢的抽出来的…… 抽水子,可是千万别盯着大注,每一次抽那么一二百,三五百,其实就了不得的…… 局子进行节奏快的时候,一个小时玩上几十把,都是正常的…… 今儿婷宝,一揽子和张小辫,可谓是赚的盆满钵满。 很多的小散户,多的甚至弄到了几万块,少的也至少有几千块,皆大欢喜。 唯独老青头这个倒霉催的,还跟着另外几个人,人家全体闲家都赢钱,但是他们几个倒霉蛋倒是好,竟然跟着输钱,庄家吐了三十万,他们竟然跟着输钱,只能说,点子也太寄吧背了…… 看样子,老青头说的那什么,他家婆娘方他的命,是扯淡的,不科学…… 到了十二点,基本就散局了。 他们这群不要命的家伙熬的起,张孟谣和陈萍都熬不起。 最后一把陈萍收了个七千多块钱的通之后,骰子一丢:“今儿到这吧,明儿准点继续,熬不住了,哥姐们见谅啊……” 众人顿时一阵唏嘘,有的甚至恋恋不舍的笑着说再整一锅呗…… 陈萍摆手不整了不整了,今儿给你们吐了好十几万,给你们点时间去消费,俺姐俩也得整点饭吃去啊,这不吃饭不睡觉的,可是要了命了,你瞅瞅俺姐俩这鱼尾纹都干出来了,再干黑眼圈就出来了…… 一揽子赢钱了心情大好:“没事儿萍姐,你眼圈在黑也不怕,你要是嫁不出去,你揽儿哥给你兜底,哈哈哈……” 陈萍瞥了他一眼:“你可滚犊子吧,有本事你先把你家炕头的婆娘踢下去,先把地方腾出来表一下你忠心,我看你敢不敢?特么的你家老娘们屎不给你打出来,真是的,谁的骚你都敢撩……” 众人一阵哈哈大笑。 陈萍趁势挥手:“散了散了,明儿继续啊……” 众人闻言,顿时开始散局,纷纷出门。 我看见,婷宝涨红着一张小脸,往我这边走过来,不想一揽子直接把手搭在我肩膀上,脑袋往外一撇:“走林子,今儿叽霸一条龙,你揽哥请客,把柱子和老孩儿也叫上,咱哥几个好好乐呵乐呵,走走走……” 说着拉我就往外走。 我连忙应道:“你等会儿等会儿,我这兜里还有钱呢,我得去处理一下,另外这,多少有点不好,我还想请你萍姐和瑶儿姐吃饭呢,刚萍姐都说饿了……” 一揽子不屑的嗤道:“哎呀,她俩你自家人,啥时候吃不是个吃,你啥时候情还不赶趟呢?但是今儿你揽儿哥心情十分美丽,这蠢蠢欲动的消费欲望,那遏制都遏制不住了,今儿这钱要不花出去,我一个星期心情都不带美丽的,你别叽霸扫兴啊操……” 我闻言小惊讶道:“操,你叽霸到底赢多少钱呐,这家伙给你烧的,烧这样嘛?” 一揽子呵呵的笑着:“那是的呗,马上就烧到四十二度了,必须得退烧,走走走……” 我点头:“行,我处理一下事情,再叫一下老孩儿和柱子,让他俩顶顶你的消费GDP额度……” 一揽子兴奋的一挥手,像是挥舞着旗帜:“必须的嘛,包了,快去快去,我外边搁车里等你啊……” 我冲他小声道:“老青输了,你看他垂头丧脑的,不带他一个?” 一揽子瞥了瞥眼珠子道:“带他干鸡毛,跟他也玩不一块堆去,跟他不是一个年代的人,有代沟……” 成吧! 你消费,你是爷! 我去里屋准备把钱放起来,走的时候特意路过婷宝身边,她还站在那故意抽烟磨蹭时间,估计就是等我过来呢。 我到她身边的时候,婷宝果然道:“咋的,一揽子这是跟你约好了呗,你们几个狐朋狗友要嗨皮去了呗?” 我笑着道:“这不揽儿哥赢钱了,想吃点喝点消费点,享受享受消费的乐趣,喝酒嘛,人少了喝没意思……” 婷宝闻言瞪了我一眼:“人少了喝没意思,那带我一个呗?” 要说婷宝指定是个聪明人,这娘们咋还不懂客不带客的道理呢,我真是有点小失望…… 但是,不等我寻思完,婷宝就把话拉回来道:“哎呀,逗你玩呢,我咋那么不值钱呢,差他那顿酒啊?我不去啊,瞅你那损样,脸色都变了,切……” 说着大咧咧的在我的肩膀上啪的一声拍了一下,随即使劲儿幽怨的瞪了我一眼,就踩着她的高跟鞋,嘎登嘎登的开门离去了…… 我见状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要么说,这人呐,最好能管好自个的家伙式儿呢,不然,这女人你只要沾上,那多多少少,总是会带点不大不小的麻烦,而且,相当忌讳兔子吃窝边草,这吃窝边草的勾当,一个整不好就兴许爆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饿了的话,你连窝边草都吃不着,你还妄想遥远地方的大草原?痴人说梦嘛…… 人家其实大多这种事儿,其实全是窝边草,全是!!! 不然,你要真信老话也谚语的话,你可能临死都穿不上裤子…… 我把现金放到保险柜里,然后跟张孟谣和陈萍打了招呼,到门房那边把老孩儿和柱子叫过来,跟狗叔招呼了一声,就一起出去,坐在了一揽子的车上…… 一揽子的车正好两排四个座,我们几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柱子嘻嘻的问道:“揽儿哥咱上哪喝啊?” 一揽子一边开车一边呵呵的笑着:“别问,你跟哥走就完了,保证让你得劲儿就完了……” 老孩儿也嘿嘿的笑着:“揽儿哥今儿看样发大财了,这话你听着就霸气,那必须的,就听揽儿哥的……” 一揽子开着车,带着我们几个,开到了零公里这边,眼瞅着快出城,到了平房区了…… 直到这时候,眼前才猛的一闪,一家小二楼亮着霓虹灯:“小棉袄海鲜烧烤”! 第070章 海鲜烧烤 其实人经常出外面吃饭的话,就是那么回事儿。 那就是,自然不自然的,总喜欢去相对来说比较固定的一家。 而且,会觉得,那家的东西特别好吃。 其实在我看来,既然能亮起来招牌开饭馆,人家手底下多多少少,肯定都是有两把刷子的。至少,比你自家在家弄的家常饭,味道上肯定是有所长的…… 所以各家其实本事可能都差不多。 但是之所以喜欢经常来一家,很多很多时候,你觉得你是来吃饭,但是可能吃的根本不是饭,而是那里的环境,那里的气氛,那里的心情…… 人,其实是会自己欺骗自己的! 一揽子把车子停在车位上,下了车,一边往里边走一边笑着介绍道:“跟你们说哥几个,这家小烧烤那味儿,啧啧,你绝对不一样,杠杠的,保证让你吃了这顿想那顿。啥海鲜都有,也有小炒菜,这个点儿了,大店早都关门了,咱哥几个今儿就在这对付一顿,咋样没意见吧哥几个?” 白吃白喝能有什么意见,那就真是不知事儿了…… 柱子连忙道:“揽儿哥你说啥呢,最近正馋这口呢,你也知道,林子这家伙老抠了,老孩儿俺哥俩那都老长时间没吃海鲜了……” 只有拿你当自家人,才会自损。 柱子这是故意贬损我,抬高一揽子…… 一揽子顿时哈哈大笑道:“那妥嘞,今儿你就放开了整,放开了造,能吃多少吃多少,吃不了咱就叽霸扔它,哈哈哈,走……” 海鲜店的旁边,有一家握手加超市儿,一揽子跟我们几个道:“你们几个先进去。” 说着话,一揽子进了超市儿。 我们几个进去海鲜烧烤店。 里面的面积不是很大,只有六张桌子,但是,该说不说的,整理的比一般的烧烤店要规整整洁干净的多…… 我们刚进去,一个穿着东北大花袄和大花裤,甚至连鞋子都是大花布面的千层底,这女的脑袋上还箍着一个亮眼的绿头巾,造型整的跟舞台剧里的东北二大妈似的,真是年代感超强,典型的八十年代农村妇女风…… 不过她在怎么捯饬,也不像是真正的八九十年代的妇女二大妈。 那是因为她太年轻,太好看,身条太好。尽管身上刻意那么打扮,但是无论是腰条,臀线,脸盘,还是服装的整洁度,那都绝对不是八十九年代真正的农村妇女可以比拟的…… 她是那种能把老物件穿出来先锋时尚感的,化腐朽为神奇的那种感觉的女人。 这小花袄的脸略微有一点点长,但是,细腻光洁的皮肤以及天生的一副笑眯眯的桃花眼,充分的消弭了她脸长的小瑕疵,不但消弭了这点小瑕疵,甚至我都觉得,这稍微长点的笑脸,反倒是成了她的优点,搞的越看越耐看,越看越有味道…… 该说不说,这小娘们,真好看呐…… 特别是脑袋上的那副丝绸绿头巾,往脑袋上一绑,更显得她的脸奶白奶白的,又白又光溜,真想捏一下啊…… 小花袄咧嘴笑着,露出一口小白牙:“老板,这屋你们要是不愿意待,楼上有包间,上包间不?” 这时候,楼上下来一个同样打扮的圆脸小姑娘,手里头还拿着一个麻布:“上面的卫生收拾完了姐……” 这小姑娘如果没有小花袄比对着,那也绝对是七八分美人级别的,也非常非常漂亮,但是跟小花袄一比,就少了那么几分味道,差上那么股劲儿…… 你要是让我说那是啥味道啥劲儿,我还真说不上来。 但是我能说出来的就是,我一眼就可以看的出来,小花袄应该是老板,而二楼下来那个小圆脸,是服务员,后来事实证明,我的认知是非常是非常正确的…… 我挥挥手道:“不用了不用了,大厅就挺好的,也没什么人,宽敞,就搁这吃吧……” 我们几个捡了一个四个人的桌子坐下。事实上,她们这的桌子,全是四个人一桌的…… 我们几个的屁股刚坐下,一揽子掀着门帘子进来了…… 小花袄赶紧笑着迎了上去,甚至上前都拽住了一揽子的胳膊:“哎呀王哥,来了啊,来来来……” 一揽子挣开她的拖拽:“你少跟我整这假招子,有能耐你今儿跟哥走啊你……” 小花袄闻言笑着轻锤了一下他的胸二头肌:“看你王哥,竟说那话,你可是我哥啊……” 这话一出,我就知道了,他俩啊,没事儿…… 小花袄看着动作夸张,但是其实却是保持着距离感,真格的两人有事儿的话,反倒是不会做出那种亲昵态,就算做,那也得刻意背着点人…… 小花袄那话说的好听,但是其实,跟发好人卡没啥区别! 估计是之前一揽子想凿人家小花袄,但是人家小花袄不干…… 该说不说的,像是小花袄这等姿色的女人,一揽子想轻轻松松的凿一下子,估计没那么容易,下注不狠的话,估计凿不动…… 一揽子拎着一个塑料袋,走到我们几个跟前坐下,从塑料袋里掏出来一条和天下,分别给我和柱子,老孩儿,一人丢出来两盒。 老孩儿连忙瞪眼惊讶道:“哎呀揽儿哥,这是干啥啊?这这这,这多不好意思啊,这家伙整的你看,俺们几个这家伙的,连吃带拿的,这多不好,这多不好,哈哈,哈哈哈……” 一揽子挥手:“少叽霸废话,给你你就踹的得了,这烟儿平时咱也抽不起,但是今儿必须抽,抽的就是个面儿,就是消费……” 了解一揽子此时此刻的心情,我便也不在跟他客套。 这会儿,这礼要是不受,那你就是不给开面儿了…… 这江湖里头啊,很多时候,礼不礼的,往往是小事儿,受不受的,才是大事儿…… 有很多很多时候,你不受人家的礼,就是不给人家面子。受了礼,才是对他的尊重! 这事儿,你绝对不能归结到占便宜不占便宜的档次上,那格局就小了…… 一揽子把菜单拿过来,手指着菜单道:“这捞汁花蛤来一个,虾子和鱿鱼也来一个,大板锹来一锹,这小青龙来几条,蟹子,这蟹子挑大个的来六个,还有这虾爬子,也来一盘子,蚝子,还有这蚝子,蒜蓉的,来十个先,炸虾球,炸一个,这还有海螺呢,海螺也来二十个,还有这……” 我连忙阻止一揽子:“揽儿哥,揽儿哥,别冲动,别冲动啊,咱就四个人儿,这都半夜了,说实话那一个大板锹,咱几个就够够的了,还得喝酒的,吃不了多少玩意儿,你整那些,吃不动,完全吃不动的,你整完了就是个扔,行了行了,啊……” 小花袄也笑着道:“的确是够了王哥,咱这块你还不知道嘛,码子都大,别说你们四个了,八个整不好都不了,加上你们几个还得喝酒呢,真够了……” 一揽子闻言合上菜单:“那行吧,先吃的,不够再点啊……” 不想,老孩儿咳嗽了一下:“那个,揽儿哥,给咱加个鸭肠炒饭吧……” 一揽子皱眉道:“你吃那逼玩意儿干啥啊,齁咸齁辣的……” 老孩儿咳嗽道:“我海鲜过敏……” 一揽子登时瞪了他一眼:“完犊子玩应!”然后看向小花袄:“你给他烤点肉串羊腰子羊蛋啥的,再来个鸭肠炒饭……” 小花袄做出了一个OK的手势:“那王哥,喝啥酒?” 一揽子看向我:“林子,整白的整啤的?” 我道:“本来应该整点白的,这两天他妈的不得劲儿,整点啤的吧……” 一揽子登时点点头,朝小花袄道:“先整两箱青岛过来,这也没啥人,你俩也过来跟我们哥几个喝点儿吧,给我们高老板助助酒兴……” 小花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别人,然后笑着看着一揽子:“这好嘛王哥?” 一揽子大咧咧道:“好哇,咋不好呢,这喝酒没女的陪,喝的有啥意思,来吧你就……” 小花袄又瞟了我一眼,见我没有什么异常的表情,于是笑着点点头:“那行,那王哥今儿你破费了,回头给你打八折啊……” 一揽子登时道:“谁让你打折了,不兴打,该多少就多少,你敢打折老子跟你急……” 小花袄捂着嘴咯咯的笑着:“行行行,王哥说不打,那就不打……” 海鲜捞汁最先上来,小花袄和小圆脸一人搬着一箱子青岛过来。 尽管里面有师傅忙碌着,但是小圆脸还是不能上桌,得在屋子里忙活着。 小花袄则是贴着一揽子那边坐下,给我们一人起开了一瓶啤酒,然后自己也起开了一瓶,朝我们举着:“各位老板,今儿这是王哥的酒,我借花献佛,敬各位老板一杯啊,感谢各位老板来支持妹子的生意,咱们一回生,二回熟,你们常来就知道了,妹子我这人不咋会说话,但是人相当实惠了,绝对好处。 “这以后哇,妹子就仰仗各位老板多多照顾妹子的生意啦,这酒,我干了啊,各位老板随意啊……” 说着,小花袄一仰脖,一瓶子600毫升的啤酒,就咕嘟咕嘟的灌进了肚子里…… 第071章 一层楼一层天 “诶呀,姐真是海量呀!” 柱子连忙夸张的叫喊道。 其实,看样子柱子应该是比小花袄的岁数大那么几岁。 不过,在我们这边,姐姐哥哥这个东西,都是乱叫的,只要不差辈分就行。 更多的时候,叫哥哥姐姐,其实并没有什么真正的实质性意义,更多的是社交属性,基本就跟网络打赏上喊叫的那些感谢大哥的穿云箭之类的称呼性质差不多,算是一种尊称。 我们几个都赶紧站起来,跟小花袄比划着酒瓶子,也全都是一饮而尽。只有一揽子有点装逼似的还坐在原地,象征性的比划了一下酒瓶子,坐在那喝酒。 不过,他不起来,大抵上也算不上是失礼,因为看样子,他绝对跟这个小花袄熟络的不行了,而且瞅这架势,这孙子也是打心眼里相中了小花袄这个小娘们,不然,大老远的这么照顾她生意呢,都不用估计,我几乎可以肯定,这孙子心里早就憋着坏,就在踅摸着一个拿下小花袄的机会…… 要不说这恶狗怕蛮棍,好女怕郎缠呢,要是一揽子真是孜孜不倦的对这小花袄用心思,还真没准哪天纠个机会,就把小花袄给咪西了…… 而且最近一揽子点子不错,兜里宽裕,这就使得这孙子的成功几率,那是大大的增加了。 有了这小花袄的加入,场面顿时热闹起来。 小花袄跟一只花蝴蝶一样,绕着桌子飞,挨个给在座的各位敬酒。 要不说这女人的生意做的还不错呢,那是真实的有一套,每每端着酒杯绕到我们几个爷们旁边,跟我们说话敬酒的时候,那小手啊,就看似不经意的落在你的肩膀上。 你别看就这么一个小动作,但是,却是可以瞬间拉进主人与客人之间的生理距离的同时,也能拉进心里距离,让你感觉神清气爽,受到了尊重。 似她这样一个大美人,跟你一个泥腿子如此零距离接触,一口一个哥的,恁是一般人都扛不住的,不管是自尊心还是虚荣心,那都会得到大大的满足,再加上这女人的小嘴叭叭叭的说个不停,当真是了不得。这女人要是放到民國十里洋场那会儿,那准是妥妥的交际花…… 随着菜品一个个的上来,这酒水也是一波接着一波的轰了下来。 眼瞅着小花袄飞舞的物资更特么妖娆了,小脸红扑扑的,于是乎,不管是说话还是动手的时候,动作真是越来越大了,她甚至是搂着一揽子的脖子说话和喝酒了,把个一揽子哄的嘎嘎嘎的一个劲儿的笑,然后在一边敬酒一边唠嗑之间,把我们的微信一个个的要了过去,半威胁半哄骗的跟我们说,各位哥哥以后一定要照顾妹儿的生意…… 该说不说的,这娘们做生意,真是特么的有一套啊! 人漂亮,嘴甜,拿得稳,放得开,这几样放到一块,这生意好点,绝对是应该的…… 两箱子啤酒一共四十多瓶,但是也扛不住我们这帮子人的狂轰乱炸,最后又弄来了一箱子,虽然没喝了吧,但是也没剩几瓶子了。 前前后后的喝了将近两个钟头,那小圆脸和师傅都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我于是跟醉醺醺的一揽子说:“要不差不多得了,这眼瞅着都两点了,人家早该下班了,愿意喝咱明儿个喝,明儿我请你看行不揽儿哥?” 一揽子挥手道:“去边去吧你,林子你说这话不是打你揽哥的脸嘛你,你揽儿哥差那两个钱儿嘛?” 说着撸着袖子看了看手表,点点头:“确实挺晚的了,不行咱特么的下一波……” 说时迟,那时快,一揽子站起来,一抬胳膊,直接就把胳膊搭在了小花袄的脖子上,小花袄立刻本能显示出抗拒,不断的推搡着一揽子:“王哥,王哥你看你,都喝多了……” 一揽子闹了个无趣儿,被小花袄把胳膊推搡了下来,晃悠到吧台那边扫码结了账。该说不说的,价格居然还行,这么造,居然才两千多块钱儿,这价格也算是亲民了。 我们这属于小地方的十八线城市,消费水平低,区区一个烧烤,就整出来这样价格的消费,已经算是绝对的头部消费者了…… 有多少自己吃烧烤的,就特么十个肉串加一盘毛豆,再加两瓶啤酒就完事儿了。一揽子在吧台那边跟小花袄结完账之后,又小声的嘀咕了一会儿,也不知道他俩在嘀咕啥,反正咱也听不着。 片刻之后,一揽子过来,招呼我们,我们纷纷跟小花袄道别。 出了门,傻哔了…… 全特么喝酒了,谁开车? 无奈,只得电话传了一个车过来。 按照一揽子的指示,我们几个被拉到了凯伦酒店。 凯伦名义上是个酒店,但是说白了其实就是一个洗浴,不过,凯伦的名头在我们这样的小城市,也算的上是规格最高的洗浴了。 尽管现在基本属于经济下行期,但是东北这边的洗浴文化,却是依然蓬勃的发展着。当然了,尺度上肯定是没有头些年那么疯狂了,但是,但可是,可但是,只要你的钱到位,很多东西,依然不是问题…… 似我们这样的小地方,自然谈不上什么山高皇帝远,但是不管怎么说,的确有点像是家族抛弃的弃儿差不多,所以,草民泥腿子为了一口饭,自力更生艰苦创业实在是不可避免的无奈选择。 在前台那边拿了手牌,到了衣帽间退下衣物的时候,一揽子盯着我猛然叫道:“握草,林子,没看出来啊,你小子家伙式不小哇,这家伙的,这蔫吧的时候都这样,这要是上了劲儿,还不得十七八个呀?这小惠能受得了你嘛……” 我瞥了他一眼:“你边去……” 柱子咔吧咔吧眼睛,看着一揽子的道:“哎揽儿哥,不对劲啊,你那咋那么黑呢?好像飞洲人的……” 一揽子登时假意怒道:“你滚犊子,你才飞洲的呢,哥们这玩意根正苗红,俺家往上数三代那都是贫农,绝对正宗的國货……” 嬉笑间,我们一人拿了一套洗漱用具,先在花洒下面给自己冲了几遍,到池子里泡了会儿。然后让师傅给我们一字排开开始搓澡。 什么盐呐,红酒啊,牛奶啊,反正那搓澡师傅只要能报出名号来的东西,尽管都往身上招呼,该说不说的,好像真是有段日子没泡澡了,搞的身上的泥条子,被搓的一条一条的往地上掉,自己都清晰的感觉的到,都不用看,光寻思寻思,都觉得有点那啥了…… 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之后,果然是神清气爽。 我们几个晃晃悠悠的上了二楼的休闲大厅。 大厅这边的面积很大很大。 进了门左边是暖炕,两边是商家的小吃摊,各种饮料,爆米花烤肠方便面之类的小吃。 右边往里是一大排的小单间,一个小包间里面放四个大靠枕和一张桌子。 场地中间是另一个暖炕,中间的墙壁上搁了一个影布,投影仪搁上面正放着李连杰的狮王争霸那个电影。靠边还有两个收费的台球厅,靠里边还放着几台游戏机…… 我们几个进了小单间,一揽子招呼服务员,给我们几个要了一壶大红袍,特么的居然98块钱一壶茶水。 这里边注定是没什么好茶叶的,估计就是十五块钱一袋子的凤庆,从里面摸出来半把往茶壶里一丢,就卖你小一百块钱,这一袋子茶叶,至少卖你个千八百块。真特么暴利啊…… 当然了,这里是浴池,不是茶楼,你就不要纠结凤庆是不是大红袍了。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是大红袍,能给你是红茶,给你多放几片叶子,已经就是不错了…… 水倒出来我喝了一口,还行,色泽还算对付,甜口的,喝着还可以,能有这样的质量,已经算是仁义了。 我们几个在里边喝了一暖壶水,消了消身上的汗,然后上了三楼…… 到了三楼,景色登时就不一样了。 二楼是休闲大厅,到了三楼这边,就是休息大厅了…… 灯光立马昏暗下来。 从电梯里出来,立刻就可以看到穿着小屁裙,露出两条白光闪亮大腿的技师们,像是勤劳的小蜜蜂一样,开始在前厅和休息大厅中频繁的来回穿梭。 如果说前厅的灯光昏昧,那么,休息大厅里,则是基本没有亮光了,从前厅往里面看过去,看着进入大厅的门口,就像是看着一个漆黑的无底洞的洞口似的…… 那一闪一闪的蓝色亮光,则全都是里面躺椅上的小显示屏。 在休息大厅里,你可以一边躺着看小电视,一边享受着技师们的捏脚和拔罐服务…… 这些技师你在二楼一个也看不见。 但是到了三楼,她们就可以随便乱窜了。 在休息大厅昏聩不明,忽明忽暗的灯光里头,她们那两条腿白的很扎眼,跟抹了荧光粉似的。只要是她们走过来,你真是想不看一眼都做不到…… 第072章 情绪价值 我这走神的档口,两条大白腿抱着一筐竹罐晃到了我的跟前,轻轻的俯下身子,凑近我的耳朵边上,发出的声音跟猫挠的轻声道:“哥,拔罐嘛?” 我扭头看了看她,嚯,鬼曰的,她前边胸口拉的简直不要太低,尽管灯光昏暗,那脖子下边都是白闪闪的一大片,沟壑纵横的,这‘公司’的事业规模还真是不小…… 三楼这边终究是休息区,虽然灯光昏暗吧,但是人多眼杂,我也好,她也好,肯定也不可能做出啥出格的举动,所以,这三楼区域,顶多也就是把把罐,按按脚之类的。 真格的保健,那还得继续往楼上走。 而且,一般真正喜欢按摩的人,根本不会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明目张胆的按。 这三楼之所以抛出这样足部按摩和拔罐之类的小活,其实并不是真的就指望着这样的小项目赚什么钱,在我看来,三楼抛出来这样的小项目,最最主要的目的是有两个,一是展示技师,二是驱动那些可按可不按的家伙们的欲望…… 像是什么足部和拔罐啊,技师的手在客人们身上停留的时间都非常短,最多不过半个小时的样子,你刚有点感觉,人家唰一下子撤了,搞的你意犹未尽,加上技师诱导,你有大几率可能性会起身,为啥起身?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嘛! 今儿不是我的主场,我自然不能乱做决定,于是朝大白腿挥挥手:“不了不了,躺会儿就撤了……” 不想,那边的一揽子哼哼唧唧的起来:“撤啥撤啊,今儿特么就在这过了,来来来妹儿,去去,把你这块最好看的四个技师给哥叫出来啊,走,搁这干叽霸啥?一屋子全叽霸臭脚丫子味儿,走走走,啊对了妹儿,记住整几个好看的过来啊,告唤你个头低于一米六不要我跟你说……” 尽管这里人多,但是一揽子说这一屋子臭脚丫子味儿,其实是夸张了。 但是虽然不是臭脚丫子味儿,但是的的确确,是有一股子开水浇了猪皮的那股子瘴气味儿,的确是挺招人膈应…… 像是她们生活在这里工作的人,估计肯定闻不到,但是像是我们这样不经常来的人,那是一下子就闻得到的…… 而且像是这么大的展厅,这里的确也不适合休息和睡觉。 就算是现在,屋子里已经有好几个鼾声如雷的家伙,嗷嗷的打呼噜了,整个展厅虽然面积庞大,但是在这几个打雷般的鼾声下,也显得十分的吵闹,让人心浮气躁。 我是觉很轻的人,睡觉的时候,那是不能允许身边有一点动静的。不过说来也怪,我听评书或者别人打麻将那么吵,我都能睡着,但是就是听不得别的乱七八糟的动静…… 那抱着盒子的姑娘闻言连连点头:“妥了哥,妥了哥,你跟我来,你跟我来……” 尽管三楼到四楼,只有一层楼,但是我们还是乘着电梯上来的。 盒子姑娘在电梯里问一揽子:“哥,你们是分开,还是……” 一揽子道:“先安排一个屋吧,剩下的待儿再说……” 盒子姑娘点头:“妥了哥!” 说着盒子姑娘变戏法一样从屁股那块掏出来一个对讲机:“四零三,四位,小七,十六,十九上来,四零三,四零三……” 我和一揽子,柱子还有老孩儿我们几个,被塞到了一个大间。 一进屋子,首先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架室内运动自行车,周围墙壁上挂着各种各样乱糟糟的东西,健身圈之类的东东,还有一个彩色的健身球。 难得的,屋子里居然还有一盆常青竹和一盆君子兰,那君子兰,竟然特么的开花了我去,这君子兰也真是不挑,这地儿居然也能开花…… 没一会儿的功夫,三个短裤大长腿的姑娘鱼贯而入,在屋子中间站成一排,跟等待被临幸的妃子一样站那,当真一个个都是大长腿,真长…… 盒子姑娘笑着朝一揽子问道:“哥你看,这都哪个跟哪个呀,你给分一下子呗……” 一揽子哈哈的笑着,大手一挥:“不用分,你们自个挑,相中谁了就跟谁,哈哈哈……” 盒子姑娘很狡猾,闻言赶紧道:“那行哥。”说着回头朝那三个姐妹道:“那就按顺序来吧……” 一揽子让出了主动权,但是盒子姑娘没有傻乎乎的把这个主动权接过去行驶,而是交给了自然选择…… 按理说按脚这个勾当,应该是私密一些才好,这样技师和客人都才放得开一些,但是一揽子为什么选择我们四个一起呢? 其实这里面还是有些说法的。 这男人们,兄弟们一起出来玩,其实,能够真正给予情绪价值的,不是这些按脚的技师们,恰恰是这些混在一起的兄弟们。 大家都是狐朋狗友,大伙一起吃吃饭,喝喝酒,吹吹牛哔侃侃大山,背地里骂骂人,抬高抬高自己的人设,毁坏毁坏别人的人品,夸张夸张他们的糗事,实乃人生之一大乐事也。 这年月,其实不管什么样的女人,基本不能给你多少真正的情绪价值,相反,往往是人生这些许很多的狐朋狗友,才能给你很多的情绪价值,这情绪价值,远比你那顿饭,那顿酒水值钱的多…… 当然了,按脚的姑娘们,也能给人提供情绪价值,还是很大的情绪价值。 她们自然是为了赚钱,才对你低三下四的服务。 像是她们这样一个高挑的靓女,平日里走在街上,那基本都是你看她一眼,她都恨不得告你姓搔扰的人,但是这会儿,仅仅区区的几百块,她就给面带微笑的,一口一个老板大哥的,穿着各种颜色的丝儿袜讨你欢喜,还愿意跪着捏着你那连自己都嫌弃的臭脚,和颜悦色温声细语的跟你说话,小心翼翼的,很怕说错一句话让你不高兴。 服务的价值暂且不说,就这服务态度,估计封建社会时候的官宦老爷,地主老财啥的,顶多也就这待遇了,情绪价值提供的绝对杠杠的…… 那个谁谁跟我说来着,我忘了,他说,足疗里边两小时的情绪价值,比我老婆一辈子提供的都多…… 这话当然有失偏颇,但是某种程度上来说,不无道理…… 而且这孙子还有一套歪理,他说,这人呐,只要心情好,心情舒畅,人就啥病都没有,所以说,这人呐,想要活到老,活的好,那就得多按脚…… 当初听到他这套歪理,我竟然无言以对,我甚至觉得,他特么说的还挺对…… 这些技师们按照顺序,另外两个分别服务了柱子和老孩儿。 盒子姑娘伺候了一揽子,而那个小七的姑娘则是顺序排到了我这。 盒子姑娘笑着问一揽子:“哥,咱报哪个单子?” 床铺旁边的茶几上,放在项目价格表,一揽子只是瞟了一眼就大咧咧道:“六八八至尊套!” 盒子闻言眼睛瞬间就亮了,我看见了她的眼睛里甚至有了光,她大喜道:“妥了哥,我这就去给几位老板报单啊,你等会儿啊哥……” 盒子起身刚要走,一揽子继续道:“拿两壶茶,一二八那个,另外你们几个,愿意喝啥饮料,也都那几瓶吧!” 一揽子指了指小七她们几个。 她们立刻笑着道:“谢谢老板啊,老板你真帅……” 一揽子笑着嘻嘻道:“都那么说呢,也就一般帅,哈哈,哈哈哈……” 其中给老孩儿按脚的一个酒红头连忙笑嘻嘻道:“老板,我还没吃饭呢,整一盒泡面!” 一揽子瞥了她一眼:“别吃了,整的屋子里都是方便面味儿,我烦那味儿,恶心……” 讲白了,这个酒红头发,多少有点那啥。 一揽子当然不是差那区区一盒方便面。 这客人吧,我可以主动给,但是你不能主动要,这点道理都不懂,就寻思占小便宜的人,有时候的确挺招人烦…… 另外你要是真饿了,真想吃那盒泡面,那你就得有一个该有的态度。 你不该用那强横的语气跟一揽子说话,直接下命令似的说,给我整一盒泡面! 你应该语气软下来,在你说的话后面,带一句征求意见的口吻,你说老板我还没吃饭呢,给小妹儿整一盒泡面行嘛老板? 哎,这才是征求意见的语气,而不是那句硬邦邦的命令性的口吻,招人烦…… 其实很多时候,她这样说话,并不是说话艺术的问题,也不是她脑子不够用。而是她内心深处的下意识表现,她就是拿一揽子当大头了,一揽子自然也不惯着她…… 我这边,叫小七的姑娘端来一盆药水,我说不用了,直接开整就行了,刚从澡堂子出来,还洗哪门子的脚? 小七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那不行啊哥,这程序得走哇,哈哈哈,另外你泡一下子也行,俺们这是中药泡脚,治脚气,哈哈哈……” 我点头:“随你吧,哎对了,瞅你这个头,有一米六嘛?唬人的吧?” 小七咯咯的笑着:“嗯呢,唬了你两厘米,我其实一米五八,咯咯咯……” 一揽子这边盒子姑娘也过来给他泡脚,一揽子拿出来一根烟,盒子姑娘跟紧给他点着,一揽子开始了表演:“哎林子你说,今儿婷宝要是配合我,操的,第二把的二十万要是闷下去了,你说今儿是不是指定能把瑶儿吃的死死的……” 第073章 难得糊涂 一揽子这看似跟我闲聊的唠嗑,但是,其实不然,这里面那是相当有学问的。 其中,最主要的一个点就是,一揽子这看似无意淡然的闲聊,给这些小姐姐门透漏出来一个相当重要的信息,这个信息就是:哥一把牌的注头子,就有二十万! 二十万呐! 对于底层的泥腿子老百姓来说,这可不是什么他妈的小数目。平素的底层百姓们,辛辛苦苦种一年地,纯利润可能也就是搞个五六七八万块的样子。 你就像是这些给我们捏脚的小姐姐们,你别看她们穿的花枝招展人五人六的,真是外面踩着小高跟挎个小包往步行街一逛荡,你一眼可能看不出来她是什么档次的人物。 但是到了她们工作的这地儿,那,就可以直接一锤子定死她们的段位,别看她们溜光水滑大高个的,但是在我们这样的城市,捏脚的这个价位,以及这地儿的客流量,消费水准等等因素,早就注定了,她们的收入基本是可以推断出来了。 要真是百姓们生活水平好点了,她们生意好点的话,一个月兴许搞个万八千的。但是,一年里大多数时候,一万块一个月,几乎已经封死了她们的上限…… 平均下来的话,一年十万块钱,指定是一个不高不低的坎了。 她们一年辛辛苦苦捏着各色人的臭男人的臭脚,才搞十万块钱,但是这位爷一把牌,就他妈二十万,这是什么档次? 这特么几乎是她们可望不可及的档次啊这个。 下意识里任凭是谁,都得认为,这样注头子的赌徒,在怎么着,这手里也得有个几百个达不溜,才能上这样的局吧? 其实,事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一揽子之前卖青粮的钱,都特么差点输干净了。 这段日子,也不知道给哪里保家仙烧了香,这点子就上来了,这才把之前输了的钱搞回来了,不但搞回来了,而且应该是还盈利了点儿。至少具体盈利了多少,这个我还真不是很清楚…… 说白了,他上局子玩牌,那几乎是拿着全家一年的全年收入搁牌桌上搏命呢。 他只不过是运气好,搏赢了而已,你真要说他有个几百万啥的,那纯粹是神圣的扯淡。 果然,一揽子如此一说,这几个小姐姐们几乎是同一时间,一起把头转向了一揽子,眼神里头不自觉充次着艳羡,敬佩,甚至是贪婪…… 一揽子尽管没有特意去看,但是,他已经感受到了小姐姐们灼热的目光。这种滋味儿,让他感到十分的受用和享受,这就是传说中的,无形装逼,最为致命! 一揽子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我自然很是了解一揽子的心事,我也当然不可能不识时务的破坏他这种虚无的荣耀感,相反,我还得配合着他点儿。 我于是赶紧道:“那可不是咋的?这事儿多少有点怨婷宝,要不说这娘们头发长见识短呢,她要是信你,跟你一个耙搂子,那,老庄第二波那二十万,那就是你们的。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第一把你们收了,要是第二把收了,那牌型可就不一样了,两把收了四十万的话,那瑶儿姐的牌基本就彻底让你们给闷住了,以后咋摆楞咋是了,整不好一把火下来,烧她个百八十个的,也说不定的事儿……” 一揽子闻言连忙点头:“那可不是咋的,那四十个要是整过来,那局面可就不一样了,那时候,点子猛,钱儿冲,用她的钱撞她的钱,多少咱哥们不敢下啊?那真兴许给她整过来一百个,哎呀,都怨那叽霸娘们,胆儿太寄吧小了,赢了寄吧七八万块钱,就特么起小心思了,完犊子玩意儿,下回可不跟她合伙了,完蛋,耽误老子发财,操!要不说,这稞马上阵,非拉稀不可呢,女人这玩意儿她就是成不了大事儿……” 我连忙打补丁:“哎呀没事儿啊揽儿哥,这局子不是还在呢嘛,你点子这么冲,哪天都一样。今儿不杀明儿个杀,该是你的钱,早晚都是你的钱!” 一揽子闻言哈哈的笑着:“要不说你小子能当局长呢,真寄吧会说话,我就愿意听你白话……” 盒子姑娘一边给一揽子捏脚,一边有点小瞠目结舌道:“哎妈呀哥,你们这玩的是多大呀啊,那咋动不动就几十万几十万的,哎妈呀,那老多钱,别说下了,就是看,我这辈子都没看过那么多钱,你们这玩的也太大了,你们玩一把牌,都够我们干俩年的了,这也太吓人了……” 虎牙小七也跟着附和道:“艾玛,可不是咋的,别说玩了,我一听大哥说的那数,我的心都突突,我这辈子估计肯定是玩不了那玩意儿了,那么老多钱,不管是输还是赢,特么的我心脏都受不了……” 旁边那个被一揽子把泡面顶回去的那个酒红头,正在给老孩儿捏脚,此时也悻悻道:“哎,人家玩一把牌都二十万,我特么要是结婚那天,我连彩礼都不敢要二十万,我特么都不值一把牌钱,大哥你要不少玩一把牌,我把我卖给你得了……” 一揽子闻言哈哈的笑着:“拉寄吧倒吧,给你二十万倒是小事儿,我特么养护你,这一辈子得多少个二十万能够啊,你可别寄吧坑我了,你坑他,他还没结婚呢……” 一揽子指着我说道。 我闻言苦笑道:“行啊妹儿,你愿意跟我也行,我也给你二十万。不过二十万归二十万,我这二十万可不是现钱儿,是饥荒,你卖给我,然后咱俩**协力一起还你看咋样……” 酒红头立刻嗔怪的朝我翻了一个白眼儿:“你想的还挺美的,合着我卖给你,白搭个你个黄花大闺女,分币闹不着不说,还得给你洗衣做饭生孩子,还得跟你一起还饥荒,合着我妈生我养我二十多年,感情到头来你就擎等着摘桃子来了,你好歹意思一下,不给二十万,给个十万八万的也算你有诚意啊……” 一揽子当即假意怒斥她道:“要不说你这号子人头发长见识短呢,你知道他是干啥的嘛?他特么是我们的局长,别不说别的,就俺们这个小局子,人家哪天不进兜个十万八万的,最少也都是五万打底,你知道他一年得挣多少钱嘛?少说一年也得整个三五百万,千八百万也不是不可能的,还特么十万八万的,瞅你那鼠目寸光的样儿,你这一堆一块的,也就值个十万八万的了,比菜市场那猪肉没多值几个钱儿,完犊子玩意儿……” 吹! 这就是商业互吹! 我这场子才特么立起来几天呐,哪里来的三五百万,千八百万?几十万倒是能拿的出来,但是也没有他吹的那么邪乎啊…… 我连忙笑道:“揽儿哥你别闹,你把吹那么高,特么的你想我掉下来摔死我啊?妹儿你别听他胡说八道啊,他都是瞎扯淡的……” 酒红头很明显不相信,她更相信我是谦虚。顿时瞪着眼睛道:“哎我去,感情,合着真正的大老板搁这呢?大哥,加个微信呗,待儿没事儿下班了,咱唠点知心嗑啥的……” 我这边正在给我捏脚的小七立刻道:“哎哎哎,小红你要不要脸,这家伙的,我还搁这干活呢,你这家伙听见人家有钱了,就赶紧上来搂大腿来了。该死不死的,你要不要好好照顾照顾你服务的那个大哥的心情……” 老孩儿在那边听了许久了,这会儿听到小七说他,连忙把头抬起来:“啊?说我呢啊?啊,没事儿没事儿,你们聊你们的,这小妹儿捏的挺得劲儿,我都快睡着了,你们继续,继续,就当我是空气,当我不存在就行了……” 众人闻言,一起哈哈的笑了起来。 小七揶揄酒红头道:“你瞅瞅你,给人大哥都整郁闷了,我告诉你小红,客人没服务好,小心大哥投诉你,这家伙你瞅瞅你拜金拜的,这多亏不是你伺候我这大哥,要是你伺候我这个大哥,你都不是捏脚了,你还不得上舌头舔呐……” 酒红头闻言瞪了小七一眼:“小七,你说的咋那么埋汰呢?我拜金拜的有那么明显嘛,你竟埋汰我……” 这时候,给一揽子捏脚的盒子姑娘插话进来:“哎,红啊,她说你拜金,你就承认拜金得了呗,这又不是啥磕碜事儿。你说咱这人,拜神拜鬼拜菩萨,拜啥都不灵,真格的时候,有时候你拜你兄弟姐妹和爹妈,都不行,所以拜金就拜金呗,我觉得这又不是啥丢人事儿,反正我觉得,我挺拜金的,不拜金,咱也不能在这干不是,不是兜里没金嘛……” 谎言不会伤人,真想才是快刀! 本来四男四女的嘻哈局,盒子姑娘一句话,像是锋利的一把剔骨刀,刺进了血淋淋的事实,搞的现场的气氛一下子憋闷了起来,一时之间,谁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住盒子姑娘的话了…… 这一瞬间,我感觉我忽然间深刻顿悟了郑板桥的一句话,那就是:难得糊涂。 这人呐,有时候,还是不要苛求活的太明白才好,活的太明白了,这人生往往很累不说,还少了很多很多的乐趣…… 第074章 风景 捏脚捏到了后半夜,四楼这边是客房部,睡觉捏脚都在这一个楼层,甚至可以隔着墙壁,就可以听到隔壁呼哈的呼噜声。 所以,真要想弄出点什么事情,整个四层,其实都是不安全的…… 一层楼一层天,真想搞事情,还得继续往上挪。 眼见着已经四点多的时候,一揽子哼哈了几声:“哥几个,你们几个按着,放心的按,大胆的按,什么项目尽管点,今儿揽儿指定全包没说道,这层楼太吵了,睡觉也睡不实诚。” 说着点了点下巴,意思是更上一层楼的意思:“我上去了啊……” 在座的都是老-江湖,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于是纷纷应和。说着拍了一下盒子姑娘的腿,起身就出门往五楼走去。 盒子姑娘简单收拾了一下家伙,就跟着一揽子出了门。大家其实都知道,他和盒子姑娘上五楼是干什么去了…… 柱子嘿嘿的笑着:“我说林子,要不,孩儿哥咱也上去看看五楼的风景?” 我挥挥手:“你和老孩儿去吧,我搁这屋就行了,你们都走了,我这屋就能睡消停了,滚吧滚吧……” 柱子喜笑颜开的朝老孩儿道:“走走走孩儿,别搁在耽误大哥休息,走走走……” 这两个货也是忙不迭的带着各自的服务员鱼贯而出。 小七见他们都走了,赶紧下地闭了门闩,顺势直接骑在我的腿上,咯咯的笑着:“哥,你瞅瞅人家都上五楼了,要不咱也上去得了,剩你自个搁这啥意思啊?一二八八帝王套,妹儿指定让你知道知道啥叫帝王般的享受。” 说着还冲我瞥了个媚眼儿。 喝了这么许多酒,加上晚上吃饭的时候,该说不说的,那小花袄啊,在我跟前敬酒的时候,又是偷偷的小动作不断,又是耳朵边上吹气,这火气啊,都被那小娘皮给勾起来了…… 我这酒喝的稍微有点多,搞的今儿晚上,小花袄的影像就跟放电影一样在我的脑海里晃悠,该说不说的,不怪一揽子对小花袄上心,小花袄还真是有点魅惑人间的妖性…… 于是我的手顺着她的腿来回走了几趟道:“用不着五楼,搁这不是一样嘛,你憋着点儿,别嗷嗷叫唤不就行了……” 小七笑着打了我一下:“变态,我看你就是想要那种又想叫唤又不敢叫唤的感觉……” 你特么说对了! 我一个翻身,小七也赶紧顺手,把屋子里的灯光调到了最暗…… 第二天,我是被电话的铃声吵醒的。 是一揽子的。 我一睁眼,感觉胸口闷的慌,这才发现,小七一条腿扔在我身上,用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居然还能同时用脑袋把我当了她的枕头,枕在了我的心口窝…… 我接了电话,一揽子当即道:“起来没呢啊,您几个是真能睡啊,也不瞅瞅几点了?” 我一看,可不是嘛?都特么十点多了,眼看着中午了。 我于是道:“啊啊,没曾想这时候了。” 一揽子道:“我搁门口呢,你把门开开……” 我于是照着小七的辟股拍了几下,她才迷迷糊糊的醒过来,揉着眼睛含糊的道:“咋的,还来啊哥,你不累挺啊?” 我道:“来什么来,开门去……” 小七闻言,这才清醒过来,胡乱的把自己那个小短裙子套上,一边拉着带扣一边趿拉着拖鞋跑过去开门…… 开了门,一揽子往小七身上瞟了几眼:“擦,这家伙的,你俩这个大干了啊,你拉链都没拉上了傻的……” 小七一愣,赶紧伸手把自己的前开门嗤啦一下子拉上…… 一揽子点了根烟坐在我对面的床头上,喷出来一口烟道:“柱子和孩儿我打电话了,一会儿就该过来了,咋整啊高老板,这个点儿早餐有点太晚,午餐有点太早,你瞅瞅,咱吃点啥去啊?” 我道:“斜对面不到一百米有个粥铺,啥菜啥酒都有,早餐午餐都行,上那去吧。” 一揽子一脸不屑道:“吃鸡毛的粥铺,整点上档的玩意儿不行嘛?不是说最近来了家小蒙瓜的草原小肥羊嘛,都是蒙古娘们现场切的,蒙式服务,据说小肉听说不错,老鲜亮了,整一顿去呗。” 我挥手道:“行啦,一个饭吃饱了就行,哪那么多屁讲究。整毛线的蒙古羊,我也不是很愿意吃那玩意,喝口粥得了……” 一揽子瞥了我一眼:“扫兴……” 合着这孙子赢了两个糟钱,这一宿,这消费冲动的欲望还没过劲儿呢咋的。 说话唠嗑的功夫,老孩儿和柱子也进来了。 那俩姑娘也跟着进来,一口一个哥哥哥的问好,还特么搂着他俩的胳膊,我去,看样子昨儿的感情发展挺甜蜜啊,这眼瞅着要走了,最后搞出来的甜蜜时刻挽留,就是为了拉拢俩大哥的心,要说这家店的老板娘还是懂事的,知道最后送温暖,收买人心,很多不会做买卖的,那技术都恨不得掐着秒表下班,很怕多干一秒钟,就那样店,怎么整都白费…… 出了店,我们几个晃到了斜对面的惠桥粥铺,一揽子充值了三百块钱的卡,我们几个拿了点包子,豆浆牛奶,几个咸菜,另外还有粉蒸肉,小豆腐,鸡蛋羹之类的东东,坐在了一张桌子上吃喝起来…… 因为一揽子还要去小花袄那边的烧烤店去取车,所以没喝酒,我们几个一人干了几瓶啤酒。一揽子一边吃饭一边嚷嚷着让我找人,趁着中午档口,还能打一波麻将,打到晚上散了,正好进局子…… 收完了地,这些牌场的仙儿们,一天的活动项目非常简单粗暴,吃饭,睡觉,上牌桌…… 要么是在牌桌上,要么是在准备上牌桌的路上。 不光扑克局如此,麻将局,其实很多时候也是差不多…… 那些牌局的老顾客们,牌桌就是生活,生活就是牌桌,简单且纯粹的吓人。 如果非要说还有啥别的兴趣爱好,那,可能就是下牌桌之后,几个关系好的人,下了牌桌一起吃点喝点,吹吹牛皮侃侃大山,言语刻薄点,骂骂人,毁毁别人的人设,那也能算是一件感觉很幸福的事儿了…… 一般的情况都是,张三跟李四喝酒骂王五,李四跟王五喝酒骂张三,王五跟张三喝酒骂李四,反正谁也别想好就是了…… 我两个包子几口咸菜,就着豆浆喝下去之后,就开始给一揽子这边打电话找人凑局。 这孙子最近兜里宽裕了,嚷嚷着小的麻将不玩,说什么要干四百的麻将,一百六都不行,特么的绝对**了这孙子。 我给老青头锤了一个电话。 老青头最近点子不咋好,牌桌上没赢着钱不说,而且应该没少搭钱。 不过点子顺也好,背也好,玩上了扑克局动则五千八千好几万的注头子,区区四百的麻将,在他们看来,那其实就消磨消磨时间。于是老青头爽快的答应了…… 见老青头答应,一揽子大喜:“这老东西最近点子背的很,今儿就撸他了,你看你揽儿哥咋把咱哥几个的消费撸出来的,哈哈哈……” 老青头这边搞定,我琢磨了一下能打四百的人儿,其实四百的麻将不小,能打的人其实也不少,但是就是不是时时刻刻都能拎出来的。 四百麻将人多的时候,是临近年跟前的时候才行,这平时的时候,还是八零和一百六的人多,当然了,四零的最多…… 甚至还有两桌打一块钱的老头老太太们。 我粗略琢磨了一下,给黄裙子打了一个电话。 黄裙子是张小辫那边的人,人相对来说比较低调,她也玩,但是注头子很明显稳重太多,很少超过三千块钱的注头子,所以,一揽子老青头张小辫或者婷宝这样的人中,她显得就没什么存在感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人家实力在那摆着呢,跟张小辫他们都是一个公司的股东。当然了,她股份占多少,我是不清楚的,人家也不会没事儿跟我说那些事儿。 黄裙子当然不可能叫黄裙子,就是夏秋的时候喜欢穿一身黄颜色的战袍,该说不说的,她那身黄颜色的战袍,还真是十分搭配她那婀娜多姿的体型,整的也相当的有气质,像是一揽子和老青头这样老色坯,甚至都经常跟张孟谣和陈萍开玩笑,但是在人家黄裙子这,他们就不敢乱开玩笑,甚至连话都不敢乱攀…… 这娘们有着一种天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黄裙子叫黄槿。 我打了黄槿的电话。 黄槿笑着道:“什么情况啊高老板,咋寻思起来给我打电话了,真是少见啊哈哈哈,咋的,要请我吃饭啊?” 我笑着道:“那必须的,能请黄姐吃饭那不是我高林的荣幸嘛,黄姐啥时候有时间了随时叫我就行。” 不想,黄槿这娘们也真是不客气,咯咯咯的笑了一阵道:“正好要吃晌午饭了,我这早餐都没吃呢,要不现在请呗,咯咯咯……” 你特么的…… 我于是笑着道:“现在有点情况紧急啊黄姐,要不晚上得了,现在我这块四百麻将缺人啊,正想找你给凑个手呢,要不你来给凑个手,晚上弟弟指定请你吃饭,你说吃啥就吃啥……” 第075章 憋了个大的 黄槿又是笑着道:“这家伙的,让你请吃顿饭真难,中午饭活活给我挪到晚上了,那行,你给我整盒泡面吧,正好厂子这边也没什么事儿,老弟说话了,姐能不给你这个面子嘛?我这就过去啊……” 我连忙笑道:“那谢了姐,晚上兄弟指定吃你吃好的……” 黄槿笑着道:“行,那晚上就好好吃你一顿,让你大出血。” 我笑道:“求之不得啊姐……” 挂了黄槿的电话,我琢磨着给婷宝打一个,但是想想算了,这货的作息规律我清楚,睡觉那不睡到下午,那是根本不会起来的。 有时候我也是纳了闷了,这娘们也不知道从哪里搞的钱,一天天的也不上班,但是人家小车开着,小酒喝着,小烟儿抽着,大房子住着,好像就从来没有为钱操过心,也特么是个神人。难不成是隐形的富二代,可惜我不认识她爹,没准还真是…… 婷宝不太行,琢磨着寻思寻思给小惠打一个,问问她行不行吧。都自己人,最近这段日子这丫蛋好像搞的也挺忙的,她那个玩意儿挣的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也不知道自己给自己放松放松。 打麻将嘛,修身养性,顺气健身,神经愉快,治感冒治腰酸,治各种小病,哪怕你身上有各种问题,诶,你往麻将桌上一坐,各种症状立刻消失…… 要我看,打麻将这活,那是仅次于五禽戏的保健操一样好用,这玩意儿,你时不时得保健保健,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忙活的那么急干啥啊真是的,差一不二的,也得给自己的人生这片地上,多制造点咸鱼的废墟空间…… 这人呐,特别是现在这年月,你往往越瞎忙活死的越快,没事儿多给自己松松绑,活动活动筋骨,挺好的!你多让自己心情愉悦了,命都能比别人长二寸…… 我打通了小惠的电话。 不等我说话,小惠直接笑嘻嘻的来了一句:“咋的,想我啦?” 似我们这边的人,大都是平民百姓泥腿子,所以接电话打电话,不像是电视里演的似的那样,接打个电话,还得特意离座,背着人。 基本是不管接电话还是打电话,不管旁边有人没人,那都是直接从兜里掏出来电话就打,就接。也正是因为如此,小惠这话直接也被一揽子他们听着了…… 一揽子嗤嗤的捂着嘴笑着,柱子和老孩儿也是憋着笑。 我翻了他们一个白眼儿道:“我说你……你注意点儿言辞你,我这旁边啦还有人呢,我发现你现在咋整的脸越来越大呢,说话干啥的一点也不矜持,你是很怕别人不知道咱俩关系是吧?” 小惠闻言嗬嗬的笑着:“哎呀,不知道啊,你瞅瞅整的,不好意思啦,破坏你在别人眼里粗大威猛的形象了啊……” 我微怒道:“什么玩意儿我粗大威猛的形象啊?你这啥措辞儿啊你,当初你爹让你念书,你非得放猪,什么粗大啊,那是高大威猛,高大……” 小惠咯咯的笑着:“高大高大,高大行了吧?咋的,嘎哈呀,没事儿别撩搔啊,人家忙着呢,这大冷天儿的,搁车上整出我一身汗来了都……” 我于是道:“钱儿那玩意儿挣差不多就行,用不着那么拼命啊,挣多少是多啊?那什么,这边一揽他们几个想打四百的,三缺一,你来凑个手。” 小惠连忙道:“我不去,还有两车货呢!” 我道:“你不是有俩工夫匠子呢嘛,让他俩干不就得了,这大早的天儿呢,你少挣点儿,让人家工夫匠子多挣点,你跟他俩抢啥工分啊,少干点儿你能死啊?赶紧来……” 小惠笑嘻嘻道:“去也行,赢了算我的,输了算你的,哈哈哈……” 我隔空瞥了她一眼:“哎呀,行行行,赶紧来吧你……” 小惠立马道:“妥嘞高老板,你惠姐马上就到,哎对了林子,有个事儿想问你一下。” 我道:“有啥事儿来了不能说啊?非得搁电话里说……” 小惠道:“你那神一道鬼一道的,一会儿桌子放上了,你就上去了,上哪抓你的影儿去。完事儿了你们又出去吃吃喝喝了,抓你比抓贼还难抓。直接说了吧,林子你也知道,这天头眼瞅着冷了,冰镇饮料这块我这GDP下降了一大截,你那啥,你混歌厅混的时间长,歌城那块,你有认识的大姐啥的没有啊,给你惠姐整点啤酒的单子呗,她们那地儿,啤酒销量老大了,有时候一个晚上的销量,都能顶上饭店仨月的销量,我搁那里头也没有认识人啊,渠道打不通……” 我道:“你个贼眉鼠眼的奸贼,这家伙的,还没咋样的,就开始琢磨着撬动我的人脉资源给你挣钱了啊……” 小惠笑道:“哎呀,高老板,你就帮帮人家嘛,只要高老板能帮我,小女子一定有厚报,你需要的话,小女子可以以身相许的哟……” 这,这真是没辙啊这…… 我于是道:“行吧,抽空我去瞅瞅,我也多长时间没往里头溜达了,也不知道原先认识的人儿在不在都不一定了,现在岁数大了,去的趟数越来越少,这人脉不一定好使,你别抱太大希望……” 小惠连忙笑着道:“行行行,问问就行,能整下来一家也行啊,能整下来一家,这一个月至少能多好几百箱子的销量,拜托啦高老板,小女子给你抱拳了,么么哒……” 我说你赶紧来吧你,别搁这贫了,挂了…… 挂了电话,我和柱子我们几个直接打车离去,一揽子需要先去小花袄那块,把他的车开回来。 等到我们回去的时候,差不多也就中午了。 麻将的局子到了中午,因为要吃晌午饭,所以也散的差不多了。 一揽子开车来到,老孩儿柱子我们几个便坐在客厅里喝茶,没一会儿的功夫,老青头,黄瑾也相机到来,小惠是最后一个风尘仆仆赶过来的。 老青头一边灌了一口水一边道:“擦,这个急,我都没叽霸吃饭呢,要不林子你叫二燕子给咱整盒泡面吧,放两根肠,在来两瓶啤酒……” 黄瑾也道:“巧了不是,我也没吃饭,给我也来一份儿。” 不想,小惠也道:“哦豁,真是巧到一块了,我也没吃呢,给我也来一份儿。” 一揽子呵呵的笑着:“这家伙的,要不说呢,还得是咱高局面子大,一伙四个人,仨人都没吃饭呢,一个电话就给拘来了,高局这方便面你高低得请客,这大伙也太支持你事业了,给我也整两瓶啤酒,我们这就开壳……” 我当即道:“好说好说,甭方便面了,好玩意儿肯定是没有了,不过,跟前有饺子盒饭麻辣烫,说吧,你们都吃啥?” 小惠马上道:“韭菜三鲜馅的,我来一份儿。” 黄瑾道:“我来份盒饭就行,要素不要荤啊林子。” 老青头笑嘻嘻道:“我这一顿不吃肉这肚子就不得劲儿,盒饭我要荤的,林子你看着整,二两的小牛二给我整俩。” 我点头:“行行行,都少吃点儿啊,你们几个玩,晚上我请客啊……” 几个人笑哈哈的就坐在了一起。然后摸麻将定庄。 小惠抓了一颗九条,点数最大,做了东庄。 我给了老孩儿二百块钱,让他出去给几个人去外面把餐食拿回来。 他们几个坐下,我也就给完了老孩儿钱,老孩儿刚出门的档口,就听啪的一下子,小惠一声娇喝:“三个杠,三家四。三家五百五……” 哦豁,头一把诶! 这几个人屁股底下的椅子都没坐热乎呢,就干出来这么大一个胡? 一把搂了一千六百五十元…… 小惠笑的两只眼睛都眯到一块了,咯咯咯的大笑着,两只细嫩的小白手伸到桌子上方,不停的忽扇着往回勾:“哈哈哈,老庄自摸,闭门胡,哈哈哈,今儿你惠姐搂死你们,给钱给钱给钱,哈哈哈……” 那真是抑制不住的欢乐! 一揽子咔吧着眼睛检查小惠的牌,左右看了好几遍:“操,啥情况啊,这架势不对劲儿,这寄吧才打几颗牌啊?这家伙的,说搂就搂了……” 老青头一边从抽屉里往出掏币子,一边哼了一声:“哼,这小惠几个月不露面,这家伙的,这点子都憋的嗷嗷叫了,这今儿整不好,兴许让这小丫头片子给搂了啊,今儿中午特么给家睡觉好了……” 黄瑾笑着扔出来六百五的币子:“哎呀,这家伙的,瞅瞅你们俩爷们,这才刚开始,咋的就让小惠给搂吓住了,先胖不算胖,后胖不算胖。先赢都是纸,后赢才是钱,最后一风才能定性谁赢谁输呢,怕啥呀真是的,你俩大老爷们……” 说话唠嗑的功夫,小惠把一千六百多的币子搂到了自己的抽屉里,抽屉立刻就丰盈起来。 因为头一把是小惠胡了,所以连庄。 我本来打算回去睡觉,见小惠如此,特意留下来看了会儿,牌过中圈,小惠依然是闭门听…… 不过上听晚了点。 她听的三条,一揽子已经碰了,可是小惠这边这个夹口还不能开,因为开了就断条子,而三条碰了,也就是说只剩下一根三条了,这把胡牌的几率,那是太小了…… 我想还没想完呢,一揽子忽然嘿嘿一笑,摸的一颗牌,放在了碰的三条上:“嘿嘿,杠一个……”说着就伸手去底牌抠牌。 小惠见状,眼睛都亮了,哈哈一笑:“你给我撂那一揽子!” 第076章 一打三 小惠这么一说,一揽子本能的眼镜瞳孔都缩了,抬头直勾勾的盯着小惠。 小惠嗬嗬的笑着,把牌往倒一推:“哈哈哈,闭门炮,四二二,加两杠,哈哈哈……” 一揽子登时怒道:“卧槽,啥寄吧牌啊?一个你也夹?” 小惠嗬嗬的笑着道:“那咋整,不夹不行啊,你没看见断门嘛?就只能夹三条,少废话,上钱上钱……” 四二二加上俩杠,那就是五百加上两个三百,也就是五三三…… 又是一千多…… 仅仅才两把牌,小惠基本就赢了小三千块钱。 看样子,就冲这个牌型,我不用给她打补丁了…… 看来,这时间长了不玩手兴的说法,还真不是盖的。我也感觉到这个事儿,那就是,经常玩牌的人,偶尔时间长不玩,冷不丁上来,大部分手气都好的很,但是没好到小惠这样,这才两把牌,这一打三的架势就拿出来了…… 打麻将这个东西,一般情况下,就三种牌局形式。 要么一打三,要么三打一,要么二对二。 目前这种形式,像极了一打三的局势…… 我特意坐在小惠旁边看了一会儿,第三把,小惠没有坐庄,黄瑾胡了一个一半半的屁胡。 等到第四把,小惠忽然逮了两套杠,一个中发白,一个幺杠,关键是手里还有两颗崽子。 一圈牌过来,开始下崽,下了三个崽子,底抠哐哐的又抠了两颗。 那两颗再抠,又抠出来一颗…… 短短一圈牌下来,就已经八个杠了,五八四十,光杠钱,这几家已经四百块了。 这牌特么的是疯啊? 这还不算,抠完了最后一颗牌,小惠把二条对子,又抠来一颗,抠成了葫芦,直接上听了…… 然后开始摸牌,短短四圈牌之后,果然,哐当一下子,把加六万直接摸到手里,吧唧一声掴在桌子上:“闭门,自摸,四二二,杠是……一二三四……八个杠……八六六……上钱上钱……” 小惠哈哈的笑着,又是把两小嫩手伸到桌面上空,不停的勾动着:“上货上货,面带笑容,快快快,哈哈哈……” 这一把,更凶,正好一把搂了两千块…… 一揽子欲哭无泪,一边往出掏币子一边哀怨:“完犊子了,今儿咱仨都得挨涮,这啥寄吧牌,也太疯张了,干啥啊这是,这要是整死咱几个啊……” 小惠笑的两眼眯成一条缝,一边往自己的盒子里搂币子,一边笑着道:“哎呀揽儿哥,你看你竟说那话,小妹儿这小屁胡能有几个钱儿啊?这小麻将,玩一年都不够你牌桌上一把的,你看你计较这个就没意思了,不就是个娱乐嘛,哈哈哈……” 一揽子瞪了她一眼:“你家娱乐一把搂两千块钱呐?我跟你说小惠,你小心点儿搂,你搂太狠了把老青整犯病了,他没准兴许跑路……” 老青头当即不乐意了,撅着胡子一翘一翘道:“操,一揽子你寄吧自个想跑路你就自个跑,别寄吧往我身上扯,你说我老青人品不好我都忍了,但是我老青的赌品,谁敢说个不字儿?小惠儿,今儿你就放心大胆的搂,叔指定陪你把四風的牌打完,输多少都不带急眼的,他妈的,几个逼钱儿呀,操……” 黄瑾也笑着道:“是啊是啊,四百的麻将不小,万八千的输赢实在正常,没人跑路啊,揽儿你别吓唬人小惠,你这不搞人家小惠心态呢嘛……” 一揽子见黄瑾这么说,嬉笑着道:“黄姐你看你说的,我这不就开个玩笑嘛,我还能跑咋的,要真那样,我一揽儿以后还当不当人了……” 说话唠嗑的功夫,老青头有一个干巴杠,随即小惠给他点了一个屁胡,然后轮到黄瑾,胡了一个两两幺的夹胡。 但是随即,小惠三个杠就搂了一个开门夹,三百五加二百五和二百五…… 小惠这牌,我算是看出来了,除了杠就是夹,基本没有屁胡。而且自搂的几率极大…… 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出现在一打三的杀人牌势里。 看牌面的局势,基本可以断定了,没有意外的情况下,这三家,基本被小惠拿下了…… 这会儿功夫,老孩儿终于是回来了。 拎着大大小小的好几个大塑料袋。 然后把里面的盒饭,饺子之类的东西,挨排给他们发了下去。 然后又到二燕子那边,拎过来一箱啤酒,也别一瓶两瓶了,谁想喝了谁就喝了…… 老孩儿把**盒里的饺子递给小惠,小惠直接拿出来一枚一百的币子递给老孩儿:“来,孩儿,给你惠姐说声好听的……” 老孩儿赶紧笑着道:“哎嘛,祝我惠儿姐幺九杠把把来,咣咣自搂不点炮,祝你一打三,你火他冒烟!” 小惠闻言哈哈的笑着:“行小伙儿,歪词儿还特么挺多,整的不错,我愿意听,拿着……” 说着就把那一百的币子丢给了老孩儿。 老孩儿连忙笑着点头:“谢谢惠姐,谢谢惠姐,惠姐你喝啤酒不,我给你镇上两罐……” 小惠点头:“行,可乐给我也镇一个……” 老孩儿连忙道:“妥嘞惠姐……” 老青头看着老孩儿那个贱样直来气:“这兔孙子,这家伙你瞅瞅的,小惠给他一百块钱,这家伙就差给小惠你脚丫子给舔了……” 小惠微笑着道:“舔咋的,我给钱了,你有能耐你给一百啊……” 尽管小惠是刚自己,但是这个话老青头楞是憋着气憋了回去,没法接啊。 怎么接,你接了,难不成真要掏出一百块给老孩儿? 这牌桌上嘛,自己可以一掷千金连眼睛都不眨,但是平素的时候,哪能一百块钱说给人就给人呢?那不是缺心眼儿嘛…… 所以什么气都可以争,但是这个气真不能争。 争别的气没事儿,那不花钱儿。但是这个气你要是争的话,那就是真金白金的花钱啊…… 这说说笑笑都没啥,真格的,哪能随便扔钱砸鸭脑袋呢? 所以这口气,必须忍! “自摸,两一一……” 小惠啪的一声推倒了牌,老青头登时哀叹了一声,摇摇头。 他忍气吞声忍下来的这一百块钱,终究还是以另一种方式给掏出来了…… 第077章 大嘴巴 老青头无奈的摇摇头,丢出来一枚一百元的币子:“哎,这他妈的,我这一百块钱看样说啥也是留不住了,我说惠啊,轻点搂啊,你青叔岁数大了,扛不住你的火力啊,你轻点整你青叔啊……” 老色坯老青头,夹枪带棒的整出来一句双关荤话,以示对小惠牌如此兴的不满。 小惠收起桌子上的币子,瞪了老青头一眼:“歇了吧你老登,你能把你二婚的小老太太伺候明白了,她不背地里给你带帽子,都算是你祖坟冒青烟了。都这一把子年纪了,眼瞅着没准过了今年,能不能支棱起来都是个问题了,还起花花草草的心思呢,你的心可真大。 “我劝你呀,出来玩的时候,还是把你家的小老太太绑在裤腰带上拎着吧,不管咋说,你家那小老太太虽然岁数不小了,可是好歹也算是风韵犹存。我可是跟你说老登,我头些日子去小广场遛弯的时候,可是看见你家小老太太,那可是广场舞上的红人儿。 “那家伙的,那小舞跳的,老妖娆了,跟前围一帮子小老头,一个个穿的溜光水滑的,小皮鞋小西服小礼帽,嘎嘎嘎饶着你家那小老太太转圈,那眼珠子都喷出火来了,你加点小心吧,你小心儿点,别这头小麻将擂的呱呱响,那头人家小老头,把你家小老太太也擂的呱呱响……” 小惠这看似有意无意的话,登时引起了老青头的注意。 这段日子,自从老青头觉得自己这二婚媳妇儿方他的点子后,他就对这个媳妇儿有点忌讳,多多少少有点不太愿意搭理她。 但是老青头说什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这边只不过是稍微晾了她一下,她竟然自己寻欢乐去了,这还了得? 小广场上那些跳舞的小老头们,一个个是什么货色,真是没有人比老青头更了解的了…… 这时候,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一揽子也笑着添油加醋道:“哎老青,小惠说这事儿啊,你还真不能不当个事儿,这你家老嫂子你自个看来是黄花菜一朵了,但是就是你家老嫂子这年纪的,那在小广场上,那可是抢手货,那帮子老家伙,你看着岁数挺大的,但是啊,那家伙的,一个个的,人老心不老啊,越是近黄昏,那是越疯狂啊,那都是一个个的趁着最后一点残阳没落山,可着劲儿的作啊,啥事儿都能干出来,你可得长点心呐,哈哈哈……” 这小惠和一揽子一左一右一枪一棒的在这下锤子,锤的老青头真是有点心焦了。 眼瞅着脑门子上就出来了细密的汗珠,但是,虽然心虚了,但是嘴依然是硬的:“哎呀,你俩可给我滚犊子吧,再寄吧诋毁我家娘们,我特么叫她过来挠死你俩,擦……” 老青头这么一说,还真见效了。 真是的,老青头要真是电话把老婆子叫来,把事儿这么一说,那小老太太,没准还真的会咵咵给一揽子和小惠几个大巴掌,骂他们造谣。 俩人都是精奸如鬼的人,自然不会促成这事儿的发生,于是都很识趣儿的闭了嘴,扯了一个别的话题,把这个话题绕开…… 我看着不禁长出了一口气,这小惠也真是的,你说你没事儿,你说这个事儿干嘛? 这不是纯纯的给自己找不痛快嘛? 这事儿呢,其实的确存在,小广场上,我还真看见了那个小老太太跟一个西服小老头跳舞了,但是这事儿我直接自动忽略过去,我本来就打算把这事儿瞒到死拉倒。 因为我知道,这事儿要是跟老青头说了,那只有一个结果,除了能造成两人的不愉快,甚至分崩离析之外,别的,啥好的效果也没有。 而且,不论是老青头还是那个小老太太,不管是谁,自然也不会因为这个事情感谢我,甚至连那个我不认识的,跟小老太太跳舞的小老头,都会记恨我,我特么什么好处闹不到,相反可能还会弄一身骚,我干嘛呀我? 当然了,最最主要的,这种事儿,你要是摆在明面上,它注定是不会朝好的方面发展的。 这人生很多时候啊,你是真的需要装糊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必事事都要做包青天,眼睛里容不得一点沙子…… 这人生一世,草木一春,老青头和小老太太的岁数都不小了,现在这一年年的,似水流年,时光飞逝,转眼之间,这俩人就会老的不像个样子,所以,凡事其实也不用那么较真儿,这活着活着啊,人就老了,等人真的老了,这很多事儿啊,它就不是个事儿了。 这没准,俩人就兴许平平安安的一块把这辈子过去了…… 这倒不是说,我是宣扬人们心里需要藏污纳垢,而是觉得,这人呐,岁数越大,你要越想的开,甚至这两口子,都是这么回事儿。 这两口子过日子,大部分时候啊,就是绑在一块合伙过日子,过的久了你就明白了,你真不必苛求凡事入心入眼,凡事都要合乎你世俗伦理纲常的执念信条…… 这人心是没法凑近了看的,这人心要是离的近了看,哪个人都是半人半鬼,那是没法看的。这很多时候啊,难得糊涂才是把日子过下去的不二首选…… 这三寸气在千般用,一旦无偿万事休,所以人太多时候,不到万不得已,较真儿真是没必要的。跳广场舞有错嘛? 跳广场舞是没错的,错的是人,若是那个小老太太就是存了养汗的心,就算不跳广场舞,她也会有别的渠道让老青头的头上草原青青…… 下半场,很明显看的出来,老青头的心思已经不在牌桌上。 小惠的牌势依然凶猛,几乎是整盘局都在大杀四方,等到了五点多的时候,四个风的牌都坐完了,小惠清点币子,鬼曰的,这一场四百的麻将下来,小惠竟然叨了一万七千多块钱,真是冒了泡了…… 老青头自己输了七千多,黄瑾和一揽子俩人总共输了差不多一万块钱。 我把他们的币子兑换了之后,老青头忙不迭道:“我先回去了林子,处理点儿事儿……” 说着就忙活活的出了门。 一揽子看了看手表,当即道:“操,老青这家伙,指定是去小广场捉奸去了,这个点儿,正是小广场那帮子小老头遛弯的时候,指定是去抓现形去了……” 小惠这时候好像才反应过来:“卧槽,这事儿我说的,是不是惹祸了,老青整个小老伴儿不容易,我这么一说,人老两口不能寄吧干起来吧?” 我瞪了她一眼:“你这会儿知道事情严重了?早寻思啥了你?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你,我看你是搬啤酒箱子搬傻了你,啥都说,还有你一揽子,人老青真跟他老婆干起来,也有你这个帮凶的功劳……” 一揽子登时皱眉道:“握草,还真是,当时光顾着痛快嘴了,没寻思那么远呐……” 这人的命,天注定,胡乱乱想没有用,我于是叉开话题道:“行了行了,老青自个的事儿,他自个解决吧,走咱先吃饭去,吃完了饭还有局子,到时候你们是想继续麻将还是扑克,自己定,走走走……” 说话唠嗑的功夫,张孟谣和陈萍也进来,见我们张罗着吃饭,笑着道:“吃饭能带我俩一个不啊,蹭个饭呗高老板……” 我瞥了她一眼:“不带!阴阳怪气的你……” 说不带那是扯淡的,落一屯不能落一人,咋可能不带呢? 叫上老孩儿和柱子,狗叔说啥也不愿意跟我们吃饭,没办法,只能给他打包回来点儿了。 狗叔性格多少有点奇怪,不愿意跟我们这一帮子人打咧咧,我也理解…… 这样我们开了俩车到了四海轩这边,点了一桌子菜,上来几箱子啤酒,就噼里啪啦的喝起来…… 吃饭这个玩意儿,两个人吃饭,那说的都是真心话。三个人吃饭,说的知心话。一旦数量超过三个人,那,有一个算一个,一个个说的都是鬼话…… 一帮子人就不用说了,那肯定说的都是疯言疯语,你全程把耳朵封起来啥毛病没有。 不过倒也不是没有收获,个人差不多两瓶酒下肚之后,我发现,平时看着文静娴熟的黄瑾,这脸红了之后,这眼睛就亮了,看人的时候眼睛似乎都是冒着贼光的,那眼神,贼勾人,一般人被她搭上,你还真受不住…… 合着,这黄老板酒前酒后俩人啊! 以我喝酒的经验来看,一般的酒人儿,喝酒到位了之后,一般就两种状况,一种是越喝越老实,老实急眼了,倒头就睡。 还有一种就是,酒喝到位了之后,就会开启隐藏的第二性格,变身了,变成另外一个人儿…… 很明显,黄瑾就是第二种人! 这娘们喝完酒,那眼神儿的攻击性,太强了…… 我还真是第一次跟黄瑾喝酒,这以后跟她喝酒啊,还真得加点小心。 这帮子人,菜剩下了一大半,啤酒却干掉了好几箱子,我结了账之后,众人驱车回到场子,这时候,场子这边,人已经来了不少了,我们也不啰嗦,正好趁着酒劲儿,张孟谣和陈萍我们上了二楼,拉开桌子,直接开整…… 第078章 还是年轻啊 场子就是这么回事儿,你不拉开场子的时候,这人看着好像不多。 但是场子的局子一旦拉开,这人就跟苍蝇一样,嗡嗡嗡的就上来了…… 这东西多少是有点熟人效应。 这场子来常来的熟客,他往往不是一个人来,经常是三五成群的来。 而场子这边呢,对于所有来的人,其实实施的是宽进宽出的态度。 有很多时候,来的很多人,我其实根本不认识,甚至连来的是谁,到底什么来路,我都完全不清楚。 按理说干我们的这个行当,是要严格控场的。 但是其实,还真不必。 来的人呢,要是自己一个人,那肯定是进不来的。 当然了,你就算几个人来,要是没有我认识的人的话,那也肯定进不了场子。 场子这边从来不拒绝陌生人,但是,不管你这个人怎么陌生,得必须有熟人带领,你才能进了咱的门。 只有熟络的客人,带着陌生人来,并且得口头跟我象征性的介绍一下,这是谁谁谁…… 其实谁谁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熟人只要介绍了,那么,就等于默认了一个场子的规矩,那就是,谁带来的人,一旦出了问题,那就谁负责。 场子既然有宽进宽出的规矩,自然就有对付这些陌生人的底气。没这点底气,开什么场子?不然,什么阿毛阿狗都能来搞一下子,那岂不是无法无天了…… 真要是哪个不长眼的给场子找麻烦搞事情,我肯定是不会惯着他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我场子这边,几乎每天都有生面孔在场子里晃悠,有很多人,其实就是看个热闹,看着庄家点子不好了,就上几百,或者千八百的捅咕一手,下的都是冷注。 不管场子这边不在乎这个,一般情况下,庄家也好,场子也罢,是十分讨厌这种陌生人的冷注的。 什么是冷注呢? 就是站在那一动不动,甚至几个小时都不出手,就在那看着,一直等到明显的看见庄家的点子不行了,哎,这个时候,冷不丁的整出来几千块,啪的来一手,赢个几千块,然后抬起来屁股就走这种人。 似这种冷注选手,之所以不招场子和庄家的喜欢,一是专家赢不了他多少钱,二是你也抽不了他几个水子…… 就整个场子来说,这种冷注选手,岂止是可有可无,说白了我们真是十分讨厌这种下冷注的玩家选手,他们对场子的贡献值,几乎无限接近于零,所以是不受欢迎的…… 但是人来了,不管怎么说,也是来给你凑人气来了,而且,人家虽然是冷注,但是不管怎么说,人家也下注了,场子没有那权力,硬逼着人家把把下注,那跟直接抢钱有什么区别。 所以,这中选手,也算是钻了场子某种漏洞的精明人。 但是,场子之所以不赶这种冷注选手,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这种冷注选手啊,你别看他今天冷静克制,明天也冷静克制,但是,指不定哪天,冷注判断失误,那,他就容易上头。 一旦他上了头,加上点子背点,那,一局下来,指不定丢出来多少贡献点儿…… 一宿输个十万八万的,实在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反正,我是没见过,一辈子只打冷注的人,打冷注的人,虽然较之平素的客人冷静克制,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个赌徒,而且往往,这种看似冷静克制的选手,一旦发起疯来,往往比那些平素的赌徒们,血性更甚,出手更狠,砸注更猛,跳的坑更深…… 正是因为这个重要原因,所以,场子干脆直接放开局面,冷注选手就冷注选手,不怕你赢个几百几千的,甚至万八千的也无妨,就怕你不来…… 局子进行了一个多小时之后,那边,老孩儿他们把婷宝放了进来。 因为婷宝是场子这边的老熟人,所以,老孩儿和柱子,直接就把她们放了进来。 婷宝这回领过来一男一女两个人儿。 男的个子挺高,也挺年轻的,看样子应该没超过三十岁。 女的不到一米六的样子,细高挑的个子,一张马脸白的好像都没了血色一样,该说不说的,别管有没有血色,皮肤是真白,人虽然不是说很漂亮那种,但是一白遮百丑,整个人看起来也很有气质…… 男的就略显的有点年轻气盛的样子,应该是少年得志的典型。 真是不知道,婷宝这三是多岁的老女人,搁哪勾当上了这么的小年轻,特么的俩人该不会有一腿吧。 不过,就算有一腿,那又能咋?虽然我俩有过那事儿,但那也是露水姻缘的逢场作戏,我又不能给人家什么名分,所以也没有置喙的份儿,更谈不上什么帽子不帽子的…… 进来了我赶紧热情的招呼人,婷宝跟我介绍:“林子,这俩人认识吧?” 我无奈的笑笑道:“婷姐你不跟我闹呢嘛?我一开麻将馆的,就我这层次,哪去认识你那圈子的大哥大姐啊,各个都是大老板!” 婷宝咯咯的笑着,挥手那男的道:“这我的小老弟儿陈洪斌,大市场后面和供电局旁边的那俩小崔超市知道吧?都是俺兄弟的,加一块两千多平啊,我兄弟还准备把梧桐商超盘下来呢,你多虚捧着点儿俺兄弟,到时候你买个冰箱彩电麻将桌啥的,给你便宜点儿哈哈哈……” 婷宝这么一说我不禁微微心动,卧槽真看不出来,婷宝居然能给这种档次的人搭上桥,就我们山河这小地方来说,这都绝对实力级别的选手。绝绝子是有家底子的人,这要是没个千把个几千个,能摆弄的动好几个超市儿嘛? 甚至就算是上一个小目标,甚至都是正常的。 大客户啊…… 这以后得照顾好喽。 我赶紧伸出手道:“哎呀,原来是陈老板,幸会幸会……” 令我没有想到的是,这孙子竟然他妈的逼气十足,竟然连看我都没看一眼,手特么特意插在了兜里,眼睛斜视上方四十五度角,用一副十分不屑的口吻跟婷宝道:“走吧,玩牌去吧……” 这特么,很明显是瞧不起我啊! 关键是,你瞧不起就瞧不起,我也没指望你能瞧得起我,关键是,这最基本的江湖礼仪,你就算走个过场,也得跟我握一下手吧你? 你装逼我不反对,可你装逼也得有个度啊! 我再不济,好歹是这家场子说了算的,你这算怎么回事儿? 真是搞不懂,就这智商情商,他的买卖是怎么能做成那么大的? 就这个逼样的孙子,他是哪弄来的那么多钱,这世道,真是没处说理去,啥人都能混个人模狗样了,指定特么的纯纯二代…… 见这个陈洪斌故意没理我,婷宝也有点惊讶,她大概也万万没有想到,这孙子竟然这么不开面,压根就没把我当根葱,可是当面,她不好跟我解释什么,也不好说那个陈洪斌什么,只能尴尬的笑笑,然后把场面拉过去,直接拉着那个女的手跟我笑着道:“林子林子,再跟你介绍一个这个大美女噢,福临门火锅,这个你知道吧?就广场路挨着大楼那个,山河面积最大的火锅店,哈哈哈,这可就是福临门的老板娘盛芳我芳姐哦…… “芳姐,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高林……” 婷宝说的这个福临门火锅,我还真去过。店铺的面积不小,得有个至少几百平的样子,因为食材新鲜,价格也亲民,用料算是比较扎实的店,所以,在山海这边,还真是颇有口碑,生意那是相当的不错,动不动还上地方电视台露露脸。 我于是连忙伸手:“哎呀,合着是芳姐啊,幸会幸会,这福临门我还真去过几次,可惜了,也没见着您,真是的,这回我是认识了,这以后哇,去你那吃火锅,可别忘了给兄弟打个折啊……” 盛芳很明显是要比那个陈洪斌要懂事的多,赶紧伸出手来一把握住我的手:“哎呀说啥呢兄弟,这你能来我家吃火锅,那不是给姐面子嘛,这以后哇,你来福临门,你就提我,都给你免单,我兄弟长的这么帅,别说免单了,这以后你住那吃都行,姐养你哈哈哈……” 你瞅瞅,你瞅瞅,这人和人的差距,他咋就那么大呢?要不说呢,这人和人的差距啊,有时候啊,比人和狗的差距还大,还真是的…… 第一印象很重要的! 这以后哇,不管那什么陈洪斌,在我这如何了,他都没给我留下好印象,真要是哪天他遭难了求到我头上,你看我理不理他就完了,这人呐,虽然有几个板子,但是太寄吧狂了,窄了,路走窄了。你看人家这个盛芳,路就走宽了…… 他妈的,别说你有那两个子儿,你就算有八个亿,跟我有鸡毛关系?这以后出了事儿,我惯着你嘛,靠…… 江湖就是如此,没指望你多么多么真心对我,都是彼此彼此,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这孙子,还是年轻啊…… 第079章 草花4 当然了,他年轻也好,气盛也罢,我身为馆主,自然不能跟他一般见识。 这不管怎么说,我这是敞开门做生意的人,来了都是客。 他这么不晓事,我自然不能跟他一般见识,场子嘛,这每进来的一个人,我都得拿他们当财神爷供着。 我于是放低姿态,把这个陈洪斌和盛芳,殷勤的引荐到二楼的牌桌前。 这二位一看也是老手,很快就融入到其中的气氛中去…… 不过那个陈洪斌,看着牛逼轰轰的不晓事,但是到了牌桌前,好像理智就恢复了,手里捏着一万块钱,始终也特么没下注,谨慎的很…… 我暗中端详了他一会儿,基本确定了,这孙子基本就是冷注选手。使钱上,并没有婷宝介绍的那么的霸气侧漏,逼气十足…… 这样下注的人,一般情况下,我也是不怎么待见的。用我们的行话说,这特么就是溜边选手,庄家赢他的钱很难,我想要抽他的水子也很难。他特么就光看,不下注,你赢什么,你抽什么? 所以,看了一会儿之后,我便也溜边坐在沙发上开始抽烟。 这时候婷宝凑过来,该说不说的,婷宝这段日子也不知道拜了哪路的神仙,点子始终挺正。这么会儿的功夫,几千几千的注头子,竟然赢了一万多块钱。 她从局子里下来,坐在我旁边也叼起来一根烟,笑着道:“不好意思啊,我是真没想到,这陈洪斌这么不晓事,竟然撅你的面子。这平常他也不这样啊,一说一笑的,今儿也不知道抽哪门子邪风,你说能不能媳妇儿跟人尥了心情不好啊?” 我知道婷宝是在故意逗我,我于是笑了一下道:“你别瞎扯淡,行了没事儿啊,这人嘛,人已过百,形形色色,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我又不在乎这个。不过话说回来,你搁哪认识这么一个玩意啊,就这情商,他特么是怎么置办起来这么大的家业的,不应该啊?” 婷宝闻言咯咯的笑着:“他有个鸡毛的家业啊,那特么是我捧着他说的,刚跟你说的那些产业,其实都是他姐的。确切的说都是他姐夫的,他就一散逛着那,吃他姐喂剩饭的,外面打个总经理的名头,开个破逼二手宝马,忽悠小姑娘的,你还当真了?” 我于是瞥了婷宝一眼:“我说呢,买卖干的那么大,就这智商情商,他咋弄成的?合着是一个啥也不是的白皮……” 婷宝道:“也别那么说,你别小瞧人家是吃剩饭的,但是这些年也没少划拉,毕竟底子在那摆着呢。这家伙好嫖好赌,这身上要是没点子弹,那能搞的动嘛?别不别的,头两天,人家搁学子家园那面新搞的房子,连装修下来扔进去一百多万呢,还是有实力的……” 说着婷宝凑近我的耳朵,小心翼翼的小声道:“这货搁他姐那超市里头,还是管事儿的,这些年,估计没少往出搂,真是的,他姐和姐夫两人也是个大傻子,扔这么弟弟在里头,那不赶上在自个家里头养了只大老鼠嘛,那还不得连吃带拿的……” 我闻言点点头:“这小子彪呼呼的,一点也不稳当,以后整不好兴许出事儿,你离他远点儿,到时候真出啥事儿,被崩你身上血……” 婷宝闻言笑着锤了我一下:“这家伙的,领个男的你就不愿意,咋的,你吃醋啦,咯咯咯……” 我闻言瞥了她一眼道:“我吃个毛线的醋,我跟你说的是好话,你爱听不听,我跟你说,我这双眼睛啊,那都是开了光的,看人老准了,你加点小心吧你……” 婷宝闻言又打了我一下:“哎呀,行了啊,我知道了,玩去了,给你增加点GDP……” 我于是点点头:“行了,你去玩去吧,别整太大了收不住啊,玩玩就得了。” 跟婷宝唠完嗑,我把目光再次投向局子,我看见,那始终抱着膀子的陈洪斌,终于动了。 还真是没想到,这孙子下手,还挺狠…… 手里就捏着一万块钱,竟然一甩手,直接掴在了坎门上。 我于是赶紧走过去看热闹…… 这一次,张孟谣把注头子缩小了,缩小了很多,不在二十万二十万的整了,而是每一次只打三万的庄。 周围的散票总共加起来一万多块的样子,加上这个陈洪斌的一万块钱,总计也就两万多块钱的样子,他竟然是最大的闲家。 他把牌拿起来,我瞟了一眼,是AA35四颗牌,8对子A。 该说不说的,坎门这牌,的确是很硬。 一般情况下,这基本是稳赢的牌了。 牌头能占到八点,尾牌还是对子,正常情况下,庄家是很难逃出这种大牌的围剿的…… 果然,张孟谣那边,开出来一副A536的六九牌。 这是一副发到手就天死的牌…… 就算张孟谣调整配法,配成A635的七八,那也是个死,一句话,不管怎么配,都逃不出8对子A的魔爪…… 这孙子这一把小冷注,胜了! 这货赶紧叼起来一根烟,抽出来五百块钱给我:“来馆主,给你打水子了,咋这么不积极呢,赶紧过来喊句好听的啊!” 瞅着他手里捏着那五百块钱,我心里是真想上去给他两个大耳瓜子,但是我其实是笑着上去的,接过来钱,笑着道:“谢老板打赏,老板一只旺!” 这孙子竟然来了一句:“哈哈,叫的不错……” 马勒戈壁的,什么叫叫的不错啊? 合着你拿我当狗呢? 这损人的双关语,让你玩的不错啊…… 然而,这是我的场子,他的这点苟心思,我即便知道了,也没法戳破,只能硬吃下这个哑巴亏,当什么也没发生,还得保持笑脸…… 开场子嘛,这有很多时候,我挣的不光是水子钱,还有各种憋气窝火的装孙子钱,也得挺着。 毕竟,场子没出问题,我不能自己制造问题…… 我要真上去呱呱给他两耳刮子,气是出了,可特么各位玩家得怎么看我,整不好都兴许把场子整散了。决不能因小失大不是…… 不管这些散户们都是什么货色,只要他们的行事,没有触及到场子的利益底限,那,很多事儿,我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它们过去,至少,我是绝对不会蠢到把小事儿放大,自己糟践自己的场子…… 要是这些家伙们不晓事,玩出格了,我自然会收拾他们。 张孟谣那边的一万块钱,刚刚赔付过来,这小子,竟然把两叠钱合在一起,咣当一下子,再次拍在了坎门上,指着张孟谣那边新上来的三万块钱道:“都要了……” 张孟谣抬眼,看了他一眼道:“哥,我这是三万多,你才两万块钱,你要啥啊你?要的话,钱备足了……” 陈洪斌闻言,左右看了看,虚空划拉了一圈道:“门都加上,够了吧?先可他们来,剩下的我补……” 张孟谣笑道:“那行!” 三门的散票,加在一起,有一万多了,再加上他的两万,自然是够了…… 张孟谣再次发牌。 这陈洪斌拿起来自己的四颗牌,捏的缝隙很小,但是我还瞟到了,是10和984四颗牌。 这四颗牌是挨着的,陈洪斌直接也没动,顺手就扣在了桌子上…… 这牌,也只能是这么配了。 尽管10和9的组合是通天9的尾牌,但是可惜了,84加在一块的点数是俩点。 这牌是一点头通天9,典型的小头大尾。 正常情况下,这种牌能闹个保命,毕竟,尾牌通天九,除了通天九和对子,真的是很难杀…… 亮牌的时候,张孟谣亮出来的26A8四颗牌,可惜了,张孟谣A8的九,是二等九,还是八点头的头牌,可惜了,碰到通天九,让陈洪斌跑路了…… 不想,张孟谣只是看了一眼陈洪斌的牌,顿时脸色一暗,直接把面前的所有钱,直接一股脑的丢在了陈洪斌的坎门上。 我一下子懵了…… 张孟谣这是玩迷糊了嘛? 陈洪斌的尾牌通天九自然压住了张孟谣一头,但是头牌8点可是死死的压住了陈洪斌的头牌2点啊,这是平局啊,给鸡毛的钱啊? 可是我随即一看陈洪斌的牌,忽然浑身激灵一下子,仿若被冷不丁通了一下电一样。 鬼曰的,陈洪斌10、984的四颗牌,竟然是10、9、8、A四颗牌…… 人家他妈的不是2点头的通天九,人家是他嘛的九头九尾的通天九…… 我特么竟然把A给看成了4! 这其实也不奇怪,毕竟,陈洪斌捏牌的角度很小,A和4都是尖头,是很容易混淆的。 该说不说的,这坎门的点子,也真是逆天了,又是对子又是九点头的通天九的。 要么说,尽管我看陈洪斌这孙子不顺眼,但是这孙子,压点子,还真是有一套,关键时候,真特么敢下注…… 这籍籍无名的坎门,竟然活活被他给押爆了。 张孟谣给完了钱,再次从兜里拿出来三万块钱,继续放在桌子上。 这几天,张孟谣的点子还真是,挺背的,怪不得注头子,从二十万直接降到三万了,大概她自己都输怕了,就这点子,真怕猛人来兜手啊…… 张孟谣付完了钱,开始收拾牌桌上的牌。 陈洪斌也顺手把自己的四颗牌,顺手丢在牌丛子里。 我随意的瞟了一眼,这一瞟,我再次浑身一个激灵…… 只见,在陈洪斌丢出去的几颗牌里面,赫然,有一颗草花4的一角,映入我的眼中…… 第080章 上边的人 这颗草花4在众多的牌中,如同一只不起眼的苍蝇一般,一晃而过,没入牌丛子当中,掺杂在众多的牌里面。 我甚至都来不及盯住它,那边,张孟谣伸手敛牌,众多的牌彻底的合在一起,再也没有发现它的可能了…… 这颗草花4,从我发现它,到它一闪而过,在到张孟谣收敛散牌,这些事情听起来好像是个好几个事情,但是其实,这是一系列的一连贯的动作,是一气呵成的。 我根本来不及做什么,甚至都来不及想什么,它就如同鬼魅一般,在我的眼中就那么惊鸿一瞥,然后,瞬间消失了…… 一切,似乎都发生过,一切,似乎又都没有发生。 发生不发生,这个事件,它都算是彻彻底底的消失了…… 我心底的火气噌的一下子就上来了,瞬间感觉血气上脑,下意识的想要把这个陈洪斌当场揪出来,甭管他三七二十一,先特么胖揍他一顿再说。 奶奶个腿,敢在老子的地盘使路子,你是真特么拿我这村长不当干部,拿我这场子当上不去台面的臭水沟子了哈…… 但是直觉命令我,不能这样,千万不能这样。 真动了手,我立刻就会堕入下风,这个孙子将占据所有舆论的上风头,名声上我也会大损。更为严重的是,我要是真那么干了,会严重的影响场子的运转…… 该死的,真是不知道,婷宝这个虎娘们,从哪里淘来这么一个憨逼,耍手段,耍到我这来了,这特么不是胆子大的问题,这是纯纯的虎逼干法…… 我这场子的确不大,但是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哪有一个好人? 我这场子里的人,不说是整个人的心都是黑的吧,可那也差不多了,哪有一个人是特么省油的灯?你这虎哨子打秋风打到我门上来了,你特么这哪是打秋风啊?你这是玩命啊…… 因为这点逼钱,你还真是连命都不要了…… 张孟谣和陈萍这两女人,很明显这两货目前还蒙在鼓里,丝毫也没有发现这什么陈洪斌的不对劲儿。毕竟,兜老庄这种事儿,那是哪天都会发生的事情,这时间长了,她们也不拿这个当回事儿,更何况,这才区区几万块钱,更大的注头子,她们都见得多了。 张孟谣不但没有发现,这娘们居然还来劲儿了,本来三万的庄,连输了几下,火气还上来了,竟然咕咚一下子,把这把庄的注头子,一下子提到了十万…… 这还了得? 我赶紧顺着楼梯下楼,来到外面,直接给张孟谣打了一个电话。 然而,电话叮了老半天,该死的,这张孟谣特么的就是不接…… 我焦急的连着打了三个电话,张孟谣终于接了:“哎,干啥啊?” 我连忙道:“作死啊,磨叽啥呢,特么的不接电话。” 张孟谣直接道:“有啥话直接说,别磨叽,牌正上手呢……” 我连忙道:“停下,你现在赶紧停下,把注头子调小,调成一万,一万也得限注,今儿不许整大注了,有事儿,待儿散局了我跟你细说……” 张孟谣那边的电话顿了一下道:“你不早点打,刚才十万的注头子,让人兜走了。咋的,有事儿啊……” 我闻言顿时眼睛一闭:“行了,回头说,按我说的做就行了,三万下的好好的,你抽哪门子的风,下鸡毛十万的注头子,现在按我说的做啊,就一万的,限注,不让超过三千,混到十一点就散局……” 张孟谣道:“行知道了……” 我收了电话回到二楼,那边,陈萍手里拿着五千多块钱递给我:“水子,要不说还得林子你呢,出外面尿了一泡尿回来,五千多就给尿来了,还是你尿性……” 闲家这边,我眼看着那个陈洪斌的面前,小钱堆就鼓起来了…… 那边,张孟谣还算是听话。 一边洗着牌一边道:“操,点子太背了,缩注了缩注了,真是扛不住你们兜啊,太狠了我靠,不给老庄活路啊。一万了啊,限注三千……” 那个陈洪斌始终笑嘻嘻的,这也是必然的,赢钱了,心情舒畅,能不笑嘻嘻的嘛? 见张孟谣缩注了,陈洪斌悻悻的摇摇头:“哎呀老庄,你看这玩意让你整的,这也太扫兴了,刚兴了两把半,就又缩注又限注的,你这整的太扫兴了啊,你这小注还限注,这还咋玩啊这,不玩了不玩了……” 说着话,陈洪斌就开始把那一叠一叠的钱,全往自己的兜里揣。 该说不说的,他的衣服兜和裤子兜,还真特么大,那么老多的钱,三揣五揣的,竟然全都揣了起来…… 最后这孙子整叠的钱揣完了,从散钱里给我查出来五百,递给我,还冲我点点头:“今儿点子还行,改天还来啊高老板,打你五百的水子,别嫌少啊……” 我笑着把五百块钱接过来:“谢老板啊……” 这陈洪斌朝婷宝挥挥手:“婷宝,老庄的注头子闷住了,再玩没意思了,我先走了啊,要不我拉你回去,出去吃个饭呐?” 婷宝咯咯的笑着:“不用了陈哥,这小玩意儿你不愿意玩,我玩的还行,我搁这玩一会儿……” 陈洪斌挥手:“那行,我先走了啊,晚上还有点事儿。” 我把陈洪斌送到院子里,他开着车走了…… 我在院子里,随即给陈冰打去了电话。 陈冰接了电话:“干啥啊这么晚了打电话?” 我道:“姐,场子这边出了点儿事儿……” 陈冰道:“咋的了,又有人举报了?” 我道:“那倒没有,就是那啥,今儿,我发现了一个人儿偷牌换牌,搁张姐那搞走了十多个,差不多二十个,你看,这事儿我得处理到什么程度合适?” 陈冰顿了一下:“确定?” 我道:“确定!” 陈冰道:“给那人你知道的信息给我发过来……” 我对这个陈洪斌也了解的不是很多,把从婷宝那听来的信息,一股脑的给她发了过去。 陈冰顿了一会儿道:“林子,你手底下那俩瓜娃子能用吧?” 我道:“啊,你说柱子和老孩儿啊?你放心吧姐,这俩跟我多少年的哥们,指定好用!” 陈冰于是道:“好用就行,我就不用特意调人了,这事儿你别管了,你是上面的人,干上面的事儿就行了。你搁牌上面镇着场子就行,这下边的活,就让下边的人去干吧。回头我让狗叔领着你那俩瓜娃子处理一下就行了,你跟你那俩瓜娃子说一声,暂时先听狗叔的喝吧……” 我道:“那行姐,我回头就跟他俩说……” 陈冰又顿了一下道:“啊对了林子,还有个事儿得给你说一下。” 我道:“姐你说……” 陈冰道:“这目前的,场子里的人,都是你这边的,所以这丁点的水子,我也就不跟你争了,但是往后呢,我要往场子里调人了,咱们姐弟俩,先小人后君子,所以这以后,水子可不能你自个拿了,咱姐俩五五分,你没意见吧?” 果然还是的…… 陈冰把我这个场子立起来,不但拿走赢钱的大头,水子也要跟我分了,毕竟,亲是亲,财是财。这场子最终所有盈利的百分之八九十,还是要进她的兜的。我还要负责一系列的吃喝拉撒的开资…… 不过不管怎么说,没有陈冰的话,这场子我也根本兜不住。 水子能五五分,陈冰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毕竟,大姐吃肉,能给我这个兄弟扔块肉骨头啃,这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我当即笑着道:“哎呀姐,说啥呢,别说五五了,你就是七三,兄弟都没啥话说啊,没你我这不是啥都不是嘛,这点我还是知道的……” 陈冰闻言哼笑了一声:“林子,这么多亲戚你知道我为啥就看中你了嘛,就是因为,你小子是真有点慧根,而不是有小聪明。行了,那事儿你就别管了,你看住场子就行了……” 陈冰说完就挂了电话。还真是一句废话都不说啊,也没啥客套的联络感情啥的,话里话外,人前人后,说的都是赤果果的利益问题,别的废话啥都没有,这大概就是所谓成功人士的特性吧,凡事,只谈利益!别的,一句废话也不跟你扯…… 而往往是我们这些泥腿子老百姓,就喜欢辩驳各种家长里短和是非黑白对错…… 我站在后院的门口。 门口边上我都是常年放着几个搬凳子,这其实是夏天时候外面纳凉时候用的,这眼瞅着到了初冬,也没想着往回搬,屋子也没有地方放它,就在外面扔着…… 我们这边的季节气候十分分明,这刚入初冬的天儿,眼瞅着一早一晚,就得裹羽绒服了。 我坐在凳子上拿出一根煊赫门抽着,深呼出一口气,再深吸一口。 这凉飕飕的空气特别的醒脑…… 我正抽着烟呢,后院的门一下子开了。 经常来我这打四零麻将的出租车司机李老骚出来,看了我一会儿:“呀哈,林子自个搁这干啥呢?咋的,失恋啦,这黑天瞎火的自个在这数星星呢?” 我笑道:“我失哪门子的恋?屋子里烟气大,出来透透风,咋一楼的麻将局子散了?” 李老骚挥挥手:“散了散了,妈的薛二胖子输没钱了,他总整那叽霸事儿,打了三风半,差半风牌呢,你家厕所有人,我出来嗤泡尿,也得回去了……” 第081章 二梅子 这李老骚是个跑线的出租车司机,今年五十多了。大号叫什么玩意儿我都记不太清了…… 这孙子之所以叫李老骚,名如其人,就是骚的很。 据说头些年把山河这边的小旅店给跑了个遍,跑的太邪乎了,都搞出病来了。动不动就去医院那边打针…… 到了如今这个岁数,那也是不老实。 这孙子没啥别的癖好,就是喜欢打打麻将,逗弄逗弄各路的娘们,关于他的风言风语,可谓层出不穷。 用大伙的话,就是这孙子,那是相当不忌口,但凡是能上手的,那是绝对能拿下就拿下,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走一个,用他的话说那就是:丑的照杀…… 因为这些年的岁数越来越大了,这魅力值明显下降了,可能是泡妞的成功率不高了,所以这孙子踅摸了新的猎场,哪? 没错,小广场…… 山河这边新建的团结广场,这一早一晚,总有各路的健步走大军,以及广场舞大军,天天跟上班似的,准时准点上工。 其中自然有几个小姑阿,但是,更多是那种四五十乃至五六十的各种妇女参与。其中四五十岁的妇女里面,不乏有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广场舞大姨存在。 这孙子的目光,就盯上了这个地儿。 晚上吃完晚饭的时候,这孙子动不动就带着小黑墨镜去小广场了,跟着那帮子徐娘,扭腰晃胯的跳着他那独创的自由发挥舞,搞的就是一个不要脸,主打就是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而且这孙子在小广场居然还打出了名气,因为他常年剃着小平头,不知道他名字的人们给他送了个相当霸气的外号,平头哥! 李老骚在我院子里的旱厕嗤了一泡尿出来,我给他递过去一根烟。 李老骚笑嘻嘻的跟我聊道:“哎我草林子,你给常五子那一镐把,整的不轻啊?那家伙的,整的现在腰都直不起来了,我去上他那买了两回鱼,那家伙的,吼吼喘呐,那嗓子拉的跟他妈风箱似的,该,谁他妈让他嘴欠,你特么自己媳妇儿看不住,你还他妈的赖咱麻将馆,你说他特么不神经病嘛他。二逼一个,就这傻哔,不怪他媳妇不跟他过,纯纯的二逼……” 我闻言眉头一皱:“常五子跟他家的,离了?” 李老骚道:“你不知道啊?早叽霸离了,估计二梅子也总算看出这虎揍是真虎了,这虎他随根啊,跟他过也属实没啥意思了,过不出个一二五六来……” 我闻言再次皱眉:“二梅子是谁?” “常五子媳妇儿不就是二梅子嘛?这你也不知道啊?” 我摇摇头:“我跟她不熟,我哪知道?哈,瞅着你跟她好像倒是挺熟的,这家伙的,这二梅子叫的挺顺溜啊……” 李老骚闻言哈哈的笑着:“林子你可别叽霸瞎给我造谣啊,我这名声本来就不好,你可别给我添油加醋了啊,你这不败坏我的名声嘛你……” 我笑道:“你特么还哪有名声……” 李老骚把烟头丢在地上踩灭:“行啦林子,不跟你扯了,我也回家了,明儿还得起早出车呢,走了啊……” 我跟他摆手招呼别过…… 这么会儿功夫,我电话响了。 我一看,生号。 我接了电话:“哎你好,哪位?” 电话里头道:“林子啊,我呀,你梅姐……” 我特么啥时候有个梅姐啊我? 忽然,我脑袋嗡的一声,难不成,是离了的常五子媳妇儿? 我顿了一下道:“那个,哪个梅姐啊,你这还真把我猛住了……” 电话里咯咯咯的笑着:“你哪去了你?也不搁屋子里待着,二燕子说你出去透风去了,你到客厅来,有点事儿,二燕子我俩在一块呢?” 我于是连忙到了客厅。 果然,是常五子媳妇儿。 确切的说,是常五子的前妻…… 我本能想要叫声嫂子,但是话到嘴边硬生生的被我咽下去。 她见我尴尬的笑着,于是主动道:“猛住了吧,不知道咋叫了吧,哈哈哈,家那边人都管我叫张二梅子,你管我叫姐,叫二梅子都行……” 我笑道:“二姐你今儿咋这么闲呢?” 张二梅子咯咯咯的捂嘴笑着道:“你这家伙的,成天在二楼待着,一楼这小麻将局你真是看不上了,一天天的,竟谁给你撑场子你都不知道,我这一连都在一楼玩多少天了,你愣是不知道……” 二燕子在那边也点头:“梅子姐在一楼玩不少天了,你整天不是外面串,就是在二楼,一楼你瞅也不瞅一眼……” 张二梅子拿着手机跟我道:“那林子,搁二燕子这拿了一千五的币子,还没给钱呢,咱俩微信加一下,钱我给你转过去哈……” 我跟她加了一下微信,她给我转过来一千五百块钱。 我其实挺惆怅的…… 这张二梅子,因为在我这打麻将,传出来风言风语,搞的常五子跟我都闹起来了。 结果,这娘们还不知事,居然还跑到了我这来玩…… 特么你不怕麻烦,我怕啊…… 麻将馆这个玩意儿,到处都是,这娘们咋就非得相中我这呢? 你就算跟常五子掰了,你多多少少避点嫌,至少也能给我省点心不是? 特么的鬼知道哪天常五子喝酒喝多了上了头,再跟我这闹出什么事儿,我真特么…… 要说这娘们也是个犟种。 这跟常五子没离的时候,就喜欢跟常五子对着干。 这离了之后,更是不服天朝管了,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在哪玩就在哪玩。 她估计是只管自己心情舒畅就行,至于别人得劲儿不得劲儿,她是不会管的,甚至都懒得去想…… 她可不是那种会为别人考虑的那种人,反正不管干啥,我自己舒服就行。 但是不管怎么说,我这麻将馆,敞开门做生意,自然是没有驱赶人的道理。 她要非得在这玩,我还真不好意思赶她走…… 打麻将这玩意儿也是,这在谁家玩吧,她就喜欢总在一个地方玩。 这很大一部分人呐,打麻将不管是为了输赢,而是为了玩的一个心情舒畅,一个心里得劲儿。 玩的环境,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她估计就是走我这走顺了腿,也熟悉了她的麻友了…… 加完了微信,张二梅子道:“林子啊,我这电话你也有了,微信也有了,这缺人的时候,你就招呼一声啊……” 我道:“妥嘞二姐,一定的!” 张二梅子跟我招呼了声,扭着她的辟股走了。 该说不说的,这娘们的辟股是真大…… 见她走了,我叹口气道:“你说这娘们真是的,虽然常五子那家伙跟我闹了点儿矛盾,但是其实,我觉着常五子那货过日子还行,这张二梅子,眼瞅着都二婚了,对付对付过就得了。这要是再整都三婚了,闹呢,谁还敢要她……” 二燕子闻言瞥了我一眼:“要说你头发短见识也短呢……” 我闻言不解道:“啥意思?” 二燕子道:“咱國家现在剩女自然多的挺邪乎,适龄光棍也是一大片一大片的,各个都找不着适合的市场,你包括我这样的,都不好找对象。但是,唯独像是她这样的,人家搞对象也好,想结婚也好,市场需求杠杠的,不愁卖!” 我闻言瞪眼道:“再结都三婚了,还不愁卖?” 二燕子再次瞥了我一眼道:“小林子你知道咱们和惠姐这样的,一个个都熬成大龄剩男剩女了嘛?那其实吧,不是说真是烂到家没人要了,主要是啥呢,咱虽然年龄熬大了,但是咱心里头还有挑拣的心思。要真是下定决心不挑不检了,那还不分分钟就能找个对象一块混日子? “咱是缺对象嘛?咱不是缺对象,咱是缺心目中的理想对象!要真是闭着眼睛不挑,剜到筐里就是菜,那哪还不能划拉一个结婚对象啊?所以咱这不是结婚这道坎迈不过去,而是心里这道坎迈不过去…… “哎,人家这张二梅子,就已经把这道坎迈过去了。现在人家虽然已经有俩段婚姻了,但是,想找个四五十岁的男人处处,甚至是结婚,这信儿要是放出去,来看的那得哇哇的,别说她这个岁数了,她就是再增二十岁,五十多岁了,那,想找个退休老头也是手拿把掐的,五六十岁的小老太太,市场需求大的很呢,那都是香饽饽,你没听说嘛,五十多岁的小老太太要的彩礼,比小姑娘要的都狠,你没有劳保的老头,你想跟这小老太太相亲都没资格。所以呀,人家张二梅子,还真不用你瞎操心,人家不愁找不着下家接手的…… “要不人家说呢,人家五六十岁的小老太太,比俺们这些没出过嫁的小姑娘都值钱!” 我闻言耸耸肩,苦笑了一下,我还真觉得,二燕子的反驳,我还真是无言以对…… 我跟二燕子在客厅里瞎扯的功夫,这会儿,一楼和二楼的局子,也相继散了,我这场子的一天,也终于算是告一段落了…… 第082章 辣炒蛤蜊 我在门口跟我的这些财神爷们一一道别。 碰到婷宝和盛芳的时候,婷宝跟我道:“哎,高老板,那啥,芳姐说饿了,我俩准备去整点宵夜啥的,一块呗……” 这盛芳可是福临门火锅店的老板娘诶。 我忽然之间想到小惠跟我说的酒水饮料的事儿。 盛芳的火锅店规模可不小,这每天的酒水饮料消耗,指定也不小。看看能不能顺带着把小惠的销售量给提一提? 要不说我这脑子转的快呢,几乎是见到盛芳的脸的一刹那,我就想到了利用这个人脉资源。但是我随即想到,我这才跟这个盛芳刚特么认识,等于是头一回见面差不多。 这刚头一回见面,就跟人家整这事儿,似乎有点不好。这迫不及待用人的作风似乎有点那啥…… 不过谁让事儿赶到这了呢? 反正不管她方便不方便,我也就是问一嘴而已。行就行,不行就拉倒,要真是不行,那就算球,我也省得还落她个人情…… 这江湖之中,不就是那么回事儿,你用用我,我用用你,有个利益往来,大家一起排排坐,吃果果,然后大家才是好朋友,要真是没个利益往来,那还有个啥?总得有人做第一个吃果果的嘛,她要是愿意,那以后她有事儿求到我,我自然也得回馈她不是…… 这都是我一瞬间想到的事情,甚至可以说,基本没用时间,cpu几乎是下意识的把这些事情瞬间想完…… 我于是笑着道:“正好我也有点饿的嗖的,行,芳姐能给个面不,你能给我这带来个客人,我这正愁咋个谢谢你呢,给个巴结的机会吧芳姐……” 盛芳笑的腰都弯了,咯咯咯的笑着道:“哎妈呀,要不说高老板这样的人精,就是会说话呢,这家伙的给我说的,好像我多大功劳似的,哎呀其实这都是人家婷宝的功劳,你可别把婷宝宝的功劳按在我身上,我可是受不起啊,咯咯咯……吃饭嘛,我当然没意见,你征求征求婷宝的意见吧,我可不敢乱说,咯咯咯……” 说着还瞥了婷宝一眼。 瞅她那看婷宝的眼神贼溜溜的,我心道坏了,婷宝这个嘴比心大的大嘴叉子,瞅这架势,指定是把我跟她有事儿的事儿,跟这个盛芳说了,要不然这盛芳不能那个眼神看我和她…… 婷宝依旧是大咧咧的样子,她的心眼子,跟她平时嘴刁的刻薄形象,可是完全不符。 其实就这一瞬间,我和这个盛芳俩人的脑子里,很多事情都过了无数遍了,如果逻辑思维能打仗的话,我俩至少都交阵好几个回合了。 婷宝却大咧咧道:“走呗,让他去,正好让他买单……” 盛芳闻言手捂着嘴咯咯的笑着打了婷宝一下:“你咋那样呢?整的咱俩好像能吃多少玩意儿一样,那的高老板,咱也不用大张旗鼓的吃,就搁烧烤店整几串烧烤,喝碗馄饨就行了……” 婷宝不屑的瞥了她一眼:“你瞅瞅你,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宰他一顿,你倒好,整啥馄饨啊你……” 盛芳笑着道:“哎呀,大晚上的,喝点馄饨热乎热乎肚子得了,大吃二喝的你也不怕长膘,你瞅瞅你都多胖了,快一百三了吧你……” “你滚!”婷宝笑着打她一下:“你才一百三呢,人家一百一十七,还没到一百二呢……” 这说到烧烤,我忽然一下子想到小花袄那边。 小花袄那边的海鲜烧烤店,似乎酒水的需求量也是很大的说…… 我于是道:“那什么,咱这附近也没啥正八经的烧烤店,我给你俩个位置,你俩去了先点菜,随便点,我处理事情一下马上来!” 我随即把小花袄海鲜烧烤店的位置发给了婷宝。 俩人跟我寒暄了两句,就驱车离去…… 我回到客厅这边,琢磨着得跟张孟谣把事情说清楚,不然这娘们估计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 果然,我回到客厅的时候,张孟谣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呼哧呼哧的嗦泡面呢,二燕子跟她在一块唠嗑。 这女人还真挺彪悍。 一盒白象海鲜面嗦的很来劲儿,二燕子还给她切了一段火腿肠和一盘花生米,居然还有一袋打开的老伍咸菜,茶几上放着一瓶啤酒,一边吃一边喝,而且居然已经干掉了一瓶…… 我进屋,二燕子说本来我要给张姐弄点饭菜的,张姐不让,就简单凑合了一下。 我于是坐在她对面道:“要不你停了吧,一会儿我请几个人吃烧烤区,你跟着对付一口得了……” 张孟谣瞪了我一眼:“不去,没蹭饭的毛病。”说着拿起来啤酒一口气干掉大半瓶:“说说吧,啥情况啊?整的怪吓人的,不是有人偷牌啦?” 我点着一根烟点点头:“还真是,让你猜着了……” 张孟谣夹着的泡面都停滞在了半空,一脸震惊的看着我:“还真有人敢呐?那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道:“还能怎么处理,我也不敢擅自做主,我已经通知冰姐那边了,冰姐说了,她来处理……” 张孟谣闻言深吸了一口气,长长的吐出来:“唉,通知冰姐了,那,这孙子要倒大霉了啊……是不是牛逼闪电那小子啊?” 我知道张孟谣说的牛逼闪电那小子,指的就是陈洪斌。 因为这孙子,那真是嚣狂的紧,言语之间,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带着那股子不可一世的桀骜,蹦跶的厉害,他属于那种凡是正常人看了他,都想给他一顿大电炮把他鼻子打歪的那种人…… 我于是点点头:“就是那小子,他搁你那搞走了多少钱啊?” 张孟谣顿了一下道:“就他自个的话,搞走了应该是十几万的样子,但是,总局子下来,这回损失了二十五六个,冰姐那边要处理的话,这就得全算在他身上。他要是能找着跟冰姐说上话的人,那五十万就能躲过一劫,要是找不着说上话的人,或者是拿不出来五十万,那……” 张孟谣摆摆手,耸耸肩,我自然是知道她的意思,那样的话,这孙子恐怕就得按照场子的规矩算了…… 张孟谣把酒瓶子剩下的一点酒,一饮而尽,再次深吸一口气看着我道:“这孙子是他妈穷疯了嘛?这搞钱搞到这来了,再缺钱他妈的也不至于玩命吧?” 我淡淡道:“这孙子其一可能还不太了解咱们这行当的规矩,就他妈是个雏。其二我估摸着,这孙子也是让钱给折磨的猪油蒙了心了,失了智了,这人要是真缺钱的时候,你是不知道,他们特么的什么事儿都可能干的出来……” 张孟谣闻言点点头,随即看着我:“那,领那个孙子来的那女的,你打算咋处理?” 我闻言愣了一下道:“你说婷宝啊,她跟我多少年的关系了,她应该是不知道这回事儿,就别把她拐带进来了,她一个人儿穷的嗖的,也没啥钱,你就别把她供出来了,不然冰姐一个不高兴,找她点哪怕小毛病,都够她半辈子翻不过身来了……” 张孟谣闻言笑着道:“早就看出来你俩了,指定是有点事儿,那丫崽子看你的眼神都不对,果不其然,这就开始护上了……” 特么的,这女人你要说平常的时候蠢的跟猪一样,偏偏到了这事儿的时候,她光凭她们那所谓的第六感,就能把事儿给你摆的明明白白的…… 我于是敷衍道:“你别瞎说啊,我倒是没啥,人家还没搞对象呢,你别乱嚼舌头……” 张孟谣闻言笑着挥挥手:“哎呀,知道知道啊,我没那么没深沉。那行,这事儿我回头跟冰姐详细沟通一下子,那场子,明儿还继续?” 我点头:“继续,你控制一下注头子,要是那小子还不晓事儿,还来的话,你机灵点儿,用注头子和限注控制住局面,我估摸着,顶多也就这三两天,冰姐该收拾就收拾完了,指定不能让这种玩意儿在场子搅合啊……” 张孟谣点头,拿起来那盒泡面,咕噜咕噜的喝了几口汤,抹了抹嘴:“那行,就先这样,我得回去睡觉了,这一天天的,腿都站的不好使了,照这么站下去,用不了一年我就得站出静脉曲张来,走了走了,不跟你扯了,半夜了,你忙你的去吧……” 等我来到小花猫海鲜烧烤的时候,婷宝跟盛芳俩人居然已经喝上了。 不但喝上了,居然都闷掉一瓶子啤酒了,正在干第二瓶…… 我笑着坐下:“嘿呀,行啊你俩,这家伙的,都是干茬啊,都闷完一瓶了?” 盛芳笑着起开一瓶啤酒给我:“你来晚了啊,赶紧的,撵上……” 我笑着拿过酒瓶子:“行行行,喝酒我不能跟你们女的耍赖,我追上……” 我一仰头,一瓶雪花一饮而尽。 而这时候,穿着小花袄的小花袄,也端着一盘子辣炒蛤蜊上来,见我来到,立刻笑着道:“哎呀,原来是高老板你和这俩姐是一伙的?我说呢,这俩姐的气质这么不凡,一看就不是简单人,原来跟高老板您是一块的啊,哈哈哈,来来来高老板,今儿给姐们一个面子,今儿这顿你让妹子请了成不?这以后高老板你和俩姐姐多来我这几趟,我就感激不尽了……” 第083章 硬抢 要么说这小花袄特么的会来事儿呢。怪不得能把王揽胜给迷的五眉三道的。 这妮子不但人长的妖孽,天生的媚骨,而且简直是特么妖精转世,精的很…… 这妮子眼瞅着我这边人脉应该是不错的样子,要是真拉拢住了我这样的一个常客,那么,能给她带来的持续经济效益,那可远远不是这区区一顿饭能够抵消的。 更何况,这顿饭,婷宝或者盛芳点的也很简单,撑死了三二百块钱的样子。 区区的三二百块钱,能在我这落下一个好印象,甚至还落下一份小小的人情不说,而且正常来说,还会让我落下好印象,这简直不要太划得来…… 这妮子特么的都精到骨子里了。而且深通想要得到就要先付出的道理。就冲这一点,她都胜过百分之八九十的小饭店的老板了。关键是人家火候拿捏的好,主动请客人吃饭这招,给客人太熟的时候不好,太生的时候也不好,偏偏是这种半生不熟的时候,才是最好的时候…… 说什么一回生二回熟,那是扯淡的。这话你要是信了,那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事实上,一回生,二回半生不熟,而想真正熟了,其实也不是第三回,而是不知道多少回之后才行。 熟不熟的,跟你来几回其实没有本质关系,关键是看彼此之间,有没有确切的利益往来关系才行…… 你就算我这样的,如果不跟我发生切实的利益关系,我来十回八回的,那跟她,也只能是个半生不熟的关系,除非是真的常年累月至少半年来她这不断的下馆子才可能勉强算是能熟。 家跟前的早餐摊,有的我都吃了多少年了,但是其实还是不熟…… 这妮子这么说,按理说我其实应该直接拒绝。 二三百块钱的玩意儿,我至于落她个人情嘛? 但是今儿不一样,我还惦记着酒水的事情有求于她,所以,我不能直接拒绝了她,不然接下来就不好说话了,我得让她把这个人情卖给我…… 我于是笑着道:“哎呀,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姐,这真是的,本来今儿是我请客的,这真是的,这转头还让你破费了,那谢谢啦姐……” 见我收了她的好意,小花袄登时高兴起来,连连摆手:“哎呀,说啥呢大弟,百八十块钱的玩意儿,你跟我说那话,你这不就是拿姐外道了嘛?那行,你们喝啊,我就不搁这烦人了,你们喝着,我再去掂量几个菜……” 我连忙客气道:“够了够了姐,你别折腾了,这就差不多了……” 她跟我挥了一下手,意思就是你别管了…… 婷宝见状咯咯的笑了笑:“哎呀,行啊高老板,这家伙的,我说你咋把位置发到这地儿了呢,这家伙的,没想到这是你的窝子啊,该说不说的,这小老板娘,长的真俊呐,你小子的手伸的够远的,这家伙的,战线拉的挺长啊,这么远的地方有美女,你都给划拉着了……” 婷宝的话里话外,明显的带着醋劲。不过我懒得跟她计较…… 真是的,特么的,那陈洪斌的事儿我还没找她算账呢,这娘们现在还蒙在鼓里,她都不知道,无形之中,我都给她消弭了人生中的一劫,她特么还有心思跟我在这喝醋…… 不过这事儿我也没打算给她说,本来也没指望她能回报我什么。要讲回报,她大概也算是回报完了,所以我真是懒得跟她一般见识…… 跟婷宝和盛芳每人干掉了三瓶啤酒,初见的尴尬感也早已经消失了。 这时候我才道:“那什么芳姐,我这有个事儿想跟你说一下。本来咱们也算是第一次见面,我是不太好意思说的,不过事儿赶到这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这事儿你要是觉得唐突了,你直接跟我说就行……” 盛芳闻言,登时一愣。 看的出来她多少是有点小惊讶,我们这应该算是第一次见面,她大概也没有想到,头一次见面吃饭,我就有事儿求她,这多多少少,是有点冒昧。 不过冒昧就冒昧吧,反正给小惠办这个事儿,我也就这一回了。我不能哩哩啦啦的不断的给她整这个事儿,这一回,能整多少算多少,往后,我可就不给她整这破事儿了,特么的这事儿,那是消耗人脉的事儿…… 盛芳愣了一下,笑着点头:“啥事儿啊,瞅你说的那样,整的怪吓人的。高老板你说说看,事儿要是能办呢,我一定尽力给你办……” 她这话真是给自己留了无限的回旋余地,这没说出来的话就是:要是办不了,我也没办法。 我于是笑着道:“是那么个事儿,我一朋友,送酒水的。一天磕磕绊绊累死累活的,挣的都是辛苦钱儿。一瓶子酒水也挣不了几毛钱。你也知道,这眼瞅着冬天来了,冷饮这块咔擦一下子就砍下去了,搞的现在难以为继,除了给俩工人开资,都有点要入不敷出了。所以托我给问问,能不能拓宽一下酒水的销售渠道,你放心,保证行内最低价,绝不宰人。姐你看,你那福临门不管咋说,在咱山河也是个不小的店,你看看酒水这块……” 盛芳闻言,眉头立刻皱了…… 其实我知道,似她这样开了多年的店,人家的酒水供应,那肯定是有固定渠道的不说,甚至还得是有点关系的亲戚朋友之类的人供应着。 我们十八线的小城市,别说她这样规模的火锅店生意了,就算是小区里的每个垃圾桶,那他妈的都是有人占位和分配好的,别人想乱翻垃圾桶捡点纸壳子,都会遭到别人的阻止,更何况这个酒水…… 说白了,我这嘴巴一张容易,但是其实,也确实是想从别人嘴里,把这口吃的硬抢过来的干法。 见盛芳皱眉,我立刻把话拉过来道:“那什么芳姐,我就这么一说,你这么一听就行,你别往心里去,咱们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兄弟不差事儿,你也别往心里去……” 没想到,盛芳直接挥手,制止了我的说话。 然后深吸了一口气道:“高老板,你没开过饭馆,你大概不知道,你这种行为说白了,那其实就是硬从别人的饭碗里抢饭吃。不过呢,也没啥,这口饭给谁吃,那是我说了算。不怕跟你明说了,我接手这火锅店也好几年了,这几年呢,配送的酒水,都是我老家一远方表哥两口子。 “给我送了几年的货了,本来我琢磨着,都是老家的穷亲戚,咱这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反正我要谁的酒水不是要呢? “这之前头几个月吧,还行,人模狗样的,但是往后啊,特别是最近两年,那真是越来越没样了,我倒不是说瞧不起穷亲戚,但是这两年那真是,态度越来越恶劣,动不动送货延迟不说,我这偶尔钱上赶上进货开资,打不开点儿,想拖欠个一两天都不行,还有送货的时候,动不动就跟俺家服务员吵闹起来,仗着跟我那点乡里乡亲的关系,态度机器嚣张,我这两年也是越来越看不上那两口子了,早有了换了他们的心思,全碍着这点乡里乡亲的脸面,愣是又熬了两年。 “现在想想来,没用,这两口子,那是一点儿感恩的心都没有,搞的我对他们特别照顾,是他妈的天经地义似的,他们完全不想,我其实完全是可以换了他们的,他们一个月至少得少挣个千八百的…… “我现在也想开了,算求了,这样的所谓亲戚,没有也罢。反正我这辈子,基本也不会求到他们,用到他们了,明儿我找个由子把他们开了,让你的朋友来给我这供货。” 我闻言登时大喜:“那,就多谢芳姐了,芳姐你放心,这个人情呢,我高林就记下了。这以后要是有什么用的着兄弟的事儿,你就跟兄弟张嘴,只要是兄弟我能办到的,绝不推迟……” 这盛芳也不是傻子。 她大概也是心里清楚,像是我这种人,那肯定不是啥好人,基本属于半拉黑的底子。在我们这种十八线的小城市,那是肯定有能用得着我的地方。 再不济,我肯定比她那两没有感恩心的老家穷亲戚强不是。 就比如她那火锅店要是真有什么喝醉的鸟人搞事情,闹个幺蛾子什么的,她一个电话我过去,就能给立刻解决,但是如果换成那两口子,他们指定是有多远跑多远…… 利益,只有利益互相缠绕,这朋友间的关系,才能更久远。 俩人一拍即合,我们当即互换了微信和联系方式,我随即把小惠的微信等联系方式推给了盛芳,得,这口饭,我算是硬抢成功了…… 没错,就是硬抢! 我这算是硬生生的从那两口子本就不宽裕的饭碗里,又扒拉出来一口饭来给小惠吃…… 这其实也是没辙的事儿。 似我们这贫瘠的小城市,资源就那么点儿,都说了,连小区的每个垃圾桶都是有主的,别的资源,没有。 所以,你要想多吃点的话,除了从别人那硬抢,那没别的招…… 说好听了是那两口子不懂人情世故,但是其实说不好听的,就是谁有能耐谁多吃一口,谁没能耐谁就少吃一口,越是这底层的贫瘠资源,抢夺的烈度其实越大…… 事情算是办妥了,喝酒喝到十一点半左右,两人张罗着要回家,说什么睡太晚了对皮肤不好。两人结伴离去…… 她们俩离去,我招呼老孩儿和柱子开车过来。 我这边喝酒了没法开车,让他两过来也吃一口,因为我还有别的事儿要办。 趁着他俩还没来的档口,我招呼小花袄道:“姐你来一下,有事儿求你……” 第084章 江湖里 小花袄闻言,跟一只大花蝴蝶一样飞了过来,坐在了我的对面,笑出一口小白牙:“啥事儿大弟你瞅瞅,这家伙的整的神叨叨的。啥事儿你跟姐说……” 看着她那俩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我这到了嘴边的话,还真是说不出来。 之前仗着点酒劲儿,跟本就半生不熟的盛芳把酒水的事儿给敲了下来。 但是现在,我似乎感到多少有点难堪。 我跟盛芳真的不熟,按理说,是真的不该跟她求那个事儿,让人家难做。 这仗着一股子血勇张了嘴,人家答应了。 但是讲真,我这做法,其实真的很冒昧,冒昧的我自己心里都不舒服。 这冒昧的事儿,干一次就行了,让我再干一次,我还真是有点过不去心里这道关…… 这关系还没处到那,贸贸然的就求人家办事儿,讲实话这真不是我的作风。 于是我这回是不打算冒昧第二次了,真是过不去心里这道坎。 于是我笑着给她起了一瓶啤酒:“没事儿啊,搁这等会我兄弟,趁这档口,跟大美女你喝两口,增进增加咱们的关系,培养培养咱们的感情,来走一个呗……” 小花袄闻言咯咯的笑着:“我寻思啥事儿呢,吓的我以为你要跟我处对象呢,喝酒啊?那谁怕谁?来,走一个……” 说着,小花袄拿着酒瓶子,一抬自己的脖子,咕噜咕噜眼看着把一瓶子啤酒给喝了进去,哦嚯,还是女海王啊…… 我赶紧紧随其后,也咕噜咕噜的把一瓶子啤酒倒进嗓子里。 喝完了这瓶子酒,我拿起来一根菜卷压了压酒道:“姐你这店瞅着生意不错,这一年酒水也得消耗不少吧?” 小花袄点点头:"酒水的确是店里利润的大头,要是没酒水,那钱得少挣一半都得出头,咋你咋想起来问这个了,你不是也要开烧烤店吧?" 我连忙笑着道:“你想哪去了,你放心,我绝不是来刺探你商业机密来了,就是瞎聊……” 说话唠嗑的档口,老孩儿和柱子俩人,风尘仆仆的赶过来了。 我叫小花袄把桌子上的东西走个火,再热一下子。 小花袄赶紧过去弄,趁这这个档口,我起身给她扫过去了四百块钱…… 之前请我和盛芳婷宝的时候,她要请了就请了,这眼看着又来两人,这事儿又变换了,咱不能落个白吃白喝还半路叫人来的口实。 没一会儿的功夫,小花袄从里面出来,把热好和加了的东西放在桌子上,瞥了我一眼:“高老板你瞅瞅你咋那样呢,都说了我请我请的,咋的,瞧不上姐这点东西呗,不给姐这个面子呗?” 我笑道:“没那意思姐,这不眼瞅着又开一局了嘛,这不赶上连吃带拿了嘛,你要面,兄弟也要脸不是,这回就这样,改天的,有机会我再宰你一顿……” 小花袄瞥了我一眼:“那行,这回饶你了,那您哥仨喝着,我去再给俩兄弟加俩菜,东西不够了你喊服务员啊……” 柱子一边咬着羊腰子一边喝啤酒,跟我道:“啥事儿啊林子,这半夜三更的把我俩薅起来,你别跟我说就为了喝口酒?我跟老孩儿我俩都一级睡眠准备了……” 我道:“狗叔没找你俩嘛?” 柱子看了看老孩儿,然后点点头:“找了,说是这俩天儿要带着家伙出去办点事儿,还让我跟你说一下呢,我还寻思明早起来给你说呢……” 老孩儿看着我道:“啥事儿啊林子,你也知道,狗叔那嘴老严实了,我们俩问了也白问,你肯定知道吧?” 我于是道:“场子里有人动手脚,冰姐让狗叔出处理一下,到时候你俩听狗叔招呼就行了,手底下有点数,别他妈的上来那虎劲,一棒子给人削死了……” 老孩儿当时道:“啊,这事儿啊,这事儿你就放心吧林子,柱子我俩手底下老有准了,你说留一口气儿,就留一口气儿。你说两口气儿,那就两口气儿,指哪打哪。我俩你还不知道嘛,干这玩意儿老专业了……” 我瞥了他一眼:“你专业个蛋你专业,别特别吹牛哔了,到时候听狗叔的啊,狗叔说整啥样就啥样,别整大发了啊,整大发了到时候可没人给你们兜着……” 柱子连忙道:“哎呀你就放心吧林子,没跟你吹牛哔,我俩手底下,真有准头……” 你俩特么的有个毛线的准头…… 我瞥了柱子一眼:“你俩抓紧吃,吃完了还有事儿呢。” 柱子往嘴里灌了半瓶啤酒:“都这时候了,还有啥事儿啊林子?” 老孩儿在旁边笑嘻嘻道:“都这个时候了,还能干啥?还有啥干的,除了洗澡唱歌就是捏脚呗……” 我瞥了老孩儿一眼:“你也抓紧吃,就你嘴欠……” 还真是让老孩儿猜着了。 之所以叫他俩来,还真是想叫这两个货跟我一起去歌厅那边,给小惠的酒水拉拉赞助。 讲实话,之前不少年,我都是混迹歌厅的,岁数稍微年轻点那会儿,整个人都快住在歌厅了,跟里面的小服务员,动不动就又喝又唱又跳舞的,搞不好就整一宿,实在是家常便饭,跟其中的老板娘服务员一起吃过多少回早餐,连我自己都不记得了…… 可能是那些年去的实在是太多了,所以最近几年,多多少少也有点烦了,去的少了,当然了,所谓的少,也是想对而言,较之一般人,去的还是不少……毕竟干我这个行当的,有一个算一个,各个都是夜猫子那伙的,我不想去,抗不住别人架着我去啊。 毕竟玩牌玩完了,天儿基本都是深夜了。深夜还能干啥,能做的娱乐项目,也就那么几样,洗澡捏脚泡歌吧,就这几样…… 之前的歌厅生意好的那会儿,山河到处都是歌厅。 有好几条街,都是一溜一溜的歌厅,挨着排的挤着。每每到了晚上,人声鼎沸,歌声乱成一片,整条街都嗷嗷的叫唤着。 这些年下来,歌厅这个东西慢慢的不那么火爆了。 不但不火爆了,而且,还被上边给归拢在一起,集中管理了…… 统一在一栋被上边安排在从新装修过的废弃五层写字楼里。 就这样,零零散散的歌厅被集中到一块,我没细数过,五楼加在一起,应该是二十多个的样子。因为集中到了一块,所以每每到了晚上,就这栋楼,嗷嗷叫唤的跟闹鬼似的,特别是那种嗓门极其操蛋的大爷大妈们,明明一个个都是破锣嗓子也没有音乐细菌,但是特么的就是敢唱,声儿还特别的大,叫起来跟杀猪一样,搞的半条街都能听到…… 偏偏的,往往是这种没有自知之明的人,她还往往是个麦霸,抓住麦克风就不撒手,这种人我真是见的不要太多。每每在歌厅的大厅里,听到这种人唱歌,我就感觉辟眼儿特别的刺挠,有上去狠狠掴她两巴掌的冲动…… 那杀猪似的叫声,你自己倒是特么的享受了,但是整个屋子甚至半条街的人跟你遭罪,自己什么音道自个没点逼数嘛?咋就不能有点自知之明呢…… 但是话说回来,现在的歌厅已经不是之前的歌厅了。 这帮子老帮菜,你还别瞧不起她们,恰恰是她们这帮子人,撑了这边奄奄一息的歌厅事业。 之前十多年二十来年的时候,改开的春风虽然早就吹进了祖國的大地,但是,风,也是有风速,等这风吹到我们这十八线小县城的时候,那早早就是千禧年之后的事情了…… 所以,那时候,这歌厅,可谓是新鲜玩意儿,所以那时候的歌厅生意特别的火爆,随随便便一个小歌厅,每天到了晚上都是人满为患。 我赶上了那个好时期的尾巴,着实混迹了不少的歌厅,着实认识了几个开歌厅的老板娘,而且认识的不是一年两年,有的甚至是十来年的交情。 虽然那交情不能算多么深厚吧,但是也还行,毕竟都是一起通宵唱过歌,通宵喝过酒,甚至有时候连喝带唱的,情到深处不能自已,那,通宵就不光唱歌喝酒那么简单了,顺便可能还通宵干点别的…… 那时候人相对来说单纯一些,一个个觉着自己都是江湖儿女,所以行事都带着点江湖义气,端起酒杯都是朋友,所以大家无非就是一起喝点酒,唱点歌,吹点牛哔,吃点烧烤,睡点觉么…… 多大个事儿! 后来歌厅的生意都不好做了,场子艰难生存,等过了二零年前后,基本上,歌厅的场子基本折了个十之七八…… 我之前熟稔的不少歌厅的老板娘,都慢慢的退隐了江湖,做起了别的营生讨过活。 所以,集中管理的歌城里,也就仅剩下寥寥几个还算熟悉的老板娘,还在固执的坚守阵地。 用她们的话说,虽然现在生意难做,但是不做这个,也不知道干啥? 这年月啥都不好干,别的她们不会也不想干,这东西再不济干了小半辈子了,尽管不能大富大贵,但是将将巴巴的,讨个生活还是没问题的…… 今天我要主攻拿下的一个歌厅的老板娘,就是我认为关系最为熟识的人,大森林歌厅的老板娘,李玫! 第085章 烟火人间 初识李玫,是她在别人的簇拥下,上舞台中间给我们大伙唱的一首《再回首》,那略带沙哑的小烟嗓,一下子就把我给惊到了。 这辈子真是头一回听女生把这首那种历经人间沧桑的无奈、悲呛、苍凉等等效果,给表现的那那么到位,而且听起来耳朵真是极为受用。 她唱出了跟原唱完全不同的味道,但是,不管是音色还是情感带入的眩晕效果,那都几乎跟原唱差不多一个段位的。 老百姓嘛,虽然不是谁都懂音乐,但是特么的谁唱的歌好听,那还是都能一下子听出来的。 她比我大几岁,具体几岁我还真不清楚了。 那时候她相对来说还是更年轻的时候,现在应该早就三十冒大头了,女人的年龄,咱也不好厚着脸皮问这自找没趣的事儿。 她那时候个子虽然不高,也就一米五出头的样子。 但是人家长的较小玲珑,我曾经对她亲自上过手,所以我确定,她体重绝对不超过一百斤…… 那时候一听她唱歌,那真是惊为天人。 加上这娘们也会打扮,歌厅里头常年不是一身小黑裙,就是一身小白裙,露出半截小腿肚子,脚底下要不高跟鞋,要不皮凉鞋,跟人在舞池中间跳舞的时候,总是把地板给踩的嘎嘎响…… 其实那些年,多少人去大森林唱歌喝酒,就是为了能蹭她跳舞。 客人过来消费,往往请你跳一曲舞的时候,你是没法拒绝的,硬挺着也得被搂着跟着跳一曲,甚至赶上脸皮厚的,那还指不定几曲。 我曾经看过不少这样的尴尬局面,几个四五十岁的老牌大叔级别的家伙,大概是刚从工地下来,刚从卖盒饭那吃完了盒饭,闷了几瓶啤酒,然后穿着黄胶鞋和满是泥垢的迷彩服就来唱歌了,头发上甚至还有崩着的泥浆子…… 但就是这样的家伙们,在桌子上连着灌了几瓶啤酒之后,眼睛都红了,就上来邀一身小白裙高跟鞋的李玫跳舞…… 那种感觉…… 那种感觉……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跟被人喂了一勺屎推到了嗓子眼和食道之间,你是吞也吞不下,呕也呕不出的那种感觉差不多。 所以说么,她们这么多年,这点钱儿挣的也真是不容易。 凡是干过歌厅的基本全都知道,干这个行当,什么恶心糟心的事儿,都遇见过,而且是常年性的经常遇到,实在是太正常了…… 我还真好信儿的问过李玫,那时候她是啥感觉? 她笑的跟哭一样跟我说,那感觉啊,度秒如年,分分秒秒都感觉像是被禁足了奸强一样,但是没办法,挣的就是这份钱…… 好在这种日子没多长时间,因为买卖太好,大森林随即扩展了规模,服务生招聘了十几个,一到了晚上,一个个跟花蝴蝶的在舞池中间乱飞,她也就得以抽出身来,只是负责端端果盘或者躲在机器后面放歌就行了,不在负责陪酒。 只有我或者其它哪些大牌金主来的时候,这货可能会抛头露面出来一下,跟我们顶几瓶啤酒,算是开面了…… 在小花袄那吃喝完,至于酒水这块我着实有点张不开嘴。 想了想还是算了…… 结了账正准备走呢,小花袄忽然出来,一边用她的围裙擦手,一边拽了拽我的衣服:“哎,哥,你瞅瞅你,有啥事儿就说呗,这家伙你看你,这家伙的,有话就憋着,我都等你一晚上了,你也真是能憋,楞是一晚上都没张嘴。” 说着,朝我点点头:“啥事儿,说呗,要是妹儿能做到的事儿,妹儿指定给你办就行了,要是妹儿因为能力有限办不了,那你也别怪我,行不?” 我闻言苦笑了一下…… 合着,这精奸如鬼的家伙,早就把我这点心思给看透了,合着我表现的这么明显嘛?我明明什么都没说啊…… 事儿已经赶到这了,我于是笑着道:“这事儿说来也挺不好意思的,我跟你也不算是很熟,这张嘴求你,着实有点不好意思……” 小花袄瞥了我一眼:“大老爷们家家的,咋跟个娘们似的呢,哎呀,我知道你家大业大,瞧不起俺们这小门小院的小门户,不想塌我们人情……” 听这娘们话里话外的意思,估计一揽子早就跟她说过我的事儿,这娘们估计现在对我门清。 我于是笑着道:“妹子你看你说的这是啥话,真没那意思。那行吧,既然话赶话都赶到这了,那我就说了,就是那什么,我一朋友,就一给各个商铺门店送酒水的,你也知道,这几年这生意不好做,再说这眼瞅着入冬了,冷饮这块又下降了一大截销量,这日子啊,过的就有点艰难……” 不想,我还没说完,小花袄就连连摆手:“哎妈呀,我寻思多大的事儿呢,不就是酒水嘛?搞半天就这点儿事儿,这家伙的,我寻思你要借钱呢,借钱我可没有,供不起你这大佛,一点儿酒水算个啥,谁送不是送呢,我这边的酒水也都是别人散送的,你放心吧,没啥交情的。那就让你朋友往我这送就行了,不过我这边的销量有限,一天顶折腰,也就是十箱八箱,一个月有个三百箱二百箱撑死了,要是你朋友不嫌弃咱这铺面小,那就送来,原先那个我给她打退了就行了……” 我于是笑着道:“不嫌少不嫌少,就是这么等于抢了别人的饭碗,让你难做了,我这真是有点不好意思……” 小花袄挥手:“哎呀,没鸟事儿,我跟他们也不熟,也不欠他们的,这钱谁挣不是挣。你放心,我有招,我不一下子给他们退了,我慢慢退,先少要四分之一,在少要三分之一,然后腰斩,一点点的干脆就给他整没了就完事儿了,他们也不能给我带来客户,你不一样啊,你欠了我人情,那以后可得带兄弟们多来我这几趟,照顾妹子的生意啊……” 我笑道:“那必须的妹子啊,那,这事儿就拜托你了。” 小花袄挥手“小事儿小事儿,你把她联系方式推过来……” 我把小惠的微信给小花袄推了过去…… 总算又搞定一个,当然了,这人情也算是欠下了。 跟她又寒暄了一会儿,我便带着老孩儿和柱子,来到歌城这边。 眼看着凌晨了…… 不过没关系,似她们这些干这个行当的,什么凌晨不凌晨的,只要你来玩,只要你肯投币子,搞到天亮也没问题,干这个行当的,不管服务员还是老板娘,一个个的,没有一个不是夜猫子,没有一个不是酒蒙子…… 这俩样那是干这个的基本功。 我先给李玫发了个信息,叫她给我留俩张桌子。 李玫很快来了消息:“什么一张两张的,来就得了,这个点儿都快没人了,一屋子的桌子都是你的,服务员留几个呀?不用的我就放回去了……” 我道:“留三个两个好看会来事儿的,陪着我朋友就行,主要是想你了,想跟你喝点酒……” 李玫发出来一个捂嘴笑的笑脸:“滚吧你,这几年你是一年比一年差劲,一年来不了三趟,还特么想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想个鬼呀你……” 我和老孩儿柱子来到歌城,来到里面的大森林。 三个服务员赶紧出来迎接,果然,里面就剩下一桌了在喝酒,这个时间点了,人都走的差不多了…… 三个服务员长的还算凑合,一个大长腿,一个大太阳,一个小黄毛。 夜场里头这些女孩子,都是浓妆艳抹的,但是偏偏化妆技术好很差,有时候好好的一张脸,给画的不伦不类…… 但是不管怎么说,要是没有好底子,你在怎么画,也是白搭,这几个看上去的确比较养眼,总之,对付柱子和老孩儿这两货那是足够了…… 我们几个坐下来,那边直接把啤酒箱子就搬了过来。 这儿的啤酒你就不能当正常啤酒看待了,不但瓶子极其的小,度数也极其的底,不管有量没量的,只要是会喝酒的,喝这里面的啤酒,一口一瓶那都不是问题。好在这边的价格不贵,只有十块钱一瓶,所以她们放开了肚皮喝我也不怕…… 剩下的那一桌看我们呼呼渣渣的进来,加上老孩儿和柱子呜哩哇啦的叫唤,人家大概觉得烦了,起身算账走了,这下好,整个百十来平的大屋子,就剩下我们这一伙人了…… 我和李玫坐一桌,老孩儿和柱子,跟那仨服务员坐在一起嗨皮。 因为跟李玫太熟了,坐我这她也干脆省掉了矜持,上来就搂着我的肩膀道:“瞅你这酒气熏天的损样,这是刚从酒桌上下来呗?” 我点头:“啊对,整了点烧烤喝了点儿酒,咋的,你要吃啊?” 李玫笑着露出一口小白牙:“知我者你也,我这除了早晨吃了一个煮鸡蛋和一碗白米粥,这一天就水米没沾牙,赶紧的,给姐们整点夜宵,饿着呢……” 我笑道:“多大个事儿!” 我随即招呼老孩儿那桌的大长腿:“那个那个谁,那个大白腿,你腿长,跑的快,来来来,你去……” 我捏出来六百块钱给她:“一条煊赫门,一百块你的跑腿费,剩下的钱,都给我变成烤串,至少烤啥,你们几个说了算……” 第086章 气质 大长腿忙不迭的把我那六百块钱抢过去,嘴笑的快裂到耳朵丫子了:“咯咯咯,哥,妥妥的,你放心吧,保证以最快的速度给你整回来,那哥,俺不吃烧烤,整碗麻辣烫行不行?” 我嗤笑道:“你随意,反正那些钱,看着整。” 李玫于是赶紧道:“给我来碗馄饨。”那两个也赶紧道,我来个鸭肠炒饭,我来个疙瘩汤…… 反正都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要的主食都是十几块钱的玩意,左右都是从剩下那三百来块钱里出…… 因为整个大厅里就剩下我们这一伙人,说是唱歌,其实这玩意儿早就没人愿意唱了,嗷嗷叫唤着鬼哭狼嚎的也没什么意思,远远不如喝酒聊天,吹牛逼侃大山有意思。 所以老孩儿那边一伙几男几女互相吹水,我和李玫坐在另外一边唠嗑。 李玫腻着我的肩膀道:“我说高老板,你这一晃都有小半年没来了吧,你这是弄啥呢,是不是这两年发财了,合着早把姐我给我忘了吧你?” 我道:“发个锤子财,就弄了个破逼麻将馆,整点儿老头老太太搁那打一块钱的麻将,能整几个钱儿啊?也就是个混生活,饿不死就行呗……” 李玫闻言大呼小叫道:“真的假的啊?瞅你这气质,不像是那种挣小钱儿的人啊,这身家要是没个上百万,能有你这气场?” 我笑道:“嚯,这家伙的,合着你不开歌厅,改算命啦?这你都能瞅出来?你哪只眼睛看我像是身家百万的人了,我要是身家百万,那我不早就飘起来了,还能像现在这么本分?” 李玫闻言略显不信的样子,盯着我上下看了一圈道:“改毛线的算命,就是歌厅的时间干的长了,见的人多了,自然而然的就会点察言观色的眼光了。这人呐,不光穷的富的,奸的善的,好的坏的,那身上都有自个与众不同的气质,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跟着他这个人的气场呼应。这其实也不算是啥玄学,道法自然嘛,嘎嘎嘎……” 我闻言哈哈的笑着:“行啊小枚枚,这家伙的,现在思想认知都这个境界了,这士别三月,真的刮目相看啊,真是没看出来,你还长了这么毒的一双眼睛啊,这以后跟你打交道,还真的藏着点儿心眼呢……” 我和李玫正聊着呢,忽然,隔壁老孩儿他们那桌的大太阳忽然站起来,朝我举着酒瓶子晃了晃:“哎,高老板,这呢这呢……” 我一看这个大太阳,瞅着好像有点面的晃的,好像在哪里见过的样子,但是着实是想不起来搁哪里见过,于是象征性的举起酒瓶子跟她遥控了一下…… 大太阳嗬嗬的笑着:“我说高老板,我算是看明白了,今儿我要是不主动跟你打招呼,你是铁定不会跟我说话了,我现在终于反应过来了,合着你是干脆就没想起来我是谁啊?” 啥情况? 我还真认识她不成? 见我一脸茫然,大太阳嗬嗬的笑着:“瞅你那样,看样子我还真是高估自个了,你看样子是彻底把我忘的死死的了,张老板,张老板记得不?” 张老板,神他妈张老板,我哪认识毛线的张老板,张王李赵遍地刘,我特么知道你说的哪个张老板…… 大太阳见我依然没啥反应,眼睛闭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她这一深吸气,太阳的好像又大了一圈,然后睁开眼睛道:“看你这表情搞的我心里舒服多了,合着,连张老板你都没放在眼里,那你没记着我实在是情理之中了,行了高老板,我在提醒提醒你,梳小辫那个张老板,你不会给真忘了吧?” 嗷嗷嗷…… 特么的,你特么直接说张小辫不就得了,这个绕…… 她提起来张小辫,我脑子忽然一下子清明起来,之前张孟谣她们还没来的时候,张小辫坐过几天庄,带着两妞给他一左一右站台子,其中就有一个大太阳的女人…… 尽管我还是对那大太阳没什么具体的印象,但是该说不说的,这娘们的这对家伙,那真是相当具有规模,辨识度实在是太高了。 这人儿长啥样我是没记住,但是这两个玩意儿,我的确是记住了…… 我于是咧嘴笑道:“嗷嗷嗷,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你给张小辫站过庄是吧?” 太阳终于笑了:“哎呦喂,你总算是想起来了,真是不容易啊高老板,来呗,咱好歹也算是熟人了,整一个呗……” 说着话就站起来,走到我这边来,给我碰了一下酒瓶子,大太阳爽朗的笑道:“先干为敬,你随意……” 这可真是的,虽然是啤酒呗,虽然瓶子小点儿呗,这特么张嘴就是一瓶闷,我们这都是带着底儿来的,这整的真是,有点小受不了啊…… 喝完了一瓶酒,大太阳坐在我左边,贴着我的身子跟我右边的李玫道:“哎我说老板娘,借你的高老板说会儿话没事儿吧,你放心,咱不能抢你家高老板……” 李玫隔着我打了大太阳一下:“小丽你给我滚……” 俩人嘎嘎嘎的笑了一阵。 被称作小丽的大太阳坐下后,又极力撺掇着李玫我们仨,在共同来一个,结果又是一瓶闷掉。 老孩儿和柱子那边还有小黄毛和大长腿跟着喝,不用担心他们那冷场。 俩人也是被大长腿和小黄毛给跟八爪鱼似的给缠了起来,各种肢体接触搞的清不清浑不浑的,该碰不该碰的地方都碰了,该挨着不该挨着的地方也挨着,那俩女的更是两手也没那么老实,一边喝酒,一边各种小动作在柱子和老孩儿的身上到处乱抓,那家伙搞的,一边聊天唠嗑喝酒,一边甚至都十指相扣了,搞的跟什么什么似的…… 这地儿反正就这么回事儿吧,别谈感情别谈钱,别的谈什么都可以,舒服一会儿是一会儿,得劲儿一阵是一阵。 玩的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醉生梦死梦一天。 别看今儿你我搞的黏黏糊糊难舍难分,但是一旦太阳升起来的第二天,就算是在步行街上溜达碰见,那俩人也当做不认识,你走你的,我走我的,连招呼甚至都不会打,你要真是贱兮兮的打招呼了,那就真是不晓事了…… 只有这地儿,才算是把人间的逢场作戏演绎到了极致…… 但是逢场作戏归逢场作戏,但是,至少做戏的时候,那些流露出来的东西啊,还真未必是假的,至少,在那时那刻,未必是假的…… 李玫小丽我们仨坐在一块,撸着串串,其实主要是她俩撸,撸着串,喝着酒,大太阳小丽扭头朝李玫道:“哎呀我说老板娘,你说你还跟高老板算是老相识呢,合着你是真不知道高老板什么来路啊?” 李玫一脸懵逼道:“知道啊,都多少年的关系了我俩,他现在不搞麻将馆呢嘛?” 那小丽闻言使劲瞥了李玫一眼,指着她道:“白瞎你长的这么漂亮的一副皮囊了,合着你那点优点全长在脸上了,没长脑子里,人家高老板一楼是麻将馆,二楼玩的是扑克,那家伙的,抽水子,一把都是三千五千的抽,听仔细喽,是一把牌,这一宿,那可指不定玩多少把呢,你就用你那猪脑子寻思寻思吧,别说一个月一年了,就是一场扑克牌下来,人家得抽多少水子,人家真格的时候,一宿抽的水子,比你歌厅半年剩的钱还多,你个大傻子,还百万富翁,就算往少了说,人高老板一年整个千八百万的那还不跟玩一样……” 李玫闻言,顿时大惊失色,目瞪口呆,一脸震惊的看着我:“哎我去,行啊小林子,现在你都爬到这种层次了嘛?这家伙的,够低调的啊,我说这几年咋不愿意往我这来了呢,合着是怕我管你借钱呐,行啊小伙,发达了都不说经常照顾照顾姐的生意,你小子行啊你……” 我闻言苦笑着挥手:“得得得,行了啊姐,你可别在这刮蹭我了,还有你……” 我照着那个小丽轻轻的拍了一下:“瞎造什么谣呢?我一百万又一千万搁哪呢我?你给我的啊?当然了,那啥,水子嘛,是抽了那么一点点儿,关键是,这水子我才特么抽几天呐?你就瞎造谣,总共开局不到两天半,还让人给举报了又耽误了不少天,里里外外就抽那么点儿玩意儿,还特么不够给上边上供的,你可别瞎扯了你……” 小丽咯咯的笑着道:“可那不管咋说,你那挣钱啊,都赶上抽水机抽水了,哗哗的,挣钱那不是早晚的事儿嘛?毕竟高老板的摊子搁那铺着呢,地位搁那摆着呢……” 李玫在旁边赶紧道:“行啦,小林子你也不用装了,这改天呐,我就去你那刺探刺探军情,看看小丽说的是不是那么回事儿,反正麻将哪都是打,我就上你那打去,你不能撵我走吧?” 我笑着道:“哪的话啊玫姐,你去我欢迎还来不及呢,不过你去了也得交台费我告唤你……” 李玫闻言笑着拍了我一下:“给你交台费啊,瞅你那损样,我还能差你几块钱台费,拿你姐当啥人了你……” 第087章 溢价服务 跟李玫在台子前边一直喝到了一点多都快将近两点了。 老孩儿和柱子两个也是酒量不白给的人,加上大长腿黄毛和那个小丽,之前都陪酒陪了上半夜,也是带着底儿的,所以,喝着喝着,全都被老孩儿和柱子给喝躺下了。 一个栽楞到了老孩儿的肩膀上,一个干脆就拿着沙发椅当床,直接躺在了柱子的腿上当枕头,直接开始睡了…… 李玫也是喝的醉眼朦胧,眼瞅着这酒,已经是喝到位了,玩也玩到位了,在喝在玩下去,人已经没有精神了,也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李玫也是一张嘴,喷出来的都是酒精味儿了。 她光着两腿,直接放到了我膝盖上,胳膊挽着我的胳膊,空出来一只手还跟我比划着酒瓶子:“我说小林子,你是真能喝啊,我可跟你说,我可是挺不住了,这眼瞅着两点了,这整个浪的歌城里,就剩下咱们一家了,咱也撤吧,你小子好歹让老娘睡点觉,明儿人家还特么上班呢,你能看姐来,姐就挺高兴的了,以后你多来几趟就行了,今儿姐给你免单哈……” 看着李玫是真喝多了,但是还不至于不省人事,这娘们喝到这样了还知道卖人情,知道我不可能因为这点唱歌的酒水钱真就不买单了,要真是不买了,那我成了啥人了。 本来我还打算跟她说酒水的事儿,但是看她这样儿,嗨,算了吧…… 这时候,柱子凑到我跟前:“林子,我和老孩儿我们俩商量好了,那俩我们领走就先撤了啊,再弄一会儿亮天了,一点觉都不用睡了……” 我挥挥手:“赶紧走!” 柱子笑着用下巴颏朝已经喝多了把脑袋放在我肩膀上的李玫冲了冲:“林子,还是你这个老板娘点子正啊,你也撤吧,你瞅瞅她都粘在你身上了,还不动手你等啥呢?这美女佳人的,良辰美景可别都浪费在这啊,桀桀桀……” 我挥手:“滚滚滚……” 柱子笑着道:“走啦啊……” 他们撤的同时,我也把李玫晃起来,到了前台那边,扫了两千块钱。 那24瓶一箱的小瓶装啤酒,我们这些人一共干掉了三四箱子,桌子上边下边,还有很多横七竖八的散装瓶子,粗略估摸着一百瓶差不多,光酒水钱就得一千块钱了,再加上乱七八糟的,也懒得算了,干脆一起两千了事儿。 李玫进卫生间里边哗啦啦的用凉水冲了把脸出来,听到音响里微信报账的声音,她捋了捋自己的头发道:“干啥啊,给那么多干啥啊,咱们姐俩谁跟谁啊,你给个千八百的就行了呗……” 尽管她怎么说,好像是站在我的角度上考虑问题,给我省点钱,但是如果你真当真的话,那你就真是傻缺了。 她说归她说,你不能那么干,如果我真钉是钉卯是卯的跟她一瓶一瓶的算啤酒钱,按规矩办事儿,那,别说下回了,就这回,她都可能很快就会掉小脸子,跟我拉开距离。 不用别的,她只要按照正常的程序跟我相处,喝完了酒唱完了歌,分道扬镳明天开始桥归桥路归路,等你下次来再说下次来的,一切按照正常的规矩走。至于我还想享受别的溢价服务,那是不可能的。 什么溢价服务,那就是你来了能陪你演戏,陪你唠嗑,陪你喝酒,吹捧你抬举你高高立起来你的人设,给你提供高层次情绪价值,甚至搂搂抱抱摸摸索索身体接触,这都是溢价服务…… 上歌厅这个地方,往往就是这些溢价服务很是吸引人的…… 没有多少人来这个地方就为了喝小瓶溢价啤酒和嚎叫着唱歌的。找的就是情绪价值以及别的价值提供。别的不说,就是电视剧里的和大人,能走到那个层次,其中重要原因之一,就是人家能给主子提供高情绪价值的主…… 情绪价值这个玩意儿,很多时候,你想花钱买都不好买。 更何况,我心里还惦记着别的事儿。 我于是道:“结了吧,好几个服务员还跟着加班呢,钱少了都不够给服务员啤酒盖钱的,多少就这些了,你也别挑理……” 李玫也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皮筋,把自己散着的头发绑了个马尾辫,看着我道:“完犊子了,咱俩都喝这个德性,这车也开不了了啊,要不你打车送我回去吧,这大半夜的我可不敢自个坐车,在他妈的碰见哪个盲流子给我祸祸喽……” 看这娘们这架势,加上今天在酒桌上的表现,我觉得,这娘们还是想跟我发生点别的,我于是为了确定她的想法于是道:“那你让我送你回家,就不怕我把你祸祸喽?” 李玫瞥了我一眼:“怕你干啥,又不是没祸祸过,这会儿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哎呀赶紧走吧,这都啥时候了……” 说着搂着我的胳膊出了门,就把歌厅的门上了锁。 出了门走到大街边上,我俩直接上了出租车,一起坐在了后面。 这些个时机精得很,这半夜三更的点儿,他们只要听到歌厅里边还有灯光或者嗷嗷叫的声音,就会在马路边上等客。 到了李玫家的小区,李玫整个人似乎是真的被酒给泡透了,几乎整个人是黏在我身上的,我几乎是半抱着把她弄上了电梯,她特么密码都按错了好几次,不过我怀疑可能也是故意的,不想让我看到她家门锁的密码,不管怎么说,算是把门打开了…… 进了屋之后,李玫到了自个的家,算是彻底放开了,直接就把鞋子袜子大衣之类的东西随意的丢在沙发上和地上,然后整个人都不背着我,就直接进了卫生间去冲澡了…… 我坐在她家的沙发上,在茶几上烧开了一壶水,给自己冲了杯浓茶,给她也冲了一杯绿茶。 我一杯茶喝到一大半的时候。 大概二十多几分钟的时间,李玫裹着浴巾出来,跟我挤在沙发上,腿直接从浴巾里伸出来搭在我的腿上:“你也冲冲去吧,一身的酒气,臭死了,我进屋等你昂……” 我环顾了一下她的房子道:“你一个人住搞这么大的房子干啥,镇的住嘛?还有这格局什么玩意儿啊,客厅就客厅,再大也不能放一张床啊,你以后住也要住北边小卧室的房间,客厅这个床别睡,太旷了,你一个人的气镇不住这么大的空间……” 这丫闻言瞪圆了眼睛看着我:“哎我去,真假啊,你别吓唬我啊,真的嘛?” 我点头:“真的,你一个人睡这么大空间,气太散了,这玩意儿对身体对神经啥的肯定都不好,觉都睡不实诚……” 李玫立马点头:“还真是,我睡觉一整就魇住,魇的老邪乎了,瞪着眼睛不能动,那滋味老难受了,上医院去了好机会都整不好。” 我道:“你看,是吧,赶紧挪到小卧室去,这屋里你有余力的情况下就养个猫啊狗啊啥的增增阳气,你这整天不给家,家里连个喘气儿的都没有那哪行啊。仙人球仙人掌富贵竹啥玩意儿也往屋子里搞点儿,别整的这么肃静,墙壁上也挂点伟人像啥的镇镇宅,没准就不魇了……” 李玫斜着眼睛看着我:“你说的这些玩意儿算不算封建迷信?” 我瞥了她一眼道:“这人间的很多玩意儿现在科学的档次还不够,解释不明白,但是不代表它不科学,只是科学还没走到那个层次。别的不说,你就说宾馆啥的,是不是不管啥样高档的宾馆,你住进去,你都感觉不到一丁点的人气儿? “但是如果你上个人家去串门试试,不管多么贫穷的个人家,你都能感觉到清晰的人气儿。你说这事儿科学嘛?屋子这个玩意儿,那得是用人气喝各种精气神儿的灵物养着才行。 “所以,你就照我说的整吧一下子,指定能改善不少,那些玩意儿也用不了几个鸟钱,不比你睡不踏实强。” 李玫点头:“你说的好像有那么一丢丢的道理。那行,明儿我就去市场那边溜达溜达,往回折腾点儿东西。哎呀行啦你别白呼了,赶紧进去冲冲,这都几点了,你不想睡觉啦……” 我把外套丢在外面,在卫生间里冲了几遍,李玫已经进去了北边的小卧室里头,我过去的时候,她已经把自己塞到了毯子里,露出来白哗哗的脊背对着我。 我拎起毯子一角,钻了进去,碰着她的时候,李玫哼唧了一声,扭动了一下:“哎呀,烦人,凉……” 第二天,我是被李玫关门的声音给惊醒的。 我摸到手机一看,我天,都特么九点多了…… 李玫拎着几个塑料袋进来看着我:“哎呀,把你给整醒了吧,醒了就起来吧,早餐我买回来了,哎妈呀,冻死了,昨儿后半夜下雪了,你趴窗户看看,老大了,鹅毛大雪啊,今年正冬看样来的早啊……” 我撩开窗户帘,可不是嘛,外面,呼呼的大雪纷飞,看来今年还真是一个早冬啊…… 李玫在垫子上使劲儿跺了跺脚,把早餐买来的包子油条和五六个煮鸡蛋,豆腐脑和豆浆咸菜放在桌子上:“赶紧起来洗把脸吃,再不吃就吃晌午饭了,你麻将馆那边场子大,你不管啦?吃完了赶紧滚蛋……” 第088章 早餐 天儿的气温看样子是真下来了,尽管这个时节还不至于到正冬天的时节,这场雪多多少少是有点下早了,到地下也留不住那种,但是留个半小时还是能留住的。 李玫进了屋,呢子大衣和毛线帽上还有不少的雪花。我正琢磨着要不要去给她扑落扑落的档口,那雪花竟然以眼睛可见的速度融化了,嚯他娘的,它还挺着急化的…… 李玫把外套脱了,穿着一身紫兰色的内衬,光着脚丫子趿拉起来一双棉拖鞋,跑到卫生间里赶紧又冲了一把脸,出来一边用毛巾擦着脸一边朝我道:“瞅啥呀,睡都睡了,摸也摸了,我这浑身上下还哪有值得你稀奇的地方啊,赶紧吃,吃完了你赶紧滚蛋,我一会儿还得补个觉呢,这下午两三点钟就得去店呢……” 我拿起豆浆打开喝了一口:“看不出来啊,你也喜欢喝豆浆啊,你们女的不应该喝点牛奶啥的嘛?” 李玫顺手把毛巾丢在椅子的靠背上,然后坐到我的背面:“喝啥牛奶喝牛奶,我喝那玩意儿肚子就不得劲儿,多少年都不喝那玩意儿了。” 说着,她也拿起来豆浆吸了一口,看着我道:“我说小林子,你找我是不是有啥事儿啊?” 我闻言一愣:“哪有啥事儿啊,吃也吃了,喝也喝了,睡也睡了,还能有啥事儿?” 李玫拿起包子咬了一口:“得了吧你,我第一天认识你啊?就你那点小心思,还能逃过老娘的眼睛,你是不是始终觉得自个挺精的?切,那是你自个觉得,你这熊样的,心里有事儿,都在脸上搁着呢,昨儿喝了一晚上酒,你至始至终,就一副憋着心事儿的死样子,别人看不出来,我还看不出来?” 我闻言笑道:“操,让你说的,我有那么明显嘛?” 李玫再次瞥了我一个白眼儿:“也就你自个觉得自己隐藏的挺好吧,自我感觉良好,切,说吧,到底啥事儿,楞是搁了一晚上一夜,也没张嘴,别跟我说借钱啊,我没钱,再说了你场子那么大的窟窿,我这小庙可供不起你那尊大佛……” 我也瞪了她一眼:“说啥玩意儿啊,合着我有事儿就借钱啊?你们女的咋都这样呢……” 李玫把剩下的半个包子一口吞掉,一边嚼着一边道:“你少磨叽,赶紧说,到底啥情况?至于让你那么难以启齿嘛,说呗,求我的事儿,我能办就给你办一下,要是不能办我也不会给你办的,你不用藏着掖着不好意思的……” 我于是道:“其实也没啥,就是我一朋友,倒腾点酒水生意,你也知道,最近这些年大环境不好,生意也不好做,问我能不能给她的酒水生意拓展拓展渠道……” 李玫闻言楞了一下,随即又拿起来一个包子咬了一口:“男朋友女朋友啊?” 我也嗝了一下,苦笑道:“女朋友……呃,确切的说,是女性朋友……” 李玫再次瞥了我一眼:“德性,女朋友和女性朋友,在你这,有什么实质性区别嘛?不过能让你这么亲自出面给谈生意的女……呃女性朋友,估计你俩的关系还真是不一般啊,咋的,这女性朋友,是你准女友呗?” 我翻了她一个白眼儿:“跑题了啊,你就说帮不帮得了,管的真宽……” 李玫笑着道:“行行行,我感觉我特么真是贱,要么你就是我李玫前世的冤家,我特么欠你的,行往我这送吧。我家那个送酒水的,我给他退喽就是。虽然那个关系也还凑合,但是跟你比他还是差多了,反正这口饭给谁吃都是吃,我自然得选择先可你这边来,那你以后可别忘了,以后多照顾照顾我这边的生意……” 我立刻道:“那指定的,另外你开歌厅这么多年了,咋还那个样子呢,一点都没变,你得稍微改进改进点,比如每个来你这消费的客人,给他发个会员卡之类的玩意儿,拿着这张卡,消费九折买单或者八点八折啥的,你只需要比别人有一点点不同,强一点点,那客人们自然而然的就往你这边靠,你就能比这几层楼里的其它二十来个歌厅多至少百分之五十的竞争力,怎么还十五年前那样干挣死钱呢,一点招法和活动气儿都没有,买卖都让你干死了……” 李玫闻言大惊,一脸吃惊的看着我:“哎呀,这么多年了,我咋就没想到你这招呢?” 我瞪了她一眼道:“这也算招?烂大街的套路,满大街的发廊哪个不办卡,咋就到了你这你就不知道呢,一天天的喝酒喝成酒蒙子了你……” 李玫闻言打了一个响指:“今儿我就去整点那玩意儿,凡是来的客人统统塞给他们一个,下次来直接九折……” 我道:“这就对了嘛,都啥年月了,你多少有点流量思维。别整天就知道陪着喝酒……” 李玫叹了一口气:“哎,估计也喝不了几年了,这几年我感觉身体都被掏空了,喝的身体越来越差劲了……” 吃着聊着,吃完了早餐,我俩又在沙发上坐着腻歪了一会儿,李玫大腿搭在我膝盖上颠着,朝我点头:“哎,小林子,要不,临走之前,再来一发留恋炮不?” 我笑道:“来就来,好像我怕你似的。” …… 从李玫家出来的时候,一晃居然就已经十点多了,要不说现在的天短的厉害呢,稍微在屋子里磨蹭会,天就晌午了…… 其实歌厅里边我还认识两个老板娘,但是真是,我实在是没精力去搞这套社交了,太累人了,这整天这么吃吃喝喝玩玩乐乐的,偶尔一下子还挺爽,但是真要连着几天这么熬,多少有点熬不动…… 以后看情况,机会适当的时候在去弄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在这边办哪怕一丁点的事儿,这面子上的吃吃喝喝饭桌酒局的应酬,就是少不了的。这边的风气就这个死样子,事情想办成,几乎从来不是什么正规场合,往往不是酒桌就是被窝…… 当然了,这也不是说李玫怎么怎么回事儿,这娘们现如今之所以还能这么大方的对我,感觉那大太阳小丽使的助力不小,导致我高林在李玫心中的人设还没塌方。 不然,我要真实混的什么也不是,昨儿未必能那么水到渠成的跟她滚在一块,如此顺顺利利的就把事情给办了。 人间就是这么回事儿,一女的之所以能让你水到渠成的把那个事儿办了,那一定是因为你在她心里的人设还没塌,要是真塌了,她理你才怪…… 一切看似自然而然的水到渠成,其实质还是那么点事儿,在两人心猿意马的情况下,你懂她的故作矜持,她也早知道你的图谋不轨,然后故意把过程伪装成自然而然的发生…… 我回到棋盘室这边。 白天只玩麻将,是没有局子的,我到各个小包间里窜了一趟,给他们各位都发了一圈的烟,然后跟各位老顾客嘣了一会儿坑,挨排聊聊,促进促进关系,增加增加感情…… 倒不是说真有什么感情需要培养,主要是让他们感受到,他们是受到了我这个麻将馆馆主的重视的,感觉很重要…… 感觉这个玩意儿究竟有多重要。 其实我甚至觉得,人生活的,其实就是一种感觉…… 甚至人吃饭喝酒旅游买东西,我觉得都是感觉。 吃饭吃的不是饭,是感觉。喝酒喝的也不是酒,是感觉。 旅游旅的也不是游,是感觉。买东西买的也不是东西,是感觉…… 人要是参透了感觉这个玩意的重要性,那它就会对你人生很多事情产生巨大的影响性。 做生意,做的也不是生意,是一种感觉! 就像一个人买劳力士LV爱马仕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合着你觉得那玩意儿本身的价值真那么高嘛?扯淡的,人家卖的,就是一种感觉,一种与泥腿子和牛马拉开距离和身位的感觉…… 发完了烟,我回到我这边的客厅泡了一杯浓茶,二燕子端着一碗麻辣烫进来,一边往自己的嘴里填金针菇一边问我:“你来一碗不?我给你叫一碗!” 我挥手:“不用了,你自个吃吧,我吃不惯那玩意儿……” 说着话的功夫,我电话响了。 我掏出来一看,是王揽胜的。 我接了电话:“哎,揽儿哥,咋的,着急了,你要是着急的话,就来这先干一局麻将,局子得晚上能放呢,这大白天的也放不了啊,不管咋说,这玩意儿也不能大白天明目张胆的就放啊,这不是给上边的同志找病嘛……” 一揽子道:“啥呀,我还没说话呢,你乌拉乌拉的说那么多,不是那么回事儿,那个啥,中午我跟老青头吃饭,结果他特么这边跟家里边弄事儿来了,这家伙整的,因为在你那玩的事儿,差点儿干起来了,你要不要过来瞅瞅?” 闻言我寻思了一下道:“这不好吧,他自个家的家庭矛盾,咱参与个毛线,我劝你最好也别参与,清官难断家务事,咱外人跟着掺和个啥啊?” 第089章 大堤之下 我不想参和老青头的家务事,是打心眼里这么想的。 这赌棍嘛,就是这样。 这人要是在场子里赢了钱,那,你好我好大家好,不管是老婆儿子还是亲爹亲妈,那都是张嘴哈哈乐,可是一旦在场子里输了钱,有些心眼小的,哪怕是输了几百块,甚至都可以引起来家庭纷争。 就这种事儿,我要真是掺和,我特么掺和的过来嘛? 合着你来到场子这边找快乐找刺激想赢钱,我就得保证你一定赢钱才行啊,这他妈哪跟哪的道理嘛?我这是场子,不是慈善堂,大门敞着,你爱进不进,我又没绑着你进来…… 所以对于这种事情,别说主动掺和,我一贯的态度是有多远躲多远。你们自己的矛盾自己解决,别说我不是县太爷,就算我是县太爷,也不会管你家庭中的这码子烂事儿…… 一揽子见我如此说,他便说道:“谁说不是呢,他妈的这老青头好不容易出一把血,请我吃了顿饭,结果到了他们家,整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你说我这屁股还坐在人家的酒桌上呢,这眼瞅着人家两口子凿巴起来了,也不能说屁股一抬就走人呐。那也太没有人情味儿了。 “可是他妈的,我这越拉架,我发现他们两口子打的越凶,都撕巴起来了,老青头把她那二婚小老婆的头发都给干下来一撮了,我这真是,拉架不是,不拉架也不是,合着他两口子打架,把我整了个里外不是人。你小子鬼主意多,那你说说,我现在这情况,我是走还是不走啊,艾玛,又整巴到一块了,老青头掴那小老太太耳光呢,咔咔的,这家伙的,不是原配,这老青头下手就是狠呐,照这么大整不好兴许给那小老太太揍坏了啊……” 我听着电话里吵吵闹闹的声音都闹心。 我于是道:“他两口子干仗,你给我打电话干啥,我特么也没啥好办法啊?” 一揽子道:“哎呀,听他口子吵吵的事儿,还不就是因为老青在你那输钱了引起来的嘛,那小老太太说老青头是大虎逼,人家别人玩都赢钱,就是这个老登虎了吧唧的输钱,这很明显的就是人家那些人合起伙来圈你这个大傻叉嘛,你还一天特么的屁颠屁颠的跑去给人家送钱,全世界就没看过你这样的大傻哔,我可是跟你说林子,人两口子打仗,可是把你和你场子卷进去啦,要真追究起来,你场子这边可还是他俩打仗的源头工厂,我这不才寻思给你打个电话问问嘛,瞅瞅咋整?” 这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啊! 合着我这待的好好的,祸从天上来啊…… 我闻言也比较生气。 我于是道:“那么的揽儿哥,你象征性的劝一下,要是她们俩还是不听,你扭头就走,别寄吧参和他家的烂眼子事儿。那事儿你也断不明白,你就算能断的明白,也得是交下来一个得罪一下,何苦来呢,他自个家的事儿,自个解决。老青那小老太太老婆,要是胆敢把火撒到我场子这,那我就得问问老青头,他能不能管,他要是不能管,我不管她是不是老太太,我指定不能惯着她……” 一揽子连忙道:“行行行,就按你说的办,哎我草,老青把那小老太太的鼻子都干出血了,我实在是待不下去了,找个由子我也走了,特么的上你那打麻将去,可不跟他操这个心了,特么的,无端的卷入人家的家庭战争了,你赶紧划拉几个人,整局四百的麻将,实在整不着人,一百六的也凑合着玩吧……” 说着一揽子就挂了电话! 我这边刚挂了电话,我的电话就响了。 我拿起来一看,竟然是老孩儿的…… 这孙子咋给我打电话了呢,这个点儿这孙子不是该午睡了嘛? 我接了电话:“啥情况?” 老孩儿道:“林子,狗叔我们几个把陈洪斌那孙子给逮住了,现在搁北大壕这边呢,水泥厂后边小树林儿这疙瘩呢,狗叔说,还是你来亲手收拾收拾他好一些……” 没想到狗叔他们几个动作这么快,这么快就把这小子给找着了。 我知道狗叔的意思,似这种事儿,还是我亲自出面来处理一下比较好。 一来给冰姐那边说话的时候,好说一些,毕竟冰姐是后面的人,我是前面的人。 这面上的事儿,自然是要我来亲自出面处理,这样江湖上才能蹚出名声来。 否则,场子这边蔫巴巴的,别人还当着场子里也没有什么镇场子的人呢…… 陈洪斌这孙子我收拾完了,我自然不需要宣扬这个事儿,但是这种事儿,尽管别人没看见,但是,我的名声会不胫而走,在暗中悄悄的发酵,传入到每个道上走的人的耳朵里…… 好事儿不出门,坏事儿传千里。 特别是我这种人干了这种事儿,那简直是想瞒都瞒不住,很快就会有相当大的一部分人,知道我收拾了这个在场子动手脚作弊的陈洪斌……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哪怕你没留名字,但是名声肯定会流出去,并且江湖上会始终存在着你的传说,就是这个道理…… 我于是道:“啊行,您几个没把人削坏吧?” 老孩儿闻言吭哧吭哧的说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饸烙嗑…… 我于是道:“直接说!” 老孩儿终于道:“不好说,鼻子好像让狗叔一圈给打塌了,我和柱子就一人掴了几棒子,应该不至于骨折,不过也不敢打包票……” 我闻言一闭眼,叹了口气:“行啦,没出人命就问题不大,我到之前,你们几个不许动他……” 老孩儿马上道:“哎,好嘞……” 我于是赶紧驱车到北大壕这边。 北大壕在民国那时候,曾经老山河城的城墙。 解放了之后,旧城墙被旧物利用和拆毁了,变成了新山河城的护堤大坝。 这大坝顶上本来是要修建新路的,但是因为山河这边的领导换的频率太过频繁,动不动就给抓进去一个,搞的大坝新路只是开了功,打了个水泥路的地垫,就始终就没有修建起来。 所以这上面坑坑洼洼的,行车十分不便。所以除了一些大坝底下的人家偶尔往来走大坝,已经很少有人在大坝上行车了…… 毕竟,城里都是油板路,宁可绕点远,也没有人愿意走着坑洼大坝顶。 我开着车顺着大坝来到水泥厂这的后边小树林。 当我来到的时候,狗叔老孩儿他们几个人正站在那抽烟…… 而那个陈洪斌则是一脸血的坐在冰冷的大坝底下的地上,耸拉着脑袋,像是一只泄了气的河豚。 这时候,大坝上居然罕见的有辆车通过,但是那车甚至连顿一下的意思都没有,就直接开了过去。现在的人,连扶个摔倒的老头都要战战兢兢,显然即便是看见我们这边的情况,这情况这么复杂,自然也是不愿意无端招惹这个祸事儿的。 别不别的,哪怕你大善人心态爆发,即便是不想出什么力,哪怕是简单的报个警,那,你都可能会给自己招来无数的麻烦,又是询问又是笔录又是配合调查之类的,甚至整不好还得需要你自证清白,证明一下你跟这件事儿没关系啥的…… 整不好没一个礼拜你都搞不定这个事儿,所以,谁会无端给自己招惹这种费力不讨好,弄不好还惹一身骚的事儿呢。想见义勇为和做好人那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所以干脆,眼不见为净,我什么都没看见,就是最好的选择…… 我来到几个人中间,看了看地上哆嗦到一堆的陈洪斌,跟老孩儿那拿了一颗烟也点着问道:“你们几个咋弄的,这家伙整的吓人巴拉血糊糊的……” 狗叔大咧咧道:“林子,没事儿啊,就是刚开始的时候下手重了一点点儿,打鼻子上了,谁曾想这孙子的鼻子太脆了,就碰了一下,这血就嗤嗤的冒个不停,跟他妈喷泉似的,没事儿了,这会儿已经不淌了,死不了……” 我瞥了狗叔一眼:“神特么的就碰了一下,你瞅瞅,你瞅瞅,眼瞅着那鼻子都塌了一块了,还碰一下,下手别那么黑嘛,加点小心。” 狗叔憨笑道:“行我知道了,下回我指定加小心。” 我走到陈洪斌前边,朝他点点头:“能站起来不?不能站起来我帮你一把。” 那陈洪斌赶紧哆哆嗦嗦道:“能,能能能……” 尽管他那么说,但是站起来的时候,着实是废了好大的劲儿,有好几次,踉踉跄跄好不容易站起来,又噗通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看样子,老孩儿和柱子这两货,没少给这孙子的腿上招呼,这说不好就兴许给这孙子小腿骨还打坏了,不然站起来不能这么费劲。 但是不管怎么说,在这个陈洪斌不断的坚持试探下,他总算站了起来,一脸是血的朝我磕磕巴巴道:“高,高老大,对,对不起啊,这钱我退,我指定退……” 我叹了口气:“我也不难为你。看你也不像是个雏,你应该知道规矩。我这人也不是什么得理不饶人的人,我也不需要你姐姐或者你你姐夫出面担保了。你直接照规矩,两倍退就得了。你在我那搞了二十多个,所以,退五十个就行了,这事儿,就算这么过去了……” 第090章 规矩 这陈洪斌闻言,不知道是腿不好使了,还是怎么着,我这五十万刚说完,竟然咕咚一声跪了下去:“哥,哥你饶了我吧哥。哥,哥我哪有五十万呐,我要是真有钱,我哪能还上你那耍手腕子啊,我这真是逼的没招了,你就饶了我这一回吧,我把在场子那赢的钱都给你退回去,你就饶了我这回行嘛哥……” 我一脸苦涩的看着他道:“合着你当我这是你家保险柜呢?这钱你想拿多少拿多少,想啥时候拿啥时候拿?规矩就是规矩,我已经够好说话的了,都没怎么难为你,只是让你按规矩办事儿,山河这道上像我这么好说话的人已经不多了,你得珍惜啊哥们,咋的,你是想让我为你坏了规矩?兄弟,咱俩之间,好像没有那么大的情分吧?” 陈洪斌几乎是哭腔道:“哥,我是真没钱啊哥……” 狗叔这时候道:“林子,别跟这号人磨叽了,跟他们这号垃圾磨叽,那是没完没了的。咱也不跟他磨叽,你让他把本钱还了,然后干脆扔条腿算了……” 我于是朝陈洪斌道:“先把本金转过来,赶紧的。” 陈洪斌连忙点头:“好的好的……” 说着就把从我场子那搞来的钱,给我发了过来。 我清点了之后朝他道:“这剩下的一半呢,我也不是不讲究人,给你两天时间,要么把钱扔过来,要么把腿扔下来,二选一,你自便。后天的这个时候,我要是还没收到钱,那,你就后果自负了。” 我上去拍了拍他的脸:“小子,要说你姐和你姐夫,在山河这边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你说你咋就混成这个逼样呢?多给你家里人丢脸呐你,就这两个钱儿,你还是给你家里人争点气吧,别让你家里人为你操心了,啊?行啦赶紧起来吧,别搁地上跪着了,怪凉的,别拔坏了,自个赶紧去医院看看去吧,我们就不送你去了……” 说着,我朝狗叔柱子他们几个一挥手,纷纷上车,车子嚎叫着离开了这大坝…… 车上,我问老孩儿:“那车头咋整的,咋弄出来那么大一个坑啊?这他妈的修好得好几大千呐……” 老孩儿笑道:“还不是那孙子,去找他的时候,还他妈想开车跑,那我能惯着他嘛,当时就让我给顶到水泥厂的大墙上去了,好悬没撞死他,那孙子,当时你是没看见,尿都给他吓出来了,以为我们几个要整死他呢……” 我本来想跟狗叔说说,下手别那么狠了。 但是想想算了,还是别说了。 像是陈洪斌这样的玩意儿,你开场下手不镇住他,没准他还以为你不敢弄他。只有开场就拿出来这幅架势,让他知道来者不善,他才会从内心深处,真正的感到恐惧和害怕。 不然,你一巴掌一嘴巴的小打小闹,根本不顶事,完全镇不住这路货色的心,无法让他们心生恐惧的…… 只要上手,你必须让他情绪的感知到,这帮子人,不是来吓唬他的,而是真的来弄他的,他才会觉悟,知道我们不是来跟他闹着玩的…… 我们几个回到市里,在小鱼饺子馆这边吃了顿饭,然后赶回场子这边。 我把要回来的钱转给了张孟谣。 按理说,剩下的那一半,基本就可以归我了。 可是我的屁股坐在沙发上,还没等把沙发坐热,电话就锤了过来。 我一看,电话是片区那边的张利民打过来的。 我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感觉到,事儿特么的要坏…… 这剩下的钱呐,难了…… 果然如此。 我接了电话笑着道:“哎呀张哥,今儿这么闲给兄弟打电话了呢?” 张利民道:"那个啥,林子,你跟陈洪斌那事儿呢,我也知道了。这事儿呢,属实是他不对,你说这小逼崽子真是他妈的想钱想疯了。但是他终究是个小逼崽子,你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他那边呢,人也挺硬,关系都找到我上边了,这上边的人给我递话了,你们削他一顿呢,削就削了,这本钱也要回去了。 “那啥,他也穷的嗖的没啥钱,那么的,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也别好几十万了,那你不要他命呢嘛,他命卖了也不值那么多钱呐,你看看,给哥个面儿,两万块钱意思一下得了,行不?你瞅瞅你们,下手也挺黑的,鼻子都给人干塌了,腿也骨折了,这玩意儿人家那边真要是较真儿的,对你们两头都不好,这钱儿不常花人常在,你给哥个面行不林子?"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我其实早就预料到,基本就是这么个结局。 这陈洪斌呐,他肯定没有这个能量。 大抵上,这孙子是跑到她姐姐和姐夫那边哭去了…… 他没有那个能量,他姐姐和姐夫有啊? 山河屁大点儿个地方,他姐姐不需要认识多少人儿,只需要认识山河这张网的一个能说的上的人,那么,她就有可能调动这张网上的每一只蜘蛛来为她所用…… 贾不假,白玉为堂金做马。 红楼梦里的护官符,很多时候,护的不光是吏,还有这颗大树下蝇营狗苟的蛇鼠蝇虫,它是一张网,一张你看不见,但是却可以清晰的感觉到的网…… 我甚至可以大体估量出,陈洪斌那边,不可能一分不出,但是既然动用了关系,肯定至少也得意思一点儿,不然这哪算有诚意? 但是这个诚意因为有关系撑着,也不会太多,不然动用关系就没有意义了。 冲张利民给我报出两万这个数量来看,大体上,大差不差的,应该是五万这个档次。 而张利民给我报了两万,他应该是自己咪西了大头,三万! 张利民是我这边直属片区的直接负责人,他的头衔自然是不算高,但是县官不如现管。 他的面子,我怎么能不给? 当然了,我当然也可以把陈冰搬出来跟他硬刚,这张利民大部分可能性,是刚不过陈冰的。 但是,这样一来,就等于是撕破脸了…… 为了这点碎银子,跟直属的片区管事人撕破脸,这是相当不明智的选择。 江湖混迹,不过是为了讨口饭吃,整点碎银子罢了,不到万不得已,这脸是不能撕的,得不偿失,更何况,就为了这么点钱儿? 别说他私自咪西了,就算是他真敞着大脸跟我要五万块钱,我也得给呀! 我于是几乎是没有思考的立刻笑着答应道:“哎呀,你看看张哥你说的,虽然这事儿那小子坏了规矩,但是张哥你张嘴了,别说这点儿钱,就算再翻个倍,我也不能说啥不是。哎呀,至于那两万块钱,那就算了吧,你就拿着吧,我这忙,也不经常去看您,就算给您老买两条烟了……” 张利民当即笑着道:“哎哎哎,那不行那不行,一码是一码,那说好了啊,事儿就这么算了,那小逼崽子不懂事儿,你大人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这事儿就这么了了,你就别弄他了,啊?” 我笑道:“哎呀,你放心张哥,您张嘴了,我还敢动嘛?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你说咋的就咋的,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张利民笑着道:“哈哈,那行,那就这么地了,钱我给你转过去啊……” 我连忙道:“别别别张哥你看,这多不好……” 说着张利民就挂了电话,直接用通过致富宝好友给我转了过来…… 本来,我是可以闹个二十多万的,但是现在,就剩下两万了…… 算球,两万就两万吧! 两万总比没有好…… 就这么会儿的功夫,二燕子给我拿着保温杯给我泡茶拿过来,笑着道:“哎呀,要不说这人还得当老板呢,这家伙的,往这一座,就咔咔有人打钱,一打就是两万……” 我瞥了她一眼,她只是听见两万到账的声音,完全不知道这两万块钱来的艰难曲折的过程。钱儿特么的是那么好挣的嘛? 这两万块钱,这是冲了多少趟关卡,经过多少重重困难的艰难险阻,才算踉踉跄跄的来到我的账号中啊,我特么的光修车就得花进去好几千,还得加上狗叔,柱子,老孩儿这样的精兵悍将的加持,才特么到手这么点儿玩意儿。这钱儿基本就特么跟刀头舔血佛面刮金没多大差别…… 场子里的规矩是神圣的! 但是那是对没实力的赌徒们说的。 实力不行,人间无情! 而事实的人间,不管你多么神圣的规矩,在真正的实力大佬面前,哪有什么神圣性,人们就那么一说,其实就是专门说给你听的,你还真信了…… 我这边喝着茶。 忽然听到外面的小包间里,一个女人一声惊呼:“飘,胡了,八四四,哈哈哈……” 这是张二梅子的声音…… 随即传来别人的惊呼声:“卧槽,闭门飘?这特么的……”这是一揽子的声音。 “卧槽,真他妈兴!”婷宝的声音。 “哎握草,这啥几把牌啊,这也能电炮?这都最后一张了,这点子真寄吧背……” 这是李老骚的声音…… 听这声音,我就知道,这四百的麻将,尽管我没凑局,他们竟然自己凑成局了。但是我真是没想到,李老骚这货居然也敢打四百的麻将了。 四百的麻将可不是什么小麻将,动不动五六千的输赢实在太正常了,他还真赶上? 第091章 二手玫瑰 我循着声到了她们几个的小包间里卖呆。 她们几个打的自然是四百的麻将,那张二梅子是老庄,一个闭门飘,竟然给她带来了足足一千九百块钱的收入,其中,两个杠和一个八四四。 老庄闭门飘在我们这,属于是四百麻将里最大的胡牌了。 我坐在她和婷宝之间的边角上,笑着道:“哎呀,行啊姐,这家伙的,闭门飘都让你给胡上了,我搁客厅里就听见你嗷嗷叫了……” 张二梅子哈哈的笑着,一遍摆弄着牌一边道:“嗯呢呗,今儿这牌,真是没治了,这家伙的,你说我哪玩过这么大麻将啊,今儿是让他们几个硬给拽上来的,上来就给我收拾了两千多,都给我整麻了,这点儿啊,总算是转过来了,这点要是在转不过来,我都准备在你那换币子了,没想到牌起来了,几把牌就搂回来三千多,哈哈哈……” 张二梅子言语之间,充满了喜悦。 我甚至丝毫也没有从她的脸上,看出来她跟常五子离婚之后的悲伤。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不管她悲伤不悲伤,东北的娘们都要强,不管自个得劲儿不得劲儿,那肯定不能让你一个外人看出来…… 虽然我跟常五子那边有点小过节,但是其实我心里还是觉得,常五子那人,其实还行,至少对她这个二婚小寡妇照顾的还算可以,甚至还相当上心的,为了她,甚至都跟我闹掰了,连着点了我场子不少回,不上心,他能那样嘛?也不至于让狗叔拿着镐把给擂了…… 估计他们两口子,可能也是因为这个事儿,还是吵起来了。 这两个二婚的凑合到一块,本来就是凑合着过日子,这一个不顺心呐,这关系就显的非常不坚固,另外也是,现在不管岁数大还是岁数小的,这婚姻的大环境那真是,结婚离婚搞的跟开玩笑似的,似乎根本就不拿这个当回事儿了,能过就过,不能过说离就离,婚姻关系脆皮儿的跟什么似的…… 这些年一年一年的长大,我心里总有一个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的感觉,总是感觉,这个人间的经济环境似乎是变的越来越好了,但是人过的好像越来越没意思了,这人和人之间,距离感也是越来越大了,不管兄弟姐妹夫妻朋友甚至是父母,这关系,都好像是越来越不像个样子了,至少不像是我心目中它本该有的样子了…… 这年月什么东西都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近了,但是唯独真心这个玩意儿,离人越来越远了…… 这人间的人,人人都活的像是个人精,但是现实离,放眼望去,芸芸众生,看起来却是人人都活的像一只只疲惫不堪,愚蠢透顶的牛马。 我们生活的这个人间,是一片信仰的荒漠,至少,太多太多人,已经不在信仰婚姻。 人间,像是张二梅子这样的二手玫瑰,简直不要太多…… 她们宁可选择自己孤魂野鬼般的游荡在人间,也不肯束缚在婚姻的枷锁中。我无法判断这样的选择,是正确还是错误…… 闲来无事,我递给张二梅子一根烟,然后给他们几个也都发了一根。 为了打发时间,也为了满足自己对她们这类人群的好奇心,我于是一边观看她们的战局一边笑着跟张二梅子聊天:“哎我说梅子姐,这虽然说吧,我跟五哥那边闹了点儿矛盾,但是其实吧,我觉着五哥那人其实还行,你这咋寻思的就跟五哥分了呢?眼瞅着奔老秋的年纪了,对付对付过得了呗,你再找未必能找着五哥那样的,再说人五哥一年卖鱼也不少划拉,哪年不整十几个,一小老百姓,那就行了呗,你咋还不知足呢?” 张二梅子一边打着麻将,一边瞥了我一眼:“和跟你闹矛盾没关系。我跟他分了,那纯粹是我俩自个的原因。这人呐,你搁外面没法瞅。你瞅着那人挺能干的,也跟个耙子似的往家里搂钱,人前人后都说常五子是过日子的一把好手,这点吧,我也不是不承认,常五子过日子,那的确是仔细,一个错钱儿都不花,抽烟都是薄溜烟儿,喝酒都是散装的。自个卖鱼的,过年回家都得挑死了的,还得是最小的……” 张二梅子说着吸了一口烟,一边打出一颗牌接着道:“这常五子吧,不管家里人,还是左邻右舍,甚至菜市场摊子上他的同事,都说常五子那真是过日子人。 “可是他们都只是看他的外面的东西,那黑天白天一分一秒的日子,那可是我跟他过的,只有我知道咋回事儿? “那家伙的,我打嫁给她,我那破逼手机想换了三四回,楞是没换成。咱就说不要啥苹果折叠啥的呗,我想换个一千多块的平价机,那都跟我急眼,说啥玩意儿,手机能接打电话就行呗,换那玩意儿干啥,我得卖多少鱼能挣回来…… “我想买点化妆品,买点新衣服,那更是左扒拉右挡着,有回我搁大楼那边,那一千二百块钱的羽绒服我都套身上了,硬给我扒下来了,我要整双四百多块钱的皮鞋,说啥不让买,愣是说最多只能买一百二那双。 “关键还啥呢,哎,我用自个的钱买,他都不让…… “我这一天天伺候孩子做饭忙里忙外的,基本就没有社交,人都快傻了。这不上你家动不动打点小麻将嘛,哎,这家伙的,又出来作妖了,天天说,天天说,说的那个难听呀,我都不好意思跟你学,反正把你麻将馆说的那是有多损说多损,啥里头就没有一个好人之类的嗑。那是老难听了…… “你说我俩本来就是二婚,本来我还以为,离了原因那个不是揍的玩意儿,这回总算找一个知疼知热的了呢,结果,折腾来折腾去,折腾来他这么个玩意儿,比我头前那个更操蛋,我这特么折腾来折腾去,我图个啥啊,合着是从屎坑挪尿窝了嘛我不是…… “这犊子啊,我算是看出来了,随他爹那揍性,典型五六十年代那种守财奴的体性,那是一分错钱儿也不花啊,就攒着,攒也行,关键你攒出来也行啊,我那天瞥见了一眼他那存折,你猜咋着,就他妈的两万多块钱儿,你说,你抠抠搜搜的抠搜了这么多年,攒来攒去,你攒住毛了你?日子还抠搜成这个逼样,这不能买那不能买的,他妈的菜市场买一块豆腐恨不得都得掐算半天…… “他这人吧,抠搜的都有点变态了,我真是他嘛的受不了他了。我真都不知道,他这辈子投成人是干啥来了。那日子我跟他过的啊,心里一点缝儿都没有,一眼我就能把我俩的日子看到头,真是够够的了,咋寻思咋没意思……” 张二梅子说着喷出来一口烟:“高老板你看姐们这一堆一块的,虽然三十啷当岁了,但也不至于说现在就开始过那种老派老太太那日子吧?特么的头几年我甚至都觉着自个还是个小姑娘呢,我特么可不想这辈子就把自个现在开始就给交代了,过那一眼看见头的日子。我特么就算以后找不着好的了,我特么过点想吃就吃想喝就喝想玩就玩的日子不好嘛,凭啥现在就他妈的受他的气,往后还得受大半辈子,我可没那耐心烦,哎胡了……” 张二梅子笑着拍手:“哈哈哈,夹胡,俩幺幺,给钱给钱给钱……” 张二梅子伸出手,手掌外翻,像是弹琴一样的舞动着手指…… 看张二梅子的小手,虽然人已经三十多岁了,但是该说不说的,小手还真是又细又嫩的,手指头还挺长,真挺好看。 要不是因为成了二手玫瑰,凭常五子那副样子,讲心里话,他还真没资格闹着这样的媳妇儿,也不怪常五子十分金贵这个媳妇儿,也不怪张二梅子即便成了二手玫瑰,也依然瞧不上常五子…… 虽然张二梅子已经三十多了,但是,姿色依然还是在的! 从脸蛋,脖子,甚至衣服领子下边露出来的肉就可以看的出来,张二梅子的皮肤还真是,嫩白水灵的一逼…… 这娘们甚至不需要刻意打扮,就还有充分勾人的本钱。 虽然她的资本经过市场严酷的剥削了,但是,即便是剩余的本钱,依然可以吊打这市面上的至少大半数的劣质产品…… 那边,婷宝给完了张二梅子一枚一百块钱的币子后笑着道:“哎呀梅子姐,离了就离了,就凭你这小模样,想找个下家还不容易,凭你这小模样,当初离了就不该找个臭卖鱼的,你脑瓜的灌铅了吧你?合着剜到筐里就是菜啊?就常五子那逼样的,还用找嘛?随便一划拉就他妈能划拉几卡车,你那么的,你哪天真想找了,我给你介绍个小老头,人家有班的,大你个十来岁,一个月工资七八千呐,当然了,带孩子的,你愿意不?” 张二梅子笑着挥手:“你可得了吧宝,你自个都晃荡呢,你咋寻思给我介绍的呢,我这刚从坑里爬出来,我可得好好玩几年再说,又不是离了男的活不了呢,等哪天真活不起了再说,现在我是寻思好了,能不伺候人就不伺候人儿,人这玩意儿,最难伺候。人这辈子想开了就那么寄吧回事儿,咱自个先得劲儿一天算一天吧……” 第092章 牌桌游戏 婷宝跟张二梅子接上了话,我一时之间,竟也没什么可以反驳的,恍恍惚惚间陷入了沉思…… 要说这个人呐,每个人都有自个的活法,有自个选择如何生活的权力。 咱不能拿自己的生存哲学,去要求别人按照你的生存哲学来生存,那是另一种变相的精神绑架。 事实上我是那样的觉得的,这世界上,任何人对任何人的说教,都是无意义的。 不管你是站在父母还是朋友或者是什么其它关系的位置上,你填鸭似硬灌你的人生哲学,甚至用来逼迫对方来照着你的方式来过活他的人生,都是一种十分不礼貌的自私行为…… 就哲学意义上来说,人生无论你怎么选择,哪有什么真正的对错啊! 我想要的,哪怕在世俗意义上是错的,那它对我来说依然是对的。 我不想要的,哪怕在世俗意义上是对的,但是它对我的人生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所以它依然是错的…… 世界不是哪个人的世界,人间也不是哪个人的人间。所以对错这个东西,就人生意义而言,只有你自己才是自己的判官,你说它是对的它就是对的,你说它是错的它就是错的…… 我愿意它就是对,我不愿意它就是错! 我依稀记得从哪个地方看来的消息,一个学生在父母常年的威逼强迫下,好像是终于考上了清北,结果,在考上了清北拿到通知书那天,他从楼上一跃而下,并且留下遗书告知父母,我如你们所愿,考上了清北。你们交代的任务,我完成了…… 还有某个学生好像在桥上跟母亲吵架,结果孩子从桥上也是一跃而下,直接自个把自个摔死…… 我还记得那评论底下有很多很多的人丧心病狂的评论,说什么现在的孩子真难管,心里承受能力太差之类的云云…… 这些蠢货们完全不明白,当一个人对另一个进行全方位无死角的精神控制乃至附加肉身控制,那感觉是何其的绝望和无助? 似这种自己是个废物,生出来一个蛋孵出来让崽崽必须变成龙的蠢货们,一个个就应该把他们先关上个俩三年不见阳光的小号,让他们先感受感受绝望是什么再说别的…… 当一个人的精神死亡,那么他的禸体就必然变成行尸走肉,潜意识甚至会认为这具禸体可有可无。自杀,成了他们反抗这种精神控制唯一可以选择的反击方式…… 有人说人是情绪动物,其实不确切。 情绪其实是服务于感觉的。所以说,人这个生物受控与感觉,可能更接近事物的本源。 太多太多时候,人类这个生物,其实就是感觉的奴隶。 人这个生物,为了让自己的感觉更舒服一些,会干出很多不可思议甚至是相当丑陋的事情…… 这世上有多少人,为了能让自己的感觉舒服一些,以为你好的名义,极尽苛责的精神管控乃至禸体管控自己的儿女,概是因为,儿女是他们唯一能够控制的对象。他们倒是想管控别人,但是没有那个权利和资格,唯一能让他们管控的,只有自己生出来的崽…… 以爱之名,行自私之实!他们甚至看不得自己的孩子有一点点的快乐时刻,你但凡快乐哪怕一下下,在他们看来,那都是人间不可饶恕十恶不赦的罪恶,人间像这样的父母,简直不要太多…… 人类,有时候真的很丑恶。 而且,这种丑恶自私的基因,并不会仅仅因为他们做了为人父母,就会有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所以,人间父母尚且有如此盘根错节,错综复杂的人性交战,更何况这红尘百丈的晃晃人间? 所以,人活着真难。 那还为啥要艰难的活着呢?因为,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 所以,我们活着,每个人都得要做自己的英雄,才行! 不然,你在人生的道路上,是看不到光的…… 我坐在小包间的边角,抽着烟,看着这一圈人打着麻将,思绪像是这喷出来的烟雾一样蔓延着…… 看看在座的几个人,他们几个人,坐着的虽然是麻将牌局,但是,其实又何尝不是一场人生的牌局。 看似四个人都差不多,但是其实不然。 这里边,张二梅子和一揽子,是真的在认真的打这个牌局。 当然,李老骚和婷宝也没有胡乱出牌,也是在认真的打这个牌局。 但是我根据我长期的观察经验,可以判断的出来,李老骚和婷宝,并没有真正的把人生的重心,放在这场牌局上…… 但是,一揽子和张二梅子,那真是全心全意的把精力和注意力,倾尽全力的放在这牌局上。 尽管我知道这个道理,但是我永远也不会跟他们说,这个道理就是,一个人,如果真的把人生的精力和注意力,倾尽全力的放在牌局上,那么,这个人的人生,基本就也就是到头了…… 一个能把精力和注意力,全神贯注的放在牌局上的人,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她或者他的人生,至少就目前来说,已经没有什么事情,是比眼前的牌局更重要的事情了…… 一个没有比牌局更重要事情的人,你还指望她或者他的人生,还会发生什么很大很大,能让人眼前一亮的变化嘛? 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但是,太低太低了,低到无限接近于零。 扑克麻将这个东西,不是不可以玩,牌局这个玩意儿,也不是不能上。但是,你绝对不可以把它当成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来对待,哪怕是那时那刻,此时此刻,也不行…… 牌桌这个东西,不管是扑克还是麻将,它终究只是一个游戏…… 如果牌桌上的人,不能够以游戏的心态来对待这场游戏,那你人生的宽度和深度,基本也就是止步于此了…… 牌桌本身是没有善恶之分,奋进和堕落之别的。 但是牌局有一个很大的特点,那就是,它能够放大你的邪恶贪婪与堕落…… 至于参与牌局游戏的人,至于你选择了善恶还是进退,则全凭你心念一动! 佛陀有云,旗未动,风也未动,是人的心自己在动…… 牌桌这场游戏,也是如此! 如果一个人真的痴迷牌桌这场游戏,那真是,人生的一场悲哀…… 真正能把牌桌这场游戏看透看清楚的人,那是一定要保持住自己的心态,游戏嘛,输了就输了,赢了就赢了,输赢终有数,不必挂怀。内心里要真的把它当成仅仅是一场游戏而已。它不是你人生的重心。 但是,我真是见惯了太多太多的人,不管是输了还是赢了,心态都是剧烈起伏,甚至是大喜大悲,整个人都被牌局给死死的控制住了…… 似这种情况,那就是不是你玩游戏了,而是游戏玩你了。 有太多太多的人,不明白也不清楚这个道理,牌局只是你人生的游乐场,而不是你人生的战场,就这小小的一念之差,一念之别,其人生将会展示出天差地别的区别…… 就目前我场子里的客人来说,除却张孟谣陈萍和我,我们几个操盘人不算,就我观察的人里,最难把牌局当成游戏的人,还真就数那个张小辫以及他那伙人了…… 当然了,这也不排除,张小辫那伙人,大概是因为人家真是实力雄厚,本来就有把游戏当游戏的资本。 剩下的,不管是老青头,婷宝,还有一揽子等等人等,多少都差点意思…… 这也不怪他们,人嘛,绝大部分时候,物质基础决定精神状态,穷就是原罪嘛! 我一边看牌一边胡思乱想的档口,张二梅子翘着腿喷出来一口烟,用十分松散慵懒的姿势给我从盒子里摸出来一枚十块钱的币子塞给我:“林子,给你二姐拿瓶啤酒,一根火腿肠来……” 那边一揽子登时笑着叫嚣道:“操,二梅子你真寄吧抠搜,赢那老些钱了,整瓶破啤酒还自个吃上独食儿了,你给大伙一人整一瓶能咋的,你自个吃你咽进去了嘛?” 张二梅子闻言瞪了一揽子一眼:“这不还没玩完呢嘛,最后谁知道谁输谁赢啊?行啦行啦,输赢姐都不叽霸差你一瓶啤酒啊……” 说着张二梅子又摸出来一枚二十的币子递给我:“林子,拿四瓶啤酒四根肠,给这几个白吃发一下……” 四瓶啤酒二十块,四根鸡肉肠八块,张二梅子这小账来的还真快,真是的,也不说给我这个卖呆的来一份儿…… 小商品这边是二燕子单分出去的,不跟我这发生直接联系。 所以我在二燕子那扫了三十四块钱,自己给自己也拿了一份儿啤酒和鸡肉肠。 不然,他们四个人吃,我在旁边卖呆显得多不合群…… 我回来的档口,一揽子又给张二梅子点了一个幺幺半,二百五十块,这请客的这点东西一炮就回来快十倍了…… 就这样混迹到了晚上五点多,肆风牌下来,张二梅子数了一下币子,竟然赢了八千多将近九千块钱。 在旁边三人的怂恿下,张二梅子无奈的答应他们的吃饭请求,我们几个一起去了小饭店吃饭,等吃完了饭,正好下一场的牌局,也就该开始了…… 第093章 人间 因为晚上还要开局。 所以饭店选了一个近一点的,下了楼隔着一条马路,我这边光明小区一个拐弯处的一家老面馆小店儿。 我有时候图快和省事儿,经常来她家整一碗炸酱面和一盘自选凉菜,再有两瓶啤酒就对付一顿。 她们家就那样好,哪怕你就点一碗炸酱面,她也给你做,不点菜都行。 我们几个过了马路,在那点了一个酱鱼杂,一盘青椒干豆腐,一个香辣肉丝,一个青椒肥肠,一盘猪皮冻,外加一个冷拼合盘。外带二斤水捞面…… 老板娘赠送了一碟花生米和两碟小咸菜。 这东西点的看着挺多,但是其实价格相对来说便宜,加上酒水,估计有三百块钱差不多顶住了,就这个小店来说,我们这样的都算是大客户了…… 张二梅子表示喝不了啥酒,喝了饮料,我和一揽子婷宝李老骚我们几个,开了两瓶老虎头。 酒还是要喝的,只有喝了酒,等待儿会上了牌桌,才敢下手! 到了牌桌上嘛,牌打精神人斗胆。 这种说法虽然没啥科学倚据,但是,就我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这玩意儿还真挺邪门的。 牌桌上你要是兴奋起来,那,你的牌还真是,跟着就活动起来…… 你要是牌玩的越来越蔫吧,那,牌型指定是越来越操蛋,蔫巴巴的钱就输了…… 喝点酒,人就容易兴奋起来,这人兴奋起来,牌也跟着能兴奋起来,这不得不说,还他妈真是一门玄学。 所以,这些赌鬼们,往往参加大战之前,能整点儿的,都尽量整点儿,晕乎乎的正好,要的就是那种感觉。 甚至有不少人还真是那样,不喝酒,一把牌不玩。一旦喝了点儿酒,不玩都不行…… 两瓶老虎头下去,我们四个等于是每个人半斤酒。 婷宝有点扛不住了,表示不想喝白的了,整啤的。 剩下我们仨男的,又整了一瓶白的之后,才开始跟着一起喝点啤酒盖帽…… 最后,张二梅子扛不住我们几个劝酒,也跟着喝了一瓶多的啤酒,剩下的半瓶就着饮料喝…… 眼看着喝到尾声了,张孟谣给我打来电话:“又搁哪骚浪呢?赶紧回来,人都上来了……” 我于是赶紧把瓶子里的酒倒出来,站起来跟各位碰了一下杯子,说不行了,场子那边开了,我得回去了。揽儿哥你们继续喝着,待儿喝完了愿意玩就过去整两手,不愿意玩那个继续整麻将也行,我就先回去了…… 一揽子赶紧道:“开局了卧槽,那走,一块回去,就开局才有注呢,走走走……” 一揽子屁股抬起来,婷宝也跟着站了起来。 剩下李老骚和张二梅子似乎没有去局子的意思。 我走到前台那边,跟那个小个子老板娘问了钱,一个三百多块钱,我直接扫了过去…… 张二梅子见我要算账,赶紧过来拽我:“说好了我请的,干啥啊你林子,打我脸是吧你……” 我打断她道:“哎呀,一顿饭的事儿,以后你们多来我麻将馆玩几回,啥都有了,别撕巴了,我还得回去呢……” 我们几个回去,留下张二梅子和李老骚在那继续吃,他们俩平时也基本不参与牌局的扑克局,基本也就是玩玩小麻将,这倒也是医疗之中的事儿。 回去的路上,一揽子欠欠的道:“哎林子你说,那二梅子,能不能是跟那李老骚有事儿啊?眼瞅着饭都吃完残局了,咋俩人屁股坐的还那么结实呢,这俩货没准真有事儿……” 我瞥了他一眼道:“你可得了吧,李老骚都多大岁数了,人二梅子能相中他?二梅子人不管咋的还是有点姿色的,岁数也好,你在瞅瞅那李老骚,眼瞅着奔五十的人了,那一口大黄牙,你寻思寻思二梅子那嘴可能亲上去嘛,要真挨上了,那还不得一口呕出来啊?你可别瞎造谣了,走走走,瞅着点,红灯呢……” 一揽子我们一边走人行横道他一边道:“林子你这话就此言差矣了,李老骚那货你还不了解他嘛,那他嘛的,凡是有一丁点机会能够的着的地方,那孙子撅着鼻子闻着味儿就过去了,没有味他硬蹭出来味也过去。那一左一右的大小老娘们,他没少祸祸,那孙子泡妞的经验,那家伙的,老丰富了,你别看那孙子眼瞅着五十了,战斗力杠杠的,一般的小老娘们扛不住他狂轰乱炸的……” 我连忙阻止他道:“行你可别瞎扯了,别造谣啊,瞎造谣到时候人李老骚特么找你不削你的,人二梅子真拐弯听着你造谣她,还不挠死你,祸从口出,你别瞎哔哔……” 一揽子一脸不屑的朝我撇嘴,还用手指头指着我:"哎,要不说你岁数小呢,太单纯。别的不说,今儿二梅子既然没跟咱一块走,能留在那单独跟李老骚喝酒,这本身就有问题……" 一揽子这么一说,我还真楞了一下。 还别说,还真是…… 这一男一女,单独喝酒啊,还真不是什么好事儿。 大部分情况下,一男一女单独喝酒,那么大部分情况下,俩人还真就可能有事儿发生,至少,是可能发生……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残忍和骨感的。 都特么什么年月了,现在这时代,还真是没有一点办法相信,什么男女之间有什么纯洁的友谊之类的屁话说辞! 美女,特别是单身美女,但凡她的腰带有哪怕那么一丝一毫的松懈,都会被无孔不入的觊觎者们彻底撬开。 特别是当一个女人,对另一个男人看似有意无意的边界感侵入的默许,那,俩人基本会有事儿发生…… 理想丰富且丰满,现实残酷且残忍。 思绪蔓延到了这里,剩下的事情我甚至不敢去深想。这倒不是说我这个人多么聪明而智慧,而且这个血淋淋的社会早就把无数类似的经验印刻在了我的脑子里…… 当然了,不管他们之间到底有没有事儿,都特么不关我的事儿。这事儿本来也没有我来操心的权力,人家爱怎么玩怎么弄,那是人家的事儿,我还是管好自个的一亩三分地得了…… 不过话说回来,尽管他们之间的事儿不关我的事儿,但是想到张二梅子这样的娘们,要是真的被李老骚这样的玩意儿给弄了,想想还真是有点为张二梅子不值,多少有点糟心,那种糟心的感觉,就像是大山里好不容易寻到了一颗价值昂贵的野山参,结果,被一只遛弯的野猪碰着给拱着吃了…… 我和婷宝一揽子俩人回到场子的时候,二楼顶上已经开局了。 扑克局子就是这个样子,只要一开局,那,卖呆的人指定是比真正玩的人多。 看扑克局这块动则上万的注头子的激烈战斗,其刺激程度,那是肯定比打小麻将刺激的多。所以很多时候,那帮子家伙们,甚至宁可不打麻将,也要围在桌子边上看热闹。 当然了,他们也不是纯粹的看热闹,要真是看的时间久了,看见庄家的牌型的确是操蛋,点子背到冒了烟,谁上钱谁赢,上多少赢多少,他们也会按捺不住自己那颗蠢蠢欲动的心,忍不住伸手整上两把。 这也是我之所以不控制这帮子人卖呆的主要原因之所在。卖呆的人,全都是潜在的客人…… 哪怕他们看了一宿,只是捅了三把两把,那,这三把两把的水子钱,也顶麻将桌的台费几个来回了。而且,一旦将一个长期性卖呆的家伙转变成牌局客人,那,长尾效应的收入,那是相当可观的。 很多时候,局子搭起来,真正需要的上注选手不需要太多,只需要那么两三个,甚至只有一两个,那,都能让局子持续的进行下去。只要有他们俩三个上注选手在,那么,就能把这一群散户闲家们聚拢在一起,水子,就可以持续不断的进行下去。 这些下注选手,在牌局里有个专门的名词,叫抱门。 所谓抱门,就是在出门,坎门,天门的位置上,各有一把椅子。 谁屁股想坐在这把椅子上,那么,庄家开牌,不管哪一把牌,抱门的人,都必须要下底注的。 底注的数量不定,随即约定,或者五十块,或者一百块。 也就是说,不管你心里认可不认可这一把牌,那你也得下底注,使得牌局能够进行下去。如果没有抱门的,那,牌局就可能流局了,就进行不下去。 有人可能会觉得哎妈呀,这不是逼人下注嘛?不管有没有感觉,点子兴不兴,都下钱谁干呐? 哎,还真有有人干,不但有人干,还抢着干…… 因为事实上,别看牌局上动不动几千几万的注头子上去,但是其实,大多数时候,牌局进行的时候,都是各种小注头子。 所以,抱门的人,占据天然的主动位,有看牌和决定配牌的优先权。 有人可能觉得看牌和配牌权有啥啊?赢不着钱不全白搭。 你要是那么想那就错了,在牌局上,看牌和配牌权,那是十分具有诱惑力的…… 那种把牌拿在手中撵开的瞬间,其对精神的刺激程度,那是仅次于闷了一口大烟差不多。不信你看看电影里头赌神赌圣啥的就差最后一颗牌定生死的那会儿,就知道了…… 第094章 距离 人生嘛,活的无非就是一种感觉。 好坏是一种感觉,牌局的输赢说到底也是一种感觉,平淡与刺激是一种感觉,不然你以为赌棍们在牌局决战生死,真的是为了追求输赢嘛,说到底图的还是一种多巴胺分泌的一种感觉…… 撵牌那档口,一张牌决定生死成败的那种感觉,还是相当刺激的,那种命运捏在手里,那种前途未卜,面前有无限可能,就在你撵开牌的一刹那间揭晓的刺激,不是个中人,是无法体验其中的玄妙的…… 所以,牌桌上的出天坎三门,几乎从来是不会落空的。 总有好事的人仅仅就是为了看牌配牌,也会选择抱门。 反正五十一百块钱的玩意儿,而且输赢尚且未知,就能体会抱门的快感,五十一百块钱固然不少,但是对于但凡上了这个牌桌的人来说,实在是无足轻重…… 而且场子里还有个隐形的规矩。 那就是一百块钱不需要交水子。 毕竟,就算是二十抽一的水子,一百块钱按照规矩才抽五块钱。 五块钱实在是没法抽,也显得场子这边太势利眼了,这点血都要吸。 所以,抽水子这块,都是二百块钱起抽,也就是十块钱。 一百块钱的话,无论输赢,都是随意玩耍,不抽水……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有很多不少的小心思的人们,哎,下注的时候,专门就下一百块。 这样,赢了也不需要抽水…… 但是对于这种人,我是一律视而不见的。 就算他一宿都下一百块,给我造不了什么效益,但是别不别的,至少,他还给我凑了个人气儿呢? 人这个玩意儿嘛,人越多,就会变的越多,毕竟国人喜欢热闹这个事儿,那都是基因里带来的。哪里热闹往哪凑。 只要这人多了,那,总会蹦出来一俩个可以正式进局子的人。 而且,那些经常只下一百块的人,一旦看见庄家的牌怂了,连着输了好几庄的情况下,看见别的散户哗哗的给银子,他的眼镜也会红的。咬咬牙狠狠心,就会加注,甚至一旦输了几手,还会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狠茬子,上猛注…… 牌桌前那是形形色色的什么人都有,似这种人,其实并不在少数。 所以,至于他下不下一百块钱,对于我来说,实在是无足轻重,只要他能在我的场子里玩,比什么都强。这常言说的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啊。 能在牌桌全身而退的人,不是没有,只是这个数量,实在是太过稀少了,多多少少,只要他是沾了牌桌的边,或多或少,总是要给牌桌交点服务费的…… 而且,像是我这样的牌局,如果只是单单交一点儿服务费,那都算是祖坟冒了青烟了。 我和一揽子,婷宝进了二楼的时候,老青头这边也紧跟着来到。 屋子里,那些闲家散户暂且不说,主力战将张小辫,依然如约来到,而且,令我微微有些惊讶的是,今儿张小辫,竟然又把那个大太阳给带来了…… 这女人看见我进来,竟然还朝我笑笑,举起手来跟我舞动着手指打招呼:“哈喽啊高老板……” 要说张小辫不管咋说,好歹也算个老板,也不知道咋的,会相中这歌厅里的大太阳,讲实话大太阳也就是太阳大,论姿色也就那么回事儿。 而且,凭张小辫的实力,就算为了派遣寂寞,也不该在歌厅里头寻这么一个档次的女人玩乐啊,估摸这孙子多少是有点特别的小癖好,喜欢太阳大的应该是…… 除了张小辫之外,今儿黄槿也来了。 这娘们讲实话,姿色也就那么回事儿,岁数多少也有点偏大。但是胜在比一般人有钱,有钱这个事儿你还真别小瞧它,有钱这个事儿,那是十分养人的,连气质都能养出来。 这女人走在一般的女人堆里,虽然姿色并不出众,但是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有着与大众女人有着截然不同的与众不同之处,一眼就可以看的出来人家大家闺秀的那范儿。 就冲那范儿,那就是大街和菜市场上那些同龄大妈们,修炼八辈子也修炼不出来的气质。 气质这玩意儿就是那么玄妙,你甚至都不需要说话,哪怕是静静的在那坐着,都能让人立刻感觉的到。 要不说人一辈子的经历,全在你身上写着呢。这话还真不虚。 这有的人呐,哪怕同样是坐在那不说话,但是人家一看你就知道你是一个闷葫芦,大怂包,撸舍,但是有的人就同样坐那不说话,人家那就是有气质。 形虽似,然精气神则大相径庭。 今儿场子的局面算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局,我扫了一遍,基本一揽子,婷宝,老青头,张小辫,黄槿他们几个,算是今儿的主力战将。 剩下的散户们有那么十几个二十来个,当然了,一会儿指不定还会上一些人,这玩意儿就是这么个事儿,看的总比玩的多。 因为陈洪斌那小子被我们场子收拾了,所以,今儿张孟谣的庄家底注,马上变的中规中矩了,开局放了五万的底注。 众人立刻开战。 这会儿功夫,婷宝拉了我一下,我们俩到场子边上的沙发前坐下。 二楼这边的暖壶我备了整整七八个,锅炉烧着,随时换新开水。十五块钱一袋的老凤**茶,我都是一次性进个二十袋的放着。瓜子都是一袋子一袋子备着。 我给婷宝沏了一缸子茶,然后我俩坐在沙发上嗑着瓜子唠嗑。 婷宝道:“说是陈洪斌那小子你给收拾了?” 我笑道:“没想到这小道消息传的还挺快,这么快就传到你耳朵里去了?哎呀你放心吧,虽然说,谁领人谁负责,但是话就那么说说,你啥人我还不知道嘛,放心玩你的,我知道跟你没关系。” 婷宝闻言叹了一口气:“谢谢你啊林子,我是真没想到,这孙子他妈的还有这手段,我们其实就大伙一块吃过一顿饭。打过两场四百的麻将,那天跟盛芳说出去玩,他就含糊的问了一句我去行不行啊?我和芳子也没当回事儿,寻思来就来呗,也算是给你开拓一下客源了,没想到,整出这档子事儿了,这多亏是你,要是别人家,这不他妈的给我装进去了嘛?” 我挥挥手道:“没事儿没事儿,以后哇,你该往场子领,就往场子领。你放心,就山河这块块的来说,一般人我都能搞的定。只要我在这呢,再大的火也烧不到你身上……” 婷宝闻言抿嘴笑了,朝我抛了个媚眼:“行,讲究啊林子,待儿请你睡觉哈……” 我连忙道:“你特么小点儿声,你是很怕别人不知道咱俩有事儿是吧?这说话嘴也没个把门的你瞅瞅你……” 婷宝闻言瞥了我一眼:“怕啥呀,你未婚我未嫁的,谁愿意他妈的说啥就说啥呗……” 特么的,事儿是那么个事儿,关键是,虽然说女大三抱金砖,我可真没想抱你这块金砖。 说心里话,我虽然从来无意贬低婷宝的生活选择态度,我尊重任何人的任何生活选择态度。 但是从心底深处,我还是比较欣赏小惠那种,尽管出身平凡,但是从不放弃自己,总是身体力行,努力奋斗,拼尽全力去认真生活的人…… 我可以尊重你,但是你不能强迫我欣赏你! 还是那句话,真正的英雄主义只有一个,那就是是认清生活的残酷的本质之后,却依旧热爱生活。小惠自然不是什么英雄,但是她应该可以有资格算一个自己人生的英雄。 我欣赏英雄! 在我眼中的英雄,早已不是年少时以为的,那个什么飞天遁地的钢铁侠,那个王八锤一抡天下无敌的李元霸,那个方天画戟出秒三国的吕布,那个羽扇轻摇,樯橹灰飞烟灭的诸葛孔明…… 而是几十年如一日,负着水泥和瓷砖上七楼,把脊梁骨都压弯了扛楼人,是用扁担顶起来一家所有人吃穿用度的背山工,是用手肘和膝盖砸出来自己人生的装车战神…… 是那些所有用双手和汗水,用肩膀为自己和家庭扛起来一片天的平凡芸芸众生! 跟这些人相比,婷宝多少还差点意思,或者准确的说,差的不是一点点儿…… 遍观整个世界,也就只有我国的国人,拥有这种百折不挠的勇气和韧劲,将我命由我不由天这句话,深深的贯彻在血液和基因里。而没有这股子劲儿的人,则不太配享正统国人的尊重与敬服。 这大概也就是我对婷宝若即若离的真实原因之所在。 所以说嘛,人与人之间真实的距离,从来不是什么物理尺度上的距离。人与人之间真正的距离,是心与心之间的距离。 现代社会这个科技条件下,物理尺度上的距离早就被消弭的无限接近于零了,只有心与心的距离,一旦拉远了,那就是真真正正的彻彻底底的远了。所以,就哲学意义上来说,人和人之间心有多远,那人,就有多远…… 第095章 窜门 跟婷宝在沙发这边瞎扯了一会儿。 局子那边忽然热闹起来,众人一片喧嚣声。 听众人哈哈大笑的声音以及一些话语,可以判断出来,他们闲家好像收了一锅大的。 要说这张孟谣也是,这人长的自然是挺漂亮的,但是自打她来我这之后,基本就没打过什么漂亮仗,到了现在,庄家那边基本处于亏损状态。动不动还要来波大的,一整就损失几十万…… 也不知道陈冰怎么就相中了这个家伙。 这个家伙牌技或许还行,但是就是这个运气呀,那真是有点小操蛋。 百分之六七十,甚至百分之八十的情况下,坐庄都是赢钱的。 但就是这个张孟谣,赢的时候很少不说,一整就输一炮大的…… 这多亏陈冰那头底子厚,要不,还真遭不住她这个家伙这么坐庄。 见那边那么热闹,我和婷宝都过去牌桌前,本来我也得照顾点桌子这边。 我刚一过去,一揽子就甩给我五百块钱的水子,他一注一万块钱又中了。 剩下的人也纷纷给我这边丢水子,里里外外收了一千三百多块钱。 这也就说明,这一把牌,张孟谣那边,损失了至少两万大多的钱,我粗略看了一下,竟然是赔了三门的全通牌…… 怪不得发出来这么大的喧嚣声呢,合着,感情张孟谣又开始放水了,她这点子,咋说呢,嗐,没法说! 这一把牌下来,张孟谣这边的扑克刚收起来,都不用她说,那三门的钱,啪啪啪跟下雨一样,就冲了下来。 一揽子,张小辫,还有老青头仨人,每个人都抱着一门。 这几个家伙跟商量好了一样,又是纷纷一万块抱门,剩余的散户也都跟疯了似的,很怕下晚了闹不着一样…… 粗略看了一下,桌面上的三门,差不多快六万块钱了。 而那边张孟谣的前面桌子上,也就不到三万块钱的样子。 张小辫指着张孟谣的钱堆道:“我说老庄,这钱要不要?” 张小辫比划了一下桌面上散家的钱。 这是必须要问的,否则,闲家下这么多钱,输了的话张孟谣直接收走,赢了的话,则是按着门发钱,会有一半的人闹不着钱…… 张孟谣看了一下桌面上的钱,一咬牙:“全要!” 哎,有张孟谣这么一句话,那情形就变了。 那就是输赢还是正常状态,输多少赔付多少。耍钱一句话,就是这么来的…… 看着闲家如此火爆,婷宝也笑着丢上去了两千多块钱,几乎是挤着人硬放上去的。 我于是这时候喊了一句:“各位老板,不押的,给押的让让地儿了啊……” 事情本来就是如此。 不押注的人,卖呆不是不让你卖,但是你不能耽误押注的人,围在三门跟前不给人腾地方,卖呆就要有卖呆的觉悟。不然你不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嘛。 不是不让你卖,让你卖,但是我给你面子,你不能拿我给你的面子当鞋垫子,上场不上注,就得有不上注的眼力见不是…… 我这么一说,有几个不上注的家伙,自觉也有点不好意思,主动往后稍了稍,婷宝总算是进入正位。虽然不是抱门的好位置,但是至少收钱下注,要方便很多的…… 庄家那边,陈萍脸色阴沉道:“谣,要不,限一下注?” 陈萍说要注的意思就是,庄家可以选择,你下一万块钱,庄家可以决定要五千,要三千,甚至只要一千或五百,甚至要一百都行…… 张孟谣闻言斜了她一眼:“限什么注限注,看好你的钱堆得了。” 限注这个东西,是庄家彻彻底底认怂的表现。 庄家对闲家打怕了,对自己的牌没有信心了,才会选择限注。 限注有一样好处,那就是在自己点子背的时候,可以减少庄家输钱的可能性。 但是,同样有害处,那就是,如果你限注,等于是打击了闲家上注的热情,一旦闲家的热情没了,那么,接下来三两把,甚至是仅仅一把,闲家直接撤注走人,不跟你玩了…… 啊,你庄家点子不好就限注,好了就不限注,合着心眼全让你长了,俺们是来赢钱的,谁是来跟你闹玩的,你耍这套,那我们也有选择,不叽霸跟你玩了…… 所以限注这招,轻易还真不能用。 这是十分打击玩家热情的一个损招,伤人也伤己。 特别是在你输了的情况下,你用这招打击闲家的热情,那,更严重的后果就是,你庄家接下来,哪怕牌风变了,变好了,但是因为你打击了闲家的热情,牌桌上,已经没有注了。 那你还捞个屁的本,还赢个屁的钱? 坐庄嘛,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牌桌没有注。 只要牌桌上还有注,那,一切就才有可能…… 而且,庄家做庄,最大的一个好处就是,拿大钱撞小钱。 只要闲家在牌桌上流连忘返的时间足够长,那么,闲家手里的钱,那就早早晚晚都是庄家的。 这是最基本的常识…… 所以说,张孟谣没有听从陈萍的建议,从长远来看,还是对的! 坐庄嘛,别怕输,就怕闲家不玩…… 这一把牌下来,牌花果然略微有变。 庄家吃了老青头的出门,平局了天门,输了坎门。 但是因为老青头的出门这边的钱,比一揽子那边的坎门略多两千多块钱,所以,这把,虽然只盈利了两千多块钱,但是不管怎么说,盈利了…… 天门回家,坎门这边输钱,我抽了六百多块钱的水子。 张孟谣笑着跟陈萍道:“看见没,盈利了,这就是好兆头……” 张孟谣这一把平了天门,输给了坎门,唯独吃了老青头的出门。 老青头恼怒不己:“草他妈的,三门一门平,一门输,偏偏啃了老子的出门,这叽霸点子,靠!” 老青头说着,在出门上扔了一百块钱,然后,又掏出来一万块钱,隔着天门,就掴到了一揽子的坎门上。 这叫追热门! 一揽子登时不乐意道:“操,抱门不叽霸好好抱,瞎叽霸跑啥呀?真叽霸晦气……” 一揽子忿忿的说着,还瞪了老青头一眼,然后丢出来两千块钱,扔在了自己的坎门上…… 嗯,一揽子直接缩注了八千块。 牌局上就这么回事儿,有的人性子隔路,认为输家的注头子不详,押注自己的门,会给自己带来厄运,所以他才对老青头那么说话。 老青头当即回怼道:“操,咋的,坎门是你家的?是你家的,你搬你家炕头去。这家伙的,管的够宽的,你爱叽霸玩不玩,不玩滚犊子,我就叽霸下坎门,你咋的?” 一揽子登时站起来瞪着眼睛道:“操,你他嘛跟谁俩呢?” 我见这俩人这是要顶起来,我于是连忙出声道:“哎,揽儿,咱别那样,好好玩,啊……” 老青头换门押注,绝对符合场子的规矩,闲家无论是谁,无论哪一把,都是三门随便下。没有哪个规矩规定,谁谁谁,只能下注哪个门,下注哪个门,都是个人的自由…… 所以这一次,无论从哪方面说,都是一揽子的不对。 见我说话,一揽子咕咚一下子坐在椅子,再次瞪了老青头一眼:“操,真叽霸晦气,咋遇上你这么叽霸玩意儿?” 说着,就把自己刚下的两千块钱,又拿了回来:“真叽霸膈应人……” 老青头不服气的道:“你爱叽霸玩不玩,死不死谁儿子……” “草泥马的,我他嘛……” 一揽子闻言,噌的一下子站起来,眼珠子瞪的溜溜圆,如果不是隔着桌子,我怀疑一揽子的大电**就呼过去了…… 我于是连忙道:“揽子,嘎哈呢你?你别熊人家老青啊我告诉你,那么大岁数了,你瞅瞅你干啥呢,行了行了,你俩谁都别说话了,好好玩,大家伙搁这瞅着呢,干啥啊……” 一揽子歪着脖子瞪着眼,指着老青头:“今儿要不是看林子面子,我他妈一**呼死你个老逼灯……” 老青头闻言立马回怼:“你他嘛吹牛哔,你动老子一下试试,动老子一下,我他嘛讹死你,裤衩子我不给你讹没喽,算你脱的干净……” 一揽子还要回嘴。 我立刻怒吼道:“你俩他妈的没完啦?搅局是不是?” 见我怒吼,他们知道我是动了真怒,两人立刻消停了下来,但是依然是你盯着我,我盯着你,梗着脖子飙着劲儿,但是嘴上的话,都放下了…… 他们俩都是老油条,知道接下来要是还互相还嘴的话,我再次动真怒,那,我跟他俩的关系就真的崩了,他们俩要是在还嘴,我指定是要把他俩赶出去的…… 这点自知之明,以这两个老东西的智商,那肯定是想的到的。 这两货的脾气被我硬压了下去之后,张孟谣这才开始丢骰子发牌。 开牌之后,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 老青头放弃自己抱的出门,竟然是一对4领着一个3一个5,也就是8对子4,牌大的庄家好几条街,自然是赢了。 但是奈何,出门上只有老青头抱门的一百块钱。 而天门的八千多块钱,依然平局。 唯独老青头窜门,窜到了一揽子的坎门,输了。 老青头见到这种状况,顿时惊的目瞪口呆…… 一揽子则是在旁边,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第096章 门里门外 一揽子这已经是纯纯的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了…… 我可以阻止两人对骂,但是,对于个人行为的幸灾乐祸,我实在是没有任何权力去阻止。 也真是合该老青头倒霉,自己好好的出门位置不老老实实的待着,愣是在出门丢下一百块钱,跑到人家一揽子的坎门去扔了一万。 这下好,眼皮子底下的一万块钱没得着,拐着弯跑到人家那边去输钱。 这是啥,这特么就是财神爷给你送钱你都不要,你非得舍了财神爷跑到衰神那块捅咕了一手。 结果,倒是给人家一揽子搪了一手。不然,本来一揽子是应该在自己这边的坎门扔上一万块钱的,这下好,老青头给一揽子搪灾了…… 老青头气的胡子都翘了起来,嘴唇子发紫,不断的咒骂着:“我草它麻的,这什么狗卵子牌,真他嘛的,这两天这是冲着啥了我去踏马的……” 看的出来,脏话连篇的老青头,好像是真有点被刺激到了…… 只见他把自个的衣服扣子打开,敞着怀,从内衣兜里,两边一掏,竟然掏出来整整三摞钱来,还有一堆的散票,那散票看样子,也不下万八千的。这是要拼命嘛? 但是老青头虽然激奋,但是并没有发昏,而是从那堆散票里捏出来一沓来,直接就掴在了自己这边抱着的出门上,瞅那一叠钱,应该是四千块钱左右的样子。 我常年盯着牌桌,所以,即便是散钱,只要我瞟上一眼,上下误差顶多几百块,不会差太多。其实这也并非什么出奇的本事,就是看的多见的多,还是卖油翁里那话,无它,唯手熟尔! 所以,就这个世界大多数人大多数事情来说,天才这玩意儿自然是稀少的,更多的人才,说白了就这一句话,无它,唯手熟尔,看多了见多了练多了,自然而然就手熟了,大多数时候,咱们看到的惊才绝艳,无非就是人家千万次的重复之后的手熟动作而已,没什么稀奇的! 老青头终于是回到了自己的出门,一揽子这货要说也是有魄,老青头刚从他这边的坎门撤出去,他马上在坎门这边,顶上了一万。 再次开牌,我都惊了,天杀的,庄家面对的,再次是一杀,一平,一输的局面。 杀的是老青头的出门,平的是天门,输的是一揽子的坎门…… 这老青头刚走,这坎门就立刻展现了原先的战力。 我看见,老青头气的呼哧呼哧的喘,我真是害怕,他会一下子躺下…… 老青头大概是真的怒了,啪嚓一下子,直接把一摞一万块钱,再次扔在了一揽子的坎门上…… 一揽子气的嗷嗷叫,指桑骂槐的骂了几句。 要不是我在旁边镇着,估计俩人肯定会再次大吵起来…… 该说不说的,老青头这行为,合规矩,但是真是讨人厌…… 他的点子太背了,扔哪门,哪门输。 但是一揽子也终于找到了窍门,他把赢来的一万块钱,直接反转,扔到了老青头那边的出门上…… 场面就变成了,老青头押注一揽子的坎门,而一揽子则是押注老青头的出门,俩人对调了。 一揽子摆明了,就是躲着老青头走。 而老青头其实也没有别的原因,他就是追热门而已…… 结果就是,不管多热的门,他一来,立刻冷却。 牌桌,就是如此。 要真是能让你闲家猜中哪一把能赢,那还了得? 你只能是跟着感觉走…… 但是感觉这玩意儿,很多时候不是靠谱的。 当然也跟运气有关,你走黑龙运的时候,那你就是押哪里,哪里输。 只有你走红龙运的时候,那才能押哪哪赢。 所以,就我这么多年的经验下来之后,我觉得,想要在场子里捞钱,那就是趁着自己手气兴的时候,下几把狠注。 点子兴的时候你不下狠注,等你在牌桌流连的时间长了,那你手里那点资本,那是早进洞晚进洞,早晚得进洞…… 因为牌桌就是这么个玩意儿,原则上来说,牌桌之上,只要你手里还有筹码,那么输赢只是一个暂时性问题,那就不存在绝对的输。 但是,一旦你的手里的筹码触底了,那么,你就是真正的输了。 因为你已经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这就是庄家与闲家的区别。 庄家手里的资金盘,跟闲家的资金盘相比,几近乎无限。 而闲家手里的钱呢,数量那是相当有限的…… 庄家以无限打有限,只要你还要牌桌上,那么最终最先触底的,一定是你闲家…… 那个时候,你输了,就是彻彻底底的输了。 但是,庄家因为手里几近乎无限的资金盘,只要闲家还在牌桌上,那么,把你搞到触底且彻底无法翻盘,那么输赢就已经不在是概率问题,而仅仅神不觉鬼不觉的变成了时间问题。 这也就是在各种场子里,各色人经常被吃干抹净的核心原因之所在。 贪婪是人类基因带来的底色。 所以当你觊觎庄家那一堆堆近乎无限的钱时候,悉不知,她已经锁定了你那有限的钱,让你的有限,成为她无限的组成部分之一…… 出门和坎门这边,老青头和一揽子,每个人丢了一万。 反观天门这边,似乎始终没有怎么开胡。 张小辫也是多多少少有点郁闷,虽然平局不赢钱也不输钱,但是总是这么平局算个怎么回事儿? 但是正是因为平局,使得张小辫也摸不准天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所以他还是选择了稳妥的打法,象征性的在天门上丢了一千块钱。 开牌! 这一次,人们顿时大惊失色。 出门和坎门,双双被杀,只有天门不但逃出生天,还反杀了庄家。但是可惜,只有张小辫的一千块钱…… 一揽子登时有点再次控制不住了,抬起手指头大骂老青头:“老毕登,全他妈怨你,自个好好守着自个的门得了,瞎他嘛乱叽霸窜,这下好,两门本来都特么挺好的,窜窜窜,这下好,都特么窜的啥也不是,俩门都特么让你窜臭了……” 老青头还来不及回话,张小辫推了推眼镜看着老青头道:“老青,给个面,天门我要整几注,你就别来我这边窜了行吧?” 场子里,经常出现各种各样的状况。 像是老青头这样,押哪门,哪门输钱的情况,一般情况下,都会被认为是衰鬼附体…… 什么是衰鬼呢? 那就是,骰子跟着衰鬼跑,他跑哪里,骰子跟到哪里,打出来的点子,指定是吃衰鬼的。 骰子追着你吃,追着你打,追着你杀…… 张小辫终究是老板级别的人物。 这有钱人嘛,天然就受到人的尊重。 张小辫这么说,老青头于是哂笑道:“啊,啊啊,行行行,张老板都说话了,这面子老青必须给不是……” 张小辫朝他点点头:“谢了啊,红了给你打赏!” 该说不说的,张小辫的确是个狠人。 再次开局,张小辫直接丢上去了两万。 众人闲家见张小辫如此,赶紧纷纷跟投,跟大注,输了也不冤不是…… 出门和坎门则是瞬间凉菜。 因为有人好信儿看牌配牌,所以一揽子干脆连特么抱门都不抱了,直接让位…… 今儿一揽子的确是被老青头给气的不轻…… 但是老青头这会儿已经输了好几万了,而出门和坎门臭了,天门张小辫又不让他押,这下等于直接把他给晾晒起来了。 于是这孙子凑到我旁边小声道:“林子你瞅瞅你管管那,这家伙的,这不让押那不让押的,你说这玩意儿咋玩啊这个?” 我于是直接道:“你想押就押,我可没不让你押,你不怕得罪张小辫的话,就往上顶呗。我敢保你在场子里,他不能把你怎么样,但是要是出了场子,我可就没法保你了,你自个寻思好了,到底押不押,张小辫可不是一揽子,你得罪了就得罪了,他要是真想整你,你琢磨你能受得了不?” 老青头登时翻白眼道:“林子你看你这么说话的话,那我还咋押呀?” 我道:“场子里的规矩,只对场子里适用,你以为场子里的规矩,还能管到场子外边啊?别说我这只是一个小破壁场子了,就算这是和平饭店,就算我是杀人王,我也管不了外边的事儿啊……” 事情本来就是这么个事情。 我这场子关起门来,门内是小江湖,这个小江湖我说了算。 但是场子开了门,门外也是江湖,而且还是大江湖,大江湖,那就不是我说了算的了! 我只能在我场子这块的三分地皮上说了算,对,就是三分地,连一亩三分地都没有…… 押注结束。 张孟谣那边开牌。 结果,张孟谣果然输了…… 天门顿时传来一片欢呼声。 而老青头则是脸上一片愁苦之色。 他为自己没能追上热门而懊恼!不断在那故意大声的唉声叹气:“哎,这人穷啊,连他妈的玩个牌,都特么受人欺负,真他嘛的,什么踏马的年月啊,真是没处说理去了,这踏马的,真踏马丧气啊。这钱输的真踏马窝囊……” 这话这么大声,而且含妈量极高,很明显是说给张小辫听的…… 张小辫闻言,先是瞟了我一眼,见我没什么反应。 我不可能给他什么反应,因为事实上,张小辫的确是暗戳戳的坏了场子的规矩,场子规定,任何玩家,有押注任何一门的权力。 尽管他事先给老青头通气了,但是他的确是明里暗里威胁人老青头,不许押天门了…… 第097章 烧天火 场子里就是这么回事儿。 你是不可能指望每个人在场子里,都能顺心顺气的。 这人心隔肚皮,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想法,而且不管怎么样的行为,他都会觉得自己做的对。 世间人有很大很大一部分人,生来就是如此。 他们一辈子,从来不觉得自己错过,一辈子也从来没道过歉。 这已经不是事情本身的问题,而是人性的问题。 像是老青头和张小辫这事儿,究其源头,其实就是从坎门的一揽子破坏了场子的规矩开始,不让人家老青头押注他的坎门。 不过该说不说的,老青头这孙子的点子,也是真踏马背! 他押哪哪输,也不怪一揽子和张小辫都很讨厌他…… 毕竟,一揽子和张小辫,人家是要押钱的,谁押钱也不想输不是。 个人都有个人充分的理由。 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所以推挡老青头吧,照理说也是应该的…… 但是老青头输了钱,他难受啊。 输钱谁不想捞回来? 结果,他押热门,又拐带了张小辫…… 每个人都有自己充分的理由。 我能怎么办? 顺了这个的心,就拂了那个人的意。 我只能不做声,将这件事儿暗暗的压下去…… 至于这股火他们究竟是谁憋在了心里,那没办法,不管憋在谁的心里,你都得给我憋着,反正我的场子不能让任何人搅合了…… 所以,尽管张小辫看我,我也权当看不见。 所以,这口气,应该是憋在了张小辫那里…… 但是话还是要说回来,人老青头不管怎么说,人家没坏规矩。 规矩就是如此,人家是闲家,闲家的钱,愿意押哪就押哪,谁也没权利阻止闲家择门下注…… 谁特么玩牌不想赢钱啊,合着闲家的那三门,你承包啦?你要真特么承包了也行,不用多,一注一千,你连着干一年就行,有钱能使鬼推磨,你要是真有那实力,咱的场子愿意为你修改规则,你不是没那个魄嘛…… 没那个魄,就得挺着,一切,还得按规矩办事儿。 看见天门赢钱,老青头话里话外损着张小辫,见张小辫没有反驳他,他连忙凑到我旁边笑嘻嘻道:“哎林子你瞅瞅,你说说,你说说,这局子,我还咋玩,我还能玩嘛我?” 我连忙道:“老青你这是啥话?怎么就不能玩了?你玩你的,随便玩,随便押,想押哪门押哪门,想押多大注,就押多大注。谁也管不着你……” 老青头听了我的话,顿时大喜,嘿嘿笑道:“妥嘞!” 有了我的话给老青头垫底,老青头的这口郁郁之气,终于是提了上来,捏着一万块钱,哐当一下子就掴在了天门上:“操,我来一注……” 他这么一上钱,众人顿时如见扫把星一般,齐刷刷的停下了手里的注头子,一起看着老青头。 结果,整个台面上,除了抱门的二百块钱,剩下就老青头自己一注一万块钱,孤零零的趴在天门上…… 这种景象可是不多见。 几乎是人人避老青头而不及。 张孟谣看见这情况,都愣了一下,但是还是按照程序洗牌,切牌,发牌…… 这一把牌局,出门和坎门的那点注头子,可以直接忽略了。直接就等于是庄家跟天门对决了! 大概是老青头的晦气时间,终于熬过去了…… 这一把,老青头的七八竟然抓住了张孟谣的六七,叨回了一万块钱。 老青头这个衰鬼,竟然特么的反烧了…… 或者说,天门的火力,实在是硬,竟然还能压着庄家打! 张孟谣那边发过来一万块钱,老青头当即给我拿出来五百的散钱,哈哈的笑着:“草踏马的,这一宿,总算是看见回头钱儿了,这天门火烧的,就是踏马的硬啊,哈哈哈……” 老青头说着,直接就把赢来的一万块钱,也直接拍在了原来的那一万块钱上,直接来了一个翻倍注,一边拍钱还一边叫嚣道:“草踏马的,两把当一把打,就当上把没赢呗,干……” 见老青头这个衰神上了天门,天门的火依然在烧,一揽子和张小辫,再也坐不住了…… 这天门的牌,实在是太硬了! 居然连老青头这种衰鬼,居然都能撑的起来? 这特么的,这天门烧起来了啊……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张小辫也顾不得许多了,哐的一下子,竟然拍出来三万块钱。 那边,一揽子似乎也看出了苗头,看出了天门的天火实在是太牛哔了…… 也赶紧拿出自己的两万块钱,拍在了天门上。 光这三个人,瞬间就在天门上拍了七万块钱的注头子…… 天门,彻底热了起来…… 闲家们看到这几个大手子,都齐齐的共攻天门,也顿时都兴奋起来。 于是乎,三千的,两千的,一千的,五百的,甚至三头二百的注头子,噼里啪啦的如同下雨一样都掴在了天门上。 各位都是牌桌上的老油子,看出来,就目前天门这个暴烈程度,至少,也得还有一俩口…… 连衰鬼老青头都能在天门赢钱了,这还不押,还等啥? 闲家就是这样,一旦看出了庄家哪怕一丁点的忒势,那就会一窝蜂似的冲上来,确切的说,就如同一群狼一样的冲过来,誓要把庄家撕的粉碎…… 牌桌上嘛,从来不讲究什么情谊不情谊的乱事儿,牌桌上,不是你整死我,就是我整死你。 赌场无父子,上了牌桌,什么都他娘的靠后,唯有扑克的点子说话…… 甚至,连婷宝都伸出小手往上拍了五千块钱…… 这一时之间,天门的注头子,加吧加吧一起,已经是无限接近九万块钱了,上差下差,估计也就差个千八百块钱顶天了…… 张小辫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朝张孟谣点头;“老庄,全要嘛?” 张孟谣眯了眯眼睛:“要啊,下多少要多少……” 旁边,陈萍脸色深沉,嘴唇煽动了一下,想要说话,但是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张孟谣似乎是故意延迟了手上的动作,她应该是故意,故意留给闲家更多的时间,给他们上注的时间…… 这样的注头子,已经有好长时间没出现过了。 这是生死一搏的一局,这一局,不管是闲家赢了,还是庄家赢了,基本,就可以奠定今晚到底谁是胜家的基础了…… 第098章 通天九 张孟谣如此做派,是对的…… 在我的认知看来,庄家,你就该有庄家的样子。 庄家首先就是,你不能畏注。 你要是畏注,那你就是畏牌,你畏牌,就是畏闲家。 你身为庄家,本来就具备先发优势以及资金优势,你怎么能畏惧闲家呢? 这在气势上就输了一截。 牌这个东西是很邪门的,你要是心里头有了畏惧这个念想,那你的牌,就跟着也没了信心,反应到牌力上,那就是点子好像总是被闲家压着一头。 而且,这还涉及到一个牌桌上极其致命的问题,什么? 幸运值! 玩牌,特别是玩这种推扑克,幸运值可谓占了很大很大一部分决定生死胜负的关键处。 配点子,配的就是一个幸运。 毕竟,在双方的牌没有亮开之前,谁也不知道,对方配牌,是追头还是追尾。 一旦你用错了力,那是关乎此一把牌的胜负的,以至关系到你这把牌是和还是不和,那是关系到你面前牌桌上的钱,归你还是归别人的严重事情…… 一旦牌力不行的情况下,追头和追尾的选择,事关重大。 就像是面前这一把牌,如果张孟谣来的牌,真是牌力相对较弱,那么,追头还是追尾的选择,关系她掏还是不掏九万块钱的…… 九万块,那不是什么小数目,基本够普通人或者一户村民一年的利润了,而且说的还是上等户才行。 牌桌上,闲家的散票,不断的往天门上加注,我粗略扫了一下,竟然已经超过了九万块钱,奔着十万去了…… 这时候,闲家的散票基本上了已经差不多了,还在观望的,基本不会出手了。凡是该上的,基本也都上了…… 张孟谣如此行事,用行话来说,就是等注。 看来,张孟谣似乎也要倾注全力,要在这一把上,跟闲家们,来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掰头…… 这一把牌,不管是谁赢,都会瞬间士气大涨。不管是谁输,都会士气低落,基本可以断定,这一把牌若是闲家赢了,那,闲家会立刻瞬间联合在一起,对张孟谣进行惨无人道的围追堵截,打死拉倒…… 牌桌之下,人们之间或许还会虚以为蛇的相互之间寒颤寒颤,哥哥长妹妹短的,可是,一旦到了牌桌上,那,就什么都是假的。 人性之间的无情和残忍,将会被表达的淋漓尽致,尽显无疑。 牌桌之上,不管是谁,你都得闭嘴,哪怕是亲爹来了也不好使,唯一能说话的,就是不能说话的牌花点数…… 张孟谣深吸了一口气,将洗好的牌放在桌子上。 张小辫伸手切了一下牌,但是切完了之后,犹自感觉不太妥,又是又切了一下…… 张孟谣把张小辫切完了的牌拿过来,顺手丢出了手里的骰子。 七点! 七穿,直冲天门! 张孟谣给天门发去了四颗牌,然后顺着顺序,坎门,然后自己这边也发了四颗牌。 给下面的出门,也放了四颗牌…… 主场战力全都在天门。 所以,出门和坎门,只是象征性的抱门注,根本也没有人去关注。 天门这边,张小辫把那四颗牌拿起来,撵开的时候,压根就没想给别人看,只是在手里捏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缝隙,也就他自己能看到的缝隙,然后飞快的合上,脸上,无惊无喜,看向了对面的张孟谣。 可是人家张孟谣压根就没动牌,而是朝张小辫点点下巴颏:“看我没用,看你自己的牌……” 张小辫闻言吸了一口气,把牌扣在桌子上,然后,把顶皮的一张牌,挪动了一下位置,挪到了第二的位置,然后朝张孟谣道:“行了,就这样……” 说着把配好的牌,直接往前推了一下。 张孟谣盯着张小辫看了一秒,但是张小辫的表情管理,可谓是登峰造极,没有丝毫的破绽,而且人家也不说话,妄图从言语上判断,更是王香,面对张小辫这样一个牌桌上的老手,想找出来任何破绽都是几乎不可能的…… 张孟谣见没有空隙可钻,于是把牌桌上的四颗牌拿了起来。 这四颗牌,我看见了…… 大概张孟谣是故意让我看到的。 是AA67四颗牌…… 看到这样的四颗牌,我也是暗中倒吸了一口凉气儿。 这真是,他妈的难以抉择的一副牌啊…… 这是明显的两配牌。 第一配,保命配法,双A不拆,67组合成三点,最终合成为3对子A。 如此配法,三点头,赢钱的可能性几乎是不存在的,但是因为有了对子A的加持,尾牌点子压住张小辫的可能性是很高的…… 毕竟,对子这个东西,虽然常见,但是在推扑克游戏里,有了对子,保命的可能性占至少百分之八十的几率以上。 第二配,拆开对子,A6+A7的组合,组合成七带八。 这样组合也不是不行,只不过,该死的,这样的组合,8点的尾牌漏风,这属于两头漏风的组合,一般情况下,不管闲家还是庄家,都会极力避免这种两头漏风的情况发生…… 当然了,尽管牌型两头漏风,但是只要闲家的头牌点数不超过7点,那么,就赢不了张孟谣,而且如果张小辫手里的牌,尾牌点数如果也没有九点,那么,庄家还有可能性会杀他…… 关键之处就在于,张小辫的头牌,有没有七点? 总体分析下来,这对子A的对子,是最小的对子,如果张小辫的头牌就有了七点,那么,尾牌的牌力只能是更大,如此看来,尾牌是不是对子,其作用力就大大降低了,毕竟,头牌的起点就这么高了,人家也发个对子,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嘛? 所以,综合判断下来,还是把对子拆开更合理一些…… 我是这样的思路,很明显,张孟谣也是这样的思路,她伸手把对子A拆开,然后一个6一个7分开,分别对应着一条A…… 她也准备配成七带八了…… 忽然,我觉得不对,严重不对。 这是我长期混迹场子,生出来的一种格外诡异的直觉…… 正是因为长期混迹场子,我已经变的越来越神神叨叨了。 牌场输赢,全凭运气…… 但是运气这个玩意儿,那真是看不见摸不着的玩意儿。 所以牌桌前的赌徒们,想要使劲儿都使不上,只能将念想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幸运女神的身上。 但是幸运女神这玩意儿存在嘛,鬼知道…… 长期处于这种状况里,人不变的神叨就怪了。 牌桌游戏,是一种让你的信仰会崩塌的游戏。 但是,大道五十,天衍四九,留一线与人争,尽管运气这个玩意儿看不见摸不着,但是还会偶尔会在牌局中,给你留下一丝丝不让人确定的迹象…… 你如果也是神叨的人,可以将它视为,天机! 这对子A干嘛来了? 与6和7组合,根本就不带着赢的样子,否则,至少给你来个8组合9点,给你兜一下底才好。 你分开组合,两头漏风,那就意味着,赢的可能性很小…… 对方四颗牌,只要随随便便组合配出来一个9,那你就怎么都白费。 所以,在张孟谣想要将分开的对子A配牌扣在桌子上的时候,我下意识的嗓子里喷出一股小小的气流,只是轻轻的咳了一下,很轻…… 就跟嗓子不舒服轻咳了一下那样,估计闲家那边的人都听不到的轻声。 但是,张孟谣何其机敏? 没这俩下子,也不会被陈冰看上,来我这掌局子。 张孟谣甚至没有扭头,只是用眼睛瞟了我一下,然后,竟然毫不犹豫的,将已经分开的对子,重新合在了一起,然后,几乎是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直接扣在了桌子上…… 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朝张小辫点头:“开吧!” 张小辫那边,也是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只是把上边的两颗牌拿起来,丢在了桌子上:“能大过它,算你尿性……” 我们赶紧朝那两颗牌看去,是一条9和一条10…… 通天九! 没对子不咬的通天九! 张孟谣立刻瞪圆了眼睛抬头看向张小辫:“咋的,这是你的头啊?” 张小辫闻言,顿时脸色一变,但是仍然强装镇定笑道:“这么大的头,我特么就直接拿钱了……” 说着把剩下的两颗牌亮开,一条2,一条8,避十,也就是0点…… 张孟谣见状,顿时仰着头哈哈哈的笑了起来,也顺手将自己上面的两颗A亮开:“哈哈哈,小辫辫,真是不好意思,姐有对儿,专吃你通天九的小对对,哈哈哈……” 张孟谣把剩下的两颗牌丢在了桌子上,猛的朝旁边的陈萍喊叫道:“瞅啥呢?收钱呐……” 陈萍这才晃过神儿来,赶紧俯身把天门的钱,全都搂了过来…… 闲家那边,顿时一阵吵杂,咒骂声不断,各种难听的话简直不要太多。 张孟谣从钱堆里,直接拿出来一叠一万块,啪叽一下摔到我面前:“小林子,就在姐身边这站着,不许动,听见没……” 我连忙笑着把钱拿过来揣到兜里:“哎,好嘞姐……” 第099章 着火 有人可能觉得,我是抽闲家的水子,所以不应该站在庄家这边。 但是,其实,我这个馆主什么都不是,我哪都不站。 闲家给我这抽水子,但是庄家这边我虽然不能抽水子,但是我局子站住脚的基础,还不是因为人家庄家这边的关系。 所以说,如果说闲家是我的衣食父母,那庄家这边的人,那就是端碗吃饭的饭碗…… 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我就是场子里的一条狗差不多。 我不站位任何人,谁给我打水子,谁特么就是我义父…… 我跟张孟谣咳嗽了那么一下,也不完全是想帮助张孟谣,只是我知道,张孟谣是比我跟陈冰更近的亲信。 常言道,阎王爷好说话,小鬼最难缠。 跟小鬼,我也是需要搞好关系的,给她留下好印象,不然,这娘们真哪天跟陈冰背地里嚼嚼我的舌头,那可是够我喝一壶的,这可是涉及到我事业的基本盘的事儿,小瞧不得…… 这事儿怎么说呢,就像是,就像是,但凡你有一点点智慧,你都不能小瞧皇上身边的太监,道理基本是一样的。 即便,到了某种时刻,让我和闲家和张孟谣之间做选择,选择一百次,我都会选择得罪闲家,也不会蠢到得罪张孟谣…… 谁强,谁就是道理。 谁弱,谁就没道理。 人与人如此,國家与國家也是这个道理。那个谁谁谁咋说来着,國家与國家之间,没有所谓的谈判,只有强者对弱者的通知…… 在实力不对等面前,无论什么铁一样的规矩都会被践踏,什么正确的道理都会被扭曲。千万别信电视剧教你的,说什么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那是逗你玩的。 在江湖里头混,你首先得有打打杀杀的能力,如果你没有打打杀杀的能力,谁特么有功夫跟你讲人情世故?鬼矬子当年进中原的时候,跟你讲什么人情世故了,甚至连特么正经的借口都懒得找了,直接胡扯丢了一个短腿兵,然后就进来杀了你几千万人…… 国如此,人亦如此! 这一局下来,张孟谣力杀天门一众喽啰,士气登时上来了。 整个人的气质似乎都起来了…… 哐哐哐的敲着桌子,一副轻蔑额的眼神叫嚣道:“上注上注上注,咋的,干背脖子啦?兜里就这点子弹呐?上上上,这回,你们这群没种的家伙,上多少老娘都接着,我特么一个个都给你们涮成秃瓢,裤衩子都给你赢没喽,嗐嗐嗐,那个谁,那个谁,不下注就抓紧滚叽霸蛋,给好人腾腾地方,别给那杵着占好人该站的地方……” 张孟谣如此爆粗口,其实,是很显而易见的激将法。 就是激将他们下注,不要一场输了,就真的被吓怕了…… 但是,就是这么显而易见的简单的激将法,它也有用。 不但有用,而且还特么有大用…… 这越是小地方的人,越是要脸皮,要面儿。 被张孟谣这么一激,不少人登时眼珠子都瞪起来了…… 被一个人,还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漂亮女人这么说,这脸面,着实有点挂不住。 都不用别人瞧不起,他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什么事儿最能让男人破防。 那就是一个漂亮女人说你不行的时候…… 那特么已经不是输赢的问题了,而是男人的尊严问题。 但凡兜里还有点子弹的男人,基本都受不了漂亮女人如此这般的嘲弄…… 这个世道,无数的男人,活了一辈子,什么都可以没有,什么都可以放下,唯独,这男人的自尊,是他不能放下的。 因为,这男人的自尊,几乎是支撑他渡过整个艰难人生的唯一拐杖,那是他活下去的信仰…… 被这么一个水灵灵的娘们贴着脸开大,叫嚣着让你滚蛋,这基本跟当面掴了你两巴掌,基本没啥区别了…… 但凡是有点脾性的男的,那还真是真受不了这个! 而且,张孟谣话里话外,明里暗里的,也是讽刺对面闲家的男人,都是被她瞧不起的穷鬼…… 张孟谣看似风轻云淡的几句话,但是讲实话,是真特么扎人心呐…… 当然了,尽管张孟谣如此挑衅,但是奈何大多数兜里的子弹,着实是不够跟张孟谣耍脾气的。只能默默的忍受张孟谣的嘲讽,黯然退下…… 张孟谣也没指望能拉上所有人,只要能拉上三两个,甚至只拉出来一个有脾气的,那目的就算达到了…… 然而,张小辫在对面推了推眼镜,看着张孟谣道:“我说张,嘎哈呢?玩就好好玩,搞什么呢你?玩就是玩,这咋还搞上人身攻击了呢?咋的,你要是真烦我们这帮子人,那明儿我们就全都不来了行吧?” 说着张小辫看向我:“咋的林子,场子是不是不欢迎我们这帮子人呐,要是不欢迎的话,我们明儿保证谁也不来你这了,你看中不?” 张小辫十分巧妙的拉上我,把反击的矛头一起指向了张孟谣…… 这真是一招无解的棋啊! 这个档口,我不说话都不行。这个档口要是不说话,那不是等于默认张小辫说的,不让大伙来了嘛?那这特么的不是我自己砸自己的饭碗嘛?我咋能把我自己的衣食父母拒之门外不是? 我于是连忙冲张孟谣道:“你看看你这是干啥呢?玩就好好玩得了,不兴赢着人家的钱,还给人气受,嘎哈呢你这是,咋的,你想把场子搅黄啊你?” 这一下,张孟谣顿时成了众矢之的。 她于是连忙笑着道:"哎呀张哥你瞅瞅你,你这是干啥,妹子不是开个玩笑活跃活跃气氛嘛,真是的,你咋还当真了你,玩玩玩,啊……" 我也在旁边溜缝道:“哎呀张哥,她一娘们,头发长见识短,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啊……” 张孟谣还想说话,但是看见我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她于是硬生生的把话憋了回去…… 真是的,这娘们的激将法,多多少少也是有点太低级了…… 那些泥腿子散户的话,因为裤兜里头子弹不足,也就忍忍过去了,但是张小辫终究不是一般人,他从内心深处,其实是连张孟谣这样的人也是瞧不上的,压根也没拿她当一盘菜,所以自然不会惯着她如此嚣张…… 张小辫见张孟谣那边收敛了,瞪了她一眼,便也不在继续没完没了。 他把自己的小皮包拿上来,放在桌子上。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小皮包里,拿出来一叠一叠的钱,全都摞在了天门上。 就那么一直拿,一直拿,直到把小皮包里的钱全都拿完,我一看,足足有十一万块钱。 我不禁大惊,这个小皮包,看着不大,咋里头能装这么多钱…… 十一万块钱,张小辫拿起来,哐当一下子,直接堆到了上家的出门上,然后看向旁边的一揽子和老青头:“揽哥,老青叔,我的钱不够了,咋样,合伙兜她一把不?胜就胜,败就败,干她一下子……”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反应过来,之前,大家伙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都用在了天门上。 而实际上,上一把牌,出门这边因为只有一百块钱的抱门注,所以也没啥人关注它,但是不关注归不关注,出门依然是发牌和亮点子的…… 蔫巴巴的出门,其实至始至终,输的场次是非常少的,赢的几率还是很高的。像是上一把,出门上其实对子2的,是赢了庄家一百块钱的。但是因为注头子太小,人们没咋关注它。 但是,张小辫应该是一直关注着三门的变化呢…… 一揽子闻言,看了看老青头,老青头也看着一揽子。 一揽子最先沉不住气道:“你瞅我干啥啊,干就干,不干就不干,瞅我有啥用啊?” 老青头询问似的道:“干嘛?” 一揽子道:“操,你干的话那我就干……” 老青头脸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一甩手:“草踏马的,干!” 一揽子马上朝张孟谣问道:“你那堆有多少钱?” 陈萍马上回答道:“十七万三千六……” 一揽子脑子转的快,粗略算了一下道:“老青,咱俩一人三万一千八,没叽霸多少,整她!” 两人一人掏出来三万块钱,然后又查出来一千八,全都掴在了出门上…… 火,到底是烧起来了…… 张孟谣的眼睛锃亮,飞速的洗牌,然后把牌放在桌子上。 张小辫切牌…… 张孟谣这会儿信心十足,十分帅气的就把骰子甩了出去,打出来一个五点。 五自手…… 张孟谣先给自己的庄发了四颗牌,然后紧接着就是出门的牌。 因为闲家还要看三门的点数,所以,天门和坎门,也分别发了四张牌。 不管怎么说吧,出门和坎门,人家还有抱门的呢,一百块钱也是钱呐…… 这边,张小辫再次深吸一口气,把自己面前的四颗牌拿了起来,拿到手里,似乎整个局子的人,都自动屏住了呼吸,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们都不是瞎子,看到了这一把赌注之大。可不能瞎吵吵,别的别的,挨一顿狗屁嗤都犯不上…… 张小辫捏着牌,慢慢的搓,慢慢的搓,看的出来,他搓的缝隙极小,别人肯定是看不到牌的…… 忽然,张小辫一声怒吼,啪的一声,就把手里的牌直接摔在了桌子,直接亮了牌,同时一边哈哈大笑:“老妹儿啊,有能耐,你就把你张哥这牌给我灭喽……” 第100章 明牌 明牌了?! 我们赶紧朝张小辫的牌看去。 只见,张小辫丢出来的四颗牌,居然还是三条7和一条2…… 三搂一? 9对子7的三搂一,天配! 连头牌都是72的9点…… 真他嘛的,逆天了…… 这就不怪张小辫嚣张的明牌了。 似这种逆天的天配牌,已经完全没有遮遮掩掩的必要性了。 老青头和一揽子,顿时兴奋的嗷嗷叫唤了起来,俩人刚才还吵闹的不可开交,这会儿,两人就差抱在一块了…… 似张小辫这种逆天的牌,赢钱的几率,已经无限接近于百分之百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张孟谣看完了张小辫亮出来的明牌之后,拿起来自己的牌,只是粗略的看了一眼,然后轻轻一叹:“你赢了……” 随即把自己的那四颗牌,直接拿起来丢到了牌丛子里。 “哇哈……” 听见张孟谣说出这样落听的话,一揽子和老青头,再次发出一声胜利的嚎叫…… 那边,陈萍愁眉苦脸的,把自己面前的一摞子钱,分成好几拨,推到了张小辫那边。 几个人立刻开始分钱,引来周遭的散户们一阵唏嘘艳羡…… 一把牌,只是小小的一把牌,就赢了十七万多,这特么的,简直比抢钱还来的容易啊…… 这大概也就是牌桌的魅力吧。 它总是能以最快的速度,实现你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实现你的贪婪的欲望,对于金钱的奢望,满足你对多巴胺的渴求。 我这边,一揽子和老青,以及张小辫他们几个丢过来八千多块的水子…… 张小辫拿到了足足十万出头的钱。 张小辫一边笑着摆弄着自己面前厚厚的一摞子钱,一边笑着看着张孟谣,冲张孟谣点头:“咋样啊老妹儿,还有没有注啊?没有注的话,哥几个可就撤了啊,要是还是三万两万的注,那也别怪你张哥不跟你玩了啊,你哄小孩儿玩吧,放庄,能不能大大方方的,别整那零零散散的注头子忽悠大伙啊……” 那边,张孟谣看着张小辫:“张哥,你想要多大的庄?” 张小辫嗬嗬的笑着:“我说妹儿,这话不该这么说啊,你坐庄,多大的庄,那肯定是你自个说了算啊,押多少,那才是我们自个说了算的事儿不是,我们想玩就玩,想不玩就不玩,得劲儿了我们就整,不得劲儿了我们就不整!” 被张小辫逼到这个份儿上,我觉得,张孟谣会上二十万的注,不然,不被人家给庄家叫住了嘛? 但是我没想到,张孟谣叫陈萍把钱拿出来,丢出来一个十万的庄。竟然不是二十万…… 刚刚干挺了一个十七万多的庄,区区十万,自然是不在话下,甚至连老青头和一揽子都哈哈的笑了…… 十万的庄,放在平时自然是不得了的庄家注,但是,在刚刚完成了一波十七万的大战之后,这就显得不够看了…… 张小辫一脸的不在乎,呵呵的笑着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然后扭头看着一揽子和老青头:“揽儿,老青叔,这把你俩干不,你俩不干我自己来……” 这庄家正是冒泡的时候,这个时候,谁特么上钱就赢钱,简直跟白白送钱差不多。 一揽子和老青头几乎是异口同声道:“那必须得干呐……” 老青头道:“那么的张老板,我和揽子一人三万,你还是大头,你四万,你看中不?” 张小辫一脸的满不在乎:“行吧……” 这时候,张孟谣也说话了;“大伙随便下,别看这十万块钱,别的散注,只要没超过一万块钱,都接着……” 有了张孟谣的话,那就是代表着,闲家押注,不仅限于摆出来的十万块钱了…… 毕竟,不能让大伙在旁边看热闹眼热,闲家们限个一万的封顶注,对于这帮子散户来说,也够用了。 张孟谣这么一说,人们顿时火热起来,散注纷纷飘了上来。 这会儿,就算是个傻子,也看出来了,张孟谣这个庄,开始放水了…… 要是不放水的庄,那十七万的大注,就不应该流了…… 所以所有人几乎都看的出来,这特么就是个放水的庄…… 于是乎,几乎是瞬间,出门那边,几乎钱都摆满了,天门和坎门,也被扔上了不少的注头子,我粗略的扫了一眼,大约应该是有两万多三万左右的样子。 这一把牌,同样不小,散票和兜庄的钱加在一块,也差不多有十三万了,几乎跟上把牌持平的水平了…… 局面彻底火热起来,群情激奋,一副群狼噬虎的样子,各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再一局开始。 按着正常的程序,洗牌,切牌,发牌…… 这一把牌,顿时气氛就不一样了…… 出门的张小辫,在拿到牌的瞬间,我眼看着他的眉头就皱了一下,但是这孙子赶紧立刻恢复了不动声色,而且,快速的挪动了一张牌,就把牌撂在了桌子上。 动作虽然利索,但是他皱眉那一下,已经暴漏了他的牌力,我立刻就判断的出来,这一把,张小辫的牌肯定不大…… 剩下的天门和坎门那两人,则是手捏着牌,甚至天门的那家伙,居然还和旁边的人讨论起来:“你说这牌,是冲还是做啊?” “这牌,指定得做啊……” 这帮子人呐,有时候我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都不用你刻意观察,自己个就把自己的牌力卖了个干干净净…… 有时候,我自己都犯嘀咕,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蠢货。 特别是牌桌上,按理说,凡是上了牌桌上的人,一个个的脑袋应该是没有白给的…… 难道他嘛的这点事儿都想不明白嘛? 上了牌桌,玩的可是钱呐? 合着,你拿自个的钱开玩笑呢? 哪怕是再小的牌,作为一个合格的玩家,那也不能暴漏自己的牌力,更不能蠢到暴漏自己的配牌方法。 因为,你的牌力不足,庄家也可能牌力不足不是…… 你特么的暴漏了自己的配法,那跟自己把脖子洗干净了送到老庄那擎等着挨刀有什么区别? 可是这世界上的每个角落啊,永远不缺这种蠢的让人肝疼的蠢货…… 这是牌桌啊,跟战场没啥区别,这是特么的不是我给你一刀,就是你给我一刀的地方,不是你你整死我,就是我整死你的地方,你这是干啥呢? 连特么最基本对待牌桌的恭敬态度都没有,就这样的选手,在场子里,无论混到什么时候,都是擎等着被吃干抹净那伙的…… 再看坎门那一伙人,简直跟天门那伙人如出一辙! 就这么一瞬间,我忽然想到一事儿,那就是,这个世界啊,其实,大多数人,都是愚蠢且愚昧的,着着实实的,是一群乌合之众,难怪张小辫能混到比他们高出不知道多少倍,人家那才是人精中的人精,认知档次那是真不一样…… 张小辫无论多么嚣张,但是人家知道,对牌桌要保持几近乎苛刻的尊重与敬畏,举一反三,也就不难判断的出来,为啥人家的人生能搞到那个高度了…… 三家总算是把自己的牌看完了。 张小辫尽管什么都没说,尽管他自觉没漏出什么破绽,但是他刚开始那一下皱眉,已经暴漏了他的牌力了。 剩下那俩家,自己都把牌力卖了。 这是一把三家牌力均不算顶级的牌力,可以肯定的是,没对子,没有通天九。基本也不会有超过七带七这样的牌力,否则他们不会如此难以抉择…… 张孟谣把自己的牌拿起来,我看见了,是10、5、9、7四颗牌…… 看到这样的四颗牌,我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儿…… 这是太典型的两配牌了。 一配,就是做通天九,5和7+10和9组合成二九,这样的好处是追尾组合,但是优点是尾牌是通天九,闲家要是没有对子,基本就稳占了不输的地位…… 但是也有一样,那就是,2点头的牌,想赢那是妄想…… 就算人家闲家来了一副123带大10的臭牌,那你也赢不了人家,毕竟,2点头,实在是太小了…… 这样的打法,是保本打法。 就目前台面上的注头子来说,这样的打法,还是值得选择的,毕竟,桌面上的注头子,也十多万呢,先保命再说…… 二配就是5和10+7和9的组合,组合成五六吹。 这五六吹,怎么说呢…… 这是严重的两头漏风的牌型,漏的还不是一星半点,头漏了4点,尾漏了3点…… 这牌,有赢的可能性,但是,可能性,太小太小…… 而且,输的可能性更大,甚至比赢的可能性大多了…… 我个人的倾向是冲牌做9,就冲目前闲家的情况来看,他们几乎没有人能有对子和通天九的可能性,做9,先保命再说…… 然而,在我的注视中,张孟谣则是把10和5连在了一起…… 她要拼五六吹? 疯了…… 就这逼牌,她难道还想赢钱? 不过这把牌的情形,我还真是拿不准了。 因为很明显,无论是出门还是天门坎门,明显的牌花点数都不是很大…… 张孟谣刻意停顿了一下,见我没有任何示意,竟然就那么把牌扣在了桌子上,然后深吸一口气,朝众人道:“都开牌吧……” 第101章 踢钢板 听闻张孟谣说开牌,坎门这边最先把牌掀开。这边的码子不多,跟天门一样,也就一万多块钱的样子。 我看去,坎门竟然是5867四颗牌…… 这真是一副垃圾牌啊。 5678这样的组合,几乎是没有二配的,五六七八,前后仨仨,这已经是死规矩了。 只能赌一个庄家的头牌不超过三点…… 嗨你还别说,张孟谣要是真做通天九的话,那么就是2点头,那还真让他给逃过去了,但是做的是五六吹,那不好意思,坎门,杀! 他这一万多块钱,算是交代了…… 在看天门,天门这边,竟然亮出来一副顺序是2369的牌来。这是五五分的牌型…… 这是经典的两配牌型。 怪不得他们叽叽喳喳的在哪琢磨着。 这牌除了这个组合,还可以29+36的组合,组成1点头的追尾9…… 但是,可以是嫌36的9实在是太小,他们选择了追头,把点数加在了头上。 结果,是正好被张孟谣猎杀。 张孟谣的5点头,可是10+5的头,五六吹,正杀五五分! 天门死! 只剩下最后一门,也是注头子最大的一门,张小辫他们的出门…… 张小辫吸了一口气,然后把牌亮了出来…… 我一瞅,竟然是85+23四颗牌,竟然是一个三五毛! 怪不得张小辫这孙子吸气儿,哈哈哈…… 没说的,凡是不超过5点头6尾的,张孟谣的牌就是杀。 一个小小的5和10+79的五六吹,竟然通杀全局?! 这张小辫,其实还是有机会逃出生天的…… 那就是配成28+35的组合,也就是常说的,实在没有法,避十垒个8。 他要是真垒个8,那还真就逃出去了,毕竟张孟谣的尾牌点数才是6,8的话,那就是逃出去了…… 但是,虽然常言道实在没有法,避十垒个8。但是常言也道,三五毛,输不着! 所以,张小辫选择了相信第二个说法! 毕竟,中华大地的古老言语,那都是中庸之道两头堵,互相拆台的,你虽然不能不信,但是也不能全信,这玩意儿你得自个心里有数…… 不管怎么说吧,张小辫这三五毛,那肯定是被张孟谣给拿捏的死死的了。 区区一个五六吹,这小风,竟然吹通了全局。 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牌不用大,赢了就够用。 牌再大,你赢不着钱,那都是无用功…… 区区的五六吹,这赶上一场十二级台风了,把桌面上所有人都给收拾了…… 这牌若是我拿着,做2点头的通天九,那,三家就全都跑路了。 张孟谣这五六吹做的,可真是神来一手,竟然把三家全都给掏了。简直不要太牛逼…… 这牌势,还真是应了牌桌上的那句俗话,牌大庄闲都大,牌小庄闲都小。 这还真是,几乎百分之八十的情况,还真就应这句话。 很少出现庄家和闲家牌力相差很夸张的情况,一般都是你牌力强,我牌力也强。你牌力弱我牌力也弱,才是正常状况。这里面到底什么道理,我也是琢磨不透,按理说,它不怎么科学。 但是牌桌上,你还特么讲究什么科学? 张孟谣脸上的笑容已经掩饰不住了,嘴角微笑的动作,大的都快赶上狂笑了,嘴角都裂到耳朵丫子上了,哐哐哐的敲着桌子:“萍,瞅啥呢?收钱呐……” 陈萍赶紧俯下身子收钱。 这一把的钱,那可真是,看的我都有点眼蓝,十几万呐…… 张孟谣的面前,很快就起了堆积如小山一般的钱堆。 这十几万,加上自己这边的钱,那都眼见着二十多个了,在加上一堆堆的散票,不成小山才怪了…… 这一把牌,就把上把输掉的钱,基本上搂回来了大半,差不了几万了。 张孟谣从散钱里顺手给我拿出来一小叠,大概两千多不到三千的样子丢给我:“给,林子,在我跟前好好守着,今儿你给姐当门神,不白站!” 我连忙笑着道:“哎,妥嘞姐……” 赶紧喜滋滋儿的把这小三千块钱入库! 张孟谣和我如此做派,难免使得闲家们不爽。 但是他们爱爽不爽,之前也说了,我虽然名义上是个放场子的馆主,但是其实跟一条狗差不多…… 我完全不在乎你是庄家还是闲家,只要给钱,都是我的本家。 都是赌棍,你们不管谁赢钱,都是往自己的兜里揣的嘛,也不分给我不是。 虽然我是指着闲家吃饭的,但是也是指着庄家吃饭的。 我谁也不捧着,但是谁也不惯着。当然了,真格的时候,庄家这边因为是我的顶头上司陈冰的人,要是陈冰递过来话了,我还是得老老实实的听着…… 至于闲家,爱谁谁吧,在收钱和你不愿意之间,选择一百次,我都会选择收钱,放弃你不愿意,你爱愿意不愿意吧,你不愿意,也不能阻止我收钱…… 一个不愿意看见我挣钱的人,我还惯着你干嘛? 以张小辫为首的闲家联合们,上一次联攻成功,气势旺盛。 但是这一次联攻,不想一脚踢在了钢板上…… 这气势,登时就颓了下来…… 不少人甚至开始嘀嘀咕咕起来,当然了,嘀咕的无非就是配牌这个错了,那个对了,这样对,那样不对之类的屁话。 其实,确实是屁话。 都是特么的事后诸葛亮,马后炮,鸟用没有。 规矩就是规矩,谁的钱多,谁说了算…… 老青头从开始到现在,始终是处于够不着底儿的状态。 张小辫现在总体上来说还是盈利的…… 而且,就钱的总体运转来说,张小辫的盈利,有很大一部分是老青头的钱。 所以,老青头大概是输的有点恼火有点急了…… 手指头指着桌子上那个张小辫配出来的三五毛,哐哐哐的用食指使劲儿的戳着:“哎我说张小辫,你他妈的咋寻思配的这叽霸玩意儿呢?” 说着,激动的把那三五毛的四颗牌拿起来,举到了张小辫的眼镜跟前:“三五毛?啊,三五毛?这他妈的但凡不是个傻哔,谁他妈的能配出来三五毛这样的傻哔牌? “咋的?你指着三五毛,把老庄赢喽还是咋的?你脑瓜子是灌屎汤的了嘛?这么大的注头子,你他妈给我配个三五毛?我特么都不要求你正常点配避十垒个8,你但凡配个1点头的一七也行啊你,你特么专门咋输咋配啊你,跟你一伙我真是他嘛的倒八辈子血霉了我,你个傻哔玩意儿你……” 老青头这段日子,点子着实不怎么俊俏。 几乎特么的每一场必输,这段日子老青头好像没少输钱。 我看出来了,老青头这是输急眼了…… 他如此彪悍的咒骂,原因绝不是表面上这一把牌的输赢,而是多日下来,一个劲儿输钱积攒下来的火气,此时此刻,终于找到一个爆发口给发泄出来了…… 闻听老青头如此咒骂张小辫,我顿时心里一凛…… 该死的老王八犊子,你特么还真是,输昏了头你。 你特么想找由子骂人发泄,你他妈找谁不好,你干鸡毛找张小辫啊你? 你但凡找我骂一顿都行,只要不伤及我这边的场子利益,你骂我两句就骂我两句,我是不会往心里去的,甚至场子里现在的任何一个人都行…… 这一帮人别看一个个都呜呜喳喳的,但是说到底,都特么泥腿子出身,打打闹闹也就一会儿就过去了,但是你特么骂那个张小辫? 你可真踏马会挑人儿啊…… 张小辫,那踏马,那踏马的是你这个格档子的人嘛你? 这皇帝可以骂太监,太监啥时候可以跟皇帝呼哈的了? 虽然你俩人之间没有皇帝太监那么的差位,可特么你俩完全不是一个档的好不啦? 你得罪人儿,你即便不得罪比你档位低的,你最多也就只能得罪得罪跟你档位差不多的好不啦? 你别特么像是个疯狗一样乱咬啊你? 张小辫什么能量? 你一拿劳社保的平民小老头什么能量你? 这人咋特么拎不清自己个呢…… 这张小辫若是不跟他一般计较还好,若真是人家往心里去了,那,你小老太可是要倒大霉的…… 此时此刻,我倒是希望,张小辫能立刻反驳,使劲儿的骂老青头几句,这样的话,这个矛盾当场也就化了。 最怕张小辫这个眯眯眼,一句话不说,一个字儿不反驳,那事儿可能就要坏了…… 这常言说的好,鹰钩鼻子水蛇腰,两腮无肉不可交。脸上横肉穷恶凶,眯眯眼的要你命。 张小辫就是典型的眼镜片后面藏着俩眯眯眼儿…… 另外,我也是众多面相里最怕眯眯眼和笑面虎的…… 眼睛是灵魂的窗口,一个能把穷凶极恶藏着笑眯眯的微笑后面的人,别说看了,光想想都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老青头倒好,竟然主动招惹这号人? 这凡事,你越是担心,哎,它就越来…… 令我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 张小辫闻听老青头咒骂,竟然一句话也没说,一个字也没吐,只是抬头看了看老青头,然后伸手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然后,咧嘴笑了笑…… 他这一笑,我就感觉后脊梁一阵发凉! 不想,也不知道老青头是得了失心疯还是蠢到家了…… 见张小辫连个屁都没放,他特么竟然脾气还涨了,竟然朝张小辫继续怒喷:“笑,你还他妈笑,笑个嘚儿啊你,连点心你都没长啊你……” “老青头!!!” 我赶紧一声怒吼:“你他妈给我闭嘴!” 我赶紧过去,上去给了老青头一脚,把他踹了个趔趄…… 然后拎着他的脖领子:“走,你特么赶紧的,走走走……” 说着话,我赶紧拽着他的脖领子,不由分说把他从场子里拽了出门去…… 第102章 死胡同 把老青头从屋子里拽到外面房后,我立刻给他点了根烟道:“哎我说老青你今儿他妈的怎么回事儿啊你?咋的输俩逼钱把脑子输抽啦你?特么的这可屋子里你得罪谁不好,你踏马得罪谁我都能给你兜的住,可你特么的偏偏去得罪那个张小辫。那货是你能得罪的嘛?连我瞅着都打怵的家伙,咋你长膀了,你会飞啊? “那孙子是特么从南边过来的,人家这边是有根子的,你瞅瞅他那车你还瞅不出来个一二五六嘛?没俩下子车牌号能连号嘛?那可不是光用钱就能搞定的啊。 “没有三两三,不敢上梁山。不是猛龙不过江,人家没两下子,从南边跑到咱大东北来打天下,还是特么抱团来的,咋,你活腻味了还是活拧了?你瞅那小眯眯眼,像他那种人长相,那从来都不打明面牌,下手下的全是黑手,整死你都不带瞅一眼的主,那孙子没准在南边身上都背着事儿过来的,你瞅着特么的不害怕嘛你?你还聊扯他你? “那什么,你赶紧,一会儿回去,你特么就别顾着你那老脸了,赶紧过去给张小辫递根烟,道个歉,完了待会儿玩完了,不管他同意不同意,我帮你,拉着他请吃一顿饭,情真意切的再给他赔个礼,道个歉,把面子给他还回去,这事儿我估摸着就能过去,千万别犟啊我跟你说,别叽霸要脸,你有个鸡毛的脸啊你…… “把这顿饭请了,把你敬的酒喝了,把歉道了,这个事儿就能过去知道不,千万别让他记恨上你,一旦他要是真记恨上你,我跟你说,这事儿我可摆不平啊……” 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老青头竟然一抡胳膊:“哎呀,没叽霸事儿啊林子,多大个叽霸事儿啊,咋的他张小辫是三头六臂还是额头上长眼睛了?我就叽霸嗤哒他咋的?本来就是他的事儿,那牌不给人家配避十擂个8,给人配出来个三五毛?傻哔都不带那么干的?我这好几万就踏马输在他身上了,一年的劳保都给我配没了,我说他俩句咋的了?没叽霸那俩下子,就让别人配,自己配不明白还叽霸得得嗖嗖的瞎配,我不吃哒他我吃哒谁?你别管了林子,没叽霸事儿……” 说着老青头就要往里走…… 我赶紧一把拽住他:“诶我说老登你咋这么踏马的犟呢?我跟你说,你别踏马的冲动啊我跟你说,这事儿不是啥小事儿。他要是在当场跟你吵吵起来了,甚至你俩你一下我一下,互相掴了两巴掌,都行,这事儿那么的也就过去了,但是那孙子一言没发,一句话没说,这事儿就大了你知道不?这个歉,你必须得道一下,不然后患无穷我跟你说老青。这不怕红脸包公,就怕抿嘴菩萨,张小辫那人你还是防着点儿好我跟你说……” “哎呀没叽霸事儿!” 老青头再次一轮胳膊,挣脱我的拉扯:“这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还就不信了,他能把我老青头咋的,吹牛比呢,走走走了,我都输了老鼻子了,趁着局子还热乎,我得捞几手呢……” “哎哎哎……” 我愣是没劝住他…… 这孙子打开门径直朝二楼走去,走那两步道,栽栽愣愣的,我真是无语了我…… 看着他那几步像是裤裆里夹了一泡屎的几步道,我深吸了一口气,他妈的,自个的道自个走去吧,我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此时此刻,我真是彻彻底底领悟了那句话,这人呐,就不是劝的玩意儿。你就算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前面是个坑,哎,他就不听你的,就往前走,他不掉里头他就不知道崴脚脖子有多疼…… 爱特么咋的就咋的吧! 我正要上楼,电话响了…… 我拿过来一看,竟然是小惠的。 我接了电话:“哎,惠啊,咋的,想我啦?” 小惠咯咯的笑着:“你滚,臭不要脸的……” 我笑着道:“啥情况惠,不是不愿意跟你聊啊,我这边正看局子呢,整的挺火爆,我不看着点儿,怕他们漏水子……” 小惠道:“那行,我就不跟你牢骚了,也没啥正经事儿,就寻思跟你聊聊天,谢了啊,你这又给拓展了客源和销量,哪天请你睡觉啊,哈哈哈……” 我闻言笑道:“哈哈,妥嘞,我看今儿能不能早点,早点的话我就过去……” 小惠道:“行啦行啦,别一天就寻思那点事儿,那行,你忙你的去吧,我这没事儿,就是想撩撩你……” 小惠肯定有事儿要跟我说,只是事情好像应该不大,我于是道:“你有啥事儿就说,我这虽然忙乱点儿,但是还不至于忙到连电话都接不了……” 小惠道:“那行,我就长话短说。李老骚那儿的事儿你知道了嘛?” 我道:“李老骚咋的了,之前我们还一块吃饭来着……” 小惠道:“就今儿晚上五六点钟的事儿,看来你是真不知道啊?” 我好奇道:“啥事儿啊,你整的神叨叨的……” 小惠道:“还神叨叨,李老骚今儿晚上那咕噜跟张二梅子在春城酒店的舞厅里跳搂腰舞,让常五子给攮了七八刀,是死是活还没听着信儿,不过听跳舞的大妈们说,指定是完犊子,八成是够呛了……” 我闻言,顿时惊的合不拢嘴,一时之间,我竟然忘了说话…… 顿了足足有两秒钟,小惠道:“哎,哎哎,咋的啦?懵逼啦?咋还没动静啦?” 我深吸了一口气:“啊啊,在呢在呢,就是,就是一时之间,没反过磨来,怎么怎么的,怎么就他妈的给攮了啊这,他俩不是离了嘛?还有那张二梅子,不管咋说,也还算个俊俏的娘们,她咋能跟李老骚那个家伙整到一块去啊?这是多渴呀,这么不挑嘴,李老骚哪样的,她也能下的去嘴?再有她俩是啥时候整一块去的啊……” 小惠哼唧了一声:“你这关注的都是啥重心啊,都这会儿了还琢磨人家那事儿,你可真行……” 我道:“你懂个啥啊,重点可不就得关注这个嘛,这常言说赌近盗,奸近杀,今儿这就摆在咱脸上了我去,这也太突然,太叽霸吓人了这个……” 小惠道:“要不说你那麻将馆就是招蜂引蝶的地儿呢,指不定里头都出去多少个了呢,你长点心,加点小心吧,这事儿是搁舞厅里边出的,要是在你场子里头出了这事儿,你可咋整,常五子既然能掏出刀来把李老骚攮了,别哪天把你也攮喽,这人疯起来不要命,是很可怕的。你瞅瞅你当初多悬,还拿镐把把人家打了,常五子没先拿刀捅你,你就偷着乐吧你,以后你可注意点吧你,得饶人处且饶人……” 我道:“当初动他归动他,但是我又没动他老婆,是他自己找的揍,这能怨我嘛?” 小惠道:“哎呀,现在你还说这个,你现在还不明白吧,给人整鸡眼了,谁跟你讲道理,真恨上你了,谁跟你讲这个讲那个的,先给续进去几刀再说吧,你下去跟鬼讲去吧……” 我不想跟小惠犟嘴,于是道:“嗯嗯嗯,你说的有道理,我以后注意……” 小惠道:“哎呀,刚我姐们跟我说了,她妈就是搁春城舞厅里跳舞的一个,说是消息确定了,李老骚已经死了,常五子直接给整走了,估计是彻底完犊子了,这不用寻思了,恶意行凶杀人,那指定得枪崩,说是张二梅子直接都吓傻了,拉精神病院去了给,艾玛,春城酒店那的舞厅直接就给封了……” 这春城酒店这边的舞厅,我还真知道。曾经跟人去过一趟,酒店那边的生意基本已经没了,所以里边变成了舞厅,门票就特么5块钱。不少中老年男的女的,都跑里边跳舞。还能自己带茶叶,免费给你供应开水…… 一般五十左右的老娘们和老男人居多,当然也不乏六十啷当岁的老男人,属于夕阳红俱乐部…… 千禧年前后,这边的舞厅着实红火了不少年,后来年轻人被大城市虹吸走了,城里没什么年轻人了,就慢慢的就拉了。不过我估摸着去里边的人,好像还是那时候的那一批人…… 我叹了口气:“啊,行,我知道了,那行惠,我得上去了啊,待会儿在跟你聊啊……” 小惠于是道:“嗯呢,行了,你忙你的去吧,不用给我回了,别耽误你正经事儿。” 挂了电话,我的心里依然七七八八的,难以自安…… 一边上二楼一边琢磨着,这人呐,还真是脆啊,这之前还一块喝酒呢,这好好的,说特么没了就没了…… 还有这常五子也是,都特么离了,咋就这么想不开呢?都特么离了,她愿意跟谁跳就叽霸跟谁跳呗,你犯的着跟一个你已经不相干的人动刀给攮死嘛?你特么不为自个想想,想想自个的娃也行啊,挺大个老爷们,特么的就知道钻牛角尖,明知道前面是死胡同,哎就往里头硬顶…… 这人呐,很多时候,就是一条道跑到黑,钻死胡同给自己钻死的…… 第103章 劈水子 这人要是想不开啊,人生到处都是死胡同……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不管怎么着,这都是两个我相熟的人,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李老骚即便还能对付着活一阵,但是指不定哪天,那肯定是要跑铜的,毕竟性质太恶劣了,基本等同于当街杀人了,基本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真是不曾想,之前跟他喝酒,竟然是他这辈子的最后一次酒,基本也是人生最后一面了…… 常五子,算了就不提了…… 还有那张二梅子,鬼知道她是真神经还是假神经了,不过真假估计都得神经,关键是常五子那头,还扔下俩孩子,一个还是俩个来着,记不清了…… 张二梅子那个样子,那是不可能还回来给常五子收拾烂摊子的,估计也就孩子没了爹妈之后,也就只能跟着爷爷奶奶混了,岂是一个惨字了得。 这人呐,有时候想不开真是个操蛋的事情,这辈子整个人,就活一个情绪…… 什么事儿都由着自己操蛋的情绪操控着。 情绪是个什么玩意儿,那玩意儿就跟天气似的…… 一个能被情绪操控人生的人,这辈子基本不会有什么好命的,而且结局几乎必定是极其惨烈的…… 这口气是出了,这条命也玩了,蠢货嘛这不是,也分不出个轻重缓急。 还有这个李老骚也是,人送外号平头哥,他还真拿自己当哥了,看见娘们就走不动道,到处撩骚,这回好,撩到抹脖子的刀上了吧?明知道那常五子就他妈是个杀鱼卖鱼的,整天舞刀弄枪的玩意儿,杀性重。 本来就是没什么文化的人儿,他大半辈子都是用手里的杀鱼刀来解决问题的,你说你撩谁不好,你撩他的人儿干啥,虽然离了,但是刚特么离几天啊,两口子那股劲儿还没过呢,你好歹过个三年二年沉淀沉淀再说啊。 这家伙的,看见缝你就往里钻,这回好,把脖子递上去了吧? 还有这张二梅子也是,虽然说,你长的是挺年轻好看,你对自个的两段婚姻都不太满意。可是不满意归不满意,那路不还是都是你自己走的,脚上的泡不都是你自己磨的? 你怨谁啊你怨? 你对这个不满,对那个也不满,就不寻思寻思自己有多大能耐,自己除了一身的皮囊还算那么回事儿,自己个鸟本事没有,泥腿子老百姓大家伙都是这么凑合着过的日子,怎么你就过不了了?总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女,不该过这种屈尊降贵的生活,关键你是个毛线的贵啊?你就算一朵玫瑰花,到了常五子那也是个二手的不是,孩子都给人生了,那就老老实实的活着得了。 总觉得自己还年轻,还能蹦跶蹦跶…… 还有就是你愿意蹦跶蹦跶也行,你好歹蹦跶个点年轻的好看点儿的,那李老骚算个什么玩意儿啊,真有那么刺挠嘛,连李老骚那样的也要? 有时候这女人的思维逻辑还真是让人无法理解…… 我在外面抽了两根烟,脑瓜子里崩出了无数的乱七八糟的各种想法,但是唯独没有怜悯和惋惜。反过头来想想,我这人,还真挺冷血的…… 我把烟屁股丢在脚下踩灭,继续回到了二楼这边。 二楼这边的场子里,战斗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我进屋的时候,陈萍把一万多块的水子交给我:“要不说还得是你高老板呢,我们输赢暂且不说,你就出去撒泡尿的功夫,水子抽出来一万多了,待儿你请客啊我告诉你……” 我把钱接过来笑着道:“一定一定……” 由于我出去了一段时间,所以时局到底怎么个状况,我已经连贯不上了。 只不过看桌子上,注头子依然还是两万三万的,依然挺火爆…… 从注头子上来看,战场已经趋于平常阶段的战况了,不在是那种动则十万八万的玩命战了。 我其实就喜欢这样的平淡局子,只有这样的局子,才能长远…… 一次抽个一头二百的,就挺好…… 我这头正琢磨着呢,老青头过来,一边拿着手机一边道:“林子,过来,换三万现金……” 说着话的功夫,老青头的钱转了过来。 我把钱递给她,想跟他说点啥,想想还是算了…… 这人呐,别劝! 劝人不得好! 他特么跟张小辫,爱咋滴就咋滴吧…… 另外这孙子又从我这换钱,这充分说明,他自己带的钱,已经输干净了…… 看样子又没少输。 这老鬼这段日子,着实是出了不少血,就没见他回过血…… 玩牌就是这么回事儿,有输有赢你得有个来回盘,如果一个劲儿输,那神仙也受不了。 只能说,老青头的底子还真是挺厚,挺抗输的…… 局子就这么平稳的进行了下去,没有太过太大的注头子,一般都是几千到几万之间,我抽的水子也就是几百到几千之间。 但尽管如此,到了上半夜结束的档口,我这边,还是收了五万多将近六万的水子。 其实这并不算多,这其中,还包含了相当一部分张孟谣的打赏,所以从闲家手里抽出来的水子,也就是三万多点的样子,这算是十分普通的一局了,真格的,若是牌局进行的快一点,注头子猛一点儿,就算是抽出来十个出头,那也是十分正常的…… 你别看水子一般都是几十到几百的占大多数,但就是这几十几百的水子,到最后一拢,那都是相当恐怖的一个数目。 要么人总说,捞偏门捞偏门呢,而抽水子,无疑是捞偏门里绝对排得上号的,以我短浅的见识看来,抽水子,基本能冲进捞偏门的前三名了差不多,而且就我这规模,至少就目前来说,顶多算小打小闹,甚至连小打小闹都算不上。 规模稍大点的我不是没见过,一宿抽出来个十几个二十个,跟特么玩一样。 不过我也知足了,小点规模有小点的好处,那就是,规模小点,能活的久一点,规模一旦大了,那就不稳当了。 毕竟,江湖里的水是无底洞,越往深处出,那都是有大鲸大鳌什么的,一不小心被哪条大鲸大鳌给刮着了,别说我了,怕是陈冰也扛不住的…… 晚上散局的时候,张孟谣跟我勾了勾手指头。 我也不知道什么事儿…… 等把客人们都送走了,短信才给我发过来:“下来,出来吃个饭,给你介绍俩人认识……” 这张孟谣我跟她私下交往的时候,还真不多。 但是不管怎么说,张孟谣也是陈冰那边的人,她说的话呀,我还真不敢小觑。 于是我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下了楼,来到下边她的车里:“啥情况啊张姐,啥事儿不能搁屋里说啊,我这还有事儿呢?” 张孟谣瞥了我一眼:“你还跟那个啥小惠搞在一起呐?” 我说啥叫搞在一起啊,我们那是正常恋爱好不啦大姐…… 张孟谣不屑的挥挥手:“边去吧你可,还正常恋爱,劝你一句啊,抓紧散了吧,你俩没结果的……” 我闻言瞪着她道:“你这话啥意思大姐,人小惠也没得罪你吧,干嘛这么诅咒我们两个相亲相爱的年轻人,我看你就是羡慕嫉妒恨吧你……” 张孟谣再次挥手:“行啦行啦,我没工夫跟你扯。说正事儿呢,待儿会冰姐那边过来俩人,以后也是要出入场子这边的,还有就是呢……” 张孟谣沉吟了一下道:“以后冰姐要往场子里这边带人了,到时候带的不是一星半点儿你知道不,所以呢,水子这边,得用新方式分配了,以后呢,庄家闲家一块抽,但是最后分水子,你拿三,庄家这头拿七,本来是打算让你拿二的,但是冰姐碍着你的面子,让了一分的水子,你没意见吧?” 我当然知道,陈冰这头虽然不怎么露面,但是她那头的开销,更大,各种铺路、搭桥、上供、养小鬼,哪哪都得用钱,我这拿的基本就是干股,我还有什么这个那个的…… 说是拿了三,但是以后抽水子是连庄家一起抽,这就等于说拿了六。 而且陈冰之后还要往场子里输送血液,所以说我绝对不会比现在亏…… 我于是连忙点头:“这说啥话呢,我哪能有啥意见,冰姐怎么说就怎么是,我指定没意见……” 张孟谣于是开着车,拉着我来到了山河这边的一家私房菜。 你还别说,我在山河呆了这么多年,居然特么的不知道,这边还有个私房菜。更令我惊讶的是,这个私房菜居然还是多少年的老店了…… 合着我感觉我都像是个不是这个城市的外人了! 等我和张孟谣来到的时候,张孟谣说的那一男一女早就等在了那里。 不但等在了那里,甚至连菜都上好了,甚至连就拿上来了…… 两人一见我和张孟谣进来,赶紧都站起来,纷纷跟我俩打招呼。 张孟谣率先介绍:“这就是高林高老板……” 那俩人于是过来纷纷过来跟我握手。 张孟谣又介绍她俩道:“这个是马兰马大美女,这帅哥是王建。” 第104章 地头蛇 这两人儿通过张孟谣我们之间一边吃一边喝之间的谈话,我终于是了解了她俩来的作用。 正所谓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我现在之所以能跟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家伙坐在这一个桌子吃饭,那全是元分使然。 对,没错,不是缘分,是元分,嗯,贫僧不谈钱,只谈元…… 这两货来我这的目的呢,任务有二。 第一,这以后陈冰推进来的客人,都是有这俩人接手的,她俩下面可能还会有人带人来,不过那都跟我没关系了,她们是属于陈冰那股的人,跟我不发生直接关系。 至于她们是怎么跟陈冰拿提成还是怎么着,这个我就管不着了…… 第二个就是,资金支持!这个说白了,就跟放那个九出十三归那差不多的,虽然没那么狠吧,但是也便宜不到哪里去,这个也不直接跟我发生关系,具体的业务,是由她们自己拓展自己的客户。 当然了,必要的时候,需要蛮力支持的时候,我还是要出头的,毕竟,陈冰也把狗叔放到我这了,另外,我这也不可能就坐着收钱,一点活不干不是…… 尽管谈话之间说的都是客客气气的,而且显得格外谦卑,但是我不是傻子,我听的出来,相比于我,她们俩,才更像是陈冰那边的嫡系部队…… 这以后,我这小小的场子,我干我的,她们干她们的,我这方寸间的屁大个地儿,这转眼之间,就又发展出来一伙分庭抗争的势力…… 而且,还隐隐有压过我一头的架势。 这俩浓眉大眼的家伙,看着笑嘻嘻的,但是我知道,这俩货一旦进了场子之后,我场子这边,可能是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的。 你看她们俩笑呵呵的,你要是觉着她俩是救世的弥勒佛那可就大错特错了。一般人,谁能干的了这个? 这两货,我看一眼就知道,那绝对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特别是那个王建,瞅着胖墩墩的,笑容可掬,可你瞅瞅他那一口小芝麻牙,那就是一口吃人连骨头都不吐的造型,我一瞅他那牙,不知道怎么的,就无形之中想到一种极其恶心的动物,被称为三嫂的科莫多巨蜥…… 这人看着笑哈哈的,一脸的阳光灿烂,但是我就是感觉这孙子,浑身上下那真是,被一股子看不着摸不着的邪气都特么浸透了,是我看一眼就忍不住要远离的那号人…… 就这号人,要是搁在古代,要是我对手的话,逮着机会,我肯定一点不带犹豫立刻把他整死的,看见他活着我都感觉浑身不舒服,外加辟眼儿刺挠…… 放印子这玩意儿,那是绝绝子坑人的勾当。这赌鬼一旦拿了印子,那,剩下的时间都不用想,基本就是完犊子了,我甚至都想到,我这点钱呐,还真是不好拿,这以后哇,指不定还得给这孙子擦多少辟股呢…… 当然了,尽管有陈冰的关系,他这个孙子想要那么轻松容易的指使我,也没那么简单的,这印子放的少放的轻,碍于陈冰的情面,我能给他办了,也就给他办了,要是这孙子放的狠,放的重了,放的贪了,那就去你娘的,爱叽霸谁谁谁,谁特么自己挖的坑谁自己填去,想要哈着我干事儿,吹牛哔…… 当然了,我相信她们俩既然绝对进入了,那肯定也得有自己的班底,她们俩不可能全指着我。虽然都是在陈冰这个锅里吃饭,但是大家个人吃个人的饭,谁特么也别上别人的饭碗里扒拉…… 我这小小的场子啊,目前来看,我这边一伙人,张孟谣和陈萍一伙,现在又加上这马兰和王建两人,这场子不大,居然特么演成三国演义了…… 名义上我们都算是陈冰的嫡系,但是嫡系跟嫡系,那也是心隔着心的。 毕竟,大家虽然在一个锅里吃饭,但是不在一个碗里吃。 锅是大家伙的,但是盛到碗里才是自己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吧,目前,场子是在我的地盘上。 所以不管咋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们两伙人,至少目前还是没有我这个坐地虎实力硬! 桌子上,我们几个人觥筹交错,王建把两瓶茅台都起开,殷勤的给我和张孟谣以及马兰倒酒,一口一个哥,一口一个姐,小嘴叭叭的格外的甜。 恭维的话那更是一句接着一句:“哎呀哥,这兄弟到你的地头上了,那哥以后你可得照着点儿你老弟啊,这以后兄弟遇见点儿啥事儿,那我肯定第一个就得找你啊哥,你可不行不管你兄弟我啊哥,来哥,我干了,你点一下就行……” 我的酒量自然是懒得欠他那点酒,他干了我也跟着一口干了。毕竟那小酒盅对我来说,跟他么没喝差不多。 王建这边叨叨个不停,我真是都有点厌烦他了,我皱眉他都看不到,只顾着自己叨逼叨的絮叨着,看的出来,这孙子虽然精明,但是私心太重,凡事只顾着自己,连特么最基本的察言观色都不擅长…… 那个马兰大概比他机警点儿,可能是看见我皱眉了,连忙挡了一下王建的胳膊:“哎呀,王建你特么烦人不烦人啊,叨逼叨的没完没了啦,这家伙,说话赶上机关枪了,人高大哥连话都插不了,跟谁学的臭毛病呢,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你赶紧坐下得了,好好让高大哥吃两口菜……” 王建这才大概反应过来,连忙嬉笑着:“啊行行行,那行哥,让咱马兰马大美女说两句哈,这家伙的,我抢话了,她都不乐意了,我看马大美女看你眼睛都直了,估计她可能相中你啦哥,哈哈哈……” 马兰啪的一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啥呢,你滚犊子,死玩意儿,真是的,就我高大哥这一表人才的小模样,我相中了咋滴,那也是情理之中的,切,真是的,来高大哥,我敬你一个……” 我站起来拿着酒盅跟她碰了一下。 马兰一饮而尽,还朝我亮了亮酒杯。 就这么大点儿个酒盅,有啥好亮的…… 马兰喝完坐下笑着看着我:“那啥高大哥,冒昧的问一下,你今年多大呀?” 我笑道:“眼看着过年了,过年就三篇了……” 马兰闻言,猛的捂着嘴,然后嘎嘎嘎的笑着:“哎妈呀,那我比你大啊,我不能管你叫大哥了,你得管我叫姐啊,哈哈哈。艾玛真不好意思,刚才真是不好意思了……” 她说的不好意思,我知道,她是觉得把我的岁数看的比她大了…… 我笑着挥挥手:“哎呀,没事儿没事儿,我这人,天生长的老,我妈说了,我这摸样好,不管多大岁数都不显老,岁数越大越显年轻,我的优势在后半程……” 众人闻言一阵哈哈大笑…… 马兰连忙挥手道:“不不不,绝对不是那么回事儿,大弟呀,真不是姐夸你,你那真不是老,你就是,你就是,这词儿咋说呢,哎对了,你就是那什么,你就是早慧,对,就是早慧。你这气质呀,眼神呀,有着同龄人没有的成熟跟稳重,姐这不就看错眼了嘛?” 我笑着道:“兰姐你可真会夸人儿……” 马兰挥舞着嫩白的小手:“哎呀,哪有的事儿,姐这就是实话实说罢了。” 这俩货的加入,我自己心里心知肚明,这俩货的到来,自然会给场子这边的收入提高到一个档次,但是特么的,麻烦也提高了一个档次。 所以,身为坐地虎,我有必要在一开始,就得明里暗里的敲打她们一下,让她们自己心里有点谱,别特么仗着自己后面站着陈冰,就可以在我的地盘上任意妄为…… 我于是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然后给她俩也斟满了一杯,站起来笑着道:“那个,王兄弟,还有兰姐,我这人呢,嘴笨,也不咋会说话。我就明说了吧,咱都是搁冰姐下面干活的,大伙都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姐们,这以后哇,咱就是一家人儿。 “所以这以后有事儿呢,只要是兄弟能帮上忙的,兄弟我绝对义不容辞!” 说到这我顿了酒盅,故意顿了一下,随即笑道:“但是呀,兄弟毕竟人微言轻,能力有限,这有的忙能帮,这有的忙啊,兄弟我可能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真有那时候,你们可千万不能怪兄弟我哈……” 说着我一举酒盅,一饮而尽,也跟她俩一样,翻了翻杯子底。 我很明显的看到她俩都是脸色一沉…… 大概她们俩也没有想到,这才第一次见面,我就把门给关上了,上来就吃了一个闭门羹,开篇就给他俩来了一个不出工不出力的消极怠工态度。 她俩才来我的地头,不管她俩是多猛的两条龙,要是没有我这条地头蛇的帮扶和托底,她们的业务展开将会受到极大的阻力,另外,她俩知道我知道,她俩是陈冰派来的嫡系,没想到我会这样的态度对待她们,这大概就是她俩讶异的原因之所在…… 接下来的酒,就有点索然无味了。 几个人又象征性的喝了几杯,说了一些有的没的屁话之后,这次见面,就算是过去了。 张孟谣因为要开车,所以没有喝酒。 回去的路上,张孟谣咯咯的笑着:“哎我说小林子,你小子可以啊,这家伙的,当了几天局长,这小脾气见涨啊,马兰和王建,那可是冰姐那边的人,你这,也太不给人面子了吧?你也不怕冰姐把你的台子拆喽……” 第105章 野鸡大学 闻听张孟谣的戏谑之言,我笑道:“哎呀姐,这事儿你要是这么想就想多了,这人呐,要是命中注定八斗米,那我走遍天下也不会满升。冰姐要是真打算把我这个坑刨了,刨了就刨了,我那小麻将馆虽然不能发财,但是混个温饱还是问题不大的,我这打小苦出身,压根就没寻思过大富大贵的事儿,当然了,若是天老爷看不过去,硬要拿着一个金元宝砸我脑袋上,那我也不嫌疼,哈哈哈……” 张孟谣笑着白了我一眼:“你倒是想得开哈,可那场子再不济,一场下来也好几万呐,真没了,我就不信你不难受……” 我点头:“难受肯定是要难受一阵子,但是也不至于说能让我迷失喽,我这吃的本来就是刀口上舔血的勾当,真哪一天说是真开不下去了,我也不至于说能难受成啥样,再不济没招了,凭我这一帮子力气当个出大力的劳工,一天弄个三头二百的,也活的下去……” 张孟谣闻言一摆手:“切,一点追求都没有,跟你说话真没劲……” 我笑道:“还追求,姐你告诉我,咱还能有啥追求,就干的这个行当,咱们越是有追求,那还不死的越快啊?我觉着啊,能赖赖巴巴的保持这样啊,就挺好,我其实打心眼里是不希望咱这个局面太大的,越大,玩完的越快……” 张孟谣闻言,顿了足足有好几秒钟,然后叹了口气道:“不愧是你小林子,你还是挺清醒的,那,冰姐那边,把马兰和王建塞进来之后,局面肯定是要变的,你怎么看?” 我苦笑道:“我们还能怎么办,都是从冰姐锅里舀饭吃的,咱哪有别的啥选择嘛?过哪的河脱哪的鞋就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你还真觉得,像是你我这样的人间边角料,还真的有啥自个的自主选择权呐?就这世道,谁特么能赏咱一口饭吃,谁就是咱的祖宗,谁就是咱的亲爹…… “现在呢,既然冰姐能托的住咱,让咱吃两天饱饭,那咱就安安静静的好好吃着,要是哪天冰姐托举不动了,那也得感谢人家当初赏咱一口饭吃。不但赏口饭,而且还吃的脑满肠肥,这年月,除了亲爹,是没人这么对你的。所以现在,趁着衙门的刀还没伸到咱们这犄角旮旯的破地儿,那赶紧的能捞多少捞多少,多给自己攒点银子总是没错的……” 车子来到我场子这边的门口,张孟谣竟然跟我要了一根烟。 我也不好给完了烟下车就走,于是跟她一起把烟点着,在车里抽着…… 张孟谣抽烟的时候,整个右手的五根手指,翘的跟要表演手指舞一样,看的出来,这娘们即便是会抽烟,但是也不是个老烟民。 她应该是硬生生在场子里给熏出来了…… 这还真是,有时候啊,这在屋子里不断的吸二手烟,还不如自己亲自来一根过过肺呢。 张孟谣喷出来一口烟喃喃道:“哎小林子,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 我连忙摆手:“那就别提了,纯正的野鸡大学,给钱就能去,我搁那睡了几年觉混了张毕业证就回来了,唯一的收获是在那破了金身,从男孩儿变成了男人……” 张孟谣噗嗤一下笑了一声:“那就行啦,收获不小啦,你还想咋?” 我瞥了她一眼:“你没话找话是吧,没说的我就回去睡觉了啊……” 张孟谣道:“哎呀,忙啥,唠会儿……” 我不耐烦道:“这眼瞅着都一点多了,搁夏天的话,天马上都快放亮了。咋你舍不得我啊?你要是有那心思的话,就跟我下车上二楼,咱俩好好唠唠,唠一宿都行……” 张孟谣闻言啪的一下拍了我一下:“咋说说就下道了呢?这家伙的,你贼胆儿不小哇,连我你都敢惦记,你赶紧把这个念头彻底给我掐死死的啊,别一天胡思乱想那些没用的……” 其实我也就是痛快痛快嘴。 我知道,我想跟张孟谣发生点那事儿,几乎是不可能的,至少现在是不可能的…… 因为,这人呐,虽然可以粗略的分成上等人,中等人和下等人。 但是其实,这几等人呐,还是可以再分。 上等人中也可以再分成上中下三等。 而这上中下三等,依然可以再分…… 你以为很模糊很复杂吗,其实,一点都不模糊不复杂,只不过是因为你不身在其中,感受不到他们之间的位差罢了…… 对位差了解最敏锐的你知道是什么嘛? 是狗! 狗这个东西,是最能察言观色,最难敏锐的感受到位差这个东西的…… 如果你在你家庭位置里头,被第一顺位人定义为狗的位差之后,那你放心,这条该死的狗,它是真的会朝你叫唤的,这狗东西甚至会察言观色第一顺位人的眼色,从而决定对你的态度。 所以就这个角度来说,这个世界上,所有见到你都朝你狂吠的狗,本质上都是这狗东西从内心深处觉得,它是可以朝你吼叫的,它从内心深处觉得,你是不配得到它的尊重的,只配得到它的辱骂与龇牙。 所以说狗东西狗东西,不是没有道理的。 狗的聪明之处就在于,它能十分清醒且准确的定位自己的位差…… 它的位置在它生活的圈子里,在谁之前,在谁之后,可以朝谁龇牙,可以朝谁辱骂,可以给谁脸色,它心里都门清…… 很多时候,很多人,都未必有狗的这份儿觉悟! 当然了,人嘛,怎么能跟狗比…… 所以,咱虽然不跟狗比觉悟,但是至少也该有点自知之明,至少得知道,什么人什么时候可以碰,什么时候不可以碰…… 就世俗的女人这种生物来说,如果一个世俗的普通男人,不能够在权力或者金钱方面覆盖一个女人,那么你是很难得到她的尊重与欣赏的,当然了,如果你长的比男模还逆天的话,那这话当我没说。 普通的世俗男人,如果没有一点长处和优点,实在是真的难以让一个女的为你一见倾心。而女的则不需要那些乱七八糟的附加条件,她哪怕只有五六分的长相,那么,凭借年轻和化妆品以及衣着打扮,甚至凭借美颜,她都可以咔嚓掉你…… 如果一个女的再有那么点点背景或者小钱儿啥的一点点儿的社会生存资本,那,她简直就可以在大街上横着走了…… 张孟谣把车窗打开,手卡在车玻璃上,把烟灰弹出去,然后继续叼在嘴上:“那小林子,以你大学生的认知,那你觉得,人生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我闻言斜着眼睛瞟了她一眼…… 这人呐,到了一定的年龄,特别是脑子想事儿多的人,那肯定会在某一个特定年限里头,会格外认真是思考这个问题。 你还别说,就这个问题,我还真思考过,那还是那会儿刚毕业之后,灰溜溜的从校园里回到了家乡,正是格外懵逼格外迷茫的那档口,我真有好几年的时间,就这个问题始终在脑海里头晃悠:“人活这辈子,到底是为了个啥?” 当然了这是个注定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你再问几千年也没个鸟用。于是变相问,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结果发现,这么问的话,比那么问更难回答,始终也没法给出个答案…… 就这问题,不管是谁,什么凡人圣人,你只要敢张嘴,那就是错的。绝对的言语道断,一说就错! 就是在那时候,我忽然发现了一个事儿,那就是,其实,稀里糊涂的活着的人,其实还真是往往最幸福的。恰恰就应了郑板桥那句,难得糊涂…… 我于是看着张孟谣道:“我说大姐,你都啥岁数了,咋还跟个学校没毕业的小女生似的呢?问这么幼稚的问题……” 张孟谣扭头看我:“这问题很幼稚嘛?” 我闭着眼睛点点头:“很幼稚……” 张孟谣梗着脖子看着我,嗤笑了一下:“哦豁,那你跟我说说,它是怎么个幼稚法?” 我道:“它的幼稚之处就在于,这个问题本身,根本就没有答案……” 张孟谣闻言一下愣住:“没答案嘛?” 我点头:“是的,没答案。如果你非要整出来一个答案给自己,让自己活着有个奔头,那我呢,给你提供一个参考答案……” 张孟谣微笑:“是嘛,没有答案你还能提供参考答案?愿闻其详!” 我笑道:“我就这么一说,你就那么一听啊。你问这问题啊,我当初刚出校门的时候,我还真特意琢磨了好几年,还他妈看了不少书了,国内的国外的,现代的古典的,我现在这点量,都是那几年攒下来的,跑题了哈,说回来…… “你要真是活的迷茫,找不着方向,问不到意义,觉着活着没劲啊,那我给你指一条明路……” 张孟谣认真的看着我点头:“嗯,你说说看!” 我咳嗽了一声道:“你如果活着寻不到意义啊,你换个别的具体的目标去寻,就行了……” 张梦瑶连忙追问道:“具体的什么目标?” 我伸出来两个手指头举到她眼前道:“其实很简单,就俩字儿,心安!” 第106章 吾心安处 张孟谣闻言,一脸狐疑不解的样子看着我:“心安?!” 我闭着眼睛点点头:“没错,就是心安。你这活在这人间呐,你别太过追求什么道德上的洁癖,舆论上的清白,三亲六友的点评,世俗旁人的目光,乱七八糟的人指指点点,你所行所事,但凡能真的让你自己得一点儿心安,那就善莫大焉了。 “什么特么的真假啊,黑白呀,对错啊之类的东西,不用太过较真儿,大面儿上过去就行了,真较真儿累死你…… “这凡事儿啊,你别细刨,细刨什么都扛不住刨。特别在一定年岁的时候,这人呐,特别对所谓对和错这种事儿较真儿,其实这玩意儿根本不用较真儿。你清楚自个的辟股在哪个位置,那就为哪个位置的人说话就完了,没错,人就是该辟股决定脑袋! “就像狼吃羊兔子这事儿对嘛,狮子啃羚羊这事儿对嘛?人还吃狗肉和小鸡炖蘑菇呢,当然了咱人不能跟畜生比,但是道理都是一样的,你屁股坐在哪,就站位你的位置说话就完了,不分对错。不用有负罪感…… “我其实知道你问这个话题的意思,你觉得咱们现在搞的是不登大雅之堂的钱,但是钱就是钱,钱在桌子上是钱,在桌子下面也是钱。我们在世界这个局子的游戏里,连特么玩家都算不上,更不用说坐庄了。 “我们这样的人,无非就是趁着天黑,溜着墙根捡点牌桌上掉下来的残羹剩饭而已,跟小特么小偷似的,但是为了啥啊,说到底,还不就是为了混口饭嘛。所以也不用有那么大的负罪感,真格的,能在牌桌上玩牌的人,其实比咱们恶心多了…… “几千年了,世道就是这么回事儿,谁能掏一口谁就掏一口,能掏一顿是一顿,什么都掏不着的那你就是贱民,那些在你上面的人,如果都把心掏出来,哪个的都比你黑,所以你不用担那么多的道德负罪感……” 说着我看了看她道:“我这么说,虽然不能有让你心安的效果,但是能不能让你好受一点儿啊?” 张孟谣笑着看着我:“你这是劝导我,我自己的屁股既然坐在那些闲家的对立面,那么,我就得站位他们的对立面,不必有什么道德负罪感呗?你是说在我们的眼里,他们就应该是羊汤馆里的羊排,是我们锅里炖着鸡,狗肉馆里的狗肉拼盘呗?不必有太多负罪感,我就得到至少些许心安了呗?” 我笑着点头:“该说不说的,悟性还是挺高的,这么快就领悟了,其实就是那么回事儿,你就把自个当澳岛那边的发牌的荷官儿就行了,别想那么多,累。这世道的黑黑白白,对对错错,真真假假,咱们这等屁民,能少操心就少操心吧,那不是咱们该想的事儿…… “记着咱们自个,是个啥玩意儿。其实就是天黑了在墙根溜缝捡残羹剩饭吃的耗子,天亮之前赶紧跑就对了……” 张孟谣闻言咧嘴笑着道:“你还真是挺狠的,竟然如此心甘情愿的把自个比喻成了一个大黑耗子……” 我耸耸肩哂笑道:“人贵有自知之明,要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那早晚是要吃大亏的……” 张孟谣闻言一声长叹:“你说的还真对,这人间呐,其实至少一半的人,都没法准确定位自己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特别是我们女人,总是过高的高估自己的价值……” 我闻言笑道:“就冲你这觉悟,我相信你是另外一半……” 张孟谣笑着看着我道:“行,今儿没白跟你聊,那啥,那你说,除了你说的这个,还有啥能让自个更彻底一点心安的方法没?” 我闻言皱眉道:“你这就难为我了,问题层次更深一层的话,那都进到哲学领域了,整不好都得涉及到什么祛魅贪嗔痴之类的禅修领域了。那个领域,就不是方法论了,估计得靠修行了,光耍嘴皮子是解决不了那个层次的问题的…… “这世道啊,权情财色虽难逐,但终究是有径可循的,唯这心安……” 我笑着摇摇头:“大半的人,临死前一秒,亦不可得……” 张孟谣闻言,坐在车上沉吟了好一会儿,最后才笑着点点头,冲我笑出一口小白牙:“行啊林子,看不出来,就人生这道道,你都走的这么远了,今儿真是让我看到了你的另一面哈,感谢你今儿陪我聊天哈,回去,你的话我真得好好琢磨琢磨,今儿聊天真的对我帮助很大,明儿见……” 我于是跟她挥手:“明儿见……” 第二天我起来的时候,眼看着已经快是九点了。 昨晚吃喝的是挺晚,但是其实,大部分灌进肚子里的都是酒,压根就没正经吃什么东西。 所以这会儿,竟然罕见的感觉到肚子饿了…… 一楼这边的小包间里,客人们已经开始打牌一段时间了。甚至打的快的,都快到风了…… 我晃悠街道对面的老面馆,冲老板娘要了一碗炸酱面。特意要老板娘给我煮烂点儿。 然后自己在摆柜那边夹了一盘五块钱的凉菜。 她们这的凉菜都是自己动手夹,五块钱虽然不多,但是盘子还挺大,能装不少的凉菜。 我舀了几勺凉拌芹菜花生豆,一个蒜茄子,外加几片火腿肠…… 然后依然是自己动手,从保鲜柜里拿出来两瓶啤酒。 用我们东北话说就是,透透…… 我小时候总听长辈人喝完酒第二天早晨说透透。 明明整个人嘴里还喷出头天的酒气,我真是不明白透透是啥意思。 直到后来自己也学会喝酒了,才明白这透透的意思…… 这酒喝的多了啊,酒气在身体里,基本一宿都不会散掉的。就跟酒糟在肚子里发酵了一样。 所以这酒气是个什么东西啊,就五行属性上来说,那特么就是火的气啊…… 这火气在身体里头乱窜,烟熏火燎的,那肯定是不舒服啊。 怎么办? 就跟一堆湿柴火堆燃烧不完全呼呼的正在冒烟一样,怎么整好呢? 正确的答案是,在火堆上浇点油,再来它一把火,把这堆半湿不干的柴火,彻底点着…… 这样,人也舒服了,气也顺了,那烟熏火燎的感觉,也就减轻了…… 这道理当然是个歪理,完全没有任何科学依据。 但咱是酒人,只要自己舒服了,甚至,只是感觉自己舒服了,那就够了,要鸡毛的科学依据? 老板娘很快把炸酱面给我端上来,我一眼就看了出来,这量,至少比平常多三分之一。 我抬头看着她笑了一下点点头…… 没说谢谢,矫情! 很多时候,把这份心意搁在心里记住,没事儿的多来几趟,比那虚乎乎的一声谢谢实惠多了。 而且,今儿的卤子搁的也多了一点儿,我没指定什么卤子,她给我搁了酸菜肉丝卤子,还有点星星碎碎的红辣椒末。 老板娘平时跟我基本没什么话语,基本每次的谈话仅限于点菜和算账,但是她指定是认识我,因为我每次来她象征性的打一声招呼:“来啦,自个坐……” 我拿起来啤酒咕咚咕咚的一口气灌了半瓶。 真凉! 真爽! 一下子忽然之间整个人的精神都上来了…… 今年的天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都啥时候了,眼瞅着十二月份了,这么冷的天,但是天气却是燥的很,人总是心气浮躁的…… 这凉飕飕的啤酒下了肚,就跟一盆凉水一样,浇灭了人体的燥热。 我夹起来一颗花生米顺下去压压第一口酒的烈性…… 这小小的一颗花生米,就如同如来一指一般,穿过酒精掀起来的躁动的食道,把这股子躁动稳稳的压进了肚子里。 然后我搅和了一下海碗里的炸酱面,秃噜秃噜的干掉了一大口。 顿时,一股子酸香,辣香,鲜香,咸香等多重复杂味道混合在一起难以言表的复合美味,冲进口腔里,简直不要太舒服…… 我甚至来不及嚼几口,就呼噜噜的咽了下去,接着下一口,在就上一口蒜,啧啧,口腹之欲,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要不说呢,要吃还是家常饭,要穿还是粗布衣。什么山珍海味,生猛海鲜,其实真格的,都不如一口顺嘴安心实腹的家常饭菜来的顺心顺意。 吃饭也跟喝酒一样,真喝酒的话,其实真不需要什么太好的酒和太好的菜,平常的酒即可,一两个家常菜足矣,关键是要有一俩顺心顺意的好友在一起,那酒才喝的有滋有味儿…… 人这个玩意儿其实挺贱的,你要是成天龙虾参鲍鲨鱼翅的那么造,那身体用不了多长时间就撑不住了,搞不好都兴许给你吃出毛病来。但是寻常饭菜你随便吃,造一辈子都没事儿…… 所以说嘛,这很多时候啊,这人身体闹了毛病,从来不是什么缺这个营养缺哪个营养了,往往是太过营养的东西吃的太多过剩了,才闹出毛病来了…… 第107章 别墅 在老面馆这边,我干掉了两瓶啤酒,打了几个饱嗝从里边出来。 这顿不能算早饭也不能算午饭的饭,算是吃完了…… 都说这人过三十天过午,我这眼瞅着再有几个月也三十岁了。 也不知道是最近几年运动量少了还是咋回事儿,反正这饭量,还真是,没法跟头些年一样了,头些年那可真是,不管早中晚饭,哪一顿落了都不行,少吃一点都不干,身体都不干。 现在,如果情况正常的话也就两顿饭,甚至一顿饭。 当然了,有时候赶上了半夜也有,反正饭吃的挺乱的,也没个正经的点儿,什么时候感觉饿了什么时候吃。 但是我还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至于那什么按时吃饭,定时定量之类的那套说辞,我觉得,咋说呢,我觉得那套说辞并不怎么太可靠…… 吃饭这个玩意儿,不是更应该听身体的嘛? 难道不该是身体说饿了才是饿了,才应该吃饭嘛? 咋的人类难道现在已经退化到,连自己啥时候饿了该吃饭都不知道了?都得需要科学来指导了? 身体感觉饿了就吃,身体感觉不饿就不吃。 身体感觉难道这不科学? 人类真的退化到这份儿了嘛? 有时候真是,我现在真是越来越对很多以科学的名义给现代人,提什么貌似正确无误的生活建议了…… 我出了老面馆,想整根烟抽,把烟盒掏出来后才发现,居然已经抽光了。 我于是拐到旁边的水果店,到前台这边管前台的收银员要两条煊赫门。 收银员说煊赫门成条的没了…… 我说没成条的就把散的都给我拿过来吧。 那收银员竟然说:“散的也没了,周二送货才有……” 我笑道:“啥情况啊,现在经济都啥样了,咋的咱这现在还有买东西,还有限购这一说?这玩意儿还控制着卖?” 收银员笑着道:“那你寻思呢,啥都不限制,哎就这烟限制,其实也不准确的,准确的说,越是畅销的烟越限制,你要是买荷花华子啥的我这有的是……” 我于是笑着挥手:“不行,抽不动,这高档点儿一抽顺嘴了,薄溜烟儿就抽不不动了,我这经济状况不允许我这么装逼,那就先来两盒利群顶顶吧……” 收银员顿时摆出一副死鱼眼看着我:“哈,合着你是哪个没有叨哪个啊,除了煊赫门和利群没有,别的都有,啊对,还有红塔山也没有了,出了这仨……” 我叹了口气,看着货架子上的烟溜了一圈,指着东方神韵道:“那来俩吧……” 收银员一边给我扫码一边道:“这烟可以卖26,老板说熟人25,算你25吧,一共五十……”俺东北人卖东西就是这么随性,竟然可以选择看人下菜碟子…… 我在台子上扫了码,朝她点头:“谢了啊美女……” 我刚出了水果店的门,刚把烟点着,电话响了。 我拿起来一看,竟然是小惠的…… 我于是一边吸了一口烟一边道:“咋了宝,想我啦?想我晚上给我留门,我今儿尽量让场子这边早点散……” 小惠连忙道:“谁想你了,你那破嘴老实点儿,我这旁边拉还有人呢,嘴咋这么臊呢……” 她旁边是真有人,我甚至都听到了一个娘们嘿嘿嘿的笑声…… 小惠随即道:“那什么,我准备买房了。那啥,你有空没,你白天有空的话,我寻思让你过来帮我参谋参谋啥的……” 我道:“现在房子稀烂贱的,有啥好参谋的。你注意点别买三楼往下的就行了,当然了,最好电梯房,老楼的话不管多好,直接帕斯掉就行了……” 潜意识里,我觉得小惠自己住,至少暂时是自己住,她不太可能买平数太大的房子。自己住的话,我觉得六十到八十这个区间差不多就可以了,太大了一个人,多旷啊…… 不想,小惠直接道:“咋的,合着在你那我就那点人生追求啊,我就不能有大点追求啊我?” 我笑道:“咋的,你还要买个六带七一百二十平的啊?” 小惠嘿嘿的笑着,顿了一下:“嘿嘿嘿,小林子,你想错了也说错了,我不是要买一百二十平的,我是要买个二百一十平的……” 我闻言顿时整个人都愣了一下,马上道:“真的假的?行了正经说话,你要瞎闹我可不跟你说了啊……” 小惠道:“谁跟你瞎闹了啊?就是二百一十平的,还是别墅,帅府这块的,三层别墅,二百一十平,要一百七,咋样?” 见她说的信息如此详实,态度如此认真,我连忙道:“那什么,你先什么都别决定哈,我马上过去……” 小惠道:“嗯呢,那你赶紧来啊,一块瞅瞅,参谋参谋……” 小惠一说帅府那边的别墅,我基本都可以猜到是哪一栋了。 帅府那边,总共就那么几栋别墅。 你要说那别墅它值不值一百七十万呢? 讲实话,太值了。 二百一十平的三层别墅,无论扔哪它闭着眼睛也值那么多钱,现盖都盖不下来…… 现在盖别墅,你哪怕搁山沟沟里盖,没有几百个你敢操弄嘛你? 就算没有几百个,那也得百十来个不是,还得装修人工地皮啥的…… 但是,这玩意儿你得分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说什么话,过什么河脱什么鞋子…… 我们山河这算个什么地儿啊? 十八线的城市,每年的人口都是净流出,高中就像是一个只出不进的败家子,可大街逛荡基本就见不着三十岁往下的年轻人。 别说三十岁往下了,四十岁往下见的都不多,像是我这样的,在大街上都算是凤毛麟角了,都赶上白鳍豚和大熊猫了…… 小广场上的老太太一帮一帮乌央乌央的,白天银行门口邮局等等各个边边角角,下棋打扑克闲溜达的小老头,一堆一堆的。 眼瞅着就是一堆堆瞪着眼儿等死的老棺材瓢子…… 所以,别说我们这样十八线城市的房产了,就算是往上二三四线城市的房产,那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用了解什么就业形势,经济形势之类的高端路线,用辟股想都可以想的出来,现在是不管什么房子买到手里,那就是一个坑,注定就是砸到你手里的一个坑…… 它们只会越来越便宜,至少一百年之内基本是没啥抬头的机会了…… 房子讲实话是挺便宜,就它本身的价值来说绝对不贵。 但是贵与不贵,那是相对而言的…… 她小惠什么档次和水平,我心里还是有数的。 她肯定是要贷款的…… 至少十年打底,十五年正选,二十年参考。 不管是十年还是十五年,就更不用说二十年了,那跟直接把自己下半辈子搭进去有啥区别? 你这是买房子嘛,是房子买你,买你的命! 等你特么的把贷款还完,估计你头发丝儿都白了…… 这还不算,心里头的话我都没法跟她全说。 你现在二十多奔三的年龄,虽然不大吧,但是也不小了。 这眼巴巴的马上就得结婚了。 且不说将来跟我还是不跟我吧,跟我可能还好说一些…… 一旦你不跟我,那好,你现在自个手里捏了个房产证,那上边也没有你另一半的名字。 那好,等两人结婚了,人家是帮你还贷还是不帮你还? 帮你还这房子怎么算? 不帮你还他怎么住? 要是不硌叽才怪了…… 好,就算你有骨气,不用另一半掏一分钱,你自己刚强,就自己还。 那,以后生儿育女的养育,你剩下的钱还有余力照顾家庭嘛? 啊? 合着你自己的钱就只管还房贷,养儿育女照顾老人一切家庭开销,全都由男方负责? 这都是病…… 都这时代了,就别说啥伟大的爱情能战胜一切了,这人呐,还是得现实点,走路修路留后路,既然两人一起过日子,就别光顾自己走着一路小平坡,坑坑包包泥泞地儿,全留给别人走,那不厚道,也是因果生发地。 要真是走到那一步,不管你说的天花乱坠多好听,事实都是,你是带着一百万的经济窟窿嫁人的,这就是病,大病…… 贫贱夫妻百事哀,经济水平没达到那个份上,谁也别说爱情多么多么伟大。 就算从爱情角度出发,爱情那玩意儿是用嘴说出来的嘛? 就算爱情伟大,那也是俩人用脚丫子一步一步蹚出来的,不历世事,未经风雨,没一块搀扶着相懦以沫的走过至少一段人生的坎坷泥泞之路的考验,单方面谈毛线伟大而纯真的爱情…… 爱情存在嘛? 绝对存在! 但是,爱情绝对不是存在在嘴巴上,它存在在风雨同舟,携手共克人生之艰的泥泞之路上…… 毕竟,用嘴巴说出来的爱,实在是太过廉价,连路边讨食儿吃的野狗都不会信,何况人乎? 我在路上匆匆拦了一辆出租车,到了帅府这边的时候,我已经看到小惠和那个西装笔挺的销售员正起劲儿的聊着。 真是的,这么冷的天儿,那房屋销售还真敬业,就穿那么薄,也不怕冻着…… 我推开车门下车就急慌慌的奔小惠过去。 司机大哥把窗户摇下来喊道:“哎小伙儿,你还没给车费呢……” 第108章 忽悠 闻言我笑着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赶紧回来给司机扫了五块钱儿,笑着挥手:“真是对不起啊大哥,我这真是,忙活的忘了……” 司机大哥也笑着挥手:“没事儿没事儿,知道你们都是忙大事儿的人,这五块钱的事儿可能是压根就没入你们的眼,更不能入心了,行你忙你的啊……” 跟司机大哥挥手告别,我来到了帅府别墅这边的庭院。 小惠笑着挽着我的胳膊,在那个房产销售的带领下进了门。 一进屋,就闻到了一股子浓郁的木质香气,见识太少,也闻不出来是个啥子木头的味儿。 房子中间悬空吊顶的格局,中间宽敞的都有点小吓人了,这辈子就没见过几回屋子就空出来这么大地方,什么都不搁的,就搁了一盆高耸的富贵竹,纯纯的浪费嘛。 东边靠着墙壁上镶嵌了一个大电视,也没买过那么大的电视,也不知道多少英寸的,不过看起来都能当一张床用了…… 剩下两边是茶室,台球室,还有一个书房,还有一个是什么来着我也没注意。 书房里的书架估计也是那种木头的,香味贼浓,可惜就是上边的书,我甚至连一本都没看到拆开塑料封的,所以书房就只是个摆设。 蹬着楼梯来到了二楼,二楼北边主打就是一个中央厨房,还有一个酒窖,里边放了一些不值钱的红酒。既然是打算卖了,值钱的酒肯定是不能放在这边的。 南边半部分一边有一个卧室,外加一个宽敞的卫生间,三楼除了两个卧室,外加两个空房间也没什么了…… 该说不说的,整栋别墅里,都是散发着一股子浓郁的木头香气,一看人家用的就是实木的。 屋子里的布局虽然简单,但是处处都透着一股子低调沉稳的优容华贵。 至于采光就更不用说了,似我们这种十八线小城,不管哪的房子都不存在采光不足的问题,太阳出来的时候都直晃晃的射进来的…… 销售在那里眉飞色舞的说着,人家房东干大买卖的,这几年小乌懒子不是跟毛的那边干仗呢嘛,人东家搁边境那块倒腾货呢,说是发了,人家搁边境那边待着了,这边也基本不回来了,这才削价处理这边的房子。 就这房子,一堆一块搁这摆着呢,人家都说了,这价格,连本钱都没拿回来,装修都是纯白搭,一百多万,买到手就是干赚,哎妈呀,我就是没钱,我要是有钱,就这价,我都拿下来了,跟你说老妹儿,可是有不少人儿跟我都联系看房了,你这要入手可得抓紧,不然谁先交钱,那我就得给谁了…… 小惠眼睛发亮,瞪着眼睛看着我:“咋样儿,是不是挺好。这房子我拿下来,这辈子是不是就妥了……” 我笑道:“买房子行,买一百多万的房子,这不是小事儿,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商量商量再说……” 那销售倒也会来事儿:“对对对,不管咋说,买房可是大事儿,咋能不商量呢?商量好了,随时给我回话……” 随即我们下了楼。 销售开着车离去…… 小惠的眼睛依然发亮,笑着看着我道,朝我点头:“咋样,这房子是不是挺好?” 我笑着应和:“不错,挺好,就这房子本身来说,也不算贵!” 当然,我现在至少有十条让小惠不买这个玩意儿的理由要说,但是我知道,事缓则成,此时此刻,她脑瓜子热着呢,一门心思都在那房子上。 这会儿你逆着她说话,那就等于是自找不自在,等于把她心中正在呼呼燃烧的心火上浇上一盆凉水。 人嘛,天性就是不喜欢有人跟自己唱反调…… 小惠朝我点头:“你也觉得挺合适啊,那小林子,我准备给它拿下来,首付差十三万块钱,你敢不敢借我啊?” 我当即点点头:“没问题,小事儿!” 小惠闻言顿时睁大了眼睛:“不是吧,这么爽快,行啊小林子,这家伙的,答应比跟我爹借钱都痛快,没看出来啊,你这格局可以呀!” 我于是问道:“决定啦?” 小惠一脸狐疑的看着我:“有点不对劲儿啊,我就不信,你一点意见都没有,这不符合你的人设啊?你瞅瞅你那一张脸抽抽的,你指定是不乐意我买这个房子……” 话已经赶到这了,我就可以说了。 我于是道:“你想好了,真买?” 小惠点点头:“买!” 我点头:“贷款多少,还多少年?” 小惠终于皱了一下眉:“得一百出头,初步打算得还十五年吧……” 我点点头:“贷一百个,还十五年,这十五年还得六七十个吧,我没细算。总共也就是一百六十七个,平均下来,你一个月还贷一万块钱。你现在二十七,得还到四十三岁左右,每个月掏一万块钱给银行,从现在一直掏到四十三,你做好准备了嘛?是每个月都得掏一万块钱哦,你想好了再说……” 小惠的心火大概终于降下点温度来了,竟然轻轻的嘶了一声,像是自言自语也像是跟我说:“要还那老些钱呢嘛……” 说着她竟然挥挥手:“哎呀,还就还呗,反正我一辈子,估计也就买这一个房子了。左右都是我的资产,怕啥……” 我连忙道:“不不不,我说惠,你这不是资产,你这是负债!” 小惠扭头看我:“啥玩意儿负债啊,合着别人买房子就是资产,到我这买房子就是负债了,你啥意思?” 我挥挥手道:“惠你别误会,我没贬低你的意思,只是实事求是的跟你阐述一个观念。这资产是资产,负债是负债。 “房子你要说它是资产当然可以,这什么是资产呢。只有它本身具有流动性,或者能制造现金流的房产,那才是资产。 “但是如果房子的流动性枯竭,本身也不能制造现金流,除了自己居住之外,没有任何别的造金能力,买到手就是砸到手,那它就是负债。 “虽然都是房产,但是咱百货大楼旁边金街里头的门市,虽然租金价格低,但是它能制造现金流,流动性也活跃一些,那个可以算资产,但是你这么大一别墅,租的租不出去,卖的话也难卖,买到手就砸到手,时间越久越不值钱的东西,那它就是负债,懂? “换句简单点儿的话说,不管你买什么玩意儿,你买到手,它能继续给你造钱就是资产,买到手就硬亏也无法造钱,那就是负债,懂?” 小惠看着我:“按你那意思,买手机买车,都是花钱买负债呗?” 我摊摊手:“本来就是啊,所以嘛,那些聪明的有钱人花钱买资产,咱们这些穷人都愿意花钱买负债嘛……” 小惠:“哦擦,活了这么多年,我还第一次知道,原来花钱买东西还有这么多说道呢?” 我道:“那还买不买了?” 小惠连连摆手:“不买了不买了,寻思寻思越想越亏,十五年拉了一百六七十万的饥荒,活的太累,我还是在我那小房子里混着吧先……” 我道:“哎,这就对了嘛,有的我还没跟你说呢,你就一个人,至少现在就一个人,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空间太大,吸人气的,你一个人压不住,人是会得大病的。三层楼啊,你一个人住,多空啊?那还不把你抽干了?那房子没五个人八个人的,就你那点阳气根本镇不住那空旷的空间,你至少还得借三只猫三条狗的阳气能把宅子镇住就不错了,到时候你还干活,还上班,给猫狗戳粑粑你都忙不过来……” 小惠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有那么邪乎嘛,还阳气阴气的?” 我瞥了她一眼:“来,现在你眼睛闭上,想象一个情景,现在,你一个人住在那房子的一楼的大卧室里,十二点了,你闭灯睡觉了。四下一片漆黑。整栋别墅里,上下三层,就你一个人。 “一丁点的动静都没有,整个三层里头就你一个人儿,你唯一能听见的声音,黑暗之中,宽阔无垠的三层楼,唯一的声音就是你自个的呼吸声……” 小惠睁开眼睛激灵灵的晃了一下脑袋,连连挥手:“不买了不买了不买了……” 小惠呼哧呼哧的道:“哎妈呀,得回叫你来了。你说这事儿,你别说让我经历了,我光寻思寻思都上不来气儿,算了算了,还是我那小房子好……” 我道:“那就对了嘛,别费劲巴力的这些年,可下攒了俩糟钱,就一心把火的惦记着把那俩钱儿花出去,不花出去就不得劲儿。咋的钱有点多了搁在卡上烧手啊?这年月经济情况不好,让你创业是害你,你要是实在不花钱难受,等过段时间金价下调了整点条子链子镯子啥的戴戴就得了,别总惦记着把手里那俩子整出去给别人花……” 小惠有点小委屈巴巴的看着我道:“但是现在这年月,钱它也年年贬值啊……” 我道:“贬就贬呗,贬值这玩意儿是咋小老百姓能控制的事儿嘛,它在贬值,它至少还有呢不是,它也不能贬没喽。它在贬值,十年前十万块钱不是小数目,现在十万块钱也同样不是小数目,一样能办很大的事儿,总比你买负债硬赔强不是……” 第109章 借钱 小惠闻言,看着我不断的点头,但是眼神十分的怪异…… 我于是道:“咋的,还有啥不明白的?” 小惠道:“你说了这么老多,说来说去的不让我买这个房子,你是不是就是不想借我钱?” 沃尼玛…… 我咳嗽了两声:“你看你说的这是啥话?我是那小心眼儿的人嘛我,咱俩谁跟谁啊……” 小惠瞥了我一眼:“我看你就是那样的人!” 我道:“哎哎哎,这么说可就伤感情了啊……” 小惠继续瞥了我一眼:“切,说你心里去了吧?” 真是的,还来劲儿了,算了这事儿不能跟她继续磨牙,我于是也瞥了她一眼。 跟小惠在街上走了一会儿,小惠说她下午还有俩车货要去卸,还有点时间要不去整口饭吃。 我这刚吃完,实在有点吃不下。但是既然小惠说了,我就答应跟她再去整一顿。 毕竟,很多时候,吃饭的问题根本就不是饿不饿的问题。 刚准备打车去饭店,电话响了。 我拿出来一看,居然是张二梅子的…… 这娘们…… 这娘们不是上精神病院了嘛? 这精神病咋还给我打电话了? 我拿起来给小惠看了一眼:“也不知道咋回事儿,咋还给我打电话了呢?” 小惠点头:“接吧!” 说实话我还真挺踌躇的,如今的张二梅子可谓是正处在风口浪尖上。 常五子和李老骚因为她这个娘们,一个蹬腿了,一个正在等着蹬腿,用老乡们的话讲,这娘们那就是一个不祥之人,一下子把两爷们给整死了,现在正是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档口,是个人都躲着她走,很怕跟她沾上一点关系…… 张二梅子这会儿,基本就是处在人口最低谷的档口。谁都觉得沾染了她就是沾了晦气…… 见我犹豫,小惠道:“哎呀,接吧,人都那样了,她还能咋的?兴许真有事儿呢?” 我道:“就她现在这样,正是走背字儿的时候,就算有事儿那也指定不是啥好事儿……” 小惠道:“好事儿坏事儿都是事儿,她都那样了,别有啥想不开的。接了看看吧……” 我于是点点头,接了电话:“哎梅子姐啊?” 张二梅子在电话里笑了笑,我听的出来,笑的那是格外的吃力,格外的勉强,似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干笑了那么两声。 张二梅子笑着道:“哎呀林子,这家伙真是的啊,我寻思你也不能接我电话呢,哈哈哈……” 我道:“啥事儿啊梅子姐?” 张二梅子苦笑道:“说出来真是有点不好意思,那啥林子,你能借我点钱嘛?” 我闻言皱了皱眉头…… 见我迟疑,张二梅子连忙道:“林子,我不多借,三千就行,我搁医院这边住院,钱都花没了,药也开完了,差点药钱抓不出来,你不用害怕,我指定还你,姐不是那赖账的人儿……” 我闻言不由得心里一阵酸楚。 要么说,这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呢…… 张二梅子现在是倒下了,但是就算以前再怎么回事儿,她爹妈兄弟姐们亲戚啥的,也都在呢。这人都住院了,真格的,这些三亲六故啥的,居然连三千块钱都整不出来嘛? 这大概也是她张二梅子自个给自己作的,把自个的路给作没了…… 当初跟常五子一块的时候,小貂穿的溜光水滑的,小皮鞋蹬的嘎嘎响,小香水一喷,一走一过一路香啊,走道那家伙都是挺着脖儿走的,常五子供她给供奶奶似的。 如今一朝落魄,贫贱似虎,惊散了九族六亲,谁谁都不敢靠前了…… 要不说呢,这人呐,怎么作都行,但是你得知道你自个这辈子,最大最后的人生依仗到底是个啥?如果连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那,孤命似舟,人生似海,你这小船总有个风吹浪涌的时候,那你到时候就真过不去…… 常五子那人虽然是糙了点儿,但是,恰恰是常五子那个糙人,给了她人生最安稳的生活。当然了,也是那个给了她最安稳生活的人,也给了她最狂风浪涌的生活…… 所以说,这人生啊,你要真是较起真来,那还真不好断定怎么个选择是对是错,或许,人生本来就没有什么对错,不管你想得到什么,你总的失去点儿什么…… 三千块钱,都能借到我的头上,大概,这女人是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 她的人生,至少此时此刻,应该是走到这一阶段的绝境了…… 我于是连忙道:“啊啊,行行行,梅子姐你稍等啊,我这这几天事儿多,也没抽出时间看你去,我这就过去啊……” 她电话说了什么,大概是你不用来,直接转过来就行之类的…… 当面人,对面钱,手机上转账终究是冷冰冰的,这钱借了也体现不出来人情。 我挂了电话于是跟小惠道:“走呗,跟我去一趟要不?” 小惠挥挥手:“得了你自个去吧,我跟她也不熟。也没啥话说,怪尴尬的,再说我下午还有货送呢,你去把钱给她送过去得了,三千块钱大不了不要了,这会儿估计她也挺难的……” 我点头:“那行,我就不陪你吃饭了。” 小惠挥手;“用不着……” 马路边上就有一个24小时农行的取款机,我在里边取了一万块钱放到包里,然后打车来到了三院…… 精神病院这边我们这都叫三院。 要说三院这边也怪,虽然名儿是精神病院,但是主治却是脑血管之类的病的。当然了,精神病抑郁症啥的都搁它这治,口碑在山河这边还算是数一数二的医院了…… 之所以她借三千我取了一万,因为我知道,人处在那个境地,她说借三千,那是因为这三千是眼前急的火上房,要必须马上花掉救急的。 但是,马上花掉之后呢? 可能连几百块的过河钱,都没有了…… 她花完了这几千块钱,回头晚上睡医院走廊,甚至明天早晨没钱吃早餐,那都是十分可能的事情。 她之前可恨也好,不可恨也好,说实话,跟我的关系不大。 我现在面对的,只是一个走在穷途末路上的女人罢了…… 不管怎么说吧,相识一场,就是缘分。 这要饭要到我头上了,毕竟咱好歹有这个条件,能伸把手,就伸把手吧,毕竟,看着这么一个俊俏的娘们硬生生被逼在了走投无路的道上,多多少少,心里有点小不忍,实在是看不下眼去…… 另外我还有一个潜意识里的下意识,这个下意识就是,我清楚的知道,我是个干什么的人。我干的这个捞钱的行当,是个多多少少损阳德的勾当。 所以,虽然说咱不是人间的金身菩萨吧,但是大善没能力去做,但是这眼巴前伸手就能扶人过桥的小善之事,还是能伸手就伸伸手吧…… 到了三院这边的小卖铺,我买了一箱核桃奶,一箱方便面,一袋橘子和一袋苹果。 到了医院里头的导诊台那边,我询问了张二梅子的房间号,顺便到了窗口询问了一下费用情况,直接把费用给她结清了,另外续加了一个月住院的费用。 该说不说的,又干掉了大好几千,有点牙疼…… 到了六楼的病房,门开着。 到了门口就听到里边一个侧身躺着的老太太的哼唧声…… 而张二梅子,则是如同一个女僵尸一样,盘腿坐在病床上,两眼直勾勾的看着对面雪白的墙壁发呆…… 这才没多久的功夫,张二梅子的脸已经完全从嫩白色变成了蜡黄的颜色,头发也散开了,好像颧骨都出来了,整个人的精气神好像一下子就被抽空了,整个人好像一瞬间就老了十好几岁一样…… 直到我走进来,她才缓缓的把脑袋转过来看着我,从脸上挤出来干巴巴的笑容:“哎呀林子,你来了啊哈哈……” 说着赶紧下床穿鞋。 我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扶着她的肩膀把她推回病床上:“行啦行啦你可,赶紧回去休息,我给你整一下床啊……” 我把床给她调成了半躺着,把她按在上面道:“咋整的,是不是这几天一直没吃饭啊?” 张二梅子笑笑点点头:“一点胃口没有,吃啥吐啥,我也没招啊,这几天一直搁葡萄糖撑着了……” 我想劝劝她,但是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从何劝起。 我于是笑着道:“你也不用过于上火,这人呐,都有自个命中的劫数,到了这个劫数,你能过去的,就过去了。过不去的,也就算交代这了,也不用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你现在谁都不用想,谁都不用管,就琢磨着自个咋活下去就行,先活着,比啥都强。然后,那是然后的事儿……” 张二梅子笑着看着我道:“谢谢你噢林子,你是第一个来看我的人,估计也是最后一个来的……” 我闻言吓了一跳:“哎你可别说这个,你可别想不开啊……” 张二梅子笑着挥挥手:“你想多了,是我表达有误,我不会寻思上吊的,我没那勇气,好似还不如赖活着呢……” 我闻言常舒了一口气:“你有这个觉悟就好……” 第110章 薄情 张二梅子说,林子你说哈,人这辈子咋就这么难呢?你说我这辈子我招谁得罪谁了我? 我是跟李老骚喝了几顿酒,跳了几回舞,可我是离了婚的人了我,咋的我连这点自由我都没有了我?结果就闹了个亲爹亲爹不理,亲妈亲妈骂我,他们姑娘都这样了,管他们借几千块钱都不借。 左邻右舍三亲六故啥的就更不用说了,那是说啥的都有。还有我那几个闺蜜,别说接电话了,甚至都把我拉黑了…… 你别说我跟李老骚没啥事儿了,就算有啥事儿,那也是我自个的事儿啊我,我招谁惹谁了我啊,现在的人咋这么不讲理呢? 这回经这事儿,我算是体会到人情冷暖了,这回要不是你,就这几千块钱的关,我都过不去啊我,现在的人呐,真是太薄情了,薄情的让人心寒…… 闻言我想跟她说其实你自个就挺薄情的,临到事儿了你咋就怨别人薄情呢? 我想跟她说,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那是不行的…… 我想跟她说,人这一辈子啊,其实你是没啥靠山的,你这辈子唯一靠得住的靠山就是你自个。 我想跟她说,你首先要做一个有用的人,对别人对自己都有用的人,你首先要做一个有用的人,然后才能跟别人有真正的人生连接。 如果你至始至终都是一个对别人没用的人,那你凭啥要求别人必须在你用得着的时候,必须对你有用? 我想跟她说,你还是活的太单纯,没活明白。人间最是无情的往往是亲人,父母夫妻亲子,往往是捅你刀子最狠的人,薄情寡义的往往是朋友闺蜜,人活着不能什么都指着别人,靠着别人,什么都可以靠,唯独不想着靠自己…… 我想跟她说,你的人生就是你的人生,你不应该幻想别人能够撑起你的人生,为你的人生买单,因为世上每个人活的都挺艰难,太多太多人,连自己活的都捉襟见肘…… 但是我知道我跟她说这些都没有用。 说这些玩意儿,字儿她都能听的懂,但是活过这么多年的惯性轨迹告诉我,她即便听的懂,但是也听不明白…… 因为这不是听不听得懂的事儿,而是认知到没到那块的事儿。 就像谁都听的明白知行合一四个字,但是其实并没有几个真正明白知行合一的真正意思…… 人这个玩意儿,别人教他的东西,她是没法体会到真正含义的,唯有自己碰到事儿了,让这事儿去教她,她自个悟到那块了,那才能变成自己刻到骨子里的认知,成为生命的一部分。 这么明晃晃的把道理给她摆出来,除了能让她讨厌你,别的用处,啥用没有…… 人生就是一场经历,一场边走边修的悟道,悟道而不身体力行的践道,则是水中捞月,云中筑阁…… 就像是老和尚和小和尚的故事。 小和尚问老和尚,师傅得道之前你做什么? 老和尚说挑水砍柴吃饭诵经。 小和尚又问老和尚,师傅得道之后你做什么? 老和尚说跳水砍柴吃饭诵经。 小和尚说那得道与不得道,有何区别? 老和尚告诉小和尚,没得道之前,挑水的时候想砍柴,砍柴的时候想吃饭,吃饭的时候想诵经。 得道之后,挑水的时候只想挑水,砍柴的时候只想砍柴,吃饭的时候只想吃饭,诵经的时候只想诵经。 小和尚问这有什么实质性的区别嘛? 老和尚告诉了小和尚,身体动作上好像没什么实质性的区别,但是你的心已经变了,变得不取于相,如如不动…… 看着眼泪花在眼睛里憋着的张二梅子道,我吸了一口气儿道:“你说的那些,在实际上,都是你根本不需要关注的人渣子,你又何必太过在意她们的态度干啥?你眼瞅着都这样了,她们都不伸***,这已经充分说明,你在她们的心里,那就是无关紧要的人。既然你是她们心里无关紧要的人,你理会她们这帮子杂碎干啥,自个该咋活就咋活呗。好好活出个样儿来,不图给她们看,就给自个看,自个给自个争口气哈……” 我这么一说,张二梅子本来憋在眼眶子里的眼泪,终于是一下子憋不住了,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我连忙拍了拍她的肩膀。 结果,我不往她跟前凑还好,往她跟前一凑,这娘们一下子搂住我的腰,直接趴在了我的肩膀上,这顿嚎,嗷嗷叫…… 把屋子里那个哼唧着的老太太,都给嚎醒了,激灵一下子坐起来,直勾勾的看着我俩…… 甚至,连护士都从外面跑进来看,以为咋回事儿呢…… 见张二梅子靠在我肩膀上哭,我挥了挥手,护士这才退下去。 那老太太也算知事儿,见我俩这样,那没牙的干瘪嘴唇子咕哝了两下,竟然没说话,身子一歪,又躺回去睡觉了…… 张二梅子哭了有两分钟,眼泪直接就把我的肩膀头子给哭透了。 直到她声音变小,我才拍了拍她后背:“行了啊,差不多就得了,这左邻右舍都住着病人呢,要是愿意哭,等回头出院了我单独给你找个地方让你可劲儿哭一天……” 张二梅子这才从我肩膀头子上下来,噗嗤笑了一下,还小拳拳打了我一下:“说话咋那么损呢……” 我从床头柜上给她抽出来几张纸抽,张二梅子擦了擦眼泪,又擤了一下鼻涕,丢在了旁边的垃圾桶里:“谢你啦林子……” 见她终于哭出来,我顿时放心不少。 不管怎么说,经历了这么大的事儿,这要是哭不出来才是事儿。 这一下眼泪释放出来,基本就没大事儿了…… 我拉开手包的拉链,从里边把那一万块钱拿出来拍在她手上:“住院费我已经给你交了,大夫那边我问了,你问题不大,抓点药吃一下缓过这场劲儿就行了,没啥问题。你安心搁这住一个月,一个月之后你自己决定住还是不住。” 我把她的手往里一卷道:“这一万块钱呢,是你后半辈子的过河钱。你自己掂量着花,自个长点心吧,你以后,这整个世界,再也没有谁是你的靠山了,你自能靠自个了。这点钱呢,你不用着急还我,这你以后宽裕了就还我,要是总也不宽裕就不用还了……” 我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说实话,在我看来,你上半辈子,就是活在稀里糊涂中。这回呀,活的清醒点吧……” 张二梅子拿着那一万块钱,眼泪扑簌簌的掉下来,不住的点头:“嗯呢,我知道了林子,这钱,我指定还你……” 说实在的,这一万块钱呐,我还真没指着张二梅子能还。但是我知道,但凡她还有一点良知,这钱他肯定会还我的。 愿意给她掏出来这一万块钱,没别的,就是因为她是个女的,还是个漂亮女的,咱心里愿意,这要是一个男的老爷们,那还真不好说。没办法,谁让咱是男人呢…… 你甭管出于什么目的,反正给一漂亮女的掏钱,肯定是给一男的掏钱心里头舒服,这就是常说的,有钱难买我愿意。 从三院这边出来,我刚出了院门,电话就响了…… 这电话也真是会找时候。 我拿出来一看,竟然是马兰的…… 这娘们给我打电话干啥呢? 我接了电话:“哎兰姐……” 马兰笑着道:“哎林子,那啥,局子是不是快开了啊?” 我笑道:“还略微早点,怎么也得晚上七八点钟,有时候甚至更晚点,都不一定的事儿……” 马兰笑着道:“那行,反正还有时间,一块堆吃个饭呗。” 说实话,打第一次见面,我就挺烦那个笑嘻嘻的,没事儿总是龇个牙笑的那个王建,一瞅就跟个笑面虎似的,真烦人。 但是人家不管咋说也是冰姐那边的人,我还不能说啥,只得佯装笑容陪着笑。 我于是直接拒绝道:“哎呀,不的了吧,刚吃完一会儿,另外我还得张罗晚上的局子呢……” 马兰似乎觉察到了我的心里,于是连忙补道:“哎呀,这么不给面儿呢,就咱俩啊,没别人,林子兄弟你给个面,你这么的姐多下不来台啊是不是,这以后还咋处啊?” 她自个啊? 她自个的话,那还勉强…… 我于是笑着道:“哎呀你瞅瞅姐,你这说的啥话,我这不寻思这以后处的时候还长着呢,饭这玩意儿啥时候不能吃。你瞅瞅你还多心了,那行,我请你,你说吧,吃啥?” 马兰连忙道:“哎啥玩意你请我啊,你这是瞧不起你兰姐咋的。必须我请你哈,你必须得给姐个巴结你的机会不是,一顿饭你跟我抢啥?” 我笑着道:“行行行,一顿饭咱就不争了啊,搁哪吃?” 马兰道:“四海轩那吧,整顿海鲜你看看咋样?” 我道:“哎呀姐,行啦,整啥海鲜啊,那玩意儿我也整不了几口,咱就找个小馆子,整仨俩的菜喝点酒就行了,咱这都家里人,用不着整那套,一顿饭的事儿……” 马兰道:“那行,都听你的,你等会儿啊,我到了地方给你发位置……” 约莫也就是十多分钟的样子,马兰给我发了小河鱼庄的位置…… 第111章 掀桌子 小河鱼庄是我们这块的一个专门煮鱼的饭店。 当然了,说专门煮鱼有点太绝对了,多多少少还是带着点别的菜,但是鱼还是主菜。 我来到小河鱼庄的时候,菜锅子已经上来了。 是用黑鱼削的鱼片。 我来的时候,正好服务生上来,用油锅子把热油浇下去,滋啦滋啦的响着…… 我其实并不愿意吃这个酸菜鱼,我其实还是相对比较爱吃铁锅炖的鱼,往里面丢点粉条子豆腐贴个饼子之类的,就挺好…… 酸菜鱼这个玩意儿,对我来说,也就那么回事儿吧。 除了这一锅子鱼之类,还有一个锅包肉,一个肉片黑白菜,一个香辣肉丝。 外加一个饭店附赠的鱼杂酱,应该是用锅子里的黑鱼弄出来的,因为有酱,所以还附赠了一小竹筐的青菜合盘。 里边丢了几片白菜叶子,几个小水萝卜,几片干豆腐,还有几段小葱乱七八糟的。 同时马兰这边还起开了一瓶白酒,因为酒瓶子的标在她那边,我也没看清是个什么牌子的酒,不过看样子应该是相对来说比较贵的,因为我好像没见过那款式的瓶子…… 包间里头,马兰站起来给我把那一两七的酒杯倒满,一边倒还一边说道:“哎呀,早就听冰姐说了,林子兄弟这酒量,老牛比了,我肯定是不能跟你比了,但是我也得尽量陪好啊。我能喝多少喝多少,兄弟你可不行挑姐的理啊……” 我笑道:“哪的话姐,冰姐那都是吓唬你呢,我酒量也就是那么回事儿,其实也喝不多少,就是敢喝……” 这娘们一张嘴,就把陈冰搬出来,这很明显是拿话头敲打我呢,想要在我脑子里划下印象,告诉我,提醒我,她是陈冰的人…… 草踏马的,上来就拿话敲打我,一看就是个心机婊…… 你要是特么不提这个话头,我没准还能看在陈冰的面子,对你和那个王建照顾一二,你既然上来就拿人儿来压我,那我就特么的公事公办,处处跟你找不自在…… 反正不管你跟陈冰什么关系,你俩特么的放出去的钱,我也一分闹不着不说,还到处给我惹麻烦。 啊?合着你俩穿一条裤子在我这找麻烦捞钱,我特么狗叽霸捞不着不说,还得给你俩擦屁股,想屁吃呢? 陈冰让我做事我做,因为陈冰让我做事儿的时候,给我足够的好处,你俩算踏马哪根葱?两个仗着关系上我地盘要饭的主,我犯的着惯着你嘛? 特么的你不会真以为一顿饭就能把我收买了吧? 马兰给我倒完酒也没坐下,直接举起来酒杯朝我道:“哎呀林子兄弟啊,这我和王建到了你地盘了,这以后哇,这我俩能不能吃上这口饭,可全得仰仗兄弟你啊,姐敬你一杯哈,不能不给姐这个面儿吧?” 我也连忙站起来笑着跟她碰了一下杯子:“哎呀兰姐,你瞅瞅你说的这是啥话?这到了兄弟这块,那不就是到了自个家了嘛?有啥事儿你尽管张嘴,还是那话,只要是兄弟我能办到的,指定那是义不容辞啊……” 要不说国人的说话艺术,全世界哪个国家的人都玩不过国人呢。 咱国人就是这个体性,说话里里外外那都是学问。 这酒桌上,说什么你都别信。话里话外那都是坑不说,而且甚至你光听不行,你还得会听。 就像我跟马兰说的,只要是兄弟我能办到的,指定义不容辞。这话你要是理解成只要你有事儿,我指定给你办,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这话你得听后半截,后半截在哪? 在还没说出来的话…… 还没说出来的就是,如果是不能办到的,那我也爱莫能助了…… 你别以为这话没说出来就不算数。 而且,事儿能办到还是不能办到,跟我能不能办到,没有实质性关系。 能办到还是不能办到,那全凭我当时的想法,当时的心情…… 我想它能办到,它就能办到。 我想它不能办到,它就不能办到。 所以说,酒桌上的话,你听听就行了,要是真当真了,那你就太单纯了…… 酒桌上到底能不能办事儿呢? 其实,说能和不能,都不确切! 真实的情况是,真正的事情的关键,是在酒桌之外已经办完了,然后酒桌上才能办事儿。 如果酒桌之外的事情没搞明白,你就妄图在酒桌上把事儿办了,那你就是蠢到家了,你那是看电视看多了…… 我俩杯子里的酒喝完了之后,马兰又给我满上。 又跟我碰了一下子,抿了一口之后,马兰道:“哎林子兄弟,姐这个心直口快,有话就直说,你别见外啊……” 我夹了一口酸菜鱼点头:“嗯,你直说姐,我就喜欢跟不兜圈子的人唠嗑,有啥话你直说就行,你绕弯的话我没准直接扔筷子走人……” 马兰点头:“那我就直说了兄弟,我这一打来啊,我就觉着,你其实看我和王建我俩,心里就不咋乐呵,那是从心眼里不咋乐呵,是吧兄弟,我没埋汰你吧?” 我抬着眼皮儿瞥了她一眼道,哂笑了一下道:“没埋汰,我其实也确实那个心理,讲实话,看见你俩,我心里指定是乐呵不起来的,你俩这么来一搅合,说不准得把我场子里那帮子人,给搅合成什么样儿呢。 “话既然都说到这了,我也不怕跟你挑明了,事儿呢,既然是冰姐让你们来的,我也说不出啥来,但是你俩捅出来的篓子,你俩自个去摆啊,我这边的人指定是不给你出头摆那寄吧玩意的……” 马兰闻言,登时脸色一变…… 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吸了口气道:“林子兄弟,话不能这么说啊,你要这么说话,那你可就别怪我跟冰姐那边告状了啊?这你不帮衬我俩,我俩咋整啊我俩,这可是你的地盘,你不兜着我俩,谁兜着我俩啊?” 我夹了一口鱼子酱放到嘴里看着她道:“我兜你个啥啊我兜你?你俩特么搁那边哐哐往出放钱,放出去要不回来的话,我特么能有啥招?想让我给你俩当跑腿的讨债的呀?想屁吃呢?想要那阎王债自个找人去要,想上手段自己找人去上,我是给冰姐干活不假,但是我不是你马兰的狗腿子,我特么不吃你俩那碗饭。自个的道自个走,自个饭碗自个端。咋的,你俩就光吃饭不干活,整出罗烂来让别人给你擦屁股啊,想屁吃呢……” 马兰闻言,嗤楞一下子站起来,愤怒的看着我:“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大伙都是给冰姐干事儿,一个锅里吃饭的,你这不是窝里横嘛你……” 我站起来直接一抬手,直接就把桌子上那盆酸菜鱼掀翻。 吓的马兰嗷的一声大叫…… 我其实是故意把酸菜鱼往旁边的地方掀,我要是故意往她身上掀,她是躲不开的…… 我掀了酸菜鱼锅子怒道:“臭表子你少踏马拿这话压我,我不管你从哪个窟窿钻出来的,想上桌吃饭就得出力。合着你俩觉着拎着提包就把钱儿挣了,剩下踏马的脏活累活埋汰活恶心活都我给你干啊?想屁吃呢你俩?我不管你是一万抽五百,还是九出十三归,你俩爱怎么整就怎么整,反正出了啥事儿都你俩自个干去,我和我的兄弟肯定是抛不了头,露不了面儿的。你有招想去,没招死去,靠……” 这时候,服务员惊慌的从外面进来:“咋的了客人……” 我怒道,指着马兰道:“没事儿,找她结账!” 说着我哐当一声把门一摔,摔门而去…… 外面,坐着出租车回场子。 刚走到一半,陈冰的电话就锤了过来…… 特么的,果然,这娘们告状的速度真快…… 我接了电话:“哎冰姐……” 陈冰劈头盖脸道:“高林你怎么回事儿,咋整的,把马兰整的嗷嗷叫唤。听说你还把人家请你吃饭的桌子掀了……” 我笑道:“我就是看不惯她俩那损样。” 陈冰道:“哎呀,你行啦你,我还不知道你。这事儿怪我,忘了跟你说了,她俩就俩根白条,你要不兜着她俩,她俩能干啥呀?我还真能光让她俩就带个辟股坐那吃饭啊?那么着,条子拿回来多少,有你五个点,算了,六个,让到底了啊,你别太贪,跟你说,别小瞧这六个点,范围到时候可不仅仅限于你那小小的山河……” 闻言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是那意思冰姐,我的意思是,冰姐你看,我这都是一脚里边一脚外边的人了,我真是……你给我留条腿呗!” 陈冰沉默了一会儿,幽幽道:“你想的可真天真,还一脚里一脚外,你两脚早就全在里边了,行了,就这么着吧。给我个面子,配合点儿马兰和王建她俩,别让她俩总上我这告状,我这挺忙的,你让我省点心吧,就这么着吧……” 陈冰说着就挂了电话…… 沃尼玛…… 这就挂了! 我挂了电话,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心中浮现出那句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时候想想真是,这江湖啊,当初没一脚踩进来,就算没踩进来了,一旦一脚踩进来,那就身陷其中了…… 真像是陈冰说的,我还哪有什么一脚里边一脚外边,我特么两只脚,早就全陷进来了…… 第112章 牛鬼蛇神 从外面回到场子。 场子里边居然已经开场了…… 二燕子端着茶壶从二楼慌张张的下来。 我看着她瞪了她一眼道:“忙啥啊你,加点小心,这家伙的,你瞅瞅你毛毛愣愣的,别摔喽……” 二燕子瞪着眼睛道:“哎妈呀,你可算是回来了。今儿上人了小林子,你赶紧的,伸把手,我都忙活不过来了……” 说着二燕子就忙忙活活的去打水。 我蹬着楼梯去了二楼,嚯,可不是嘛? 今儿的人上的是真多。 台子前边都满了,甚至还有的家伙,因为前面的人太多,竟然把椅子都搬了过去,踩在上边拔着脖往里边看。 除了老青头,王揽胜,还有婷宝等他们这些常客,还有我老家那边的大明,二胖,四楞的还有姜老六或者陈七的他们什么的,也不知道咋的,一窝蜂似的就呼了上来…… 后来我才弄清楚他们怎么跟个帮派似的一窝蜂似的呼了上来,合着,他们还真是一个小团伙。 他们年前出去的时候都是一块出去的,好像是去的大城那边,去了什么木器厂还是什么地儿,都是在一个地方干活的。 现在眼看着入冬,活完事儿了。 这不,整整齐齐去的,又整整齐齐的回来了,回来好几天了。 在家里边吃吃喝喝玩了几天,砸了好几天麻将,感觉不太过瘾,这堆货琢磨琢磨就来到了我这块…… 玩不玩暂且不说,我这边热闹啊! 感觉上来瘾了,就整几把。感觉太大了整不了,那卖卖呆也是好的。 毕竟,推扑克卖呆是最招人的,可是比卖麻将的呆有意思多了。 别不别的,你就光看着桌子上一堆堆的钱,那瞅着也比麻将桌的钱看着过瘾不是? 另外,赶上谁的点子好了,一抬手就赏赐一百二百的,那都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局子自然从来是不怕卖呆的。 因为,局子这个玩意儿,从来就没有什么真正的卖呆的。 因为注头子可以随时上,随时下,随时可以玩,随时可以不玩。 所以,卖呆的,随时可以变成客人,客人也可以随时变成卖呆的。 自从水子这边变了规矩之后,所以,只要他们一出手,不管谁输谁赢,我这边都有进账…… 本来我还想着跟他们打招呼来着。 结果,我发现这帮孙子太过入迷,压根就没看我。 甚至,就是看见我了,都是匆匆看一眼,又匆匆把目光挪回局子…… 此时此刻,局子比我重要多了。 然而,尽管这群家伙来给我撑场子我很高兴,但是看见王建这个孙子也站在旁边笑嘻嘻的,我心里略微有点不舒服。 但是不舒服也没办法,陈冰已经撂下话了,我也不能拿他怎么着…… 这孙子抱着膀子,手里头捏着一个带着拉锁的皮包。 那里边应该全是钱…… 这会儿刚开局,应该还没人换钱。 但是等会儿,那就不好说了…… 这边用微信换现金怎么换呢,换一千是要扣十块钱的。换一万扣五十,爱换不换…… 之前她俩没来的时候,基本都是无换,一分回扣没有。 但是她俩来了之后,这块的业务,就要交到她俩手里了,我就不能参与了…… 当然了,如果光是换钱,还好说…… 关键是,她们往出栽钱。 栽钱就是借钱…… 栽你一万,直接就扣五百,一个月之内必须还。如果不还,那她们就要用手段平账了。当然了,平账的时候,那就是五百的事儿了…… 你哪怕借完钱赢了马上还,那这五百块钱也是要扣的…… 我之所以不愿意让王建和马兰俩人掺和进来,因为我知道,她俩这么一掺和进来,这局子就要乱了。 你别小瞧一万块钱抽出来五百。 试想,如果天天栽出去的是十万呢? 如果是一百万呢? 如果是五百万呢…… 她们俩一掺和进来,那就跟银行放大水,通货必然**是一样的,货币供应量直接猛的提高了好几个维度,不出事儿那踏马才叫怪了。 而到那时候,我就是那个拿着灭火器到处灭火,到处跑给他们擦屁股的人…… 牌桌之上,有人肯给你提供钱,而且,一万块钱就仅仅收五百块钱,对于牌桌上的人来说,这简直不要太便宜。 虽然说,仔细算下来,一万块钱一个月五百,一年就是特么的六千,这利息简直是特么的都不能称之为利息了,这就跟抢钱差不多,但是,这在牌桌上,看起来却是十分正常的…… 更为可恶的是,一旦你借了她们的钱之后,一旦不幸在牌桌上输了,那,你基本就掉进火坑里了,还是出不来那种。到时候,那不光是利息的事儿了,那是比黄世仁更狠的驴打滚利息,光想想你就上不来气儿,就别说还了,你搭上五个喜儿都还不清…… 此时此刻,牌桌上,人声鼎沸。 至于说张二梅子和李老骚那边出了那档子恶事儿,当然不是什么小事儿。 但是在他们所有人眼里,这其实根本就不是个事儿…… 顶多,能成为众人在茶余饭后的谈资,其余的,就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了。 就像是鲁迅说的,楼下一个男人病得要死,那间隔壁的一家唱着留声机,对面在打孩子。楼上有两人狂笑,还有打牌声,河中的船上有女人哭着她死去的母亲。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是的,人类的悲欢并不是相通的…… 就像是我们去参加别人的葬礼,其实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情况是,我们的心里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澜,那人死与不死,你都是无喜无悲,去了就是为了走个人情,随个礼份子,然后吃一顿吵闹的酒席,然后散场…… 这时候,站在天门上的老青头,额头的青筋都迸出来了,他把手里大约七八千块钱的散钱,一使劲儿,掴在了天门上,嘴里还大叫着:“踏马比的,我就不信了,今儿我特么就跟天门杠上了我,上……” 他虽然扔上了七八千块钱,但是,他是看不着牌的。 张小辫在上面丢了一万块钱,所以张小辫看牌…… 张小辫拿起来牌只看了一眼,就掉在了牌桌上。 老青头贱兮兮的上前问:“咋样啊张老板?” 这是忌讳…… 不管什么牌,也不能在庄家开牌之前暴漏牌力不是,于是张小辫瞥了他一眼,一个字儿都没说…… 对面张孟谣拿着牌,抽出来一颗也直接丢在了桌子上,然后朝周围喊道:“都给我亮开……” 出门,天门和坎门,纷纷把牌亮开…… 结果,张小辫把牌一亮开,我直接一闭眼。 该死的,竟然是123带大9…… 我甚至看到老青头直接往后趔趄了两步,后面的人甚至还叫唤着:“操,老青头你稍啥啊,咋的踏马的输散脚啦?” 扎心的玩笑。 不过,看老青头那样子,好像还真被说中了…… 庄家张孟谣那边,根本连看都不看老青头一眼,直接朝出门喊道:“你回家,剩下的,全给我收了……” 张孟谣亮出来一个10和7+A和8的七九,只有出门的尾牌有一个10+9的尾牌压住了张孟谣的尾牌,所以逃出了生天,剩下的两门,全都被张孟谣连锅都给端了…… 陈萍在那边熟练的收钱,这边人声鼎沸,继续下注。 丝毫也没有人注意老青头…… 但是我注意到了…… 老青头这段日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好像是走了背字,逢赌必输。 这段日子夹起来,这老东西好像没少输…… 由于他两眼呆滞,也不下钱,被后面的人直接就给挤出了天门的位置。 人们看似无意,但是其实我看的出来,老青头的脚步是有意的往后退的…… 看着他那呆滞的眼神儿,我基本可以猜出来个大约莫,刚才那七八千块钱,应该是老青头最后的子弹了! 他的枪里,没子弹了…… 常谚道:“好汉扛不住三泡稀!” 这牌桌也是一样,谁连着输三场,也是够兜里的子弹呛…… 光出不进,子弹很快就会打空的…… 老青头很快凑到了我这边:“来林子,再给我换一万块钱现金,我给你转过去啊……” 我刚要说话,这时候,那王建像是鬼一样出现在我和老青头中间,朝老青头嘻嘻的笑着:“哎我说老哥哥,钱的事儿你找我哈,这块高哥以后就不管了,不管你是借钱还是换钱,都找我就行了。说吧,换多少……” 老青头愣了一下:“换一万!” 王建嘿嘿的笑着:“换一万,五十块钱的手续费,老哥知道规矩吧,我就收个跑腿的钱,也不能白给你们跑腿是吧,哈哈……” 老青头闻言一愣,瞪了他一眼:“行行行,赶紧的吧,给你转过去……” 随着转账到位,王建直接从包里掏出来一叠钱直接递给老青头…… 王建这时候不失时机拿着一叠钱喊叫着:“换现金换现金啊,钱的事儿都找我来啊……” 我尽管十分讨厌这个王建,但是没办法。 场子里,就是这么个糟烂的地方,各路的虾兵蟹将,鱼龙混杂之地。各路的牛鬼蛇神,全都在这一窝水滩里翻云弄雨,兴风作浪…… 第113章 换手如磨刀 王建这个孙子我看他实在是不舒服。 要不说这人要是烦一个人,那真是没招。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你看着都来气,你甚至觉得他喘口气都特么是一种罪过…… 我于是让老孩儿和柱子上来替我在这收水子。 索性眼不见为净,下一楼底下去,眼不见心不烦嘛…… 我来到一楼的时候,小包间里的张老实赶紧挥手叫我:“林子林子,林子,这,你赶紧的,过来,替我整两把,这也不知道咋整的,这肚子这个叫唤,憋不住了,还有半圈牌这风就完事儿了,你给我打下来吧,我得赶紧茅子一趟,不行实在憋不住了……” 我于是挥手:“去吧,后边厕所里头有纸……” 张老实嘿呦嘿呦的捂着肚子一溜烟的下了桌子…… 我坐在了他的位置。 上家的李二蹦子马上就挤着眼白没好气儿道:“操,一鸡扒玩上就来事儿,眼瞅着就剩下两把半牌就散了,这会儿就憋不住啦?就鸡扒懒驴上套屎尿多,竟整这鸡扒事儿……” 我一听这话头不对啊,这是冲着我来的啊…… 牌桌上,都有那么个说道,换手如磨刀! 所以,牌桌上,有很多忌讳这个的,或者是小心眼的人,哎,他就不愿意让别人上手打牌。 既然他忌讳,我又何苦这样,一个替别人打岔子的事儿,我犯得上嘛我…… 我于是笑着道:“那行了,要不你们几个就等老张一会儿吧,拉泡屎还不快嘛,几分钟的事儿,我给你们倒水,喝会儿水等会儿他……” 我下家的赵大寡妇连忙接上了话茬,朝李二蹦子瞪眼道:“李二蹦子咋就你事儿逼呢,挺大个死老爷们,土都埋到脖颈子人了,输俩钱儿咋还那小逼心眼儿呢。艾玛这辈子让你活的,啥也不是,一个破壁四零的麻将,就差两把牌就完事儿了,林子整两把咱就散了,咋到你这就不行了呢?人林子能陪你玩,你还不乐意了……” 我对家的老陈婆子也叫道:“哎妈呀真是的,二蹦子你都说人大寡妇说你,挺大岁数个死老头子,岁数都这么大了,心眼儿咋还比针鼻儿还小呢?让林子替整两把你还能咋的?” 三个人一对半都站在李二蹦子的对立面,李二蹦子登时扛不住了,立刻反驳道:“你俩娘们家家的懂个啥啊?这眼瞅着完事儿了,这眼瞅着林子这边就要轮到庄了,这换手如磨刀,林子点子上来,坐着庄不下去,咔咔给咱几个哐哐搂个三庄五庄的,闹心不闹心啊?这不没轮完庄呢嘛,要是轮完了我啥都不说……” 赵大寡妇连忙怼他道:“哎嘛呀,一宿有几个连庄啊,你咋啥小心都加呢,瞅瞅你那小心眼儿,今儿玩完拉倒,明儿我可不跟你玩了……” 老陈婆子也朝我挥手:“林子坐坐坐,你别听二蹦子的,他就那样,小逼心眼儿,两把半牌的玩意儿,你寻思那些干啥啊……” 我笑道:“哎呀,要不算了,我一个卖手腕子,别给局子整不乐意了多不好,你们还是等会儿老张吧,估计马上也该回来了……” 李二蹦子被两个老女人给说的实在是有点下不来台,嘟囔着嘴巴子咕哝的生气的挥挥手:“行行行,玩玩玩,告唤你换手如磨刀,一会儿他妈的搂死你俩别鸡扒怨我,林子你坐吧林子……” 就这样,我一个打岔子卖手腕的,就这么在争辩中落了座。 李二蹦子是庄家,伸手打了一个六点的骰子,在我这边抓牌…… 抓完了牌我往起一掀,我自己都吸了一口凉气儿…… 一套幺杠,一套中发白的杠,还外带两个崽子…… 我咳嗽了一下,看向李二蹦子:“二叔你看看你,这眼瞅着完事儿完事儿了,你瞅瞅你打这啥骰子啊,你这……” 我把两套杠撂在了桌子上。 李二蹦子的脸色登时就变了,十分不满意的打出了一颗白板…… 轮到我抓牌,我抓了一颗牌,把手里的一张发财和一颗幺鸡落杠,从底抠抠了两颗,好死不死的,又抠出来一颗红中和一颗幺饼…… 无奈还得抠,居然又特么抠出来一颗幺万…… 刚打了一颗牌,转眼之间四杠变七杠,我看见李二蹦子气的喘气儿都粗重了,我真是怕他一气之下把桌子掀了…… 但是不管他如何不高兴,我特么居然还得抠牌。 这一抠,倒是没有抠到杠,但是,一下子把对子六万抠成六万葫芦,上听了,边卡七条…… 我们这的麻将,边卡也算夹胡。 所谓边卡,就是一个八一个九专门胡七,或者一个一和一个二专门胡三,就叫边卡,独边算夹胡。 我这边抠完杠,打出一颗闲牌,赵大寡妇不满的瞪了李二蹦子一样,一边抓牌一边嘟囔:“这你能怨人林子嘛,这就怨你,打的啥鸡扒骰子,就你打那骰子,谁坐那还不都一样?别说林子坐那了,换条狗坐那,人家该抓啥牌还是啥牌。自个手瞅就说自个手臭得了,怨这个怨那个的……” 说着把抓到的牌打了出去。 三四圈牌轮下来,还挺好,我也没抓到杠,边卡七条也没胡。 不然这谁点上一个闭门炮,也够喝一壶的…… 我暗自琢磨着,可别点上,我也别自摸,谁赶紧胡了得了…… 正寻思着呢,伸手把最后一颗白板,让我掏了出来,八个杠了…… 我无奈,只得又从底抠抠一颗,这一抠不要紧,没等翻牌,我就摸出来了。 不是别的,正是七条…… 我立门,她们三家也是立门,立顶立,尽管小小四零的麻将,但是也掏了一个八四四,加上八个杠,一把牌我就掏了李二蹦子一百二十块钱,赵大寡妇和老陈婆子八十块…… 一把牌掏了她们几个二百八十块钱。 出去厕所的张老实,之前输了六百多块钱,我一把给他掏回来了小三百块…… 我把七条亮开。 果然,李二蹦子气的脸都黑了,嘴巴子好像都鼓起来了,但是愣是一句话都没说,气呼呼的从抽屉里拿出来一张一百的,一张二十的…… 那两小老太太也麻溜的掏出一百块,我给她俩一人二十…… 李二蹦子的庄家被我给掏了下来,变成了我的庄。 这回牌力稍微差点,但是也有一个九杠,但是牌花没有上把利索…… 看见牌力没那么强,我自己都长舒一口气…… 我一个卖手腕子的,可别给我来太好的牌了,赶紧的,把我这个庄弄下去完事儿…… 一圈牌过来,我伸手抓牌,二万和四万的夹口,我掏来一个三万,这个口子赌上了。 又一圈牌过来,八饼和九饼的边卡口,我掏出来一个七饼,这个边卡有赌上了…… 但是我尚且没有那么担心,毕竟手里还有四颗闲牌。 又一圈过来,贴着五条来了一颗七条,我打出一颗闲牌。 又一圈过来,我掏出来一颗九万,杠上抠底,好死不死的,竟然是一颗六条,这么散的牌,竟然三套副子抓满了,如此手里只有两颗闲牌,丢出一颗就单吊了…… 真是特么的吊轨的牌啊,就这破牌,居然能抓满了…… 我长处一口气,特意扫了一圈案板的牌面,见二饼已经落地两颗,我手里还有一颗,吊二饼,就剩下一张了,这应该很难胡了…… 我于是留下一颗二饼! 打出手里那颗单闲的三条,我甚至哼了一声提醒她们:“该开门就开门啊,别一会儿胡了不得劲儿……” 赵大寡妇和老陈婆子闻言,吓的赶紧用我打出的三条吐门。 李二蹦子看了看自己的牌,看样子是真用不上三条,伸手掏了一颗,随即连想都没想就打了出来:“二饼……” 我见状登时一闭眼,把自己的牌放倒:“二叔啊二叔,你可真是个大恶鬼,这玩意儿就剩一张了,你说你也能抓出来,你是真牛逼……” 立顶立,李二蹦子给我点了一个八十,加上杠,九十,加上另外两家的二十,一共一百三,因为打的是责任制,所以全是他自己掏钱…… 我发现,李二蹦子的脸,顿时就成了猪肝色…… 恨不得牙齿都咬碎了,十分不满的从抽屉里拿出来两张百元大钞,我给他找了七十…… 而赵大寡妇和老陈婆子,只是付了两杠钱。 两把牌,我就给张老实赢回来四百多块钱…… 紧接着,我又接连胡了几个小胡,一个四二二,一个两两幺,一个幺半半…… 连着坐了几庄,把他们几个坐的一句话都不说了…… 张老实输的那六百来块钱,基本是回来了。 终于,在我还在打第五把的时候,张老实这一泡屎,总算是拉完了,急匆匆的进了屋…… 李二蹦子急的大喊:“老张头子你赶紧把他替下来,现在,立刻,马上……” 张老实尚且一脸懵逼的笑着:“咋的了这是,咋的,让俺大林子给你们搂啦,哈哈哈……” 李二蹦子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厉声叫道:“林子林子你赶紧的,赶紧的,赶紧给老张头子,你可快下去吧……” 也正是这时候,柱子咚咚咚的从二楼跑下来,来到了我身边,手凑到我耳边上小声道:“林子,你上去看看吧……” 第114章 砸坑 正好这么会儿的功夫,张老实已经把我的牌接了过去,我也正好不想听那几个人的唠叨…… 要说这事儿也是该着,我上来这几把牌,咵咵就是一顿搂,把这几个人真是给搂懵逼了。几把牌,愣是把张老实输了的六百块钱给捞回来了…… 我其实是不太愿意这么干的,这么干,交下一个人,得罪仨个人。但是合该我的手气好,有杠有胡牌,我又不装作看不着给丢了,那是不行的,那不成了不干人事儿了…… 所以只能说是他们仨点儿背,说明张老实命不该绝…… 我跟柱子出了小包间的门,问柱子:“啥事儿啊,整的神叨叨的这家伙……” 柱子虎着脸道:“那个啥,老青头这虎逼哨子,他妈的输了俩糟钱儿,上头了……” 我不假思索道:“上头就上头呗,玩这玩意儿,上头那是早晚的事儿,有钱儿他就干呗,你召唤我干啥,我还能栽给他钱咋的?” 柱子道:“我当然知道你不能往出栽钱,但是有人栽啊……” 我闻言脑袋嗡一下子,看着柱子道:“老青头管王建那孙子栽钱了?” 柱子凝重的点点头:“栽了十二个,全都扔里头了……” 我闻言大惊:“我特么就打两把麻将的功夫,他就扔进去十二个?” 柱子道:“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王建那狗卵子笑嘻嘻的跟我说了,这老东西要是一个月之内不还钱,还得仰仗我和老孩儿我俩,这不嘛?” 柱子从兜里掏出来俩盒华子:“这孙子说这话的时候,还他妈递给我两盒华子,我都想他妈的摔他脸上了,但是觉着这里面的事儿不对,我得来问问你啊,咋的,王建那狗卵子,意思是到月了,让我和老孩儿去管老青头要钱嘛林子?这事儿你是不是张嘴了,你要是没张嘴,我现在就回去把这两盒烟掴他脸上,我他妈掴死他……” 我深吸了一口气,闭着眼睛点点头:“虽然这孙子抠门了点儿,但是这两盒烟你还是抽着吧……” 柱子闻言一愣:“你还真答应他啦?不是我说林子,他特么的往出放印子,凭啥咱给他擦屁股啊,你是不是脑袋让驴踢了……” 我瞪了他一眼:“冰姐那边交代的,而且,活也不白干,我能分几个点,到时候你和老孩儿还有狗叔你们几个,自然是不能跟我白玩,肯定有钱拿……” 柱子闻言一脸的赧色:“哎呀我说林子,跟你讲实话,我是真不愿意拿这钱啊我,这都一堆一块熟头巴脑的,这活咋干呐这活,我宁可不挣这个钱……” “你以为我愿意拿这个钱呐,到时候,这活可不仅仅限于咱们跟前这几个熟人的……” 柱子闻言咧嘴:“那咱这不等于要黑账的了嘛……” 我撇撇嘴,深吸了一口气:“差不多吧,不过想开了就好,我们现在在这场子里泡着,有没有这黑账,咱们也不是白的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柱子闻言也吸了一口气:“那行,都你说了算,反正你走哪,我和老孩儿跟哪就是了……” 我拍了拍柱子的肩膀:“走吧,上去看看怎么个事儿?” 我和柱子来到楼上,牌桌上,依然是人生鼎沸,老孩儿在那边收水子,收的不亦乐乎,见我过来,忙把挎在脖子上的小帆布包递给我:“林子给你,再换一个……” 我擦,这包虽然小了点儿,但是那装的可是钱呐…… 我把包拿过来一看,里面什么钱都有,十块二十的,五十的,当然,更多的是一百的,总计大概应该是四五万块的样子。这钱最后完了我还要跟陈萍或者张孟谣对账的…… 牌桌上依然火热。 王建看见我上来,笑嘻嘻的跟我挥手打招呼,我官方的笑了一下算是招呼。 然后我看见,老青头自个脱离了群众,自己一个人坐在那边的沙发上抽烟…… 整个人的脸都是灰淘淘的…… 瞅他那样子,简直活活的从阿鼻地狱里受了十八遍刑后才出来的小鬼模样,整个人的魂儿似乎都掉了,精气神也散了,瞅着那是相当的吓人…… 我特么得开导开导他。 这人呐,要是冷不丁遭受暴击,那是十分容易想不开的,指不定干出啥事儿来。就像赵苯山说的,这个时候的人呐,最需要理解,最需要安慰…… 这想不开的人在干想不开的事儿的时候啊,他往往会寄希望人间能有哪怕一丝丝儿的阳光能照耀到他,让他感觉到人生还有那么一丝丝儿的暖意,那他就兴许转变自己的想法,不去干那想不开的事儿。不然你以为那些跳楼的人在跳楼之前在等什么?他就是在等这人间,有人给他一个不跳下去的理由…… 我走到他身边坐下,掏出烟来递给他一根点着:“咋滴啦老青,瞅你这损样。咋的让人煮熟了?瞅你魂儿都丢了……” 老青头闻言尴尬的笑了笑,把烟放在嘴里吸了一口,但是我还是看出来了,他是在尽力控制自己的手不抖,但是还是在轻轻的抖着…… 老青头一边吸烟一边故作轻松道:“嗯呐,散脚了,怼出去十来个,小事儿,林子你放心,你青叔我这辈子啥大风大浪没见过啊,这俩逼子儿我还没放在眼里,过几天这钱我就给你填上……” 我闻言点点头:“青叔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也不怕跟你说实话,那钱不是我放的,要是我放的,你一年二年还我都行,那不是我的,我说了不算……” 老青头苦涩的笑笑,拍了拍我肩膀:“放心吧林子,指定不能让你坐蜡!” 我于是道:“那行老青叔,没事儿你搁这待会儿,一会儿局子也该散了,待会儿咱吃个饭去,喝点酒,唱唱歌啥的……” 老青头点头:“行!你忙你的去吧,我没事儿……” 我知道老青头说没事儿是扯淡的…… 这里面的人,谁什么情况我虽然不敢说知根知底吧,但是至少也知道个八九不离十。 老青头前段日子一脚陷了进去就没拔出来,头段日子应该是把手里的钱糟蹋个差不多了,今儿一炮从王建那拿了十二个,这十二个要是他之前没输的话,可能还问题不大。 但是正是因为他之前输了,不输也不能借钱不是。 借钱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他兜里已经掏不出钱来了…… 在兜里掏不出来钱的情况下,骤然之间,背负十二个,这无异于是雪上加霜。 这十二万倒不是说老青头整不出来,真格的,用点儿劲儿,十二万,东拼西凑一下,动用一下自己一辈子的底蕴力量,应该是可以凑出来的。 但是这样伤筋动骨,动用底蕴的事儿,一辈子可能就能用个一两次,甚至只能用一次,而且即便用了,可能也有凑不出来的可能性…… 不管怎么说吧,十二万,那都不是一个什么小数目。 要说这老青头也是没心,王建那孙子因为有我在这给他在后面给他兜底,十万左右的钱他都敢往出放,但是他敢往出放,你老青头还真特么敢借啊,谁特么给你兜底啊,你有多大的辟股穿多大的裤衩啊你…… 我这边的辟股还没挪开沙发,这时候,就见大明和二胖,四愣子和姜老六以及陈七的他们几个,晃晃悠悠的从局子里撤了下来,竟然还有说有笑的,一起朝沙发这边过来…… 他们几个一过来,我本能的觉察到事情不妙。 这个档口,牌桌上正是火热的时候,这些赌棍们在局子正火热的时候退下来,只有两种情况,一个是赢了,一个是输清皮,子弹打没了。 但是从他们几个边走边唠嗑的话里,我就听了出来,这几个货,全都他妈的栽了…… 大明那边叫嚷道:“我就说砸天门不行,砸天门不行,要是全砸坎门就妥了,非得不听我的……” 二胖那边更是叫嚷的厉害:“哎呀,都鸡扒马后炮,啥也别说了,就是鸡扒点背……” 剩下他们几个我都不用听了,我就知道,这指定是砸坑了…… 这几个货一溜排的过来,居然还特么有心思喝茶水。 我没好气儿的问道:“咋的,砸坑啦?” 四愣子马上叫嚷道:“可不是嘛,都怨鸡扒大明的,我几个商量好了砸庄,我说砸坎门,他非得砸天门,天门他妈的给一个小逼注,吃了四注,都给我们几个啃进去了,给我们几个啃进去七八万,操……” 姜老六在后面找补丁:“哎呀,就是鸡扒点的事儿,该井死河死不了,也别全怨大明的,这逼玩意儿除了赢就是输,就是咱点儿的事儿,谁也别怨……” 我闻言叹了口气儿:“特么的你们几个玩玩就玩玩,下那狠的注干啥啊?那钱是那么好赢的嘛?注头子轻点啊,玩玩就得了呗,行了,输点就输点吧,往后自个长点心,行了都别走,一会儿吃饭歌厅洗脚去,我请……” 第115章 捏脚 他们五六个人,输了七八万块钱,虽然指定是肉疼了,但是相对于老青头来说,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另外这几个货刚从外面奋斗一年回来,兜里的子弹肯定是充裕一些,所以,我琢磨着消费一下,一来是变相给他们接风洗尘,二来也是留留局,三来也能缓解一下老青头的心情…… 老青头这一下,这跟头摔的不轻。 我闭着眼睛都想的出来,接下来老青头要面对什么样的尴尬处境。 这别说一般家庭了,就算是中上等的好家庭,这冷不丁一下子多出来十几万的外债,那指定是不带好受的,不次于家里刮了一场小型台风…… 不过我琢磨着,以老青头的实力,这场小型台风,应该能挺的过去。 还有就是,场子开门也算有一段时间了,虽然磕磕绊绊的出了不少的大小风波,但是好歹都算是有惊无险的渡过了。 但是随着王建和马兰俩人的加入,我清晰的感觉的到,场子这边啊,早晚是要陷入暴风雨的。 赌棍们的性格我真是太了解了…… 上头这事儿几乎天天发生。 这赌棍呐,一旦到了上头那个层次,就那会儿,只要有钱,不管那钱是从哪来的,不管是什么方式来的,他都敢拿来拍在牌桌上…… 上头的那股子劲儿,你就算是阎王爷来了,说这钱你要是输了要你的命,那都有上头的敢用那个钱,就更别说王建和马兰的钱了…… 赌徒赌徒,什么叫赌徒? 赌徒在下注之前,基本都坚信自己这一把指定能赢,相信冥冥之中自有一股神力护佑自己,相信冥冥之中的幸运女神,早早晚晚一定会落在自己的头上,即便是输了无数把,仍然坚信下一把自己肯定能赢。 每个上了牌桌的赌徒都会有一种迷之自信,相信自己是万中无一的,上帝选中的幸运之子。相信自己是太阳,什么最终都会围绕着他转,相信幸运女神最终会亲吻自己…… 凡是能清醒的知道自己就是个屁民,知道自己就是个普通人的人,他们基本是不会上牌桌的。 跟大明他们几个唠嗑的档口,老青头的电话响了起来,老青头瞅了一眼,就直接挂了。 然后电话再响,老青头又挂,再响,老青头气的直接关了机…… 我于是朝老青头道:“老青叔,是不婶子那块催了,要不你就先回去哄哄吧……” 老青头一挥手:“甭鸡扒管她,惯的她臭毛病,他妈的能过过,不能过我就让她滚犊子,特妈的这败家娘们一天天的竟跟我找事儿,我发现这娘们特么的就方我,一打娶了她就特么各种丧气,崩理她……” 我们几个于是又劝了一会儿老青头。当然了,说的都是一些没用的屁话,什么实际问题都解决不了。 牌桌那边,到了十点半过一点儿的时间,牌桌上的注头子渐渐的稀疏下来,张孟谣不失时机的收了骰子,今儿这场的局子算是到了头。 我便带着老青头和大明他们几个,到楼下对面的老面馆要了六个菜,起了一箱子啤酒。 紧着吃喝了一顿,然后又来到李玫这边的歌厅,让这几个货嗷嗷的叫唤了一阵。 不曾想,一晃就干到了凌晨一点多…… 老青头这货大概是真上火了,打进了歌厅,就一手搂着人家服务员的脖子就没撒开过,手里的酒瓶子也没放下过,桌子上地上的酒瓶子,七扭八歪的也不知道多少个了,最后李玫一查数,好像是八十多个的样子…… 因为还有科目没上完,所以我给李玫扫了一千块钱,紧着赶下一场。 老青头这货,在酒桌上,给搂着脖子那个服务员的微信给加了过来,他俩还耳语了挺长时间,也不知道俩人唠了个啥? 等到出了门老青头跟我说,他不去按脚了,他另找地方睡觉去了。 大明我们几个心领神会,估计是老青头这老东西,是跟搂了一宿脖子那服务员商量好了,而且据我观察,不但商量好了事儿,还商量好了钱…… 歌城这边就是这个样子,服务生在歌厅上班的时间点里,自然是不能出去乱跑的。但是,一旦到了歌城下班的点儿,那就没关系了,人家服务员自个接点私活啥的,谁也管不着…… 毕竟,现在就业环境这么严酷,经济情况这么困难,人家服务生自己个琢磨着靠自己的本事整点外快,谁也管不着不是…… 我带着大明他们几个出溜到山河这边小粉房捏脚。 我们这边的小粉房捏脚性价比那是绝对的高。 想在这里过夜的话,只需要十点之后来,点一个二百块的项目就可以,二百块钱就能给你整整捏俩小时还能住一宿,性价比简直不要太高。 这要是换成别的城市,甚至是任何旅游型城市,二百块钱你可能连宾馆的钱都不够,这块还搭给你两小时的放松捏脚时间。还特么可以选择单间…… 甚至条件稍微好一点儿的,还带淋浴。 大明他们几个我都按着他们的要求,给他们安排了单间,这眼瞅着已经两点来钟了,再捏两个小时,虽然夜长了吧,捏完了脚丫子睡一觉天也该亮了,所以我也就不客气,就给他们几个点了二百块钱的便宜项目。 两小时呢,时间也不算短了。 给他们安排单间,主要是看他们自己的意思,要是这几个货想要跟技师们研究点啥别的项目,那他们自己个商量去,别的项目我就不管了,那属于他们自主发挥的范畴。 只有姜老六大概是不想增加啥项目,提出来要跟我一个屋子说唠唠嗑,跟技师没啥唠的。问我有没有啥别的项目…… 我说没有,于是我俩便安排在了一个屋子里…… 老板娘问我有没有认识的,自己选个号。我还真不太十分熟悉这里边的技师,于是跟老板娘说安排俩好看点的吧,别给俺哥两整俩老太太啊,不然我们可退货…… 没一会儿的功夫,一个大高个和一个大白腿端着木盆进来。 该说不说的,大白腿的腿是真白,那种刺眼的白,我于是连忙指着她道:“你过来,给我捏……” 于是俩技师分别就位。 我俩坐在床头闲聊,两人给我俩蹲着洗脚,该说不说的,区区二百块钱,就这服务质量,那真是没的说…… 洗脚完了我俩躺在床榻上,她俩坐在下边给我俩捏着,我俩边抽烟边聊天。 姜老六叹了口气道:“林子跟你说,也不知道咋的,今儿这鸡扒点子那是真鸡扒背啊,我特么整整一万七啊,全都掴里头不算,我还从大明那疙瘩借了三千,全都鸡扒扔里头,就鸡扒回来一注,你说我这点子咋特么这么背呢我,这钱输的,整两万,我媳妇儿回娘家了,还不知道呢,要是知道我一宿输了这么多,这他妈不得扒我皮啊,这回来估计都得干仗,唉,太背了……” 我宽慰他道:“嘿呀,玩这玩意儿嘛,指定是得有输有赢,想赢就得做好输的准备,咋的老六,今年整的不错吧,你两口子一年咋的不得剩个二十来万啊?” 姜老六瞥了我一下笑道:“毛线的二十来万,挣肯定是挣到二十万了,你不花啊?我爹八月节那咕噜还闹了一场病,给我造进去三万多,我两人搁外边干的跟驴似的,就拿回来十一万块钱,我这一冒烟,就给输进去两万,寻思就上火……” 我继续宽慰他道:“哎呀行啦,不管咋的,不还剩十来万呢嘛,这以后要不就打点小麻将得了,就别上桌子了呗,那玩意儿一揭两瞪眼,输赢比吹气儿还快,你要不以后就搁一楼掴小麻将得了,四零八零的,跟那帮老娘们就干去呗,实在赶脚不过瘾,你干百六的也没事儿,麻将那玩意儿输赢终究是有数的,输不坏人,但是上桌子就不一样了…… “你这一年撅头挖腚眼的,整那十来万块钱,你别鸡扒一上头都给整进去,那你媳妇儿不跟你拼命,自个控制点儿,那钱不是那么好赢的,上去的都想赢钱,有几个把钱拿回去了?” 姜老六道:“听说婷宝和一揽子赢不少嘛不是,你看一揽子那逼样,那家伙的,走道都不一样了,说话声儿都大了,这他妈赢钱的就是不一样啊……” 我道:“哎呀,你就看见他牛比的时候了,没看见他丧气的时候呢,刚开始的时候砸进去了,砸进去二十多个,把十多垧的苞米都他妈输了,后来点子上来了,才把本钱掏回来,赢点也不多…… “他这口气儿算是喘上来了,要是这口气没喘上来,没掉坑里去,要是掉进去了,那也不好受……婷宝人家那根本也不指着这个玩意儿,人家就是玩。输赢心态都好……” 姜老六惊讶道:“啊,揽子原来还有这么一段呐?哎今儿我瞅着老青头那孙子好像踏马的上头了,管那啥王建那疙瘩,可是没少拿钱啊,那家伙的,上头了,咔咔往上掴钱呐,今儿晚上好像得扔进去十多万握草……” 我闻言点点头:“他这个坑,算是掉里去了……” 第116章 跳楼 姜老六闻言,无喜无悲的叹口气:“操了,你说这老东西,岁数这么大了,特么的脾气还特么挺爆的,他还真敢干呐,不过人老青头有实力,有劳保,十来万块钱,估计人家也不闪腰,不岔气儿的,上不了筋,动不了骨。哎,听说这老东西还找了个后老伴儿,真假啊……” 我点点头:“真的,五十来岁,长的还算凑合,瞅着也算是风韵犹存了,配老青头肯定能配一个来来回。” 姜老六闻言嘿嘿的笑了笑:“这老东西,人老心不老哈,要不说还得是人老青头呢,有实力,都这岁数了,还能找半大小老太太当媳妇儿呢,还得有钱呐……” 说着话姜老六抬头,看着给他捏腿的大高个道:“哎妹儿我说你捏就好好捏,别瞎鸡扒捏啊,在捏都特么给我捏硬啦,往下往下,手给我规矩点儿……” 那大高个闻言笑着道:“哎呀大哥,这有啥抹不开的?要不咱换个屋呗……” 我闻言笑道:“老六,要不你换个屋,打发她个998,让她放开了给你捏捏……” 姜老六看了看大高个,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满意,于是挥挥手:“算球,没啥兴致……” 其实大高个模样还算过得去,估计姜老六这孙子这一年搁外面,也没少吃外卖,这鳖货居然也挑剔起来了…… 我这边的大白腿也凑话打趣,跟大高个道:“哎呀,玲儿你看我这哥,一看就是大老板,吃过见过啊,我搁这这么捏这么捅咕,随便捏随便碰,你看这家伙的,人家楞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这要是别人这样,那早就支棱起来了……” 姜老六在旁边连忙接话,跟着大白腿给我这商业互吹:“哎握草这话你算说对了,大白腿我跟你说,俺高老板真是的,那啥没吃过啥没见过啊?就你这档次的,你根本就入不了我们高老板的眼我跟你说,我们高老板就今儿一宿,就能整个十个八个的,他一宿挣的钱,能让你给他捏一年的脚……” 大白腿闻言连忙惊讶的大叫道:“哎妈呀,一宿就挣那老些钱?艾玛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十万块钱啥样啊,再说我搁啥一年挣十万啊?这一年从头捏到尾,能整七八万块钱不错了,挣这点逼钱,一年花的都不够用,大哥你干啥的呀,要不你带带我呗,我跟你干呗……” 姜老六闻言笑道:“给你个杆儿你就往上爬,啥玩意儿你就跟着干呐,你当我兄弟那是大车店呢,啥人都要……” 我连忙道:“行了妹儿,你可别听他瞎扯犊子了,他跟你吹牛比呢,妹儿你给我使劲儿给他按,把脑瓜子给我按下去,省的他胡咧咧瞎白话……” 跟姜老六和两个技师闲扯了一会儿,没一会儿的功夫,姜老六的呼噜声就传了出来,这孙子,这头捏着呢,那头竟然特么的睡着了,看样子大高个的手艺还真是不错…… 翌日上午十点多,这几个货总算是起来了。 我带着他们几个在惠桥粥铺吃了早餐…… 令我没想到的是,粥铺也能干进去小三百块钱。 当我回到场子这边的时候,屋子里的麻将局早就打了起来,快的已经轮完了两风牌了。 老陈婆子,大寡妇和李二蹦子张老实他们几个,依然坐在一桌打着。 这几个老东西,上午一场麻将,下午一场麻将,若是没有别的事儿,基本上是天天不落的打麻将,也算是我麻将馆这边的主力战将了。 虽然说麻将玩的不大吧,但是胜在长久坚持,长久的给我的麻将馆输送人气儿。 麻将馆就是这么个地方,哎,你人气越高,人就来的越多。 你人气儿越低,你来的人就越少,甚至到没有,国人嘛,就是这么个性格,哪里越热闹就越往哪里凑。 李二蹦子见我进来,赶紧虎着脸道:“告唤你啊林子,这回你可不行替别人打掌子了,这家伙的,昨儿晚上几把牌啊,那家伙的,就叨走六百多块钱,那家伙给我们几个搂的,今儿说啥不能让你上了……” 我连忙笑着道:“放心放心,以后我都不打掌子了,不打了不打了……” 说话唠嗑的功夫,我的手机响了。 我拿起来一看,居然是柱子的。 我接了电话:“嘛事儿?” 柱子急促的说道:“林子你搁哪呢?” 我说屋里呢咋的? 柱子说那你等我一会儿。 片刻之后柱子进来,把我拉到一边,神色略微有点紧张道:“林子,你知道了吧?” 我说啥玩意儿我就知道了啊? 柱子说老青头啊,老青头的事儿你不知道嘛? 我心里一颤:“老青头咋的啦?” 柱子道:“看样你还不知道,老青头跳楼了……” 我闻言脑袋嗡一下子,瞪着眼睛看着柱子:“怎么就他妈的跳楼了,就鸡扒十了万块钱,老青头不至于吧?” 柱子道:“具体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儿,还听我朋友说的呢,现在搁中心医院抢救呢好像是……” 我闻言又惊:“跳楼还他妈能抢救,跳二楼啊?” 柱子道:“不道啊,要不,稍听稍听去,到底咋回事儿,现在也没个准信儿……” 我点点头:“走,去医院……” 柱子连忙道:“那啥,你身份不太好,你还是别去了,我和老孩儿我俩能好点,好说话,这还不知道咋回事儿呢,要是他家里人那边在跟你撕吧起来就不好了,我和老孩儿去,他家里边人也不能把我俩咋样不是……” 我点头:“那行,去打听打听,到底怎么个事儿,这他妈的,我就知道,这他妈马兰和王建一来,就他妈没有好事儿……” 要不说,说曹操,曹操就到呢。 我这跟柱子正说着呢。 王建跟马兰俩人,就推门进来了…… 王建还依然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死样子,笑嘻嘻的朝我点头哈腰:“哎呀,高哥好啊……” 我一看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一股无名怒火直冲天灵盖,朝他脱口喷出:“好你妈了个痹!!!” 我这一下爆出的粗口,一下子登时把他骂的蒙了逼,顿时像是一根木头一样钉在了原地,连那个马兰都愣在了原地,一动都不敢动。一脸迟疑震惊的眼神看着我…… 本来我就看不上这俩人,我管她俩懵逼不懵逼,直接接着怒道:“你俩都他妈给我滚,从现在开始,不准在踏入老子场子一步,再他妈敢来,腿踏马给你干折,给我滚犊子!” 她俩还在懵逼中,柱子把手抬起来指着她俩:“踏马的没听见我大哥说话啊,滚呐,草泥马的,跟俩大傻比似的,杵那等着挨揍呐,操!” 这俩估计让我一顿骂给骂懵了,王建还站在原地,马兰反应过来,赶紧拉着王建退了出去…… 尽管她俩可能还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但是她俩知道一样事儿,我急眼了,再不走的话,看着我这要吃人的样,保不齐真兴许削她俩一顿也不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此时不撤,更待何时。 不用想,退出去第一件事儿,那肯定是给陈冰打电话控诉我…… 果然,柱子和老孩儿他俩驱车刚走,我这边陈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怎么回事儿啊林子,咋的,现在我都指使不动你了呗?我的人我都派不下去了呗?你现在翅膀硬了呗?用不着我了呗?” 我于是回顶道:“姐,你不用跟我在这阴不阴阳不阳的,我早跟你说了,我其实不咋同意让她俩进来,她俩一来,这局子指定出事儿……” 陈冰沉吟了一下道:“咋的啦?” 我于是道:“还咋的啦,她俩来这才一天呐,这家伙的,就整跳楼一个,你要是让她俩常年搁这待,那特么指不定闹出多大的篓子呢?” 陈冰狐疑的问道:“跳楼了?” 我道:“对,跳了,昨儿个有个小老头,从王建那拿了十二万块钱,今儿就传来消息了,从楼上蹦下来了,现在好像搁医院呢,死不死我还不知道呢,正准备去打听打听呢。有个事儿你得知道,这回,不管那小老头死不死,我跟你说,这十二万块钱,都够呛能拿回来了,你别跟我说,父债子偿,还是父债女还啥的,扯那个没用,我可没那么大本事,从人家儿女那把钱整回来……” 陈冰沉吟了一会儿道:“咋整的,才一天,就这么点儿钱,就能闹出来这么大的事儿嘛?不就十二万块钱嘛……” 我吸了一口气儿道:“姐,你可真有意思,你真以为,老百姓的十二万块钱,跟你的十二万块钱,是一回事儿啊?十二万块钱搁你身上可能就是一顿饭,但是搁我们小老百姓身上,那都快能买条命了,还不就十二万块钱,有几个人能像你似的,把十二万块钱说的这么轻飘飘的啊……” 陈冰顿了一会儿道:“那行,这事儿先沉沉,我先让她俩消停消停再说,先不往出栽钱了,不过你别对她俩太大敌意,你这搞的我很不好整,她俩整天在我这告你的状,我先看看怎么个事儿吧……” 我道:“那行姐,记着至少这阶段,还是先消停消停吧,我看看先把这事儿弄清楚了再说……” 陈冰:“行……不过她俩还是得在你那,你不行撵她俩啊知道不?” 我尽管不满,但是还是得捏着鼻子答应着:“啊,知道了姐……” 第117章 缓台 这就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尽管我已经对马兰和王建这两货厌烦到了极点,但是,事实情况就是,我就是看不惯他还干不掉他,没辙…… 我在棋盘室这边抓心挠肝的待了半个多小时之后,柱子那边的信儿终于过来了。 好死不死的,还真让我给说中了,这老青头,还真是从二楼跳下去的…… 确切的说,是掉下去的。 我们这边的房子,有很多的房子,临街的房子下边第一层,那都是属于门市房。 然后一楼是门市,二楼是住宅房。 这两层跟主楼盘不一样,会长出来一块,如此,这门市楼跟主体楼之间就有一面是空闲的,这空闲的面积跟主体楼之间空出来的地方,就成了二楼的露天阳台,也就是缓台…… 缓台是整个二楼的楼顶。 所以,住在三楼的用户,就等于平白无故的得了一个房顶的露天大阳台。这面积不小,五六十平到七八十平的都有。 平时里,这个露天大阳台,夏天的时候乘凉喝茶烧烤,或者是放个晾衣绳干菜什么的,十分宽裕。 冬天的时候,放置一些冻菜甚至干脆就当一个露天冻菜的菜窖…… 老青头的房子,就是三楼的房子。正好有这样的天然条件…… 这不,跟自己的老婆子在上面倒腾葱和冻白菜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在上面倒腾倒腾的,两口子就吵吵了起来。 吵吵的事儿,自然就是在场子里,一口气输掉了十多万的事儿。 而且,不光是十多万的事儿,头些日子,老青头可是没少输钱,所以这一下子,兜里一下子空了。 这赶上入冬了,他那个新娶来的小老太太,说要整一件貂来穿穿,原因是她的那些老闺蜜们,人家一人一件貂,打麻将的时候都咔咔响,貂往椅子上一披,那气势…… 而且话里话外的,好像还挤兑了那个小老太太。 小老太太自然是不能生吞这口气,于是就跟老青头要钱整一件貂…… 这要是换在平常,区区万把块钱对于老青头来说,自然是不算个事儿,但是,赶上老青头山穷水尽的档口,貂自然是没有了,不但没有,老青头肚子里有气,还给小老太太吵吵了一顿…… 正吵吵着呢,这也不知道哪个孙子的嘴这么快,就把老青头头天晚上输了十多万的事儿,就给捅了出去,发到了小老太太的微信上…… 这种事儿其实是瞒不住的。 别说当时屋子里还有那么多人,就算是只有一个人,那这种事儿,那也瞒不住。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一传二,二传八,八个能一直传到他老妈…… 甚至等传到小老太太那里,甚至可能都变成老青头输了一百多万了都说不定。 得到了这个消息的小老太太,登时跟老青头吵闹起来,嘴巴自然也是不太干净,说什么日子过不过了之类不好听的话,可能也说了什么老青头受不了的话,老青头就给了小老太太的一个耳巴子。 小老太太如何受的了这个,紧接着就跟老青头撕扯起来,结果,老青头一个不小心,顺着缓台的女儿墙,一个跟头就折了下去…… 缓台的另外三面,全都是不到两尺高的女儿墙,根本就没任何保护措施。 下面就是六七米十来米高的地面…… 这冻天冻地的天儿,地面还全都是水泥地,邦邦硬,照理说,别看仅仅是二楼,但是老青头这个岁数一个跟头折下去,那基本也是嗝屁了…… 但是,可但是,但可是,我们这是十八线小城市,幸运的是,老青头住的地儿,不但是临街那栋楼,还是临出口和消防通道胡同的临街楼。 似我们这样的十八线小城,居民们自然没有太高的道德觉悟,说什么不堵消防通道啥的,只要是有地儿是空的,那他就敢把车停在那,什么特么的消防通道不通道的,照停不误…… 所以,缓台下面的消防通道这靠着墙边的地儿,几乎是停满了各种车。 老青头一个跟头下来,哐嚓一下子,砸在了一辆SUV的车顶上,登时把SUV的车顶给砸了一个大坑不说,还把老青头给干的晕了过来。 小老太太在缓台上给吓的登时一屁股坐在了阳台上,半晌才起来赶紧下楼,看见老青头还躺在车顶上,这才哭天喊地的叫人来帮忙,可是,叫天体那不应,叫地地不灵,谁也不敢伸手贪这个事儿,最后还是打了110和120,也不知道他俩谁把老青头拉走的…… 老青头算是捡了一条命,但是好像有脑震荡,肋骨好像折了,还有就是脊梁骨和尾椎骨都受了伤,另外岁数大了,还有之前乱七八糟的旧疾就不说了,要全说可就多了去了。 死当然是没死,但是据柱子说,见不了人,说是昏迷呢,至少仨俩月肯定是出不了门的,没准半年都出不了…… 况且老青头的那几个儿子,这会儿正跟要吃人一样,柱子和老孩儿也不敢太多交涉,怕平白无故惹出不必要的事端。 总之一句话,老青头嘛,命是还在,但是暂时这个模样,要钱的话,指定是没门了…… 听完了柱子他俩的汇报,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儿。 这他妈绝对是个棘手的活儿。 第一,一个月之内,指定是没法从老青头那把钱要回来了,而起别说一个月,我看半年都够呛。别不别的,你只要一去要账,他躺在床上眼睛一闭,楞给你揣着明白装糊涂,就给你装昏迷,你能有啥招? 第二,说是父债子偿,可是,这现实嘛?这特么一点都不现实。且不说老青头的儿子是不是孝子贤孙,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家儿子确实也是没花着这个钱,你让人家还,这兔子急了还咬手,给人家整急眼了,不跟你大闹天空就怪了。 真特么闹起来,我这本身屁股就是黑的,闹大了,我场子倒是小事儿,整不好把陈冰都兴许扯进来,关键是扯进来,钱也未必能要的出来,说一千道一万,我们的屁股终究是黑的这一点,那就洗不白…… 第三,那是十二万,那踏马的不是小数目。 十二万呐,都快够买条命了,在这个数量级的金钱面前,不要指望有机会赖账的人不赖账…… 我说的赖账,不是说他一下子给你赖十二万,他就跟你赖巴巴的说,这钱不是不还,但是没钱一块还,那就够我喝一壶的…… 一年给你个一万两万三万的,抻你跟抻面似的,抻死你,这你就够呛啊! 一要账,跟你挤牙膏似的,闹心都够闹死你的…… 在实打实的金钱面前,千万不要指望一个陷入债务陷阱的人,他的道德水平有多么多么的高尚。不然你就太天真了…… 就冲老青头现在这个样子,我都不用脑子想,用辟股想都可以猜的出来,至少三年之内,你只要一要账,指定是一要一哼哼,一要账他就脑袋疼屁股疼腰子疼,整不好还兴许昏迷啥的…… 你咋个整啊? 你没法整…… 我敢对他威逼恐吓嘛? 他特么现在正愁呢,肯定巴不得我给他两巴掌呢。这个节骨眼,正愁没人讹呢…… 真要是一巴掌下去,不拍出个脑血酸半身不遂啥的,那能饶的了你嘛?没有个十万八万的,这病那能好嘛? 这他嘛的,全是王建这狗卵的惹的祸,来第一天就特么给我找麻烦。 我就知道,我第一眼看他不顺眼,这鬼日的孙子就特么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身的晦气,谁特么挨上谁倒霉的狗草玩意儿…… 我使劲儿捏了捏太阳穴,跟柱子摆手:“你们帮着二燕子看着点场子,倒倒水啥的,我出去溜达一会儿……” 我出去抽了根烟。 东北的天已经冷了,一口气吸进肚子里,这股子凉飕飕的空气,真是神清气爽。 朝这一圈熟悉的道路看了看,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上哪去舒缓舒缓这暴躁的思绪,山河这个小屁地方,压根就没有真正让人放松的地方…… 我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门口狗叔的门房。我于是出门在老面馆那,弄来了一个红肠,一袋花生米,一个肥肠和一个蚕蛹冷热四个菜,拎着两瓶老虎头进了门房:“狗叔,没啥事儿,咱爷俩喝点儿啊……” 天冷了,狗叔这边门房的火炕早就搭起来了。 狗叔把那个老式饭桌子拿出来放到炕上,在炕炉子添了两锹煤,这会儿的功夫,我把酒打开给狗叔道上,也盘腿坐在了炕上…… 狗叔拿起来酒墩子给我碰了一下,我一口把三两三的酒墩子里的酒,喝进去了一半,重重的呼出来一口气。 狗叔只是喝了一口,然后也把酒墩子放下,夹起来一个蚕蛹丢到嘴里,一边嚼着一边看着我道:"咋了林子,瞅你进屋就不对劲儿,碰着啥事儿了?" 我拿起来就墩子又跟狗叔碰了一下,喝了一口道:“哎呀,也没啥正经事儿,这不嘛,新来那王建和马兰你知道了吧?老青头搁他那拿了十二万块钱,结果他妈的,从缓台上掉下来把尾巴骨给摔折了……” 第118章 美人计 我把王建马兰和老青头的事儿,以及我的担忧,简单的跟狗叔阐述了一遍。 狗叔愿意吃肉,一边闷闷的喝酒吃菜,一边听我说,等我把事情说完了之后,狗叔已经吃了半盘子的肥肠,他愿意吃大肠。用他的话说,肠子这玩意儿,咋做都好吃…… 听完了我的话之后,狗叔把酒拿起来,我连忙举起来酒墩子跟狗叔碰了一下。 狗叔把剩余的四分之一的酒,一饮而尽…… 然后筷子又夹起来一块红肠丢到嘴里头,一边嚼着一边看着我道:“林子你有最佩服的人嘛?不管是死了的还是活着的,无论是过去的还是现在的……” 我沉吟了一下看着狗叔道:“是一个还是几个?” 狗叔道:“都行……” 我于是道:“要说佩服的人嘛,那老人家肯定算独一份啊,如果可以再加一个,那指定就是秦始皇了,太牛哔了……” 狗叔闻言点点头:“还行,这脑瓜筋转的还算正常。嗯,既然你也佩服这样的牛哔人物,那你知道,这些牛哔人物,他们都有一个啥共同特点嘛?” 闻言我沉思了一下道:“他们都敢打敢拼!” 狗叔闻言点点头:“对,但是不准确。准确的来说,像是这般人物,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他们不管遇到啥样的困难,都会想尽所有能想的办法来完成目标,他们想尽所有,但是唯独不会想的就是,撂挑子不干!也就是不管遇到啥困难,目标从来不改,只要不死,车轱辘直接都是碾过去,他们这号人有个啥特性呢,那就是,他们脑子里从来不会有放弃这俩字儿,只要是为了达目的,那就必须有可以豁出一切的气质,没这个体性,那你啥也干不了……” 狗叔说完看着一脸懵逼的我:“没明白?” 我尴尬的咳嗽了两声:“话是听懂了,但是,吃不透啥意思啊狗叔……” 狗叔闻言笑了笑,朝我挥挥手:“你这个岁数,吃不透也不奇怪,行啦,这事儿你也不用太过揪心。放心吧,等到月了,你召唤狗叔一声,这事儿狗叔给你解决……” 我闻言登时大喜,赶紧朝狗叔举起酒杯:“哎呀,那,我就先谢谢狗叔了啊……” 狗叔笑着跟我碰了一下子酒墩子:“林子啊,你这孩子啊,想要在这行当混下去,你这心性,多少还差点意思,不过没事儿,这经事儿多了,慢慢的就好了……” 我和狗叔俩人,把这两瓶老虎头都闷了下去。 连吃带喝带聊天的,喝了两个来小时,时间抻的有点长,狗叔犯了迷糊,于是干脆躺在铺盖卷上小憩。 晚上的时候,狗叔上半夜都是要打更的,所以白天的时候,时不时的要补一补觉。 我于是填了两锹煤之后,也悄悄的退了出去…… 有了狗叔的保证,我心里这块石头的重量,登时轻了很多。 狗叔给人的感觉就是那样,办事牢靠不说,而且办事的时候,相当的有分寸,总是能处理的恰到好处。就这一点来说,不知道要比老孩儿和柱子他俩强出多少倍,当然了,也不知道要比我强多少倍…… 如此来,我就等月底,看狗叔怎么处理老青头的事儿了。我也跟着看看狗叔是怎么办事儿的,得学啊…… 我从狗叔这边的门房刚出来,我的电话就响了,跟装了监视眼似的。 我拿起来一看,居然是马兰的…… 特么的,这娘们居然还敢给我打电话? 我于是接了电话,没好气儿的道:“啊?咋的?” 马兰咯咯的笑着:“艾玛呀,哥你这是咋的了?你瞅这家伙的,说个话跟吃了枪药似的,你是想活活把妹子我吓死吧你?” 我不耐烦的道:"你要是没事儿就撂了吧……" 马兰赶紧道:“你别的啊哥,那啥哥,你现在搁哪呢,我有事儿跟你说啊。屋子里没找着你呢,二燕子也不知道你上哪去了?” 我于是道:“等着吧,一会儿就回去了……” 我回到了屋子里,来到客厅,马兰正坐在屋子里喝茶水。 她特么居然还有心在我这喝茶水? 见我进来,马兰站起来笑着道:“你瞅你干啥啊哥,这家伙的,拉拉个脸,吓死个人了都……” 我瞥了她一眼道:“啥事儿啊,说!” 马兰叹了口气:“你这可真是的,是个人都看的出来啊,你这真是打心眼里烦我和王建啊,行啦,烦就烦吧,咱也不能强制要求你得意我俩不是。那就说事儿吧,哥,晚上我会带俩人过来的,都是大手子。这回你能高兴点儿不,今儿咱至少能多抽这个数……” 马兰说着,伸出了一只手…… 多抽出来五万?! 卧槽!!! 这得多大的手子啊…… 我闻言顿时笑着道:“真的假的,搁哪淘弄的这么大的手子啊?” 马兰闻言不屑的撇嘴:“瞅瞅你那损色,这家伙的,听说有钱挣了,那脸变的,比翻书都快,妥妥的一副见利忘义的小人嘴脸……” 我闻言笑着道:“你看你这,我这不是这俩天心情不好嘛,那啥,真那么大的手子啊,真假啊……” 马兰道:“自然是真的,糊弄谁,我还敢糊弄你高老大嘛?不过啊……” 马兰瞬间转变脸色道:“哥啊,我跟你说,我知道你因为啥不乐意,但是混饭吃嘛,哪碗饭是好吃的啊?钱哪有那么好挣的?拿钱的时候你该拿,但是办事儿的时候,你该办也得办啊,你懂我的意思哥?” 我闻言也长出了一口气:“哎呀行啦,你不用拿话点兑我,我知道啊……” 马兰道:“那哥你心里有数就行。另外我跟你说句题外话啊哥,老青头那事儿,我也知道了。咱这不是外人我跟你说,老青头这边的事儿,那可算是我和王建进来后的头件事儿,你真不能办岔劈喽,这头一件事儿你就办岔劈了,妹儿说句不该说的话,要是冰姐看你办事如此不利……” 接下来的话,马兰没有说下去,但是我不是傻子,我当然听的明白。 要是冰姐要求的事儿,头一件我就办的十分操蛋,那,要想把我这个场子撤喽,那简直不要太容易,直接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当然了,场子撤喽不要紧,要紧的是,恐怕以后,这条大腿,我就彻底抱不上了…… 这年月这社会,谁也不用吹牛比,像是我这样的草头老百姓,要是背后没有陈冰靠着,那就是啥也不是的一个玩意。比那些街头摆摊卖烤串开出租车的司机,强不到哪去,甚至可能都不如那些人…… 我就是一凡人,又没有三头六臂,在这个汤没盐不如水,人没钱不如鬼的世道里,人嘛,为了钱低头不算寒碜。 我正在这神游呢,马兰忽然把我的手拿过来,放在她的手上,然后又一起拿过去放在了她的膝盖上,龇着小白牙冲我笑着:“哎呀,哥,我知道,我和王建这一掺和进来,指定是给你和场子招来了不少的麻烦,但是实在没招啊也是,挣钱嘛,哪有那些顺风顺水的事儿,哪不是得磕磕绊绊的,哥,你别看王建,你看妹子的份上,可得一定照顾照顾我俩啊……” 这娘们说着,手还故意在我手上摩挲了几下:“等待儿完事儿了,晚上妹子请你吃饭哈……” 说完这话,居然还用手指头抠了抠我的手心,朝我笑出一抹神秘,还点了一下下巴颏…… 我嘞个去,这娘们,这是在勾引我嘛? 但是我瞬间就了解了马兰的心里想法…… 尽管说,她们俩后面,有陈冰给她们撑腰,但是常言道,县官不如县管。 只要她俩要办的事情,还得在我的场子这里进行,那,她俩怎么饶,都绕不过我高林。 我高林要是不跟他俩趴在一个战壕里,那她俩的栽钱业务,不是说进行不下去,但是想要进行下去,那得需要经过无限的阻碍力不说,最最关键的是,她俩进行业务之后必定是要留下罗烂的,而这些罗烂,是需要我来给她们铲平的…… 我虽然没什么硬实力,也是仰着陈冰的鼻息吃饭的主,但是在山河,在场子这块,那我高林就是实打实不掺假的地头蛇,还特么是蛇头…… 马兰和王建想要在我的场子里过的平顺,那,想光靠陈冰的威慑,是很难完成她们的想法和目的,别不别的,我随随便便一个招数,比如消极怠工,好活不好好干,推诿搪塞什么的,随便一个明晃晃的阴招丢过去,我就能活活整死她们…… 这也就是常话说的,阎王爷好说话,小鬼最难缠。 我现在就是她们眼中的小鬼…… 不把我答兑明白了,这事儿她们在我这,就不好进行! 目前,我已经十分明确的表现出了对她俩的抵抗和厌烦心理,所以,想要过我这一关,除了钱上面的问题之外,已经没有太多的其它办法把我拉拢她们战营里去了。 所以,马兰抠我手心这事儿,意图就是十分明显了,十分老套但是十分管用的老派招数——美人计! 第119章 局中人 我算是一个早就过了情关的男人。 男人嘛,成长起来的第一步,那就是过情关…… 过情关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正确的方法,就一个,经历。 没经历过,你说什么方法都白扯。 男人想要在这个世界成事,情关过了之后,你可以乱花渐欲迷人眼,但是你要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这话说的其实不是让你真的片叶不沾身,事实上,它说的是不沾心…… 不管你沾身不沾身,但是只要你的心不动,那就问题不大。 此中禅意,就跟和尚不吃荤,但是济公却能随便吃狗肉一样。 其实,对于真正的高僧大能来说,吃肉不吃肉的都无所谓,其中关键是看你修到了佛主心中坐,酒肉穿肠过的境界。没到那个境界你乱开荤破界,那就是道心坏了,那还修个毛线,还俗得了…… 啥时候你能做到这边看着美女流着汗拉子,甚至这边可以云雨巫山,但是那边心却能如如不动的境地,看任何美女就是看一坨肉而已,那就算是勉强过了情关了。 我笑着在马兰细皮嫩肉的手上拍了拍,象征性的点点头:“哎呀妹子,看你说啥话呢,都是咱自个家的事儿,我能干看着不管嘛,想多了想多了……” 当然了,话我可以这么说,但是你要真那么以为,那就是你天真了! 马兰闻言咯咯的笑着,手十分自然的抚了抚我的肩膀:“哎呀,有哥你这话,我这心里就踏实了,那哥,我这边就是接人了啊。” 我挥挥手:“去吧去吧。” 马兰笑盈盈的起来,朝我挥手:“晚上请你吃饭噢……” 我点了点头,真特么的,白吃谁不吃,吃了也白吃! 马兰出去,我电话柱子,告诉老孩儿她俩,待儿马兰会带两人儿来,直接放进来就行,晚上都精神着点儿,别出啥岔子…… 柱子说你就放心吧林子,局子不散,我俩指定不带闭眼睛的。 我说你俩晚上,上来一个跟二燕子替我收水子,那边还有狗叔,再搁一个人就行了,够用,差一不二你俩换着点儿班。 柱子说妥嘞,你就放心吧林子,妥妥的…… 冬天的天黑的很快。 这边跟柱子撂下电话,转眼天就已经黑的基本透了。 现在东北这边黑天黑的特别的快,基本上不到五点就黑的差不多了。 所以局子也应时而动,差一不二的差不多人到了基本上够开局,也就开了…… 如我所料,大明,二胖,四愣子,姜老六和陈七的他们几个,简直就是盯着点儿窜上的。 这哥几个这冬闲的日子,正好也是一块干活的,所以除了晚上回家跟媳妇儿一个被窝睡一觉,剩下的时间,好的快赶上一个人了,吃喝玩乐都紧在一块混。 东北这边的冬闲就这样,冬天没活了回家之后,白日里就那一伙一帮的人,整天一块玩。 再加上挣了一年的钱,兜里头宽裕,所以一块吃吃喝喝,玩玩乐乐那是必不可少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节骨眼,兜里头都宽裕,所以,哥们之间的感情也显得特别的牢靠。 平日里玩牌打麻将啥的,相互之间窜钱窜个三千两千的,甚至是五千八千的,那都是一句话的事儿,显的特别的大气…… 这人和人之间嘛,只要是利益往来之间有来有回,那感情就显得特别的好。要是一旦钱财利益之间受了损,那感情就直线降落…… 说白了说穿了,什么感情好不好的,还得是有钱在其中做润滑剂才行。 就算是哥们之间,你要是没有个金钱利益的交互往来,光进不出的话,那关系指定是得迅速恶化,毕竟,谁特么也不愿意跟一个光进不出的玩意儿在一块玩,糟蹋钱财不说,也恶心人不是…… 之所以断定这几个货肯定会来,倒不是因为昨儿我请了他们几个嗨皮,最最关键的就是,昨儿这几个货,一堆堆的全被打了包,集体全都沉了进去。 其实,像是他们这样的沉进去,那都是我意料之中的事儿。 玩推扑克这玩意儿,当然不是没机会赢钱。 但是,赢钱的机会绝对不是百分之五十…… 因为,哪怕你想的在明白,再理智,一旦到了牌桌上,基本上是没有人会严格的控制住自己的注头子。 你控制不住自己的注头子,深一脚浅一脚的,你总有一脚两脚的踩坑里去。 而因为你兜里的子弹是有定量的,一旦踩进去三脚两脚的,那基本就会掏空你兜里本就不多的子弹…… 所以,接下来,你虽然还有几率翻盘,但是你已经没有了翻盘的子弹。 一个在战场上没有子弹的士兵,哪怕就是敌人已经站到了你十米以内的距离,但是你依然也是无可奈何…… 为啥庄家会在大多数情况下都会吃掉闲家。 没别的,就是因为,相对于闲家而言,庄家的子弹近乎于无限…… 以无限对有限,只要是在牌桌上,以无限打有限,就会在你不知不觉之中,静悄悄的产生一个作用,这个静悄悄的作用就是,庄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干挺你的机会…… 而因为你的子弹有限问题,所以,你会在不知不觉之间,放弃无数个干挺庄家的机会,当然了,说这个干挺,只是相对而言。 实际上,闲家基本是永远没有机会真正的干挺庄家…… 但是就是这个相对的机会,因为子弹的问题,你也会不知不觉之间,默默的失去,最终倾尽所有且一无所得。 还有一个就是,就算你的克制力极强,每次都能严格控制注头子。 但是,抽水,加上庄家压闲家半点这个规矩,只要你在场子上有足够长的时间玩下去,输,也将是你无法拒绝的结局…… 抽水这个东西那是相当邪恶的,太多太多人,甚至连追求一年百分之五的年化率都难上加上,但是,场子里,百分之五,那是日化率…… 但是在场子这等地方,这些问题,是没有任何一个赌徒去在意的。任何一个赌徒都会无形中默认这是十分合理的,而且还是十分讲规矩的…… 赌徒只要是上了场子,基本上,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人,脑子是丢了的。 这种状态,甚至会一直持续很久,并不是单单指牌桌之上,甚至,在牌桌之下,仍然受控于牌桌之上的潜移默化…… 就像我之所以知道大明和二胖他们几个还会来,就是因为我知道,他们头天晚上输了。 那就指定还会来…… 这就是牌桌的邪恶之处,赢了,你第二天还会刺刺挠挠的来。 而你输了,你仍然回来…… 为啥? 因为,输钱比赢钱,其实更能硬控人类! 那什么什么定律,是怎么说来着? 对了,失去比得到更痛苦。 它确切的意思就是,人们失去利益的痛苦,远远大于得到同等利益的快乐,大体是这么个意思…… 放到场子里用大白话讲,那就是输了比赢了,更能硬控这些赌徒们,继续来到牌桌前。 这本来踹在兜里好端端的一万块钱,就这么没了…… 那指定是不能得劲儿,咋个辗转反侧,那也是睡不着啊,不捞回来,连觉都睡不好! 最最关键的是,牌桌,还可以给你提供这个机会,而且,成功的几率,无限接近百分之五十…… 你只需要点子幸运一点点,就幸运一点点,哪怕只需要一把幸运一点点,只需要幸运女神把屁股往你这挪动一点点儿,那你就可以把输掉的捞回来…… 其实说白了,在输钱的情况下,人世间,其实没几个人,能抵抗的住这样的诱惑的。输的越多,陷的越深,就是这么来的…… 事实上,场子这点事儿,我早就看明白了,就是没法对这些人说罢了。 场子其实就是个局。 从你的脚丫子踏进场子的门那一刻起,其实,你就已经是局中之人了,说的再难听点儿,从你站在场子里牌桌前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变成了一只待宰的羔羊。 唯一略有差别的就是,早一刀或者晚一刀的事儿罢了…… 你是一个局中人,而局外设局的人,你甚至一辈子都不可能见到她,她把你宰了,你甚至都不知道是谁宰了你,这就是入局之后,局中人的悲哀。 局子的摊子摆开了之后,该来的人一个个一伙伙的来了,开场半个多小时之后,马兰果然带着一男一女来了。 尽管是生面孔,但是其实并没有人注意她们,当然,除了我…… 马兰甚至都没给我介绍。 但是这绝不是什么不礼貌的问题,事实上,只要是能进的了这个屋子的人,那都是带着连带关系的,别看我的局子看着很松散,但是其实要是没有局内人接应的,别人想进,那你也根本进不来,老孩儿和狗叔在门房那待着,若是没有得到我这边的许可,外人根本进不来…… 一男一女,男的一副刀削脸,穿着黑棉服,一身黑的打扮,应该是三十多岁的样子。 女的虽然不漂亮,个子也不高,但是瞅着就贵气很多,头发后面别个簪子把头发挽起来,瞅着文文静静清清冷冷,看着好像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看样子应该是不年轻了,估计应该是三十五六左右…… 第120章 段位差 我刚开始并不知道这俩人的名字和底细。 直到后来马兰抽空,跟我仔细聊了俩人的基本信息,但是也藏着掖着了很多,没跟我说全。 不过这都是正常的,她只是负责往场子里领客户,带人来玩的,人家只是来玩的,自然不会让你查户口似的把啥事儿都给你交底儿。 不过这都不重要,场子这边只要是想知道信息,我给陈冰那头去个电话,陈冰那头估计就能给他俩查个底儿掉…… 陈冰那头连接的能量层,那就大了去了,查个人啥的,简直不要太容易。 那男的叫唐晓峰,听马兰说是白山那边一个什么电力副市长的小舅子还是什么玩楞,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小子就搁这边搞了个什么公司,搞电路线路等东西的承包啥的,马兰说你别看人年轻,但是手底下干活的人不少,几十号子上百人,好几伙人,哪年都整几百个,实力那是相当的雄厚…… 说是人家子啊白山那边的王府酒店就简简单单的洗个澡,见着服务生就赏五十,那边酒店的服务人员都认识他,背地里叫他唐百万,事实上人家真正的经济实力可能早就超了千万等级了。 总之,你看着人好像挺低调,但是实力那是相当的雄厚。 场子当然喜欢这种客户,也不知道,马兰这边用了什么法子,居然能淘弄到这样优质的客户……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我反正是没事儿瞎琢磨着,就这样的人儿,资产若是能达到千万,那他的那个副市长姐夫,大抵也是扛不住查的。 直到后来我偶尔听马兰说,他那个副市长的姐夫的老婆,跟着儿子闺女都去大美丽那边了,老婆都拿了绿卡了好像,我就基本断定,这孙子的姐夫,基本是板上钉钉有问题的了,可能指不定哪天就得让组织给拿下喽…… 有时候我真是挺纳闷的,这些上边的人儿,就算你手脚不干净,搞了几千个甚至一个太阳,就我们这十八线小城和周边城市的经济体量而言,他手脚在不干净,也就那个水平顶天了,你整那几个子儿,一屁股一溜烟的跑到大西洋彼岸的那头,你那点子弹,能抗多久啊…… 而且,且不说经济问题,就算你的子弹能扛得住你一辈子造,可是,语境不通,民俗不等,那你自己和自己的儿孙,这辈子都进不了人家的主流社会,周遭甚至连个说话唠嗑解闷的朋友都没有,那日子算个啥日子? 特么的在自个这边的家里,老老实实的享受着你的身份地位带来的好处,还是主流社会的日子,到哪都受人尊重,活的不比那头干吃干嚼没进账,混吃等死没滋味儿的生活强? 真是不知道这些货,脑袋瓜子装的是什么玩意儿? 总之,这个唐晓峰,也是个背后有大树靠的人…… 而至于那个女的,三十六岁的毛娜,实力同样不容小觑。 同样也是白山那边的,她本身能力可能是没什么,但是抗不住人家命好。 白山那边建设新城区的时候,拆了他爹两套门市,得了一笔丰厚的拆迁款不说,人家还在回迁楼那边,自己加了点钱,直接又按下了六套门市不说,而且居然回购了几套回迁楼的房子当出租屋和民宿。 而毛娜的老爹老妈,老妈头脚走了之后,老爹脚跟脚的,不到一个星期就跟着走了。 至此,毛娜自个一个人,光凭着这六套门市收租子,以及几套房子收租子,小日子过的那叫相当的滋润,每天什么都不用干,就光着辟股睡觉,坐等收租子就能把小日子过的风生水起…… 可能是因为人家老爹老妈活着的时候,毛娜的生活就过的相当滋润。 所以相对象的时候,左一个不幸右一个不行,毕竟像是她家这样的经济实力,平素小老百姓指定人家瞧不上,但是层次太高的,人家也瞧不上毛娜,就这么高不成低不就的,搞来搞去搞成了老姑娘了…… 她爹她妈临死也愣是没看到自个的大闺女结婚生子,含恨而终。 不过毛娜自个倒是没什么太多的想法,特别是近年来,越发觉着自个过,也没啥,自由自在的挺好…… 毛娜算是我们白山这边充分享受了房产红利的典型代表人物。 至于这娘们手里究竟有多少钱,这个不好说,也没法确定,但是指定是比普通小老百姓,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毛娜,也不知道马兰是从哪个渠道淘弄来的。不过这是人家马兰自己的吃饭手段,我也不好打听,就算厚着脸皮打听,人家也不会告诉我…… 不过这毛娜显然是见过世面的人,她看着好像冷着脸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是其实逢人三分笑,居然还热情的跟我打了招呼…… 可能是因为刚来我这边,所以,二人下手都比较稳重,并没有什么太大太震撼的注头子,都是几千块几千块的玩。 我在上面盯了一个多小时之后,看着无趣,就交给二燕子和柱子看水子。 我自个坐在沙发那边喝茶水,喝着喝着觉着肚子有点饿。 跟狗叔一块吃饭那会儿,其实喝酒唠嗑的时间多,加上我压根就没吃饭,只是夹了几口菜。 我寻思着回头整一盒方便面垫吧垫吧,但是忽然想到,马兰好像整不好要请我吃饭…… 算球,还是稍微留点肚子吧…… 于是就在旁边的桌子上随便拿了一个小盒酸辣粉泡了起来。主要是喝点汤,吃根鸡肉肠,垫吧一下肚子再说…… 二楼这块,我已经置办了保鲜柜。 里边放着啤酒和碳酸饮料,讲实话都是不值钱的便宜东西。 谁渴了自个随便到里边拿就行了,都是一两块钱的东西,不值钱,不怕他们遭损。 另外旁边的桌子上也放着零食,主要就是沙琪玛还有盒面,火腿肠之类的不值钱的玩意儿,其实搁在上边主要也就是个摆设,这帮家伙一旦玩起来,其实基本是没人去动这些玩意儿的。 甚至连卖呆的人,都懒得去动这些东西…… 现在的经济条件都好了,特别是能来场子里玩的,谁也不会为了占那点便宜,去吃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又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年月,大鱼大肉多了都吃不动,谁稀罕这玩意儿…… 我这边酸辣粉泡好了,我便打开盒子盖喝了两口汤,掰开鸡肉肠刚整了两口,一股子香味儿就飘了过来。 我这个人对女人的各种化妆品的味道,特别的敏感,于是赶紧一抬头,见那个毛娜手里居然也拿着一盒酸辣粉,笑盈盈的朝我走过来,闲着的左手还冲我抓了抓,笑着跟我打招呼…… 一边打招呼一边端着酸辣粉,跟我一起坐在沙发上。 她把酸辣粉放在茶几上,笑着看着我道:“咋的,饿了高老板?这家伙的,这么大一老板,饿了就吃这玩意儿啊,你够节俭的啊你,咋的攒钱娶媳妇啊哈哈哈……” 我于是连忙笑着道:“哪啊娜姐,你这说笑了不是,我算哪门子老板,娜姐你可别逗我了,咋的娜姐你也饿了,你瞅瞅你饿了你说啊,咋能让你吃这玩意儿呢……” 毛娜看着嗬嗬的笑着:“那吃啥呀,咋的你要请我吃饭啊?” 你这…… 真是看不出来,这毛娜表面上看着清清冷冷的,但是其实表面看着完全是假象,这娘们其实相当热情,而且说话你听着软趴趴的,但是其实攻击性相当强…… 你像她这样的问话方式,压根就没给我留下任何回旋的余地。 我是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让我请吃饭,我能不答应嘛?我咋说啊我,任何搪塞的理由都显得我这人没啥诚意…… 所以,她这话问的时候,压根就没给我留下否定的余地。 我也只能笑着回答:“哎呀你瞅瞅,姐你说的这是啥话,能请你吃饭那是我的荣幸啊。啥一顿两顿的,只要你愿意给兄弟这个面子,我天天请你吃都心甘情愿啊我。” 一般情况下,她应该谦虚谦虚…… 但是这娘们完全不按套路出牌,闻言笑着把茶几上的酸辣粉往前一推,然后看着我嗬嗬的笑着:“那行啊,这口东西我就不吃了,等散场了,等你请我吃饭,正好今儿也没正经吃饭,好好宰你一顿哈哈哈……” 干啥呀这是? 她特么这是要干啥呀这是? 这特么头一次见面,合着就觉着我看着像是个小白脸嘛? 我特么长的有那么清秀嘛? 我自个都不信我有那个潜质…… 该说不说的,这娘们的性格,简直就跟特么科莫多巨蜥似的。 从她那炽热的目光中,我都能看出来她似乎都恨不得要一口吞了我的架势…… 这娘们的攻击性这么强的嘛?! 短短几句话的交锋,这娘们就已经把我给逼到墙角了。 搞的我只有招架之功,没有了还手之力。 这特么的就是段位差啊…… 搞的我只能被动应对,笑着点头:“哎呀好说好说,娜姐你这话说的,一顿饭算个啥,今儿等散场了,我请,你想吃啥咱就吃啥,兄弟请客指定不含糊,指定得让姐吃的喝好玩好……” 第121章 局外人 “那妥了!” 毛娜笑盈盈的看着我,仍然是一点儿也是不打算隐藏自己眼神中的炙热,随即手十分顺滑的按着我的膝盖,就势站了起来:“行了大弟,姐来了那肯定得捧你的场子不是,先不跟你聊了,过去整几手噢……” 我笑道:“祝姐大杀四方哈……” 她们玩的档口,我过去在边上扫了几眼,毛娜和那个唐晓峰的注头子不算太猛,但是绝对不小。基本都是在两千到一万之间浮动。 这样的注头子,看似好像不多,但是其实已经很猛了,别不别的,人家注头子虽然看着不爆烈,但是人家跟注的频率那是相当的高,基本上把把跟。 也就是说,局子每进行一把,她俩都至少给我奉献一百块钱。重点,是至少…… 而其实,牌桌上进行庄家和闲家PK的时候,频率其实是很快的。平均三两分钟就能来一把,就这个频率,那其实都跟捡钱差不多了。而且需要知道,牌桌上,可不光是毛娜和唐晓峰她们俩个,还有其他很多人,她们每玩一把牌,我这边敞开的口袋就会进钱,还是只进不出那种…… 在二楼这边盯了半个多小时,看着局子进入正轨,柱子和二燕子在这里已经足够用了,我便晃悠到一楼这边的客厅待着喝茶看电视。 没别的原因,我久长的看着局子,对于局子进行中的刺激,我基本已经免疫了。她们每个人都疯魔了似的盯着局子看,但是这玩意儿对于我来说,那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她们觉得刺激,我只是觉得吵闹。 我看电视基本就是在美剧和动画片之间徘徊,紧张的时候看看新闻什么的。 美剧这个玩意儿虽然一贯的开头惊艳,到最后指定是给你拉一坨大的,但是该说不说的,开头和过程是真踏马好看,开头惊艳,过程曲折,唯独到最后,那边的人好像天生特么的脑子缺根弦,不会搞结尾,我总琢磨着这可能跟他们的民族性格有关系,可能也是因为,他们特么的压根就没有什么正八经的主体民族。但是想开了,享受过程就好…… 最近朋友那边跟我安利一个叫权游的剧,我特意又增加了一年的电视会员去扫这个剧,最近正看的有点上瘾,不知不觉,瞪着眼睛看到了血色婚礼那个桥段,正捏着拳头咬牙呢,柱子从二楼下俩,直接推门进来。 到了我这直接从茶壶里倒满了一杯茶,咕噜咕噜的一口气干掉…… 我这时候看了看电视上的时间,居然已经马上十一点了。 要不说追剧这个玩意儿别的效果可能不明显,但是单单论消磨时间这块,那真是顶尖的神器。 我朝柱子点点头:“上边什么情况?” 柱子道:“那说啥,杠杠的,水子估摸着得有七八万了,该说不说的,今儿马兰带来那俩人,整的是挺行,把局子盘的老热了,估计整到最后,今儿能破十个数绝对不成问题,注头子老猛了,杠杠的,林子,要不你就别跟马兰那娘们较劲儿了。 ”要不晚上请她吃个饭啥的,缓和缓和关系啥的,这娘们手里头真有人。手子挺猛,咱这局子,像是那俩货,一天有一个就行,咱这局子就能长盛不衰,所以你跟马兰较劲儿,那不是跟钱较劲儿嘛,这年月,跟啥较劲儿,不能跟钱较劲儿啊林子……” 我挥挥手:“行,这事儿你不用管,我心里有数……” 柱子点点头:“你心里有数就行,那啥林子,还有一事儿还得跟你说,我下来只要就是跟你说这事儿的,今儿,那几个小子,又搁王建那块拿钱了……” 我一听王建的名儿,我胸口就迅速闷上一口气儿。 冰姐那边的话头,之前跟我说的时候是好听,但是话没咬死,就等于是放纵…… 上位的人,这种招数是惯常的手段,就是跟你打太极拳,你还愣是没法破她的招。 怎么破? 人家只需要捏住我一个,我得指着她挣钱,那,这事儿你就破不了,这桌子你也掀不了。 除非,我想为了争一口气,宁可不要钱,也要争这一口气…… 但是场子这块肉太肥了啊…… 人来熙熙,皆为利来。人来攘攘,皆为利往。 这已经攥在手里的这块肉,想让我丢了给别人,这种事儿我真是做不来啊…… 所以,尽管这个王建,像是我饭碗里的一条蛆一样,但是我也得憋着气忍着。瞅着他在我的饭碗里爬…… 我要是敢把他一筷子夹出去丢了,那就得连饭碗一块扔了才行。 我长出一口气,用手掌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又给谁栽钱了,栽了多少?” 柱子轻轻的叹了口气:“大明三万,二胖俩万,四愣子俩万,姜老六俩万,陈七的五万!” 我闻言惊的把手里的茶杯往茶几上一墩:“这几个虎逼都借了?” 柱子道:“林子你也不用太紧张,除了那陈七的输的多了点儿,好像得整进去三万多,剩下他们几个,我瞅了,手里头都还有一万多两万的,应该没有太大的闪失……” 我闻言闭着眼睛拍了拍额头:“柱子你不明白,关键不是今天的输赢,而是他妈的,这钱一旦借了,到了他们手里,那就不是钱了。凡是借到手的钱,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几率,不管是大手大脚花了,还是扔到牌桌上了,总之,这些钱一旦到了手,不糟蹋没了,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赢了还想赢大的,输了还想捞回本,最终就是个债,这债,得是咱们去收,他妈的……” 柱子闻言挥挥手:“哎呀林子,甭想那么多了,收就收呗。不管熟不熟,啊你花钱的时候得劲儿了,还钱的时候你就不得劲儿,你怨鸡扒谁啊。到时候也别怪咱们不讲情面,毕竟咱吃的就是这碗饭嘛,他们自个都不怕死,咱还怕埋嘛?” 我往后一躺,叹了口气道:“嗯,你说的也对,咱们这行当,本来就是生吃肉,活喝血,只要没死就得敲骨吸髓的行当,太过妇人之仁了的确是不行……” 柱子道:“是呗林子,还是那话,既然他们都不介意死,咱还介意埋嘛?这道都是他们自个走的,脚上的泡都是他们自个磨的,怨谁呀?该咋咋的吧,别寻思那些了,反正咱把钱搞到手就行呗,到时候你实在不愿意出面的话,交给我和老孩儿就得了,实在不行不还有狗叔呢嘛,就这帮子驴马烂子,有哪个是我们仨还搞不定的,把心放宽了就行了……” 我拿起来茶杯喝了一口茶,继续叹了口气道:“目前看来,场子这边也没几天消停日子了。王建这个龟儿子这么肆无忌惮的把钱放下去,我估摸着,月底到了收账的日子,可能就得有犯药的了,这往后啊,就没消停日子了。” 王建她们这边往出放钱,一万块钱直接就给你九千五,五百直接扣掉。直接就是砍头息的,这算下来,年化率都特么百分之六十了,就差跟直接抢差不多了…… 所以,他们的诉求就是速战速决。资金快速回笼,然后继续往下进行滚雪球操作…… 马克思曾经说过,资本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它就会铤而走险。 如果有百分之百的利润,它就敢践踏人间一切法律。 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下任何罪行,甚至冒着被绞死的危险…… 王建这孙子固然不太值得我太过注意,其实我最担心的还是陈冰这边。 王建现在出手的不过是几万几万的小数额,而陈冰之所以选择入局这个赛道,我心里琢磨着,陈冰指定是不可能为这点小钱儿而出手的,我估摸着,她在暗中是琢磨更大的。 王建和马兰,不过是被她先放出来探风的两条狗…… 现在它是百分之六十,但是其实事实上,有相当一部分资金回笼,甚至仅仅需要一天的时间,比如赌徒们借钱赢了的话,那,钱就会直接收回来的。这样就相当于资金回笼速度提前了三十倍…… 所以,名义上的百分之六十,其实已经在朝百分之百的路上接近…… 这么一寻思,我都浑身一哆嗦。 这一万块钱直接抽出来五百块钱,对于牌桌上的赌徒们来说,其实根本就不痛不痒。 但是你如果稍微细想一下就很恐怖…… 如果是十万呢?那它就能以最快的速度给你挣回来五千。 如果是一百万呢? 那它就能以最快的速度给你挣回来五万。 如果是一千万呢? 需要知道,陈冰的实力,可不是区区几个千万可能搞的定的,别人不知道,我是知道的,她的现金流能力是相当强横的,真格的,即便扔出来一个太阳的现金流,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儿…… 这其实还不算。 如果若是往深处想,这还不算。 关键中的关键是,她放出来的这些钱,一千万也好,一个太阳也好,其实,有绝大部分,绝大绝大的部分,其实,还会通过我牌桌的这个渠道,从新回到她的兜里,这才是最恐怖的事情…… 第122章 矛盾 这就等于她拿借给你多少钱,你就要双倍还给她。 这还不算,双倍还了,还得拿出来六成的高额利息。 这已经远远不是百分之百的利润所能定义的了…… 这基本已经是相当于吃人不吐骨头了。 所以,我也好,马兰也好,王建也好,我们这些鹰犬爪牙,拿到手里这点辛苦费,说白了,那全都是人家手丫子缝隙里拉拉出来的一点点渣子罢了…… 人间世道其实往往就是这样,很多你看似相对来说比较公平合理的事情,但是其实,那都是吃人不吐骨头整死你的手段。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世上还有比这更公平合理的事情嘛?但是话是那么说,事儿却不是那么回事儿。 当然了,我是相对来说的局外人。我不是圣母婊白莲花也不是圣人,我只不过是一个在红尘俗世里混碗饭吃的混混,这拯救苍生的事儿,我是没打算做也不屑去做的…… 人这辈子不就这么回事儿嘛,个人有个人的日子要去体验,个人有个人的路要走,个人有个人坑去踩,无论他们遭遇什么,那都是他的命数…… 活的年岁越大,越发冷漠了,冷漠到哪怕是看着那个人面前其实就是一个坑,但是我连张嘴提醒一下的欲望都没有。 因为人这个玩意儿嘛,几乎没有任何人,是因为别人劝就回头的。你要是真劝了,他不但不会感激你,甚至还会十分愤怒,朝你叫喊着说你耽误他发财之类的云云,何苦来呢…… 所以,对于大明他们几个人,这么快就开始踩坑,我心里略微有些小惊讶,但是惊讶归惊讶,讲实话,我是真心没有挽救他们的意思。 这都是他们自个的道,自个的道自个走吧,脚上的泡都是自个磨的。 我当然知道他们几个这是在玩火,在跳坑,但是我能做的,也就是冷眼旁观,甚至观都不观,而是直接把眼睛闭上,眼不见为净…… 我是跟他们,相对来说比较熟悉,但是,也仅限于熟悉而已。 他们对于我来说,比路人甲什么的自然肯定是要强一些,但是也就强一些,仅此而已。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好到我要出头替他们的人生搪灾的地步…… 我觉着,就冲他们几个这点自控力,没准,到了月底,兴许就得砸坑。到时候,各种矛盾就得如同过年的炮仗一样,哐一下子集体爆发…… 但是,我还是低估了这个矛盾爆发的时间…… 我和柱子正喝茶聊这些事儿呢,忽然我手机响了,一看是老孩儿打过来的。 我于是赶紧接了电话:“咋的老孩儿?” 老孩儿匆忙道:“林子,坏事儿了,陈七的老婆找上门来了。那家伙的,嗷嗷叫唤呐,哐哐踹咱家大门,赶紧的,整出动静来了……” 我闻言震惊道:“行我知道了……” 我赶紧冲上二楼道,稳了稳神道:“行了各位,今儿就到这吧,这把牌开了,开完了就散了吧,我这边还有点事儿处理一下,家里今儿先关一下门,明儿在继续吧……” 众人尽管有几个人叨咕叨咕的,但是既然是我说话,尽管不愿意,但是这是我的场子,我说话自然是好使的。 叨叨咕咕那几个,自然是输钱了的。 赢了走,输了守,越是输钱越是不愿意走,想要捞回本…… 其实我也不愿意散场,看时间,至少还能整两个点儿左右,这两个点儿,搞不好又是几万块的水子,但是没办法。 尽管陈七的媳妇不会对我场子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是影响不好啊。 一把牌的时间很快的,也就是三俩分钟的事儿,片刻之后,众人纷纷收拾了钱财,鱼贯下楼出门。 趁着人乱,我扯了一下陈七的。 陈七的知道我这是有事儿跟他说。 待人走没了之后,陈七的笑着看着我道:“咋的啦林子,咋的几万块钱儿的事儿,咋的你还怕我不还呐?瞅你这家伙的,整的兴师动众的,局子还给整散了,你放心,我指定尽快还上,哥们啥人你还不知道嘛,这辈子就没赖过账……” 我伸手阻止他,看着他道:“你媳妇儿找来了,现在就搁门房里呢……” 陈七的闻言脸色骤变:“她麻痹的,她来干鸡扒啥啊?这他妈老娘们,就是特么的欠收拾,你看我回家我不收拾她的,真踏马的,这鸡扒娘们的揍性,随她爹虎嘲嘲的,草踏马的……” 我伸手打断他的咒骂:“你之前借钱的事儿,跟她说了?” 陈七的一脸狐疑道:“没有啊。而且就算知道了能咋的,就鸡扒万把块钱,我这点家庭财政权还是有的,她应该不能,也不敢啊……” 我闻言笑道:“那看样你家庭地位还真行,那现在就只有一个可能性了,那就是,今儿晚你借钱的事儿,她知道了……” 陈七的闻言一脸懵逼:“她咋能知道呢?我又没跟她说……” 我看着他道:“你自然不会跟她说,但是整个屋子里的人,都知道你借钱了,你不给她说,你还能挡住别人跟她说嘛?” 陈七的闻言登时瞪圆了眼睛:“谁他妈的这么嘴欠呐?我草踏马的……” 我挥手打断他道:“七的,你现在别喊也别叫,那都没用。按理说这事儿其实跟我关系不大,因为你搁场子这块借钱的事儿,其实瞒是瞒不住的。这人多嘴皮子碎,你借了这么多钱,最后指定是会传到你媳妇儿的耳朵里去的。 “但是现在问题的关键是,你现在还在场子里呢,这人还没出场子呢,但是这信儿,却先传出去了,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信儿呀,是刚才从场子就传出去了。 “所以,你需要考虑的问题是,是谁,这么迫不及待的要把你借钱的消息透漏给你媳妇儿?他目的是啥?你想引起你的家庭矛盾,还是单纯的坏,就是想看你的热闹?这个事儿,你得整清楚……” 陈七的闻言,登时面红耳赤:“我草踏马的,这踏马的到底谁啊,这么迫不及待的要整我,这踏马的要是让我知道了,我非踏马的整死他不可……” 明面上来说,出了这档子事儿,其实跟我的关系不大。 但是,其实还是有很大关系的,别不别的,就单单冲今儿来说,这等于是直接搅合黄了我这边的局子,这给我场子带来了直接的经济损失。 还有就是,这样的人,我能惯着嘛? 这要是这回让他得逞了,没啥惩罚,那,下回不更是来劲儿了? 所以,我心里是打算整这个嘴欠的人的。 这陈七的借钱的事儿,自然是瞒不住的。但是你在瞒不住,至少也得等今晚的局子散了之后再瞒不住,那就跟我没有关系了。 但是我这局子还在进行当中呢,你这,就把人搞来搅局? 啥意思? 跟我整事儿是吧? 你不让我舒服,我能让你舒服嘛? 但是今儿这事儿啊,我还真不打算自己直接出手了…… 我打算,直接借陈七的手,去把这个不晓事儿的孙子替我办一下算了,这样,也省得我出头露面动手了…… 我于是朝陈七的点头:“七的啊,你别直愣愣的就踏马知道骂人,凡事得动脑子想想。你媳妇儿既然能找到我这门口来,那很明显,是有人通风报信了。而且我这么琢磨着,绝对不是生人,指定是熟人,而你想想,局子上,你有哪个熟人,看不得你好,或者,单纯的就是坏? “当然了,这事儿你可以直接问你媳妇儿,不过我这么琢磨着,告诉你媳妇儿这个事儿的人,指定得告诉你媳妇儿,不让透漏他的身份,但是你自个好好琢磨琢磨,也能琢磨个八九不离十不是。熟人,熟人里面,哪个最见不得你好,那,基本大差不差了……” 这么会儿唠嗑的功夫,老孩儿的电话又追了过来:“林子,陈七的呢,他媳妇儿搁门房这都要疯了,嗷嗷叫唤呐,踏马的打不得骂不得,你赶紧让陈七的那货出来啊,要吵吵要闹,让他俩滚家里去闹啊,搁咱这算怎么回事儿啊?她特么再闹,我可忍不住要动手了啊……” 我道:“行了,知道了,这就出去了……” 我撂下电话,冲陈七的道:“你赶紧的吧,你媳妇儿搁门房呢,赶紧把你的这个祖宗整家去,什么矛盾你两口子自个解决啊。还有一点七的你可是要记住,这哥们归哥们,钱归钱。月底之前,你从王建那拿的钱,这窟窿你必须得堵上,要是堵不上,那咱哥们之间的感情没准就到头了哈,别因为这两个钱儿,坏了咱哥们之间的感情……” 陈七的闻言,大咧咧的挥挥手:“哎呀,你放心吧,几万块钱儿的玩意儿,多大个事儿,你放心吧林子,哥们从来不是差事儿的人,那行,走了啊,我特么好好收拾收拾那败家娘们,以后保证不让她来林子你这捣乱哈……” 陈七的走了,走的那两步道,一扭一扭的瞅着十分的诡异另类,好像裤裆里夹了一泡屎…… 第123章 粘上了 看着陈七的出去,其实我心里已经大约摸估算出来告密的人了。 其实,指定不是别人,大抵就是他们那一伙哥们里头其中的一个,也就是说,基本上是大明二胖,四愣子姜老六他们几个当中的一个…… 你别看他们几个常年一块干活,一块吃饭喝酒吹逼,整的好像亲兄弟似的。 但是其实,真实感情也就那么回事儿…… 大家伙一块干活,一块吃饭喝酒挣钱,兄弟相称等等等等,那都是事情使然的结果。他们之间,我几乎可以断定,其实并没有什么真正的深厚友谊。 兄弟嘛,就是拿来出卖的! 这个世界里,其实太多太多人,甚至是大部分人,甚至包括我在内,内心深处都是住着魔鬼,喜欢看别人陷入危机之中。别人的痛苦就是我的快乐…… 这是人的劣性根,深藏基因里的劣性根。 甚至有很多很多人,就是单纯的坏,就是想看陈七的家庭陷入矛盾和冲突之中,你想看到别人的麻烦,别人的麻烦,就是我的快乐,这个可能性也不能排除…… 特别是开场子之后,我真是越来越对人性不抱有太多的美好想法,我也从来不忌讳用最恶意的想法去揣测别人的别有用心。 当人对自己阶梯之上的人群,尽管咬牙切齿的恨,但是却无能为力之后,他对同等阶级的人有下手机会的时候,下手往往更狠更无情更决绝…… 人间也好,动物界也罢,底层之间相互的撕咬,往往是最残酷的。底层的恶,也是相当残忍和血淋淋,甚至是不忍直视的…… 此番,我暂时没有出手的打算。先看看陈七的这边的动静再说,要是陈七的猛点,替我把这桩事儿解决了,我就优哉游哉的当个看戏的。若是这个陈七的实在不中用,我再出手不迟…… 在场子正在开场的时候,把消息往外传,搞乱我的场子,这种人,是肯定不能就那么轻飘飘的放过的,其实这个人不管是谁,我只能说,他也太急不可耐了。 他即便要搞陈七的,那你也等局子进行完事儿了再搞不迟,效果其实是一样的。 但是等局子这边进行完事儿再搞,对于我来说那就不一样了,你这属于搅局。若是这事儿在局外进行,那就跟我没关系,你这,特么的直接搅黄了我的局子,给我造成了损失不说,还有你这不是拿我场子不当回事儿嘛?我能饶了你嘛? 要不说呢,这有时候这人呐,他想搞人的时候,就跟想发财想疯了似的,就是一副迫不及待想吃到嘴的焦急心态,属于那种又蠢又坏那伙的…… 这个事儿指定是不难查的,陈七的媳妇那么又蠢又烈的爆脾气,指着她能够守口如瓶,那简直就是痴心妄想,陈七的只索要稍微上点手段和心思,估计就能查出来,希望这孙子能有点种,替我把这个人办一顿吧,这样就省的我出手了…… 众人都相继离场,我自然要象征性的出门跟着送一下,跟各位大佬挥手打个招呼,客气客气说什么明儿再来之类的话。 直到最后一个出去,眼看着他的车子开走,我便关了小门正准备上锁,忽然路边一辆车“滴”的一声,随即车灯打开了…… 我定睛看过去,车里面黑呼呼的,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于是只能出门,走到车跟前。 这时候,车里面的灯才打开,车玻璃也摇了下来,毛娜从里面把头探出来,一脸笑嘻嘻的看着我:“哎我说大弟,不是说请我吃饭嘛?这局子今儿散的也早,正好我晚上也没吃饭呢……” 说着朝我点了点下巴颏。 意思很明显,要我兑现请吃饭的承诺…… 特么的这娘们这是? 这咋的,还真粘上了? 我那说请吃饭,不过是话赶话的,赶到那了客气一下,合着这娘们还真把它当事儿了? 这是要干啥啊? 我本能的想直接拒绝,但是随即想到,我是开场子的。 开场子的,其实也是变相做买卖的。 做买卖的旨要就是,那就是把每一个来你店里买东西的客人当成财神爷一样供奉着。 而且说实话,这些客人们,那真就是场子的财神爷…… 她们每每玩一把牌,我都是直接有收入入账,而且还是特么的不用上税那种,每一分钱那可都是纯利润…… 另外还有就是,她就一个娘们,我一个爷们,我怕啥啊我? 就算她把我当成小白脸,那我也不吃啥亏,该说不说的,这毛娜人家长的还是在分数线上的。就她这幅派头,那你一般的男人,想靠边都难,就更别说轰她一砲了。 像是她这样的娘们,吃饭那是相当挑嘴的,一般人你还真入不了她的眼…… 另另外还有一个内心深处的原因就是,其实,我内心深处,我其实也是想尝尝这个娘们的味道的。要是这娘们不挑剔我,那我还有啥忌讳的,直接上就是了…… 男钩女隔层山,女钩男隔层纱。 至于说这个娘们今儿是不是想钓我,那,全看她自己个的意思了,反正我是没啥问题。要是想从我这个搞点别的事儿,那,就看情况再说吧…… 我就寻思那么一会儿的功夫,毛娜不屑道:“你搁那寻思啥呢?咋的我还能吃了你咋的,还是舍不得一顿饭钱呐,瞅瞅你那损样,喝点酒这个费劲,且,不愿意去拉倒,我走了……” 妈的脾气还挺爆! 可不能让她生气,这可是属于陈冰那头给钓来的客户,我哪能头一天就给人惹不高兴了,陈冰不得埋怨死我才怪…… 我于是连忙笑道:“哎呀你瞅瞅,姐你忙啥啊,我就是寻思交代交代下面人看着点场子,行了反正也玩完了,估计也没啥事儿,真是的,真格的,大弟还能差姐一顿饭嘛?” 我于是转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上,把车门关上:“姐你说吧,想吃啥,大弟请你……” 毛娜这娘们这才咧嘴笑了笑,上下瞟了我一遍。他妈的看的我浑身发毛,就冲她这眼神儿,我就知道,今晚上,卡拉指定OK了…… 这有钱的女人和有钱的男人,在某些地方的行事方式,都有异曲同工之妙。 那就是,她们在表现自己欲望方面的方式,几乎是懒得加以掩饰的,基本都是赤果果的表达方式,只有那些传说中的loser才会以刻意隐蔽清高等等委婉的方式,小心翼翼循序渐进的推进自己的真实目的。 而相对成功的有钱人,因为选择多多,所以不怕失去,所以推进自己的真实目的,那都是以十分简单直白的高调方式行事…… 我曾经在健身房里,亲眼目睹,亲耳听到,一个秃顶大肚腩的中年油腻男,就那么直愣愣的走到一个身体和体型都十分哇塞的女神级别的白皮肤女面前,问她六万块钱一个月行不行? 该说不说的,那女的无论是体型,还是皮肤,还是身条,还是塑形,都绝绝子的非常哇塞。 尽管那油腻大叔已经尽力压低了声音,但是那嚣张直白的狂妄声音,还是十分清晰的,听的旁边的我直接懵逼…… 这么直白,居然可以这样的嘛? 结果,令我更是震惊加懵逼,那绝对女神级别的女人,只是稍微愣神了一下,然后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回答了一个字:“行……” 我丢她老毋个黑! 这世道,居然已经这么疯狂了嘛? 有钱人居然是这么玩的嘛? 玩的方式,居然特么的这么简单而又朴实无华的嘛? 讲实话,那次的所闻所见,着实给我这条土狗的内心世界造成了极大的精神震撼…… 再说一句,那时候的我,见那个类型的女的,说实话我连上前搭讪的勇气,都没有。 而同样是第一次见面,人家秃顶大肚腩,则是直接领走去咪西咪西,a、o、e了…… 我当时甚至都感觉,我的三观尽毁,精神世界都坍塌了…… 所以有时候我时不时想起这件事儿,我都深深的觉得,这大街上走着的人呐,看着都是人,但是其实,很多人,人家的人生,玩的是另一种你不明白的姿势,活的是另一种你不懂的活法。 所以尽管那时候的我是六块腹肌,但是相比于那个秃顶大肚腩的油腻大叔,我如同一只小小的荧虫之火,今日真是见到了皓月的光辉,真是长见识了…… 所以今日,这个毛娜如此这般行事,我真是一点都不意外。 毕竟,有钱人的生活态度,总是那么的简单直白,且又朴实无华…… 毛娜开着车,直接就顺着主路来到了城边子,我一看这是出城的路啊,我于是问道:“我说姐,这是干啥啊,吃个饭还要出城啊?” 毛娜挥挥手道:“哎呀,山河这地儿有啥吃的啊?上白山吧,左右半个小时的路,也不差那一会儿,咋的你还怕我把你卖了啊?” 我笑道:“那倒不至于,该说不说的,山河这边细寻思寻思,真没啥正经吃的,特别是这个点儿,除了烧烤就是烧烤了……” 第124章 刺身 白山这边虽然说跟我们山河这边是邻市,我也经常去。 但是终究不是我的主生活城市,而且从规模上来讲,虽然都是小城,的的确确规模是要比我们山河这边要大一点点儿。山河几乎每一个犄角旮旯,我都可以找到,但是到了白山这块我就不敢这么说了…… 能同时把两座城市了解的如掌观纹这种境界的,那就只能是两个城市之间跑线车的黑车司机们,他们那真是,你只要说出两个城市间任何一个地名,他们都能给你直接送到大门口,甚至都能杵到你家门口。 毛娜很明显比我更了解白山这个城市。 因为一路上,她根本连导航都没开,这就代表着,她对白山的熟悉程度,那是连哪里是区间测速的监控都知道的…… 进了城,毛娜开着车七拐八拐的,拐到了一处我相当不熟悉的一个相对偏僻的地界,瞅着跟白山这座城市的神弃之地一样的地儿。 因为人少的原因可能是,所以连路灯的灯光,感觉甚至都是昏暗的…… 但是一个拐弯之后,眼前顿时一阵刺目的霓虹,出现了一家叫禾禾林的日料店。那店名上面还有几个叽里呱啦的小日子的字儿。 白山也好,山河这边也好,就是这样好,停车只要你不是乱停耽误事儿,那就可以随便停,从来没有停车收费这一说。更多的地方是官家直接给你画出来停车位,都是免费的,甚至没有停车位也问题不大,只要你不是胡停乱停,就问题不大…… 当然了,你若是停的实在是太嚣张,指不定瞅你不顺眼,也给你贴一张单子。 毛娜把车停到了禾禾林的店铺前面,我便也跟着毛娜下了车。 此时此刻,名义上虽然是我请客,但是其实主导权,已经完全落到了毛娜这边。 主宾完全错位了…… 这其实来说,是不太对的,谁请客就该谁主导,我这么琢磨着,今儿这客啊,我还真请不了了,毛娜把主导权给抢过去了,那意思就是她主导,她主导,那就是她打算请客了,这娘们大概压根就没打算让我请她吃饭…… 因为相对来说对这个地儿比较陌生,所以我只能像是一条跟屁虫一样,跟在毛娜的屁股后面。嗯,你还别说,毛娜不但人长得还行,这辟股也是有料的…… 推门进去,直接就听到一阵有点扰魂的靡靡之音,尽管我不知道那是小曰子的那首音乐,但是就是能一下子听出来,听着就感觉辟眼儿很刺挠的赶脚…… 日式餐厅就跟电视剧里演的一个样儿,进门就是吧台跟餐桌混在一起,组成一个大半圆的吧台用餐区,可以从这里直接观看到厨师的操作。该说不说的,这一点我其实还是比较赞赏的,别管他们用什么料,至少你能看见他给你做饭的用料是个什么玩意儿…… 当然了,我们国人,自然是不太很习惯这种吧台用餐区的用餐风格,所以我跟毛娜直接上了二楼的榻榻米包间的用餐区。 毛娜好似经常来这应该是。 因为她对这儿的亲合度很明显比我高了不知道几个档次。 进了包间区的一个包间,毛娜把皮鞋用手薅下来,直接就丢在了地上,两只白晃晃的脚丫子水灵灵的就从里面拔了出来,随即一个十分娴熟的盘腿,就坐在了上面的炕桌前,熟练的跟什么似的,跟当年我奶奶盘腿上炕的熟练度简直都有一拼…… 看我还有点发愣,毛娜笑着道:“哎呀,脱了吧,脱了吃饭喝酒舒坦,我一女的都没啥忌讳,你一大男人怕什么啊你?” 这时候服务生拿着菜单过来,见我还没有坐在榻榻米上,笑着道:“先生您放心,我们店铺的包间地毯,每天都会清洗消毒的,定时销毁,很干净,您可以放心大胆的坐……” 毛娜光着脚丫子都敢坐,我还穿着袜子我怕个啥,再说我也不是那种有洁癖的人儿。 我于是也踹掉了鞋子坐在了毛娜的对面…… 服务生这时候把搂在怀里的菜单递给我:“先生您点什么直接勾画就行了……” 毛娜笑着伸出手:“给我点吧,他可能对这不熟……” 那小女服务生于是连忙笑着跟我道歉:“对不起先生……” 然后双手把菜单呈给了毛娜…… 毛娜拿着笔在上面咔咔一顿画,我忍不住想出声提点,但是忽然想到,今儿名义上是我请客,我咋能说出口让她少点呢。 其实下意识里,我都特么已经认定是毛娜请我吃饭了。 真是的,差点出丑…… 榻榻米包间区的灯光有点晦暗,但是还不至于那么晦暗,这个度真是不好把握。 该说不说的,小曰子在搞细节这方面,那真是有一套业务。这小灯光氛围给你整的,简直了…… 包间里,还放着一首什么曲子,我也听不明白,但是好像是外國那什么蓝调还是啥玩意儿,一副随意又慵懒的嗓音,但是听起来却是格外的有些情趣,声调的大小,也调的格外搭,不大不小,跟这灯光的氛围衬托的简直是天衣无缝的配合。 这音乐,听着就跟一阵阵魔音似的,听着好像是不经意的随意吟唱,但是入耳之后,好像起了某种不知名的化学反应,能让你的内心起了朦朦胧胧的某种欲念…… 更该死的是,在榻榻米包间之间的格栅上,用浮世绘风绘画的全是岛子國那边的画风,一个个细眉长眼的胖娘们,站立着都是一种十分诡异扭曲的姿势,手里还捏着一把扇子捂着嘴,欲露还羞,但是其实一点都不羞,因为虽然把嘴捂住了半边,但是衣服也只是捂住了半边…… 这地儿,还真特么的小众! 这馆子看来也是,该说不说的,定位十分明晰,吃的就是小众群体…… 毛娜看着我笑着道:“咋的大弟,瞅你好像不太适应这环境似的呢?” 我也笑道:“嗯呢呗姐,我这天生小地方人,那真是没见过啥世面,这地儿说实话,还真是头一次来,让你见笑了哈……” 毛娜闻言瞥了我一眼:“磕碜谁呢你?” 说话唠嗑的档口,那女服务生端着俩菜上来了,一个用奶油拌的乱七八糟的青菜和豆子的沙拉,还有两碗海参小米粥,给我俩摆在了桌子上,同时,还上了两瓶清洲樱清酒。 我一瞅,才特么15°…… 沃特么,这也叫酒? 就这度数,别说几瓶了,我特么能一直喝…… 上来的两只杯子,也跟我们几千年前的土窑粗瓷一样丑陋的酒杯。 我打开瓶子,给毛娜斟满了一杯。 斟酒的空挡,那女服务生又端来了俩菜,一个寿司拼盘,又是虾子又是蟹的,用海苔绑在一小条饭团上,还有一盘炸猪排。 嗯,这炸猪排,好歹还叫个菜…… 我举起来酒杯朝毛娜比划着:“娜姐,别的不说了,你能照顾兄弟的生意,兄弟心里那真是感激不尽哈,我嘴笨,漂亮话啥的我也不太会说,都在酒里了哈,我干了,你随意……” 说着那酒我直接一口一饮而尽。 毛娜看我喝酒咯咯的笑着:“哈哈哈大弟,我说你别小瞧鬼仔这玩意儿,你看着度数低,它特么后反劲儿,劲儿老大了,你别整猛喽,给你撂倒了,我可背不动你哈……” 毛娜嘴里那么说,居然也是一仰脖,直接把一杯酒一饮而尽…… 看样子这娘们也是有相当的酒力的。 我又赶紧给毛娜斟满。 这会儿,女服务生又上菜了,这回,上来的是一道烤鳗鱼,和一道青虾天妇罗。这俩玩意儿瞅着还行…… 毛娜拿着筷子比划着:“动筷子动筷子,你别光看呐……” 我分别在两道菜上夹了一口,你还别说,这俩菜吃着,还真是那么回事儿,口感还算对付…… 我俩说话唠嗑的档口,又一道菜端了上来,居然是金枪鱼刺身。这玩意儿终究还是上来了…… 在白山这个地儿,居然还能有金枪鱼刺身,这个店也算是可以了…… 不过我对刺身这玩意儿,向来不怎么感冒,只是象征性的尝了一口,咋说呢,也就那么回事儿吧,山猪吃不来细糠,也没吃出个香臭来…… 这东西从大海里出来,能跨山跨海的能来到我们白山这地界,这本身已经就很不容易了。还指望它能有多高的品质,那就是奢求了。有时候寻思这事儿就来气,我们省边界离海岸线仅仅不到十公里,但是就是硬生生被毛的那边给抢走隔开了,不然俺们这也不至于吃口海味都这么困难,草踏马的,吃了我的你早晚得吐出来,顺便把你的屎打出来…… 我给毛娜倒了几杯,毛娜又给我倒了几杯,推杯换盏之间,这两瓶东西就见了底儿。 毛娜把酒瓶子倒过来控了控,然后按响了服务铃:“小妞,来,再给姐拿两瓶过来……” 这玩意儿我瞟价格了,他妈的不便宜,我本有心劝一下算了,不行整点啤的得了,但是名义上是我请客,我还张不开嘴,所以只能任由毛娜继续点单…… 第125章 喝茶 这清酒没啥味道,对我来说喝起来就跟饮料差不多,潜意识里这甜嗖嗖的玩意儿压根就不能算酒,所以我下意识的认为这玩意顶多三二十块钱一瓶顶天了,但是其实直到最后毛娜结账的时候,我才发现我错的离谱,这玩意儿竟然他妈的一百多块钱一瓶…… 那时候我看见它的价格都惊了,心道小曰子这玩意坑人真是没动静啊,我多亏是没放开量喝,这要是真放开了量,喝这个鬼东西,还不得喝进去三千两千的,就这,那老板娘还告诉我,这只是中档清酒,我曰你老毋个黑…… 不过该咋是咋的,这玩意儿的确是后反劲儿。 原因就是刚刚开始的时候你喝着甜嗖嗖的不拿它当回事儿,一仰脖一杯酒能倒进去,结果到了后来反劲儿了,酒精开始发挥作用了。 跟毛娜唠嗑,那是东一句西一句的乱扯,我本来已经,毛娜会跟我说什么正经事儿,但是直到后来,我终于察觉到,毛娜可能压根就没打算跟我说什么正经事儿,把我拎出来跟她喝酒,就是她想要的正经事儿…… 桌子上的东西,我吃了几块猪排和几个炸青虾,把那碗小米粥喝了,然后我们两个喝了五六瓶样子的清酒,眼见着喝了一个小时了,两人的酒劲差不多也上来了。毛娜于是找了个由子我们就结束了这个各怀鬼胎的酒局。 到了前台我去结账,那个收银员告诉我已经结完了,其实,在毛娜半路上卫生间的时候,我就知道,她指定是偷摸的把账单结了,但是我怎么也得装一下样子…… 出了门,见了风,毛娜直接栽靠在我肩膀上,手还扶着额头咕哝着喝多了喝多了,我能说啥,我只能说那姐我给你送酒店去吧…… 到了酒店的206之后,毛娜甚至连装都懒得装了,直接就把身上的衣服裤子鞋子,乱七八糟的胡乱丢了一地,就那么当着我的面把自个退了净光走进了洗澡间。 在里面哗啦啦的磨蹭了半个小时,才裹着里面的一次性浴巾出来,见我在茶几上摆弄着茶壶烧水,这娘们直接一辟股坐在我腿上,朝洗澡间歪歪头:“一身的酒气,你也去冲一下呗……” 说着毫不客气的在我脸上来了一下…… 哪有什么我懂你的故作矜持,我懂你的图谋不轨。成年人世界真实的情况是,哪有什么故作矜持,而是全都是明晃晃的欲望被赤果果的昭彰,连装都不带装的…… 当俩人决意一起走进酒店的那一刻起,就等于是直接默认了,进去了咔咔就是脱,至于那些什么委婉曲折的拉扯过程,那都是扯淡的,那是和电视剧才会那样…… 前面后面,趴着跪着,各种样式各种姿势的把毛娜轰炸了两遍之后,我俩总算是消停了下来。 在洗澡间俩人又简单的冲洗了一下之后,因为困意全无,于是坐在沙发上喝茶水。 毛娜冲完了也坐在我身边,浴袍里伸出来的大长腿搭在我膝盖上,搂着我的脖子跟我碰杯了一下茶水。 她搭在我膝盖上的腿,居然还嘚瑟的抖着,好像刚才的那两场战斗,她是胜利者一方似的,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确实是胜利者…… 毛娜没话找话,拿着手里的玻璃茶杯看了看道:“这酒店可真能整,还整个英國红茶,我喝着就是我爹二十年前喝的那扒搂子,你说是不?” 我应声道:“哎呀,行啦,一个纸袋装的茶叶,能有什么好玩意儿?再说咱住这酒店这规格这价钱,你喝哪门子英國红茶啊,而且就算真是英國红茶,没准也是从咱们这运过去贴签的玩意儿,喝茶嘛,解解渴就行了……” 毛娜笑着瞥了我一眼:“你还怪不挑食的……” 我笑道:“那是呗,我三岁的时候我奶就看出来了,说我好养活,不摘食……” 毛娜看着我道:“啥叫不摘食啊?” 我道,就是不择食的东北话口音,意思就是啥都吃,所以好养活…… 毛娜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手顺着浴巾朝我浴巾里边伸进去,挠了两下贴着我的胳膊道:“哎我说大弟,话说你跟冰姐啥关系啊,这家伙的,能把你放在这位置上,这你们关系肯定不一般啊那是,赶紧跟我说说,你们关系要是真很近的话,那我得多虚乎虚乎你啊,多虚乎虚乎,到时候也好跟冰姐说话啊不是,嘻嘻嘻……” 闻言我瞥了毛娜一眼…… 毛娜这话说的,咋说呢? 只能说,跟我扯了这么久,她总算是把自个的目的给说出来了…… 不但说出来了,而且,是以阳谋的方式说出来的。 甚至丝毫也不掩饰自己的目的,就这么明晃晃赤果果的跟我明着说出来了。 她这样的话,这事儿就特么很难办…… 我其实更喜欢她委婉点,使用点儿阴谋诡计啥的,这样,她跟我绕,我就跟她绕,我那是有足够的耐心陪她玩,玩到地老天荒都行,我这人没啥别的爱好,就愿意跟小人缠斗…… 但是她这么一搞,把本应该的一步暗棋,直接下成了明棋,这一下子整的我有点小措手不足,一时之间,搞的我都有点没法招架了…… 我于是笑着道:“哎呀,我老家是农村的嘛,农村那撇子你还不知道嘛,七大姑八大姨,三叔四婶二大爷的,划拉划拉一圈那都是亲戚。至于说陈冰嘛,我们之间的亲戚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我姥姥家那撇子的拐弯亲戚。 “不过这其实都不重要,亲戚这个玩意儿嘛,亲不亲的,跟血缘关系远近,其实没有太大的关系,关键在于走动的好不好,更关键的在于,相互之间有没有利益缠绕关系。利益缠绕越紧密,关系就越亲近,所以你跟我打听我跟她到底啥关系,其实没啥必要。 “所以至于远还是近,这玩意儿不是我自己说了算的,你得用你自个的眼睛看才行。你自己看准了,那你觉得远就是远,你觉得近就是近呗。” 毛娜闻言,瞪了我一眼:“唧哩哇啦说了一大堆,合着跟没说一样……” 第126章 利益 我闻言笑了笑:“该说的都跟你说了,该你的了,说吧……” 毛娜闻言楞神了一下:“我说啥呀?” 我笑道:“还能说啥,这家伙的,又是请吃饭又是请睡觉的,这么豁的出去,把自个都搭上了,你要是不让我跟陈冰那帮你点忙,那这都说不过去啊这事儿。不过丑话可是说到前头,这能帮你的事儿我尽力帮,帮不上的事儿,那我也就只能无能为力了,你这觉可就白请我睡了。这家伙又吃又喝又睡觉的,那你就等于纯纯的赔了夫人又折兵啊你……” 毛娜闻言手从我的浴巾里抽出来,啪的一声拍了我一下:“你咋那烦人呢你,你这人小脑瓜来的挺快,就是好情商太低了。整这事儿整的,你看出来就看出来呗,你好歹给我个有台阶下的说话机会啊你,哪有你这样的,直不楞登的就给说出来的,这整的我陪你好像蓄谋已久似的,整的人家多不好意思啊……” 我闻言笑着道:“哎呀,想那些干啥,都江湖儿女,大家伙做事儿干脆就爽快点儿得了呗,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话说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不然整的拐弯抹角的,容易出岔劈。你委婉点儿,我委婉点,整不好就兴许给俩人都整误会了就不好了,有话直说我赶脚挺好的……” 毛娜闻言吸了一口气儿道:“既然大弟你都说的这么直接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没意思,我其实挺喜欢你这性格的,有话直说,不藏心眼子。那行,我说了啊,那啥大弟,明白儿的跟你说吧……” 毛娜说着,沉了一下看着我道:“这前几年呐,我们公司那边的几个股东,贷款合伙扒下来半船豆子……” 我连忙摆手道:“你等会儿等会儿啊,说具体点儿,半船豆子,是多少豆子?” 毛娜哽了一下看着我道:“两万多吨吧……” 我咔吧着眼睛看着她:“两万多……吨?!” 毛娜:“啊!!!” 我瞪着眼睛看着她:“你啊个毛线啊你啊?两万多吨,那不就是五千多万斤嘛?这别说三块钱一斤了,就算两块五,这得他妈的多少钱呐这?这他妈眼瞅着快奔两个亿去了,没俩太阳也快一个半太阳了,哎我说毛大姐,你可真是高看我啊,你哪只眼睛看我,能处理这么大数额的货物了,我特么是那个档次的人嘛我?你可真是瞧得起我啊。赶紧的吧你,你给我打住,这事儿我帮不了你啊,打住打住……” 毛娜闻言忙不迭的伸手拍打了一下我的心口:“瞅瞅你那损sai,这还没咋的呢,就赶紧着急忙的拒绝了,这家伙的,我不能赖上你啊,我又没说让你帮我卖黄豆。我的意思是,你跟冰姐那边搭个话,我搭了,冰姐不搭理我,我是真搭不上冰姐啊……” 我忙不迭道:“啥姐也处理不了你那两万多吨豆子啊,就算这老些豆的养猪喂,猪肉都够半个省吃了吧……” 毛娜闻言又拍了我一下:“你让人把话说完行不行,咋总抢话呢,烦人……” 我闻言挥挥手:“你说,你说……” 特么的,我就说嘛,这家伙这么主动,这肚子里准是没憋好屁,嚯,这一觉睡的,这价格也太高了,睡一觉,让我给她销三万吨豆子,她这一炮可真值钱…… 毛娜的腿又往我身上缠了缠,胳膊也搂的紧了:“那肯定不能让冰姐帮我卖豆子啊,谁吃那些那玩意儿啊,吃那老些那玩意儿,那还不得成天放屁?放心,不让冰姐帮销豆子,销豆油。一桶我只要69,剩下冰姐能赚多少都是她的,以冰姐的能力,一桶卖75玩似的……” 毛娜右手伸出来一个“六”的手势:“我的好大弟啊,这事儿你帮姐办成了,一桶姐直接给你提一块钱……” 顿了片刻:“一块五!” 毛娜手势的“六”直接全部张开,然后诱惑着我道:“以冰姐的能力,几十万桶指定玩一样,时间拉长点儿,销进去一百万桶,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儿,你说是吧我的好弟弟?” 一百万桶? 那不就是他妈的一百五十万?! 我斜着眼睛看了看她:“这玩意儿利润这么高的嘛?” “高个毛线啊……” 毛娜悻悻的挥挥手:“我们都快他妈的愁死了,你是不知道啊,当时那时候,豆子眼瞅着噌噌往上涨,我们赶紧托人又托关系的整了半船,结果,到家还没到一个月,咱國家这边关税下调,那边豆子价格哗啦一家伙就下来了,这半船豆子一下子就闷仓库里出不来了,这点钱把我们压的,气儿都喘上不来了,那边的豆子潮水一样涌过来,利润点给压缩的基本没啥空间了,只能自个想办法了……” 毛娜说着晃了晃我的胳膊:“哎呀我的大弟,你就别问这些闹心事儿了。你就跟我说说,能不能跟冰姐说上话啊?你真把这事儿给我办成了,姐再额外给你二十万,你看咋样?” 我捏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那行,等逮着机会,我跟她说说吧。但你也别抱太大希望啊我跟你说……” 毛娜又晃悠我道:“大弟呀,你得给姐个准信啊,不然,我这头忙的还贷款呢,还指着这豆子回血呢,你不给我个准日子,我这连销都不敢销啊……” 我点头:“行,那就两星期吧,要是俩星期没信儿,你该咋整就咋整吧。” 毛娜闻言咯咯的笑着在我的脸上吧唧了一口:“我就知道大弟你最靠谱了,那姐可就等着你的信儿了啊大弟,嘿嘿嘿,还行不行了啊?” 毛娜说着话,手顺着我的浴巾就往里面掏去…… 要不说,这人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怨,更没有无缘无故的日料和酒店呢…… 不过这个事儿我当然不能给她咬死。 说实话,凭着她跟我现在的关系,她求我这个事儿,确实是超出了我们之间关系所能达到的范畴了,她这属于越界,或者说,属于走了捷径…… 不过,念在这个事儿我有利可图的份上,我还是试着看看吧…… 第127章 人世间 毛娜这两亿的单子我自然是接不动,量是陈冰也估计够呛。 但是胜在这两亿的单子不是整单,是零单,哎,她弄出去一桶油,我挣一桶油的提成。我又特么的不保证必须给她两亿的库存清空。 当然了,这事儿最终还是得看陈冰那边的意思,我嘛,就是一个拉线搭桥,吃人家剩下的汤汤水水的货色…… 至于这汤水能不能喝上,那,还得仰望陈冰的鼻息…… 第儿天醒来的时候,我看了看手机,居然都已经是将近十点了。 因为昨儿我俩聊的时间不短,过了那个劲儿,就一时半会儿没睡着,索性待着也是待着,鼓鼓求求的于是就又来了一发,整的俩个人又精神了,眼瞅着天都已经逼近五点了,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所以,这个点儿睁开眼睛,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 当然了,不管怎么说,这也等于熬了一宿,眼皮还是有点酸。不过这都问题不大,我早已经是习惯了熬夜的人…… 被子里头,毛娜一条白晃晃的腿伸在外边,我摸了一下,都整的冰凉了。我于是把杯子给她盖上,自己跑到洗澡间胡乱的冲了一下,顺便胡乱的刷了个牙,倒也不是说我是多么讲究的人儿,就是头天晚上瞎吃乱吃的,嘴巴里早晨总是有味儿,得漱一下子…… 冲澡也不是为了洗澡,纯粹就是为了洗头洗脸一起来一下方便。 在里边冲洗完了,用吹风机吹头发的档口,毛娜从被窝里爬出来,更是直接连遮都懒得遮了,就那么赤条条的进了洗澡间,哗啦哗啦的冲起来,甚至连招呼都没跟我打,左右不过睡了一觉而已,气氛整的好像多年的老夫老妻似的,都不背人了我去…… 要不说呢,这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微妙,要是没有那层肌肤之亲的关系,你要是走到碰了她一下她都兴许告你搔扰。可是一旦有了那么层关系,那她直接就跟你连心灵带身体,朝你全部敞开…… 不过该说不说的,毛娜的岁数虽然大了那么一点点儿,但是人底子是真好,皮肤的弹性那真是没的说…… 我俩分别收拾好了自个,我说要不出去整口吃的吧。 毛娜说不用了,岁数大了,没啥胃口,也吃不进去啥玩意儿,我回去补个觉,等待儿饿了整一碗炸酱面就行了,你也赶紧回去忙你的吧,咱回头联系,放心,晚上我指定去给你撑局子…… 说着还上前给我整了一口,捏着我的脸笑嘻嘻道:“那,那个事儿我可就等你的信儿了啊,争取给姐把这个事儿整下来,这样姐也能过个好年不是,年三十儿的时候,也能多吃几个饺子……” 我点头:“行,我指定尽力……” 跟毛娜告别,我到了楼下,正好不远有个早餐店,我进去要了一碗豆腐脑俩个鸡蛋。 说实话真是不怎么饿,主要是昨儿虽然没吃什么正经东西,但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唏哩呼噜的也没少划拉,肚子这会儿好像还没消化利索。 要一碗豆腐脑,主要是吃的这碗豆腐脑的热乎劲儿,以及里头那口辣椒油…… 大早晨的,虽然是有点晚了,但是那口又热又辣的豆腐脑下肚,整个浪的就给人一种还魂的感觉,很爽。 至于那俩个鸡蛋,纯粹就是象征性的填个肚子,另外补充一下昨儿晚损失的蛋白质…… 吃着吃着赶脚喉咙有点紧,要不说鬼的那劳什子清酒,它就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喝了它就是不舒服,不得劲儿。 所以我在早晨点这块,拿了一瓶二两装的牛二,就着两个鸡蛋一碗豆腐脑,给闷了下去,这下好像舒服了不少…… 吃喝玩了出门,直接打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回山河。 山河到白山这边的客车,其实十分钟就有一趟。十块钱一位。 但是它们走固定的线路,得需要人到线路点上去等,而其实直接打车的话,也就是五六十块钱。当然了,还有一种选择,那就是跑线的黑车,二十块钱一位,她们可以从这边的家门口,直接给你拉到对面的家门口,但是也有缺点,就是他们得需要凑够四个人才走,所以耽误时间。 我这虽然没有什么身家,也不是啥大人物,但是五六十块钱对于我来说,还真就不算个事儿,所以我懒得为了省那么几十块钱,又是这个又是那个的,直接拦一辆车直接走就是…… 路上,司机笑着跟我唠嗑:“哎呀大兄弟这一看就是老板级别的,这家伙的,这大白天的,线车也不坐,客车也不坐,出门就打车,这打车可是比它俩贵好几十块呢,要不说你们这有钱人,就是任性呢……” 我也笑着道:“哎呀大哥你这不磕碜我呢嘛,打个车而已,跟有钱没钱有啥关系?山河那边有事儿,有点小着急,所以就打个车呗……” 司机叹了口气岔开话题:“哎呀,大兄弟你说,这买卖现在咋越来越难干呢,这头些年我跟你说,这年前年后的,我这车一天天的都不着消停,那家伙的,整好了一天都能整五六百,现在到他妈好,就特么一百多二百来块钱,还得他妈的起早贪黑的,唉,也不知道咋鸡扒整的,这人也不知道整哪去了……” 我本来想跟他扯一会儿,大城市虹吸效应以及现代经济观念和国家总体宏观形势走向啥的,但是想想还是算了…… 这师傅一张嘴,我就知道他是个抱怨型人格的人。 这人呐,每个人都是有自个的磁场的,是正能量满满还是负能量爆棚,别说他说话了,他就是不说话,即便不是一类人,那你也能一下子感觉到。 所以,我说了他未必能明白,即便明白了可能也未必认可,即便认可了也绝对不会去改变,即便去改变了也未必能彻底,即便彻底了也未必能改变他的命运。 段永平曾经说过一句话,这人呐,最终会成为你本应该成为的那个人…… 这句话肯定不是绝对的对,但是放在相对的角度上来说,基本是对的。人一旦把一个人的时间线拉成整个人生的长度来看待此生,那,这个论断的准确性还是非常高的…… 我不想跟这个司机聊天,当然了,最主要的是我不想被他糟心的人生论调破坏我的心情,所以选择不接话,这样也就能闭口不言了,顺便也闭眼养养精神…… 他这话我真是不想接,接了他的话,要么随着他的论调走,要么拗着他的论调走。 随着他走违逆我心,拗着他走不顺他的心,整不好都兴许吵吵起来,何必呢? 煌煌人间,红尘百丈迷人眼,多数人贪欲之大,其实远远大过了他的能力,他的胆量,他的勇气,他的智慧。他们总是选择那条最容易走的路,但是却希望这条最容易走的路,人也最多的路,能带给他超额的人生奖励,这就是一种普遍性的愚蠢…… 回到棋牌室,一进门我就发现,今儿真是人声鼎沸。 屋子里人气爆棚,麻将的桌子不但全都占满了,而且,几乎每张桌子上都人坐着卖呆儿。 整个一楼跟个小型菜市场似的…… 很多过去的老面孔,今年的新面孔纷纷跟我打招呼。 这时候我才知道,今年回家猫冬的人大批量提前回家猫冬等过年了。 照理说,离过年还有挺长一段日子,这回来的未免略微有点早,往年很多人,甚至那都是大年三十儿还在往家奔,甚至还有在火车上过年的,但是今年提前回来的,似乎特别多一些…… 聊了一会儿才知道,今年不管哪行哪业,似乎都普遍性差一些。 就像是老李头说的,不是厂子那边不要他了,而是厂子里边是真没活了…… 别说他了,他们老板都滚回老家等过年去了。 所以,想不想回来,都得回来。 今年的冬天似乎特别冷…… 但是外面冷不冷我是不太清楚,但是我的麻将馆却是挺热乎的。 一楼这边热乎,二楼白天是没有局子的,但是我听见二楼也哐哐的嗷嗷叫唤。 上去一看,二楼的台子居然也没闲着,竟然是大明他们在填大坑…… 而且填的还他妈不小,是五十到二百的坑。 所谓五十到二百的坑,就是抓一颗扑克至少五十起步,最高一百。 但是如果遇到嘎巴锅,那就是二百块钱,才能抓一颗扑克…… 平常的话,差不多基本就是一百块钱抓一颗扑克…… 当然了,六十到九十这个区间的钱数,也是可以的。 至于下多少,全看起牌头的那个人的心情。 五十到二百的坑,已经不小了,但是相对于推扑克来说,简直不值得一提…… 所以,这帮孙子的下注特别猛,基本没有几个五十的票,统统清一色的小百零的票在桌子上滚,老孩儿这边在旁边站着,已经收了小两千的水子…… 嘎巴锅就是这么个玩意儿,有时候一小时嘎巴五六次,有时候甚至三四个小时一锅也不嘎巴。 而抽水子,只能在嘎巴锅的时候,抽一次二百块钱…… 所以这个玩意儿对于场子来说,纯属是小打小闹的玩乐。 但是你别看小打小闹,这东西要是赶上点子背,一个人输个万八千的,也跟玩一样…… 第128章 大坑 我上来之后,就感觉气氛有点不太对头。 填大坑的这几个人儿,不是别的,就是大明,二胖,四愣子,姜老六和陈七的他们五个。 这哥几个,平时好的跟穿一条裤子似的,平时走路都恨不得一起勾肩搭背的。 我从背后听闻的小道消息,这哥几个在外边一起干活,那是一起吃,一起喝,甚至都一起嫖过…… 在外边拧成一股绳,在那个干活的小江湖里,甚至都成了东北帮了。在那一堆一块的小江湖里,名望老是牛逼了,外地人根本不敢惹。所以关系处的越来越铁…… 但是,关系再铁,到了牌桌上,就变味儿了。 赌场无父子,何况哥们? 他们几个桌子上都放了三五千块的样子,但是唯独二胖那边,好像是赢了,瞅那一堆钱,差不多有七八千元的样子。 但是就是那个倒霉催的陈七的,虽然桌子上也有三四千块钱的样子,但是整个人的脸色都不对劲了,所以我基本断定,他这面前的三四千块钱,应该是后添的,他的钱应该是让二胖给赢了不少…… 后来知道的确如此,人二胖就掏出两千块钱做底垫,剩下的钱全是赢的。而陈七的,好像是已经干进去了七八千块钱,所以才如此暴躁。 这会儿功夫,面上一颗牌最大的是陈七的的一颗A,陈七的似乎连想都不想,直接一百元封顶拍了上去,当即吓退两家,大明跟了一手,二胖看了看自己的牌,也跟着上了一百。 抓牌! 他们玩的还算是比较保守,不带踢脚的。 所以丢完钱就能抓牌…… 陈七的伸手抓了一颗K,二胖伸手抓了一张10…… 陈七的大喜,直接再次一百块钱拍上去。 二胖继续跟…… 陈七的一边抓牌一边撂话:“擦,我说小胖啊,我二十八了,你鸡扒二十二点儿,你搁啥跟我抓呢?操……” 二胖目光清冷道:“抓葫芦差啥点子?你二十八,你二十九也没用……” 陈七的不屑的撇嘴,抓牌,竟然是一颗大王。 陈七的啪的一声把牌摔在桌子上:“操,你抓啥都不好使了,牛逼你来……”说着话,直接一百块钱顶上。 二胖掀开自个的牌,是一颗A。 二胖踌躇了一下,拿出一百块拍上:“我今儿就看看你咋抓上来的,给我开……” 陈七的本来就通红的脸,此刻变得铁青,手捏着牌看着二胖:“我看看你啥底牌?” 二胖马上厉声喝道:“你少放屁,是我开你,你给我亮开!” 陈七的气鼓鼓的把底牌的两颗牌往地上一摔:“堵你二十八底,你有啊?” 我一看,陈七的的两颗底牌,竟然是两颗J,22点…… 陈七的面上的点数是A+王+K=43点。 二胖的面上的点数是Q+10+A=37点。 陈七的面上的点数,要整整大二胖足足6点…… 但是他的底牌是22点,所以他赌二胖必须得有28点,才能把这6点的差追回来,勉强打成平手,也就是嘎巴锅…… 然而,陈七的一看二胖的底牌,哈哈哈的笑了:“这家伙的,俩钩子底啊?我寻思啥玩意儿呢,这家伙的,连买带干呐,真是好牌啊,可惜了,哥是满底……” 说着二胖把底牌的一颗A和一颗王亮了出来,30点…… 整整赢了陈七的俩点。 牌面上6点的差被抹平了不说,还整整多出来陈七的2点…… 二胖笑着把牌桌上的八百块钱搂过去:“哎妈呀,我这大满底,好悬没让你给你搅黄喽,这家伙的,真悬呐,差点没让你给抓背脖子喽……” 足足6点差的优势,就这么让人给干了! 陈七的最近真是一路衰神附体,谁逮着谁整一把…… 我看见,陈七的都开始呼呼喘气了…… 虽然这一把仅仅损失了三百块钱,但是,这种被人硬生生掰断的感觉,那是十分打击士气的…… 牌打精神人斗胆! 这话虽然听着像是场子里顺口溜似的玩笑,但是,恐怖的是,在百分之八九十的情况下,它竟然是真的…… 牌桌上,一旦的你的精气神萎靡了,那,基本不用想,你几乎是无限欺近百分之百的完蛋了。毕竟,人要是点子硬,赢钱赢到手抽筋,那你想不精神都不行,只有输了,才会灰头土脸,连拿注头子的手都是嘚瑟的,就更别提什么胆子了…… 牌桌,是极度消耗精气神的存在。 陈七子两条J的底牌,面上一颗A的牌面,从经验上来说,打出一百的封顶注,其实是没毛病的。这就是典型的连买带干。 所谓的连买带干,买就是买一条J,只要J子进了洞,那就成了葫芦,葫芦加30点,再大的单牌也没用,再大的单牌碰见葫芦,根本就不用查,直接输。 所以,哪怕是最大的单牌AA王KK,也不过是71点。 但是最小的葫芦999+对子10,再加30点的情况下,也有77点。 也就是说,最小的葫芦也要比最大的单牌大6点。 所以,单牌不查葫芦,这是牌桌上最基本的既定公式。 所以,陈七子的连买带干,买是买J子。干呢,干的是剩余四家的退出…… 一百块钱的注头子,要抓两颗牌,再加上一课掀牌,所以要是跟的话,需要付出至少三百块钱的代价。 而仅仅第一张牌,人家就是单牌的顶点15点,而且能打出来100块的封顶注,所以一般情况下,底牌肯定是多少有点东西,这样,上去的话,风险就会很大,一旦再抓一颗还是小,两颗牌就把点数直接拉开了。 这一百块钱的投资就算是白投了。 在已经失去了先头优势的情况下,去赌一个相对来说的劣势不确定性,这不合适。 而同样是一百块钱,人家陈七子虽然也是不确定性,但是人家有先发优势,第一张明牌就占据了好几点的优势…… 人类对于损失的感受,比同等数额获得的感受要强烈三倍! 所以,这种情况下,大多数人会选择不跟…… 而这也就是先手牌玩家需要的效果,因为,大坑这个玩意儿,是十分邪乎的。 五个人玩,一旦上来的人多了,那是必然有人会抓到葫芦的,或者说,五个人抓到葫芦的可能性,无限欺近与百分之百。 干掉几家,这样,就能让自己赢钱的可能性增加一些,毕竟,他的底牌在没有成葫芦的情况下,只能算22点…… 可即便是只有22点,可是因为占据先手优势,又是定格的注头子,这气势就打出来了,剩下一两个即便跟,那也是心惊胆颤的。 一旦两颗牌抓完,明面上三颗牌差距不大的情况下,那么剩余的选手可能就连掀牌的勇气都没有,毕竟,开牌就是顶格满注,气势这块块就拿捏的死死的,想看牌,花钱把您那…… 而且,关键就是还有两颗牌的不确定性,这种不确定性,对于他底牌是两颗暗J子,那是大有裨益的,这牌,既可以抓大,也可以抓J子,又可以欺负人,又可以炸低,总之,是好处多多…… 当然了,说一千,道一万,也是没用的,最终,只要是有人硬到底,跟你死磕到底,那还是要点数说话的,所以,在陈七子即便是占据了六点的优势情况下,依然被二胖给掀了老底…… 牌桌上可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这个那个,该脱的时候,不管你穿的是花裤衩还是红裤衩,你都得露出来给大伙瞅瞅,哪怕你里边是什么都没穿,那你该脱也得脱…… 丑媳妇终究还是有见公婆的时候。 眼看着二胖把赢来的钱放在原先的钱堆上,这孙子居然还规规整整的整理了一下,使得那一堆的钱看起来格外的整齐和规制。想必在陈七子看来,那哪里是什么钱,那分明就是一堆整装待发且士气高昂的,等待着战斗的士兵…… 又是一把牌开始。 二胖洗牌,笑嘻嘻的刻意多洗了几把,一边洗嘴还不断的叨咕着搞另外几个人的心态:“哎我去,今儿这点子真是没治了,咋整都是赢,咋整都输不了。大六分都能干过去,哈哈哈,真是他妈的没治了啊,谁上来杀谁,今儿可别怪哥们心狠手辣了我跟你们几个说,我是真有心放你们一马,奈何点子不饶人呐,你们也真是不争气啊哈哈哈……” 这孙子,冲自己点子兴,开始拿小话搞这帮子人的心态了! 说着话,扑克终于是洗完了…… 陈七子切牌,二胖因为上一把是赢家,所以第一个抓牌,五个人抓到第三颗的时候都亮开了第三颗的牌面…… 真是好死不死的,陈七子居然又大了,而且,居然是一个大鬼…… 剩下的几个人,除了四愣子有一颗A是15点,别的都是9jqK之类的点数。这回倒翻天罡了,二胖的牌面居然是一颗J…… 陈七子见这个牌面,精神头立刻上来,似乎连看都没看,直接一百块封顶注砸了上去:“满上,操,不服的上,真他妈是的,我就不信老子还他妈总输……” 第129章 嘎巴 然而,这一次的封顶注,似乎威慑力大大的打了折扣。 下家的四愣子看了看自个的牌,沉吟了一下,拿起来一百块,直接扔了上去,跟了…… 看来这家伙还是要搏一搏的。 再下家的大明则是非常爽快的直接丢上去了一百块。 冲着大明这股子快劲儿,看来大明子的牌也是不小的,至少也有一搏的机会,否则钱不会扔的这么痛快。 因为谁都知道,一旦上了注,那么,就得想看牌比点数,那就得干到底。也就是三百块…… 三百块可能不多,但是大坑这个东西,节奏特别的快,一把三百,一把三百,实际上,即便是一万块钱,要是光往里丢没有进项,那也是挺不了多大一会儿的,整不好两小时就兴许没了…… 像是他们几个这个局子,那更是,几乎是看不见五十块钱的注头子,基本上就等于一百块钱平推了。注头子往往不在大小,就怕平推…… 所谓平推,就是玩家张嘴就是封顶注,根本就没有给你下五十六十,七十八十九十的机会,统统一百块起步,一百块封顶注,一干到底,也就是抓一颗扑克就要一百块钱…… 这一百块钱,如果从山河往白山打车来说,都够跑一个来回了。是够那些在辣椒厂里剿辣椒尾巴的老娘们们干大半天了。也足够支付泡菜厂那些干日工的女工们,七八个小时的工资了,而且还不管饭…… 但是在场子这小局子里,只能摸一颗扑克! 人间,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所谓绝对公平…… 大明跟了上来,姜老六见状呵呵一笑:“我草,全上来了?这我必须得凑凑热闹啊……” 说着,姜老六跟开玩笑一样,就把一百块钱丢到了锅里。 五个人已经上了四个。 二胖见状,更是哈哈一笑:“我擦,今儿这是咋了?火力全都上来了,这大团圆的场面,哥们必须得掺和一手啊这个,我特么现作对我也得干呐……” 姜老六所说的凑热闹,自然不是拿一百块打水漂的凑热闹。 而是人多抓牌,牌会全都被抓起来,之前说过,人多了抓牌,底下扣着的牌全都能抓起来, 如此这般,那么,有人成葫芦的几率,就大大增加了…… 人多钱就多,要真是一人三百干到最后,那五个人就是一千五,加上锅底一百,就是一千六…… 三百块钱博一千六,这回报率都百分之五百多了,赌徒赌徒,此时不赌,更待何时? 填大坑这个东西,三颗牌分来一个葫芦自然不容易,但是分来一个对子,简直不要太容易。 即便是没有对子,那,还有几率连着抓两颗一样的不是,即便抓不着两颗一样的,还有机会抓大不是…… 真正的赌徒,搏的就是这个不确定性,刺激! 一圈人都跟了下来,锅里的钱迅速的增加到了六百块…… 因为不带踢脚,所以陈七子抓牌。 他抓出来一个Q,直接亮开。 我见陈七子眼睛瞬间亮了一下,连嘴丫子甚至都不自觉的提了起来,难道这孙子底下是对子Q?谁知道呢? 如果真是对子Q,那他葫芦就成了,这把牌赢的可能性可以百分之七八十了…… 接下来四愣子,姜老六和大明他们几个抓牌。 最后二胖居然也叨来了一颗Q,但是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看样子应该不是很理想的牌,但是Q的单打点数也是不小的,属于上三路的点数牌,也是可以了…… 而且,他的这颗Q,居然也是所有人面上的大点数了。 已经下了一百的注头子,所以,降是降不下去的,所以陈七子说话,直接丢了一百块钱上去。 二胖则是想都没想的,直接也丢了一百块上去…… 令我没想到的是,剩余那三家,居然也跟着爬了上来。 不用想,那仨人从面上的点数来说,已经是输了,他们几个很明显就是抓葫芦呢…… 不过就我多年的经验来看,如果是9或者10来抓葫芦,那抓葫芦的意义已经不大了,五家全都跟了,基本是必有人抓到葫芦的,小葫芦抓到手里,基本没啥鸟用,还是擎等着挨草的货,当然了,已经搞到这种地步,就赌一下别人抓不到葫芦,也不是不可以…… 大坑的玩法里,9、10、J属于是小点数的下三路的牌,A、K、Q才属于上三路的牌。 所以,这么多人上的情况下,下三路抓葫芦,意义基本不大…… 反正以我这么多年的经验看来,凡是五个人一起上的牌,十把牌是有至少七八把,是肯定有葫芦的,有至少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几率,会有两套葫芦。 毕竟,填大坑是把9以下点数的牌,全都挑了出去的。只留下AKQJ10和9,以及大小鬼,总共26颗扑克,如果五个人都抓到第,那么整幅牌,就只剩下一张。 大小鬼的点数和A的点数是相同的,都是15点。 但是大小鬼两颗牌就算葫芦,而A则需要三颗才算葫芦,这是大小鬼和A的不同之处…… 第二圈陈七子的点数依然最大,这个节骨眼了,没啥说的,陈七子直接再次丢上去一百块钱后,剩下的那几家,几乎是没有什么犹豫的,呼啦啦的再次全都跟了上来…… 我看到二胖很明显的暗中吸了一口气,看的出来,他的葫芦大抵上应该还没成,此时此刻,他也觉得,自己这把牌,可能是要废了。 就这种情况,点子再大有个屁用,随随便便一家小屁葫芦,哪怕是葫芦9,他点数再大也鸟用没有,擎等着被杀,况且如果单单的轮点数,陈七子的一个大鬼+一个Q,已经大他四分了。 特别是这五个人一起上的情况,没葫芦,基本就可以直接投降了,好在,还有一颗牌的机会…… 他的面上有一颗Q和一颗J,我有点想不通二胖到底在抓啥,毕竟,我也没看到二胖扣着的两颗牌是个啥?这孙子在赢钱的情况下,还如此鏖战和拼命,莫非这孙子牌下边还有一颗J或者一颗Q,他在抓双推? 毕竟,一般情况下,越是赢钱,下钱越稳,真正的稳是啥呢,就是可跟可不跟,选择不跟! 所以像是他这种情况,跟的这么执着,那肯定是必跟的牌,才如此敢拼敢打…… 所以,我预料二胖的牌底应该是一条J或者Q+一条A或者小鬼。我甚至觉得,小鬼的可能性大一些,毕竟,大鬼已经撂在了陈七子的明面上,他这边要是暗中趴着一个大鬼,那,陈七子死的几率就会大大增加…… 所以我瞎猜的是,二胖的底牌是一颗小鬼+J。之所以猜有一颗J而不是Q,因为J出现在Q之前,出场顺序很重要…… 他伸手抓牌,掀起来一个角,忽然眼睛一亮,啪的一下子,就把牌拍在了桌面上。 我定睛一看,居然是一颗A…… A? 他眼睛咋还亮了? 这特么不是傻大傻大碰小炸嘛? 难道我猜错了,难不成,这孙子两颗底牌是两颗A? 握草…… 这孙子不至于兴到这种层度吧? 四愣子面上已经掏出来一颗A了,难不成,这最后一颗A,被这孙子给掏来了? 要真是如此,那,二胖这点子,那真是没治了…… 看到二胖掏出来一颗A,下边的陈七子,很明显眼睛缩了一下。看的出来,他紧张了…… 他紧张个啥? 难道,这孙子莫不是清蒸大小鬼? 所谓清蒸大小鬼,就是底下藏一颗暗鬼,面上漏出来一颗明鬼。 如果两颗鬼都趴在下面,那就是红焖大小鬼…… 陈七子看了一眼二胖的A,咬了咬牙,伸手抓牌,掏出来一颗K,被他哐的一下子砸在了桌子上。 剩下的几家也跟着抓牌。 这回,二胖说话,这会儿,还有啥说的,二胖直接丢了一百块。 陈七子想都没想就跟着丢了一百块…… 那几家,分别都犹豫了一下,但是此时此刻,锅里的钱已经骤增到了一千三百块,一百块搏一千三呐,那还寻思啥?这个节骨眼了,有葫芦的不管能不能赢,这一百块也得丢上去看看点子…… 只有姜老六自己把牌扣了,四愣子和大明竟然也分别丢了一百块上来…… 见大伙都把钱扔完了,二胖咳嗽了一下:“没有四条的,该扔就扔吧……” 这话说的也太狂了,但是,也充分说明了二胖的牌力,是何等的牛逼,小来小去的葫芦,就不用想了,直接弃牌吧…… 大明和姜老六甚至都不验牌了,直接就把自个的牌丢到了牌丛子里。 只有陈七子,斜着看着二胖:“这话让你说的,真鸡扒挺大啊,操,仨A就牛逼啦?嘎巴!!!” 说着,陈七子直接把自己的牌摔在了桌子上,是一颗K和一颗小鬼…… 陈七子朝二胖点着下巴颏:“靠,把你的俩A给老子亮出来,嘎巴,操,我拿不走钱,你也别想拿走一分……” 第130章 烂中烂 嘎巴就是烂底,烂底就是两家的点数齐平,谁也赢不了谁。 陈七子的点数是大小鬼+KKQ,一共是68点,另外大小鬼在一起是葫芦+30点,共计98点。 而二胖的点数是三条A+JQ,一共也是68点,同样三条A一起是葫芦+30点,共计98点。 事实上,葫芦碰葫芦,两家都加的那30点直接算不算已经没有意义了,你加他也加,所以干脆不算了…… 二胖的点子查的慢,还在一颗一颗的摆弄扑克加点数。 但是经常玩的老手们,在扑克掀开的一刹那,就已经彻底明了了点数。 二胖的三张明牌是38点,陈七子的明牌点数是40点。 陈七子的明牌点数大二胖3点,所以,除却葫芦加持这个因素,陈七子大二胖俩点。 而二胖底牌点数满贯30点,陈七子的底牌点数是大鬼+K正好28点,二胖等于是把明牌丢失的两点,用底牌找了回来,所以,俩家,正好烂底…… 俩人的烂底,惹来剩下的几个人的一阵欢呼。 姜老六更是笑嘻嘻的从锅里拿出来二百块钱递给我:“林子,嘎巴锅,拿的!” 是的,没错,嘎巴锅,也正是庄家抽水的时候…… 同时,这嘎巴锅,剩余的三家,也有了下一把参战的权利,大伙自然兴奋不已。 这锅底子,谁也拿不走了,锅底直接转成了下一把的锅底。 这大锅底子可是大了,足足一千大多的钱…… 而且,更为关键的是,因为嘎巴锅,注头子,直接翻了一倍。 也就是,一颗扑克,可以下注二百元了…… 战斗,会瞬间变的惨烈起来,毕竟,嘎巴锅,锅底子大了么,注头子自然要升值…… 因为最后一颗牌是二胖拿出来的A,所以,按照最后说话顺序先后,依然还是二胖洗牌。 二胖洗牌的时候,他甚至擦了擦额头细密的汗珠…… 毕竟,牌桌上经常有句话,面条子不贵卤子贵。 啥意思? 就是,可以下大注了,这回,一颗扑克,瞬间从一百变成二百,要真是五个人一起冲上来,那可就是一人六百块,五六三千,再加上锅底的一千多块,这一锅的钱,直奔小五千去了…… 这一锅要是谁收了,谁就能大赚一笔! 当然了,收获大,付出也大,这回,想要干到最后看牌,得需要付出六百块钱的代价。 二胖哗啦啦的洗牌,足足洗了五六遍,居然还在洗…… 陈七子不耐烦道:“哎我草,你鸡扒洗起来没完啦?这家伙的,不就鸡扒一个嘎巴锅,这家伙瞅瞅给你紧张的,跟特么没见过钱似的,赶紧的,撂下撂下……” 尽管陈七子如此说,二胖还是固执的又洗了一遍,才把牌放下,下家给他切了牌,二胖直接开抓…… 抓到第三颗,二胖把第三颗牌亮出来,是一颗A。 紧接着陈七子,居然也是一颗A。 随即接着是四愣子,是一颗K。 姜老六,居然是一颗大鬼。 然后到了大明那,居然也是一颗K…… 五家的明面牌,全都是上三路的大点数开牌。 五个人几乎都抓了一个无敌的面上开局牌…… 当然了,至于底下两颗都是什么牌,这个就不好说了。 依然是轮到二胖发话。 这还能有啥说的,二胖直接丢上去二百块钱…… 锅里的钱太多了,陈七子毫不犹豫的就拿出来二百块钱,丢了上去。 随后,四愣子,姜老六,大明的,哗哗的就跟着丢进去二百块,锅里瞬间一千多,变成了两千多块钱,看着真是好大一堆钱。 钱这个玩意儿,不但能刺激人的眼睛,更能刺激人的神经。 此时此刻,这几个人,似乎都处于了眼红的状态中,谁也不会让谁半分…… 这会儿的功夫,别说哥们了,没准亲爹来了都不好使。 二胖伸手抓牌,竟然又掏出来一颗A,二胖登时得色起来:“哈哈哈哈,你们就追吧,随便追……” 结果,他的话还没说完,陈七子冷笑着来了一句:“一个破逼假A,你叫唤个啥啊?” 陈七子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抓的牌也亮开,居然,是最后一个A…… 二胖瞥了他一眼,不屑的瞪了他一下:“我是假的,就好像你的是真得是的,操……” 四愣子发了一颗J,姜老六发了一颗K,大明的发了一颗Q…… 至此,AK两个葫芦的可能性,已经彻底报废了。 因为面上已经露出来三颗或者超过三颗,分别在不同人的手里,这就代表着,它们已经没有了成葫芦的可能性…… 现在的情况是,二胖,陈七子,目前已经排除了葫芦的可能性,如果再把最后一颗小鬼翻出来,那么姜老六也可以排除了。 然而清蒸大小鬼,是不那么容易抓的。 五颗牌目前已经抓出来四颗牌,只差最后一颗牌定胜负。 此时此刻,牌桌上已经两千多了…… 二胖没说的,直接再次丢上去二百。 剩下那几个,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纷纷往上丢钱,锅里瞬间两千多变三千多,眼瞅着四千块钱了…… 到了这个节骨眼,那,就不要指望任何人放弃任何机会了。 九叩八拜都干完了,自然没有人差那一哆嗦…… 众人纷纷开始抓最后一颗决定命运胜负的牌…… 二胖再次开始抓牌,一伸手,直接把最后一颗小鬼给掏了出来。 掏的姜老六直翻白眼儿…… 陈七子也掏了一颗,掏出来一颗10。 四愣子掏出来一颗J。 姜老六掏出来一颗9。 大明掏出来一颗10。 二胖看着整个牌局的牌面,吸了一口气儿…… 此时此刻,如果单论牌面的话,他的点数是无敌的。 AA+小鬼的牌面,单牌点数无敌于天下。 然而他却叹了一口气,直接把自己的牌翻过来,直接就扣下了,还不忘叹一口气:“撤了……” 陈七子一脸不可以思议的看着他:“卧槽,这牌都鸡扒扔了你?就这么投了?” 二胖呛着他怒道:“操,啥形式啊还没看出来嘛?小牌露了嘛?底下指定有暗对啊,不然人家搁那挺啥呢?你牛逼你钱多你上呗……” 这就是赢钱的人的理智! 大牌都让二胖和陈七子抓完了,剩下一堆的小牌,人家也不动,就在那耗着,就等着你下注呢。不服,你就上。傻大傻大碰小炸,整死你,吃你不吐骨头…… 陈七子咬咬牙:“特么的,万一都没有呢,不就鸡扒二百块钱嘛,老子必须看看点子……” 说着,咵一下上去二百块钱。 我甚至都听到了这二百块钱死去倒在地上的响声…… 这特么就是白钱儿…… 四愣子看了看自己的牌,又看了看陈七子,摇摇头,也把自己的牌扣了。 剩下姜老六和大明,以及陈七子他们仨对决。 姜老六丢出来二百块钱…… 大明瞅了他一眼,深吸了一口气,也丢出来二百块钱,然后直接看着我道:“林子,把水子抽出来吧!” 说着,大明把自己的两颗底牌往出一摔,直接冲姜老六喊道:“把你的俩9,给老子亮出来,嘎巴!” 姜老六看了看大明的牌,冷笑了一下:“我就知道是这鸡扒牌……” 说着,老老实实的把自己的两颗9,亮了出来…… 烂中烂!!! 姜老六的牌是999+鬼k,总共是55点。 大明的牌则是三条10+QK,总共也是55点。 至于葫芦加的那30点,两人全加,等于没加,直接忽略…… 妥妥的烂中烂! 俩人都是最后一脚着的。 剩余几家,顿时都是喜形于色…… 这一锅钱,可是不少,但是谁也没拿走,唯独我,拿了四百块…… 没错,烂中烂,抽水子也是翻倍的…… 锅里现在,眼瞅着四千多奔五千使劲儿了…… 二胖尚且还在那边感叹:"这特么就是纯纯的傻大傻大碰小炸啊,没鸡扒招啊,他妈的,有能耐使到这把上啊,啐啐……" 二胖使劲儿的朝自己的手,啐了两口唾沫。 大明随即从钱堆里,给我抽出来四百块,寻思寻思,又拿出来一百:“操,还不知道这是谁的钱呢,给林子多抽出来一百,都没意见吧?” 事实就是如此,锅里的钱虽然多,但是此时此刻,谁也不知道,这是谁的钱。 就算知道,要是真能拿了这锅的钱,谁还差那一百块钱,于是纷纷应和,拿,拿,拿,不行再拿二百林子哥…… 我连忙挥手:“你们玩你们的,别管我,别瞎整,玩玩玩……” 大明哗哗的洗牌,一边洗牌一边叨咕:“他奶奶的,给老子洗出来一把牛逼牌……” 洗了三次,放在桌子上,姜老六切牌。 争夺烂中烂大锅的战斗,正式打响。 大明也使劲儿的朝自己的手啐了一口唾沫:“给老子上把牛逼牌吧……” 剩下的几个人,也是各个瞪圆了眼睛,甚至气都喘的粗了…… 烂中烂,注头子再次翻番。 这回,一颗扑克,可以值四百了…… 要是五个人再次全上,那,一圈下来,那就是两千块。 这小小的填坑,这区区一锅子下来,锅里的钱,甚至都可以达到一万块的恐怖数量了…… 第131章 三连烂 烂中烂这样的情况,虽然不常见,但是并不罕见。 毕竟,夜路走的多了,总是能遇见鬼…… 要是总玩填大坑这个东西,会经常遇上这种事儿。毕竟,扑克都是挑出来玩的,活动区间很小,总有碰上的时候。 烂中烂的锅,锅底很明显肥了不少,钱数虽然不是很多吧,但是对于填大坑这个局子来说,已经算是不小了,毕竟,钱多钱少,那得分在什么场合,什么局子。 大明洗完了牌,下家给他切了牌。 五个人的抓牌的时候,脸色都凝重了…… 大明第一个伸手,抓完了两颗牌,第三颗牌要直接亮开。 我一看,竟然是一颗J…… 这属于下三路的牌,我看见大明的脸色,更凝重了。 他掀开扣着的两颗牌,脸色好事稍有缓和。看样子底牌的两颗,应该还是可以的…… 二胖是来一颗牌,看一颗牌,来两颗牌,看两颗牌。 第三颗牌亮出来,居然是一条10…… 牌点子很小,但是,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太大的变化。 紧接着,陈七子,好死不死的,居然是一颗9…… 四愣子掀开第三颗牌,是一颗Q。 姜老六掀开第三张牌,居然也是一条10…… 这时候,跑上来看热闹的老孩儿呵呵的笑着:“哎我草,这牌牛逼啊,合着大牌全都趴底下了哈,这把好玩了啊,哈哈哈……” 五个人的五颗牌,都是很明显的小面,上三路只出了一颗Q。 还是上三路里最小的…… 这也就意味着,五家人的底牌,可能都不小,也就意味着,没抓出来的牌丛子里,打牌占据了大多数,牌花,只能是越抓越大…… 四愣子说话。 四愣子看了看一圈,哈哈的笑着:“这家伙的好哇,看样子,这嘎巴锅,是老子的了啊,哈哈哈,一帮小矮人,看老子不整死你们,小的都叽霸直接滚犊子吧,爷给你满上……” 这话一出,就等于直接挑明了,开始就是封顶注,谁也别想偷奸耍滑了…… 四愣子拿起来自己的钱,扒拉出来四张,直接丢在锅里:“满上,有种你们就跟……” 姜老六闻言瞥了他一眼,嘴里十分不利索的不屑道:“操,煞笔玩楞,一点口都不留,这么大锅底子,别说四百了,就算八百,你能给谁打下去啊?像个煞笔似的,操……” 姜老六如此讲话,就代表着,他的牌花不大,但是又想抓牌,抓一个搏杀的机会。但是,四百块钱一颗扑克,这代价,啧啧,多少是有点大。 这要是一根到底的话,那就得一千二百块,才能熬到开牌比大小定胜负…… 一千二一把牌,伤人呐,这一把牌要是真跟下来,输了的话,都够自个在外面干好几天活了,可到了牌桌上,就鸡扒是一把牌的事儿…… 姜老六也查出来四百块钱,丢到锅里:“操,四百就鸡扒四百,还能让你吓死咋的?老子他妈的一跟到底,谁也别鸡扒想炸底,今儿这把牌,都给老子断了这念想吧……” 姜老六这其实是话术,告诫那些想偷鸡的,趁早滚蛋,趁早别瞎鸡扒上钱,瞎攉弄局子,哎,只要人退下去一个,那就多20%的胜率…… 最好是其余四个都退下去才好呢。 当然了,若是起手牌就是红焖大小鬼,自然是希望上的人越多越好…… 现在的情况是,锅里头这么多钱,那是谁也不肯撒手的。 也就是所谓的,风浪越大,鱼越贵…… 这时候不搏,更待何时? 所以,陈七子,大明,二胖等几个人,也纷纷上注。 四百块钱,说来不多,但是其实可不少了…… 几乎就是瞬息之间,四个人的两千块钱,就全都丢在锅里。 疯了…… 四愣子深吸一口气,起手,伸手就掏,一翻牌,居然又是一颗Q。 四愣子顿时哈哈大笑:“操,今儿谁都不好使了,都给我死……” 这几乎已经是一种明目张胆的宣扬,他有三条Q了…… 但是,这是牌局,不是唠家常的场所,尽管众人多数相信,四愣子的三条Q大概率已经是进洞了,但是,牌桌上的话,怎么能信?特别是锅里已经有这么多钱的情况下,宁可听狗放屁,也不能听人说话…… 几乎是不等别人抓完牌,四愣子就把四百块钱,再次拍了上去。 要的,就是这个气质…… 他的这个气质,奏效了! 二胖伸手又掏出来一颗9,登时眼睛一黑似的,恨恨的骂了一句:“草踏马的,出来这么多小逼崽子,咋还有这小逼玩意儿呢?这踏马指定是最后一颗9,越他姥姥,可惜了这大锅子了,注定他妈的跟老子无缘呐……” 说着就把整手牌拿起来扣在了桌子上,二胖选择退出争夺的战局。 他的面上是一颗10,又伸手掏出来一颗9,名牌的两颗牌,小的不能再小不说,而且应该是没成对,所以注定也抓不来葫芦,不退出,更待何时? 而二胖的上家姜老六,因为起牌起的慢,这时候才慢吞吞的亮出来一颗A。 他的面上有一颗10,所以,亮出来一颗A,虽然单牌的点数封顶,但是并没有见到姜老六露出什么喜悦之色,很明显,他不是抓大的牌,应该也只抓葫芦的牌。 而现在目前,明面上飘着对子Q的四愣子,则是最有可能成葫芦的家伙…… 所以,即便是抓了最大的封顶点数A,也不见他高兴…… 大明掏出来一颗大鬼,没动声色。 陈七子掏出来一颗K,也没怎么动声色…… 因为四愣子已经先行扔钱,所以,姜老六沉吟了一下,最终还是丢出来四百块钱,要抓最后一颗牌…… 搏杀,已经白热化。 生死就在此一颗牌了…… 大明和陈七子,也懒得多想了,是生是死,是成是败,就此一举了。 于是,纷纷上钱…… 锅里的钱,以眼见的速度,迅速的**起来…… 看的周围的人唏嘘不已。 任谁能想到,小小的填大坑的局子,居然能干出来这样的高朝? 都扔了钱,那还有啥说的,抓牌吧! 四愣子伸手,抓了一颗牌,可是牌抓到手的刹那,我甚至都看见他的瞳孔一缩,然后抬眼看着下家的姜老六…… 姜老六抓牌,我甚至看见他脑门子上的汗都下来了,在他抓到牌看的刹那,我看见他的瞳孔猛然一震,脸上几乎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他啪的一声,把抓到的牌拍在了桌子上,冲四愣子哈哈的笑着:“四愣的,把你的牌亮开,老子看你抓了个啥?是9我就整死你……” 四愣子闻言,恨恨的咬着牙;“你吹牛逼,我抓啥不赢你啊?别说抓9了,我他妈就算抓个2,你也赢不了我……” 说着,他也把牌亮开,呃,还真是个9…… 姜老六见状哈哈大笑:“楞啊,你这颗逼牌,只要是9,我明着跟你说吧,累死这钱你也拿不走,哈哈哈,你只有输,没有赢的可能性我告唤你……” 四愣子闻言冷笑一声:“你吹牛逼,我也高唤你楞的,你也别鸡扒跟我挣扎了,你天生就是输的命,这钱你指定拿不走……” 这两个人几乎已经是明着侃了,表明了自己都有葫芦。 如果都有葫芦,四愣子很明显是葫芦Q,而姜老六是葫芦10…… 剩下的大明,陈七子和二胖,二胖退出战局。 大明和陈七子抓了一颗牌之后,面对四愣子和姜老六的争吵,居然全都没放在心上,似乎也不惧怕两人的葫芦。 四愣子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丢出了这一局的最后四百块钱。 姜老六紧随其后,丝毫也不惧怕…… 这已经是很明显的葫芦了,但是牌桌上,这个节骨眼,明显不明显,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绝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别人炸底的可能性,一万里头还有个一,最最重要的是,锅里的钱,实在是太多了…… 别的锅,可以放过。但是这个锅,里边已经一万左右块钱了,这是绝对不能放过的…… 不然,要是这俩孙子都没有葫芦,单打的大牌扔了,那这辈子都没有后悔药买去。 到了这个节骨眼,那就是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性…… 于是,大明和陈七子,也纷纷上钱。 最后四百块,是真是假,是大是小,全都拿牌花说话吧…… 见大明和陈七子上完了钱,四愣子不失时机的说话道:“不是葫芦的,全都给我滚,上完钱就没你们的事儿了……” 大明和陈七子闻言,都叹了一口气,垂头丧气的把自个的牌,全都丢进了牌丛子。 只有姜老六冷笑一声,然后抬头看了看我:“林的,抽钱吧,抽出来八百,不的,你直接抽一千吧!” 说着,姜老六把自己的两颗底牌拿起来,高高举起,使劲儿摔在桌子上:“楞的,把你的A和Q的27底,给老子亮出来,嘎巴锅!!!” 众人闻言,登时震惊不已,一起齐齐的朝姜老六看去…… 第132章 鏖战 姜老六亮出来的,是一颗10和一颗A。 至此,姜老六的牌花点数尽显,三颗10+AA=60点+30点,正好90点! 如果四愣子是葫芦,那样的话,三颗Q+A9=60点+30点,也正好是90点! 三颗Q不难猜,难的是,姜老六是如何猜得出来,那颗A呢? 其实,如果经常在牌桌上打滚,这个也不难猜…… 地一颗牌四愣子的双Q重影,这货便大肆放话,以一副天下无敌的姿态打击大家伙,如果是光凭三条Q,那他是没有那么大的勇气的,毕竟,三条Q在五个人的战场,并没有绝对的优势。 但是,如果是三条Q带一条A或者大小鬼,那就不一样了。 开局四颗牌就是葫芦Q+A,那可是整整81点啊,而且还有一颗没抓的牌加持,在在不济也有90点打底,一般的葫芦根本打不过,就更别提小葫芦了…… 只要是不抓9或者10的情况下,基本没有人能打得过四愣子。 但是,好巧不巧的,他就抓了一颗9…… 但是尽管如此,四愣子的胜率,已经保持着摇摇领先的状态。 所以,他如此放肆,必然是底牌有一颗A给他撑腰,他才敢如此嚣张。 但是好死不死的,姜老六的三条10,也进洞了…… 更为恐怖的是,虽然葫芦10要比四愣子的葫芦Q大6点,但是,人家另外两颗是两条A。 其实,姜老六一早就算准了,在同样是葫芦的情况下,四愣子如果牌底没有A,则必死无疑。 而其实四愣子,也一早算准了,在葫芦的情况下,姜老六如果牌底下没有一颗A,他也是必死无疑。然而,可惜的是,两个人,都有A…… 当然了,事实,多多少少,有一点点误差,但是关系不大。 四愣子的牌底下,还真没有A,而是一颗小鬼。 小鬼在没碰到大鬼的情况下,只能当普通牌用。但是,即便是普通牌,也不耽误它是15点跟A同样的点数作用…… 四愣子愣怔的看着姜老六的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真是他妈邪了门了,今儿这牌,这是要上天呐……” 他无奈的把一颗Q和一颗小鬼,亮了出来。 两个人,果然都是90点…… 烂底三连!!! 烂底三连,这景况,真是几年难得一见啊…… 即便是经常玩牌的老玩家,这辈子,也就能碰见个三两回,就算不错了。 但是有一点,只要是经常混迹牌桌的人,这辈子,指定能见着,它的概率很低,但是不至于低到比中二等奖彩票变态…… 此时此刻,桌子上已经没有人欢呼了。 而是各个神情凝重,眼睛全都盯着桌子。一个个的喘着粗气…… 看的出来,这几个家伙,已经蓄势待发了。 桌子上,粗略估摸一下,估计一万左右块钱了…… 更为恐怖的事实上,这一次上前,注头子再次翻倍,竟然可以上到恐怖的八百! 这代表着什么? 这代表着,这五个人,要是一起上,那么,一圈牌下来,桌面就会净增四千块钱的锅底儿…… 要是三圈牌跟满,那就是一万二!加上原本的锅底,那就是两万多…… 两万多在牌桌上自然不算什么,但是,这只是小小的填大坑局! 谁要是收了,一把就是两万多,够买一辆相当不错的二手车了…… 最后是姜老六说的话。 姜老六从锅里,给我拿出来一千块钱,拿完了,又拿出来二百递给我:“年八辈也不见一把三连烂,再拿二百。” 我连忙道:“谢老板赏!” 他看了看,又拿出来二百递给老孩儿:“孩儿,拿的!” 我和老孩儿都算是场子里的重头人物,别人,就没有了,眼馋也没用。 打赏,也不是谁谁都可以得到的,得分人…… 打赏完了我俩,姜老六开始哗哗的洗牌,来来回回,洗了足足五六遍。 这回,竟然没有一个人催,没有一个人嫌姜老六磨叽。 因为,谁都知道,接下来,将会是一场差不多是史无前例的血腥大战。 输了的人,都大出血。 赢了的人,盆满钵满! 接下来,将会是一场冷血到极致的生死搏杀…… 没有情面,没有让道,没有花招,没有感情,没有嘻嘻哈哈,没有玩笑,没有任何这个那个的说法,只有一样,点数! 再接下来的战斗里,任何护理呼哨的东西都将会被抹去,唯一能在场面上说话的,只有点数…… 姜老六一连洗了足足有十多遍,伸手把牌放到桌子上,想了想,似乎还是有点不相信自己的手,于是又把牌拿回手里,哗啦啦的又洗了一遍,这才重新放回桌子上…… 四愣子切牌。 四愣子的手很明显的哆嗦了,他甚至用自己的左手,使劲儿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右手,毫不顾忌的说道:“死手,给老子上一把好牌吧,有点子,全用这一把上啊……” 然后这孙子居然双手合十闭眼,咕咕哝哝道:“耶苏胡大圣毋玛莉亚,佛主三清观音菩萨,保佑老子分一把最牛逼的牌吧,给我把他们全干死……” 下边姜老六甚至都被他逗笑了:“草尼玛的,狗愣的你是真狠呐,这家伙,拥护一把牌,你要把我们都干死啊你,操!你这得贿赂佛主和玛莉亚多少钱呐她们才能答应你,赶紧的,别放屁,上牌!” 上牌就是切牌! 四愣子看样子是真下狠心了,一边上牌,一边叨咕着:“倒三倒,没有好……” 上边切,下边切,中间切! 连续切了三下,姜老六这才看着他:“上玩啦?又不又再好好上几把?” 四愣子道:“那能行嘛,倒三倒,那就得倒三倒,多一把少一把都不行,赶紧的,就这样了,抓!” 激烈的战局,终于开始了…… 五家人,全都没有看牌,直到第三颗,姜老六才把第三颗牌掀开,是一颗大鬼…… “耶!” 姜老六猛的一挥拳头:“操它嘛的,天牌来了,这锅钱,指定是老子的了!这他妈还用看啥点子,就冲这个王,老子也得跟你们这群杂碎血战到底……” 他竟然是真真的没有看底下的两颗暗牌,直接就从自己的钱堆里,查出来八百块钱,啪的一下子就丢在了锅里…… 姜老六这么干,按照道理说,是不理智的。 底牌该看还是要看的,要是底下万一是一颗10+一颗9,那它基本没有赢的希望,这钱就是他嘛的打水漂的钱…… 但是话又说回来,只要是小鬼没被抓出来,那,这个钱上的就值。 甚至,底下的牌真是一颗10+9,那也没啥,还有两颗牌可以抓,可以抓对子,然后抓葫芦,更何况,有大鬼撑腰,那肯定是要一抓到底的。 再有就是,三连烂,牌打到这个份上,想让任何人退却,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哪怕起牌是9J10这样的破牌,那,也要伸手抓一道。 抓到了9J10,那就成了对子,成了对子,还有一颗牌,又成葫芦的可能性。 即便没有抓到9J10,抓到了A或者小鬼,那也是大点数,还有以点数取胜的可能性…… 总之,一句话,这一把牌,五个人,只要不是实在太太操蛋,没法挽救的可能性,那,就一定要把可能性,砸到极致…… 哪怕拼到俩个人,赌对家只有两颗9的18点,那,也要赌! 到了这个时候这个时刻,什么都可以放弃,唯独,不能放弃任何赢钱的可能性…… 哪怕那个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一,千分之一。 所以,底下的那两颗牌,到底是什么,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底下那两颗牌,不论是什么,都要抓。 而不看牌,还多了一分不可预知性,兴许可以给自己惊喜,也说不定…… 下家的四愣子,面上一颗是一颗K,四愣子倒是冷静很多,拿起来两颗底牌瞅了瞅。 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默默的放下牌,从自己的钱堆里,查出来八百块钱,丢到了锅里。 这一把牌,好像摆好了一般,顺序下来的大明,面上是一颗Q,他也拿起来看了看,没有意外的,也跟上了八百块。 接着是二胖。 二胖的面上是一颗J,相对来说点数比较小,但是他瞅了一眼底牌之后,也是毫不犹豫的丢上去八百块…… 最后一个是陈七子。 陈七子最后一颗牌的点数有点差,竟然是下三路里最小的,一颗9…… 常言道:“牌再好,一颗9撂倒!” 当然了,这也是有意外的,要是抓葫芦9,那就另当别论了…… 陈七子几乎是没有犹豫的,直接丢上来八百块钱。 五家全跟!!!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没办法,钱太多了,不管多么操蛋的牌,谁都想掺和进来一手。 谁都想把这个超级大锅底给拿走…… 短短的一圈牌下来,锅底再次骤加4000元,锅底已经达到了恐怖的一万五左右。 一万五啊…… 像是他们这样总是小打小闹的选手,啥时候遇见过这么大的锅底子? 当然了,我也知道,这一把,不管是谁收了,这,都是他们这一局,最后一把了…… 这个超级大锅,谁收了,谁就是今天的胜利者…… 五个人都上了钱,但是,却不知,幸运女神,是花落谁家? 第133章 终战 姜老六开始抓牌。 伸手掏出来一颗K…… 下家的四愣子见状,瞥了他一眼。 瞅着他那幽怨的眼神,看来,姜老六应该是把他的呼噜给掏了出去…… 但是没办法,只能干瞪眼,谁让他的K面比人家的大鬼的面小呢?就只能排后抓牌。 若是大鬼落在他四愣子这,那,这条K到手重影,那,威慑力可就大了…… 而且就瞅着他那幽怨不已的眼神,指定是葫芦了。但是,还是那话,没办法,三连烂,谁都得上,人家姜老六不可能弃牌,让他四愣子抓。 尽管心有不甘,但是还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操,哪有你这样的,不看牌就鸡扒下钱,输死你个狗曰的……” 说着伸手,掏出来一颗J。 姜老六被骂,自然不服:“操,老子是他妈的大王,还看鸡扒毛啊,看不看不都得抓啊?三连烂,我还能带王跑咋的?搪你道啦?搪你道,你也得鸡扒给老子挺着,老子他妈的上钱了……” 四愣子抓完,大明抓。 大明伸手,掏出来一颗A…… 但是,脸上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的神色,估计,即便是A,也不是大明想要的牌花。估计肯定是也抓葫芦的牌…… 接下来到了二胖这。 二胖伸手,掏出来一颗Q…… 接着到最后一个陈七子。 陈七子一伸手,也掏出来一颗Q。 至此,大明的面上的Q,四颗被掏出来三颗,葫芦Q已经没有可能了…… 大明见状,叹了口气,咒骂了一句,骂的啥,我也没听清楚。 说着话,大明啪叽上一声,直接就把牌给扣掉了,退出了战局。 看样子一定是了,他上面一张Q,底下也有一张Q。 结果,二胖和陈七子这两鬼,一人一张,把他的Q给抓绝了,所以,大明退出了战局…… 要不说合该大明的命不好,这牌局,如果姜老六和四愣子随便退出去一家,那,大明都能分到一颗Q。 但是,牌场上,没有如果,只有血淋淋的事实。 一圈牌下来,大明退出了战局。 本来是他的A说话,因为他退出战局,说话的就再次轮到了姜老六的K这边。 姜老六的面上牌分数已经达到了恐怖的28点,目前全场最高。 在不考虑葫芦的情况下,自然是要血战到底的…… 姜老六二话不说,再次丢上八百块钱。 四愣子很明显要去博最后一颗K,只要最后一颗K能抓到手里,那,他基本就可以收拾整个局子了,于是,四愣子也毫不犹疑的丢上去了八百块钱。 二胖更是直接把早就准备好的八百块钱,丢了上去。 陈七子紧随其后…… 这两个家伙,一个J开牌,一个9开牌的小牌,如此执着的跟牌。 就是连姜老六,都不禁一叹:“操嘞,大牌都鸡扒跑了,两个小逼崽子跟上来了,进洞了咋的?” 陈七子不满的嘟囔道:“哪那么多屁话,抓你的牌得了。进不进不都得抓嘛,也不看看啥形式?指定得一抓到底啊,赶紧抓……” 姜老六伸手抓牌,竟然再次抓出来一颗K…… 竟然连着抓了两颗K,差点把四愣子的眼珠子抓出来。 他横着眼睛看着姜老六:“操嘞,你可真是我亲爹啊你,你可真牛逼,一个不行掏俩,操……” 这最后一颗K掏出来,等于一下子把四愣子给掏泄气了。 他伸手也掏了一颗,真是好死不死的,竟然是一颗小鬼…… 四愣子顿时哈哈大笑:“该,让你掏我的,我也掏你的,掏死你……” 说着话,四愣子直接就把牌扣掉了:“我他妈是不赌这小J和小9了,你有钱你赌去吧……” 到了这种时刻,小J和小9还在执着的跟牌,不用想,基本已经成型了。 不然,就算锅底再大,也不能拿钱砸鸭脑袋不是…… 至于验证真假,这个艰难的活计,四愣子直接摔给了姜老六。 接下来二胖抓牌,二胖的最后一颗牌,掏出来一颗10…… 陈七子紧随其后,掏出来一颗A。 见陈七子掏出来一颗A,姜老六反倒松了一口气:“行,你说话吧七的……” 五家已经退了两家,只剩下姜老六,二胖和陈七子。 陈七子甚至都没瞅姜老六一眼,而是看着二胖的牌,一边看着一边咬着牙,使劲儿吸了一口气,把八百块钱丢了上去…… 见陈七子的小牌还在出钱,不用说,指定是成型了。 不然要是查分的话,姜老六比他大出天际去了…… 鬼KK的牌面整整41点,而陈七子的9QA才36点,大他整整5点。 而且,更为关键的是,下家的二胖,小小的JQ10的牌面,小小的33点,还在挺着,那也指定是成葫芦了…… 41点尽管比33点大出8点,人家还在挺着。 这也就意味着,他的鬼KK,是丝毫没有胜算的,人家指定也是葫芦了…… 五个人上钱,几乎无限接近百分之百有葫芦。 而且,面上的小牌,几乎一张都没出来,所以,基本可以断定,小9指定是成了,就看,二胖的嚣10JQ,哪个是真的了…… 姜老六最终咬咬牙,虽然底下钱多,但是,那几乎已经注定,不属于他姜老六了。 于是,他哀叹一声,把目前为止,牌面点数最大的牌,扣到了牌桌上。 姜老六,退出了战局…… 战场上,只剩下二胖和陈七子。 好像,一切又能回到了起点…… 二胖看着陈七子:“我是最后一家,起你的,开牌吧小宝贝儿……” 说着,二胖直接把底下的两颗牌拿起来,直接拍在了桌子上,冲着陈七子大喊:“七的,把你底牌的两颗小9,给老子亮出来,老子干的就是你原版9……” 陈七子脸色发黑,一边亮出来自己的两颗9,一边扒拉着两人的牌:“等会儿我,我查查……” “你查个鸡扒毛啊?!” 二胖把自己的三颗J拿出来,又把陈七子的三颗9拿出来:“仨J比仨9大6分……” 说着又把自己的Q10和陈七子的QA放在一起:“你27大我22五分,正好削你一分,查毛线啊查?哈哈哈哈哈哈……” 二胖一阵狂笑,伸手把桌子上的两万多块钱,直接如同抱柴火一样,往自己这边搂了过来,一边哈哈的笑着,一边十分刁钻的手法拿出来一小叠递给我:“林的,红钱儿……” 我连忙接过来:“谢胖了啊……” 二胖又拿出二百递给老孩儿:“孩儿,别瞅了,拿的,红钱儿……” 老孩儿连忙接过钱:“谢老板哈……” 除了二胖,其余四个人的脸上,全都是一片无可奈何的愠色。甚至一副要生吃了二胖的表情,都丝毫不掩饰的表现出来,但是二胖,全装作看不见,也许,是真的没看见…… 至此,这一轮的三连烂,花落二胖。 二胖这一把,就赚了个盆满钵满…… 他一边往自己的兜里塞钱,一边笑嘻嘻道:“哥几个,这时候,也差不多了哈。我看,咱们几个就吃饭去吧。等会儿林子哥也该起场子了,我看咱哥几个就下去吃饭去吧,啊?你们几个要是不甘心,那也行,我就陪你们几个整一会儿,不过,想必你们几个心里也明白,再玩,我也就是凑个数,大注指定是没有了,到了我兜里的钱,我指定是不能让它在跑出去的,咋样,还整不整?整我就陪你们一会儿,不过整归整,整完了我可不管饭店……” 姜老六把牌往桌子上一摔:“那还整个鸡扒毛了,二胖把钱赢到手了,时间也马上到了,想掏出来那根本没可能了,要掏,待儿晚上牌桌上掏吧,赶上点兴,兴许一把就回来了不是,吃饭吃饭……” 众人闻言,也只能悻悻摇头,哀叹不已。 哀叹最后一把牌,为啥不是自己赢了…… 再看陈七子,桌面上,已经仅仅剩下薄薄的几张百零票了…… 他可怜巴巴的把那几张百零票,收起来装进自己的挎兜里,脸色青的都发黑了。 这娃,这些天的点子真是不俊俏,真是逢赌必输啊…… 局子就这么散了,他们几个吃饭,说啥要拉上我和老孩儿。 我说我还得忙会儿场子的事儿,被他们几个左拉右扯的给拽了出去。到了马路对面的老面馆这边…… 平时抠搜搜的二胖,这回算是出了血。 竟然点了八个菜…… 不过即便是八个菜,也没几个钱儿。 青椒干豆腐、酸菜粉、炖杂鱼、锅包肉、烧肥肠、干煸蚕蛹、土豆泥带青菜合盘、皮冻。 基本没有超过五十块钱的菜。 整上来一箱子啤酒,我们几个呼哈的就喝了起来…… 老板娘这边,给免费赠送了几个小菜,萝卜干和一叠油炸花生米,居然还带俩小碗调味的烧椒青葱酱。 老面馆这块的老板娘就这个样子,消费金额到了一定程度,就会主动给添两个小菜…… 当然了,如果你脸大的话,直接要两个小咸菜啥的,她也给。 一般情况下,只要是到了一百或者是老熟人啥的,她都会主动给上的…… 第134章 借钱 酒桌上的喧闹,暂时掩盖了牌桌上的烦恼。 几个爷们在一块呼呼哈哈的喝酒,真是好不快意。 推杯换盏之间,好似牌桌上的不愉快,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哥们几个又开始喝着啤酒吹着牛逼,勾肩搭背起来…… 一起,又都恢复了玩牌之前的样子,好像从来都没有变过。 尽管大伙都嘻嘻哈哈的,尽管大伙的关系好像从来没有散过,但是我知道,有些人变了。 变的不是别的,是他的挎兜,是他挎兜里的钱…… 陈七子这段日子,可是没少输。 我不知道具体的数目,但是,至少小几万应该是有了。 几万块钱,说起来轻飘飘的,好像没啥份量,但是其实,那是分对谁说? 对于他们哥几个这样的家庭来说,少来少去的输钱,兴许还没啥,但是一旦过了万,甚至过了几万,那,就对家庭,会造成甚至是伤筋动骨的损害…… 别看他们说一年挣钱挣个十万十几万的,再不济五万八万的。 但是那钱,几乎每一分钱,都有其早已划定的位置。 欠的饥荒要不要花钱,孩子上学要不要花钱、老人病了上医院,头疼脑热花不花钱、眼看着过年了花不花钱,过年走亲戚窜门花不花钱,红白喜事花不花钱、儿子眼瞅着大了要不要钱、媳妇孩子老人过年了,要不要换俩身像样的衣服,甚至,抽烟喝酒打麻将零花,那都是钱…… 这还不是城里人交劳保呢。 每一分钱几乎都有它对应的去处…… 但是现在,冷不丁从这块肉上硬生生的啃下来一块,这个勉强运转的家庭系统,那就要出问题…… 所以,陈七子的脸上虽然也在跟着大伙笑着,但是我还是看了出来,他的笑是用脸皮硬挤出来的…… 饭局上,我发现他几次好像要对我说话,但是欲言又止。 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直到二燕子打电话过来,我才抽身离去…… 众人也知道我这会儿忙,也就放我离去了,说他们一会儿喝完了就去捧场。 至于他们能不能来,我其实已经不太关心了,毕竟,二楼局子,不是他们的主场。他们只能跟着打个哈哈凑个气儿,那不是他们这帮子泥腿子能干的动的…… 我走出来,陈七子果然快步跟了出来。 看见他出来,我心里凛了一下,我基本都可以猜出来他要干啥了…… 果然,他几步凑到我跟前:“那啥,林子,跟你说点儿事儿哈。” 我道:“啥事儿,抓紧说,我这头还有事儿呢。” 陈七子忙不迭的点头:“我知道我知道,那个,那啥,那个啥,我寻思,我寻思管你借三万块钱呢,你看你兜里宽裕不?” 我下意识的想问他借钱干啥,但是我随即想到,这样问的话,就等于给了他希望…… 不管他干啥,不管他是正用还是去赌,我都不会借给他钱。 这个头,从一开始,就得封死…… 不是我不讲情面,而是在场子里,你看平时称兄道弟说说笑笑的可以,那都是虚的。 真格的,我这里压根就没有情面这俩字儿的存在。 于是我斩钉截铁道:“场子里我不借钱,这点规矩你不懂嘛?” 说着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挣钱儿不容易,悠着点儿吧大兄弟。跟你明说吧,这钱我不但不能借你,而且你得心里有点数,月底马上就到了,琢磨琢磨咋把王建的钱还上吧,我希望别到时候因为这点破事儿,撕了咱们兄弟之间的脸面,那就不好了……” 我叹了口气道:“兄弟,如果说我是别的身份,咱们兄弟之间借个万八千的,那都是毛毛雨,但是我这个身份,借钱这道口子是说什么也不能打开的,连割一道缝都不行。所以,你理解也好,不理解也好,反正这钱,我是肯定不能借给你的,你能理解就理解,不能理解我也不强求你理解……” 话我都说到极致了。 但是我还是没想到,这人一旦没了钱,这不要脸也能到极致…… 他跟我笑嘻嘻道:“哎呀,这玩意儿就咱俩的事儿,我不说你不说,谁能知道啊是不是?” 我咔吧着眼睛看了看他…… 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无语…… 这人世间呐,总是有那么些的人,把你给他留的唯一一条退路,用话给你活活堵死。真是不明白,他们是笨呢,还是蠢呢…… 我无语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看着他,摇摇头:“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你要是听不明白人话,我以后就不跟你说话了。钱肯定是没有,至于咱们俩之间这点兄弟情分,你愿意要就要,不愿意要咱就老死不相往来,我也不介意,行啦,就这样吧……” 说着我转身离去。 因为我知道,我已经再也没有跟他对话的必要了。接下来的路他要怎么走,他自个选择吧,反正借钱我肯定是不会借给他的。 我说的话是真的,借钱这个口子一开,那特么的还了得? 那场子里十个得有八个管我借钱。 借钱这个玩意儿,且不说得利不得利,单单是要钱这一项,就能活活折腾死你,我特么没事儿受那个罪?所以,他们爱他妈咋地就咋地吧,反正我的脚已经插到了场子里,里外都不会是好人了,索性,恶人做到底吧…… 我回到场子这边,这边的局子已经铺的差不多了。 张小辫婷宝还有一揽子等人,已经相继到位了。甚至还有很多生面孔…… 张孟谣和陈萍她俩来了之后,二胖他们几个,竟然也叽叽喳喳的来了,看来是已经吃完了。 二胖今天晚上可能不会参战,但是其他人,因为在填大坑的局子里输了,那说不好兴许就得整几手。 在这边,填大坑的局子就不够看了,他们玩一天的输赢,到了这个局子,那兴许就是一把牌的输赢…… 令我没有想到的是,陈七子居然跟个没事儿人一样,也跟着他们几个一块来到了局子…… 这孙子,心还真大! 第135章 规矩 都这个节骨眼了,他还不琢磨着怎么还王建的钱,还有心思在这里混? 月底眼看着可是没几天了。 到时候,到了还钱的日子,那,可就是跟他掰脸的时候了…… 这眼瞅着马上没多长时间就过年了,这孙子大概是不打算过好这个年了。 桌子摆开没多久的功夫,甚至张孟谣还没来得及起牌,毛娜和唐晓峰俩人,前后脚的就进来了…… 毛娜进了屋,手指头还跟跳舞似的跟我打招呼。 看着娘们的气色,这是完全缓过来了…… 对于这个娘们,我的心情多少有点复杂,没别的原因,毕竟,跟她零度接触了嘛。 也不知道陈冰用的什么手段,从哪里划拉来的这样的人,照理说毛娜这样的人,已经没有多少经济实力了,她所谓的有钱其实就是个表面的架子…… 当然了,即便是个表面的架子,出入我这个局子,那也是绰绰有余的。 至于那个唐晓峰,那小子不怎么喜欢说话,我没仔细了解过他,不过根据消息,这孙子大概是个有实力的主。 这时候,张孟谣把一摞子钱堆在了牌桌上,然后敲了敲桌子道:“诸位,这以后哇,庄家的底注就固定了啊,统统都是五万。不涨,也不撤了……” 众人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是,竟然都没有说话。 我看了看那个唐晓峰,我觉得最有可能说话的他,居然也没有任何反应…… 这特么怎么回事儿啊这是? 难不成,是冰姐那边下了命令了? 底注限定到五万,为啥啊? 有那个实力,就让这帮孙子往死里下呗? 不管这上层的事儿,咱也不好揣测,揣测也揣测不出来个子午卯酉。 反正,五万也不耽误我抽水…… 对于我来说,别说五万了,就算是一万的底注,我也不嫌少,一样抽。 若是抽的多了,我反倒不那么安心…… 有多大的屁股穿多大的裤衩,我一天只要能整个万八千的就行了呗,太多了我也怕烫手。 要是将来局子让陈冰搞大了,我会主动要求降低分成的…… 一万两万我都能接受,但是再高了就不好了。 我知道自己的定位,我一跟在陈冰后面喝汤的人,偶尔在菜碗里吃几块肉陈冰也许不在乎,但是吃多了,那肯定就有说道了…… 人贵有自知之明,出了多大的力,拿多少钱,自个心里得有点数。 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 别特么今儿抽了两万,明儿想抽三万,三万抽完了想五万,五万完了想十万。 那样的话,就离陈冰抛弃我不远了…… 说抛弃没准都是好听的,一个不小心,陈冰把我丢进去搪灾,也不是不可能的。 我干的这个行当,本来就是闭着眼睛在悬崖边上走的勾当,一个不小心没准就是下场不可预料…… 没办法,谁让咱自个没有别的挣钱本事呢。既然选择了吃这碗饭,这风险也就得自个担着呗。 当然了,风险归风险,但是风浪大,鱼也贵不是…… 一天一万两万也许说起来不多,但是一旦放到一年两年甚至几年的角度考虑,那,这数字就恐怖了。 而且我也早有心理准备。 我虽然走的路是在白和黑中间的灰色地带,但是即便哪天陈冰要是真出于让我替她搪灾的地步,我只要手上不沾血,那顶多在里边待些日子呗,但是至少无性命之忧。但是只要能整上个几年,没准我就可以攒个千八百个,要真是特么的进去了,再出来,这辈子省着点花,也特么够用了…… 人生哪有那么多完美? 就算我真有那么一天进去了,那我也算是有失有得。 而人间太多太多的人,根本就没有‘得’的机会,只有不断的失去,失去,再失去…… 在毛娜和唐晓峰上场的档口,我看见人群的后边,陈七子跟王建站在窗户台边上,叼着烟有说有笑的,俩人跟多年的老朋友似的一样熟悉和热情。 完全看不出来,王建就是陈七子八天之后催债的债主。 我特么也不知道,陈七子这个狗曰的,到底欠了王建多少钱…… 陈七子笑嘻嘻的跟王建聊着,离的稍微有点远,加上人多嘈杂,我具体也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只见说着说着,王建从皮包里,又掏出来两捆钱,两万块钱的样子,递给了陈七子。 陈七子笑盈盈的接了过来,然后像是一个胜利的将军似的,走路都快蹦起来了,颠颠的就朝局子这边走了过来。 尽管这一切发生的平淡而普通,但是我知道,陈七子,陷进去了…… 这估计,差不多是他的最后一搏了。 但是,他有一揽子的运气嘛? 一揽子一口气把自己的二十多万扔进去了,人家运气爆棚,不但把本钱赢了回来,而且好像还收益颇丰…… 一揽子是场子里的幸运儿。 陈七子,会是下一个幸运儿嘛? 我不认为他会是…… 局子这边开场了。 唐晓峰财大气粗,尽管只是头一把,但是拿出来两万块钱,就直接掼到了天门上。 作为同样咖位出场的毛娜,自然不甘落后,也拿出来两万块钱,丢到了天门上,还冲唐晓峰道:“要不唐老板你再整点,我不愿意配牌,配不好……” 然而,还不等唐晓峰反应,陈七子竟然凑到了两人跟前,嘿嘿的笑着,拿出来一叠钱,就跟着俩人一起拍在了天门上…… 五万的注头子,满了! 别人还没下呢? 但是,因为注头子已经满了,没机会,那就是没机会了…… 张孟谣大概也懒得收拢散注耽误时间,于是敲了敲桌子:“除了天门三注,别的别下了啊,下了也没钱,开局!” 说着洗完牌,唐晓峰切牌。 这边张孟谣的手里的骰子,一挥手丢了出去,丢出个六点。 六过出门始。 张孟谣开始逆时针发牌,出门,天门,坎门,庄家。 四颗牌发完,唐晓峰拿起来天门的牌,让毛娜看了看…… 毛娜挥手:“你随便配,不用问我!” 至于陈七子,唐晓峰直接略过,他连看牌的资格都没有,只有坐车的命。 至于唐晓峰配赢配输还是配和牌,他都得挺着,这就是规矩…… 第136章 常言 唐晓峰配牌很快,也很果断。 拿过来牌只是看了一眼,便抽出来一颗牌换了一下位置,直接就扣在了桌子上。 然后抬头一脸笃定的看着对面的张孟谣。 另外的两门是什么点子,也无所谓了。 张孟谣也在看着唐晓峰,这是庄家的基本操作,在开牌之前,始终是要盯着闲家的神色以及各种小动作,甚至要仔细聆听任何一位看过牌的闲家。 事实上,在牌桌上,任何看过牌的闲家,任何一个微表情,一句话,甚至只是一个叹气,都传递着某种信息。 庄家的任务就是在开牌前,捕捉到任何可能捕捉到的信息。 但是,唐晓峰的表现,是绝对的标准表现,没有给张孟谣留下任何的破绽…… 张孟谣无奈,掀开自己的牌…… 我站在庄家这边,瞟了一眼张孟谣的牌。 牌是十分普通的一副牌,A235四颗牌。 这牌自然是谈不上多么好,但是也不至于说多么的糟糕…… 有两种配法,最好的配法是23+A5的组合,也就是五六。 也可以配A2+35的组合,组合成三八。 不过这个组合有点不伦不类,除了能给尾牌增加两点,其余毫无用处,左右都是两头漏风的牌型,还不如配追头配五六。 毕竟,在两头漏风的牌型下,将点数加在牌头的威慑力和性价比,是更高的。 当然了,如果你是个犟种,非要配成A3+25的四七,那也不是不行…… 似这种不追头,也不追尾的配法,在圈子里那是作死的配法,想死的话,没人拦着。 这牌似乎也没什么选择了,选择五六是最恰当的选择…… 张孟谣果然也是选择了五六的配法,把牌扣在了桌子上,朝唐晓峰点头:“开牌吧!” 唐晓峰也不磨叽,把四颗牌亮了出来:“五五吹……” 我一听五五吹,赶紧看过来,乖乖。 唐晓峰的四颗牌,竟然是23+10和5的组合,还真是他妈的五五吹!!! 唐晓峰头牌的23的五,和张孟谣的23的五是一样的,然而,庄家有特权,牌花一样的点数,庄家压半头,所以庄家牌头胜唐晓峰。 唐晓峰的尾牌5点,张孟谣的尾牌6点,没的说了,唐晓峰就是个输! 张孟谣见状大笑:“哈哈哈,好死不死,正克你,萍子,收钱!” 张孟谣把自己的五六翻了过来…… 陈萍大喜,伸手就把天门的五万块钱,给搂了过来…… 那边,陈七子见自己的一万块钱,第一把就被庄家给收了,登时急了:“握草,这鸡扒牌,干啥不给人配8啊?配8不鸡扒逃出来了嘛?” 唐晓峰闻言,十分厌恶的扭头看了他一眼:“你玩我玩呢?你牛逼你多下点,你把门呐?” 一句话,登时把陈七子给闷了回去…… 唐晓峰这牌,其实就是配五五吹的牌,配8那是个啥啊? 实在没有法,才会避十垒个8,但凡有一点办法,也不会配8。 陈七子这是自个的底子薄,输了一万块钱急了…… 似这种事后诸葛亮的马后炮,其实最是着人烦了。 唐晓峰又不是煞笔,他要是知道张孟谣的牌只有五六吹,他当然会配8。 然而这就是推扑克的妙处,你永远不知道,对手的手里,拿着的是一副什么牌…… 那边,张孟谣把总计十万块钱堆在牌桌上:"各位老板,别说庄家不给机会啊,这把注头子不撤,十万的底,想捞想挣就下注……" 唐晓峰闻言,当即就掏出来五万块钱,呱呱的拍在天门上:“操,来五万的。你们呢,上不上?” 毛娜想了想:“庄家的点子也没大哪里去,这把就给她叨回来,我再来两万的。” 毛娜拍上了两万。 这时候,一揽子凑了上来:“操,这把整的大,操,输赢一把牌呗。剩下的三万我来了……” 不想,陈七子连忙道:“别的揽儿,你给我留个口啊,你拿回去五千,我整五千的……” 一揽子不屑的道:“操,瞅瞅你那损色,一万块钱直接灌上得了,行你那五千给我,输赢从我这里出……” 陈七子给了一揽子五千。 一揽子直接跟上了三万…… 这几个家伙之所以上的这么猛,除却这把的注头子大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张孟谣赢钱的牌花,着实不大。 牌场上,一直有这样一个潜藏的说法,被编成了顺口溜:“牌花不大,一把上,一把下!” 上下也就是输赢的意思。 牌桌是个邪乎的地方,你可以不信鬼,不信神,不信耶苏的阿门,但是要信邪…… 张孟谣洗牌,切牌,丢骰子。 这次打出来一个七点。 七穿,穿天门! 张孟谣开始发牌,轮过天门和坎门,然后给自己发了四颗牌。 发完了牌,张孟谣便死死的盯着天门唐晓峰…… 唐晓峰看了一眼旁边的一揽子和毛娜:“我配牌,谁也别看,谁也别管,没意见吧?” 毛娜和一揽子连忙道:"没意见没意见……" 至于陈七子那区区五千块钱,唐晓峰干脆连理都没理他…… 在几位大神面前,他那区区五千块钱,那就是个屁…… 唐晓峰拿起了牌,捏的缝隙很小,尽管一揽子往前凑想去看,不过从唐晓峰捏出的角度看来,一揽子是看不见的…… 这把牌的注头子可是不小,足足十万块钱的注头子。 这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唐晓峰自己看完了牌,合起来寻思了一会儿,看了看对面的张孟谣。但是张孟谣还没开始看牌,所以看她也没什么用。 片刻之后唐晓峰吸了一口气,抽中间抽出来一颗牌,然后,居然仔细的校正了一下牌序,这才和上牌,扣在了桌子上。 这时候张孟谣才把自己的牌拿起来,碾开…… 因为庄家这边,只有陈萍和我,以及张孟谣我们仨人,所以张孟谣的牌拿的相对来说比较散,我一下子就看到了张孟谣的牌。 是3356四颗牌…… 这…… 这真是难以抉择的四颗牌啊! 这牌两配! 要么是按着牌序的来,就是做对子33对子+56,也就是1点头的对子3。 这样组合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保命的牌,毕竟56相加只有1点头。对面要是真有超过3的对子,那就只能认命,不过一般情况下,碰见的几率不大…… 当然,也可以奔着赢钱去,那就是把对子3拆开,做成53+63的组合,也就是八九罐子。 八九罐子自然是不小的牌花,但是这个尾牌的9,多少是差点意思,属于是四等九。 要比通天九,18九和27九要小…… 对面只要随随便便的掏出来一个九点,那就很难赢。 赌的,也就只能是对面没有九…… 如此这般,还不如保命,做对子3好一些。 毕竟,要是27的九,都可以搏一下子,63的九,实在是不够看。 当然了,这只是在知道自己牌花下的推测而已…… 就看这一把,张孟谣是想保命,还是想赢了…… 张孟谣似乎没有太多想法,直接就把对子3拆了开来,组成了八九罐子,然后把牌放下,朝对面的唐晓峰点头:“唐老板,开牌吧!” 唐晓峰看着张孟谣,丢出来两颗牌,一张5和一张2:“你有7个头嘛?” 张孟谣看了他一眼:“你跟我比头呢?” 张孟谣也扔出去两张扑克:“吓唬谁呢,7个头牛哔啊?”说着把一张5和一张3丢出去:“7个头算个啥啊,我有8个头……” 唐晓峰闻言,直接眼睛一闭,顺手把剩下的两颗牌,连掀开都没有掀开,直接丢到牌丛子里:“你赢了,我是七月七……” 张孟谣闻言嗬嗬一笑,把剩余的两颗牌,一颗6和一颗3亮出来:“七七的话,那肯定不好使了,我是八九。不好意思啦张老板,萍子,收钱吧……” 唐晓峰看着张孟谣的牌:“靠,整这么狠,对子3都拆啦?” 张孟谣笑着道:“拆了一点头,成了八开门,傻子才不拆呢,咋的,有说道?” 唐晓峰挥手:“没有,你牛哔……” 短短的两把牌,张孟谣竟然生吞活剥了两把,这牌力实在是太霸道了,简直是一丁点的口都不给…… 那边,陈七子顿时一下子就泄了气。 一揽子也嘿了一声:“特么的,我跟着凑什么热闹,这三万块钱搭的,操……” 看来,牌不大,一上一下的说法,并不靠谱…… 常言有时候,也不是那么那么灵验的…… 牌桌之上,任何情况,都是随时可能出现不一样的结果。 区区的两把牌,就从他们几个身上,硬生生的掏出来整整十五万块钱…… 按照正常的逻辑,在庄家如此疯狂的牌力摧残下,他们应该是知难而退了。 然而,知难而退,说的那是正常人,可从来不包括赌徒…… 输钱最多的唐晓峰和毛娜,看起来相反倒还是正常一些。 但是,一揽子和陈七子,似乎彻底被输钱这事儿给激怒了…… 陈七子竟然悄悄的从牌桌上退了下去,然后掏出来自己的电话,也不知道打给了谁,一边叽叽喳喳的说话,一边顺着二楼的楼梯往下走…… 他,应该是去借钱了…… 第137章 暗属性 长时间的在场子里混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已经是我下意识的常规操作。 我只是瞥了一眼就知道,他们俩在干什么。 事实上也是,跟王建勾勾搭搭的家伙们,还能干啥?除了借钱就是借钱。 我只是纳闷,王建还真是敢借钱给陈七子,虽然说吧,我迫不得已得做一个替王建擦屁股的人,但是如果陈七子这种货色,要真还不起,我还能咋的? 难不成,他王建还有别的手段对付这种人不成。 就在这时候,我脑袋忽然“轰”的一下子…… 我似乎瞬间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为啥陈冰要让我替王建擦屁股了…… 且不说王建需要补需要借助陈冰的力量,才有对付像是陈七子这种人的手段,就算是不借用陈冰的力量,只要是陈冰在后面给王建托底,那么,要组织起来这么一个要账的个人性质的小团伙,简直不用太容易…… 在这个年代,不,在任何的年代,想要凑集几个敢打砸拼杀的盲流子,然后就可以能吃能玩能有钱花,凑集这样的小型团伙,简直不要太容易。 人间世道里,最不缺的就是这种货色了。只要能支付的起这低廉的成本,别说一个小团伙了,整个集团基本都不费什么吹灰之力。 特别像是陈冰这样经济实力的人,要筹措这样的一个团伙,那简直容易的不要不要的。随随便便整一个安保公司就行了,弄来的全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特别是在我们东北这个地方,别说给钱了,有的时候,甚至光凭面子就能调动不少的青壮,替你免费出力,要是给安排个虚名的职位,在特么每个月发个三千五千的,那,他都可以管你叫爹…… 这样的事儿,无论对王建来说,还是对陈冰来说,基本都不算个事儿。 而陈冰之所以把替王建擦屁股的事儿交给我,她的考量应该是,她明白,我是个心里有数,手底下有分寸的人。 而正是我这样性格的人,替她办这样的事儿,相对来说,才比较放心…… 否则,真对王建在这件事儿上放开手脚,那这孙子,指不定要闹出多大的乱子来。 如此这般说来,陈冰让我负责这件事儿,还真不是打击我,给我压担子。而是为了她自己,也是为了我场子里这帮泥腿子们着想了一二。 事情由我来办,不管多么困难,总有个缓和的余地。要是交给王建那个孙子来办,那就会一是一,二是二,差一点儿都不好使。那是非常容易激化矛盾的…… 事儿交给我来办,陈冰就是不想在我的场子,让这必然到来的麻烦事儿,造成太大的负面影响,是希望能通过我,来使事情的负面影响将至最低的可能限度…… 想到这,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要不说,到底,还是人家当老板的呢,想的事儿,就是他妈的全面啊…… 办事情这个东西,就是这么回事儿。 虽然事情还是那个事情,但是分怎么办,分谁办? 我闭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脑仁疼,真是的…… 这会儿的功夫,陈七子像是得了癫痫一样,走路几乎是跳着走的,蹒跚着朝桌子这边走来。 他前面的短大衣的口袋里,很明显鼓了起来,而且还是两面都鼓。 奶奶个腿的,这孙子,看样子又他妈的没少借啊…… 看着他走的那两步道,我甚至很清晰的看到了陈七子即将走上的穷途末路。 这几乎是不需要什么智慧和预见性,因为,以我的角度来看,这事儿简直不要太明显了。 但是,就是这么明显的事情,我这个局外人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是身为局中人的陈七子,却像是一只梗着脖子扑火的飞蛾一样,还蹦跶的朝桌子这边凑了过来。 可能是因为兜里的子弹又足了,整个人的气势,似乎都陡然升了一格…… 他拨楞开前面同样看热闹的二胖:“起开起开起开,孬货,就鸡扒看,看啥呀看,上啊,就你这个逼样的,也就是捅咕捅咕填大坑了,你这熊样的,这辈子你都上不了局子。起开起开,不玩起开,给你七哥让个道,不鸡扒玩,占什么人地方……” 陈七子连用胳膊带用屁股,在人群中挤出一条路,重新杀到了天门跟前。 见前面还有俩人不太愿意让路,陈七子直接从衣服里掏出来俩万块钱掐在手里,嘴里吆喝着:“不玩的,自觉点儿啊,给好人让个地方,别鸡扒占着茅坑不拉屎啊。卖呆上鸡扒后边卖去……” 前面挡着的俩人也是识时务的,见陈七子手里掐着钱,还是俩摞子,他们手里捏着那千八百的前,确实不够看。 而且就是那区区的千八百块钱,也不是说下就下的。 他们知道自己不配站在门口,别的不说,耽误场子赚钱,他们不是傻子,自己心里心知肚明。 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钱少让钱多的,押注不频繁让押注频繁的,卖呆的让押注的…… 这不是明面上的规矩,但是却是每个人心里都明白的规矩。 要是这群孙子不守这个不是规矩的规矩,那我,还真是要亲自出面解决调停了。 毕竟,场子可以给你们卖呆看热闹,但是最终,场子是需要赚钱的嘛,不是专门给你看热闹的,看热闹只是附加产品,下注才是主流产品…… 在陈七子出局的这段时间,局子已经数次发生变化。 因为开圈的两局,被张孟谣直接给连掏了两局。 搞的闲家们多少都有点胆怯了,下的注头子,骤然间下了一大截。 甚至连唐晓峰都下了两千块钱的试探注。 结果,刚下试探注,天门就发了一个对子6,以绝对优势碾压张孟谣,闲家终于赢了一把。 可惜,因为注头子太小,没嬴着什么钱。 气的唐晓峰都惹不住大骂,什么破逼牌我草…… 当然了,场子里哪有不精赌局的,鬼知道这把牌是不是勾引闲家下注的。 所以,下一把开始的时候,唐晓峰依旧是下了两千的注。 一揽子却是小狠了一下,下了一万的注…… 甚至婷宝都跟注了一万。 一揽子看牌,结果,来了一把10、9+A8的通天九,把个张孟谣咬的体无完肤,赔了两万多。 虽然两万多,但是对于刚刚张孟谣拿走的十五万来说,依然是不痛不痒。 同样是赢了两把,张孟谣的收益,可是要大的多…… 唐晓峰几乎差点抓狂了…… 下了两把狠注,输了两把。 结果,刚特么放俩把水,天门的点子就起来了。 这波红利自己没吃着,确是被搬到插进来的一揽子和婷宝给小赚了一波。 唐晓峰气的直接再次拍上了五万。 这会儿,陈七子也拿着钱拱了上来,嘴里还叨咕着:“握草,天门终于砸开了嘛,红了啊握草,来,干!” 说着就把手里掐着的两万块钱,跟着唐晓峰一起砸在了天门上…… 陈七子这孙子,还真是彻底进入状态了,典型的赌徒状态。 其实说穿了,以他的经济实力,压根就不应该参战这种局子,自个什么经济实力不知道嘛? 这么大的局子,是你一个泥腿子该玩的嘛? 人唐晓峰他妈的什么身份,什么经济实力。 你还真以为,跟你在一个牌桌上玩一会儿,你就真跟人家一样了? 人家是他妈的自己在家里躺着,就有几十号子,百十号子兄弟替他干活挣钱的人,而且人家上边有人儿,从来不缺活干,还特么都是甜活…… 陈七子和唐晓峰想追热门,把钱丢了上去。 婷宝下意识的再次跟上了一万…… 然而这一次,一揽子却是没有任何动作。 婷宝扭头看了他一眼:“咋的了揽儿,咋还缩膛了呢?” 一揽子看着婷宝,没说话,闭着眼睛摇摇头…… 这经常混迹场子的人,都知道里边的意思,即便不说话,也能通透里边的意思。 一揽子的意思很明显,这俩货上,咱不上了…… 意思所指也很明显,这俩憋货,自带暗属性,咋玩咋输,谁跟他一起谁倒霉。 这话当然没法说,所以,只能意会,不可言传了…… 婷宝也是上路,见一揽子如此,虽然自己的钱已经丢到了牌桌上,但是庄家还没有丢骰子,那就来得及。 张孟谣手刚要举起来,婷宝说时迟,那时快,嗖一下子就把自个的那一万块钱拿了回来。 张孟谣很明显愣了一下,但是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随即把手里的骰子丢了出去…… 这样,这把牌,只有几个散户在出门和坎门,丢了三俩千块钱,但是天门这边,陈七子和唐晓峰,押注了总共七万块钱…… 按规矩说,骰子投出去之后,谁也不行动钱了。 但是规矩嘛,那就是有话语权的人一句话的事儿。 见婷宝把一万块钱拿回去,张孟谣看着众人道:“还有没有想往回撤钱儿的,给机会啊,扑克要是发出去了,可就不行撤了啊……” 唐晓峰道:“哎呀,发你的牌吧,撤鸡毛啊撤,就这么地!发牌……” 陈七子很明显犹豫了一下,但是咬咬牙,还是忍住了…… 骰子打的是十点,跟六点一个地方,出门。 顺序出门发了一圈的牌…… 唐晓峰拿起了自己的牌! 第138章 呵斥 虽然牌捏的角度非常小,别人根本看不到。 但是我还是看到了唐晓峰的眉头微皱了一下…… 但是也就只是刹那之间的事儿。 唐晓峰没有过多的动作,依然是抽出来一颗牌,挪动了一下位置,随即便把牌扣在了桌子上。 这还真是唐晓峰第一次露出表情。 按照常理说,皱眉,也就代表着牌花不理想,牌力不足的意思。 我看到了唐晓峰的表情,这自然不能逃出张孟谣的眼睛…… 张孟谣也把自己的牌拿起来,我下意识的往里边凑了凑,至此,张孟谣的牌,尽收我的眼底…… 那是一副经典的两配牌,2267! 就这牌,基本是没有什么可以多寻思的余地。 就是把对子2拆开,搞成26+27的89组合。有很大的几率,甚至占到百分之八十的机会赢钱。 否则,3点头的对子2,赢哪个祖宗去,顶多是个保命的牌,没啥意义,八九罐子可不是什么小牌。而且,9还是中上等的27的9…… 但是,如此明显的牌,张孟谣拿在手里,却狐疑起来,抬眼看了看对面的唐晓峰。 唐晓峰见张孟谣看自己,笑着道:“张姐,你看我有啥用啊?看我,我也不能把我的牌告唤你啊,赶紧的吧,起牌,磨叽啥呀?” 在唐晓峰半讥笑的语气下,张孟谣捏着一颗3,跟另一颗3,叠在了一起…… 这娘们特么的,难不成要选择出对子? 67的3点头的对子,你赢哪个祖宗去啊? 组成八九罐子,除了九九艳阳天,谁能咬的过你啊?就算不赢,也很难输啊? 这是干啥啊这娘们…… 真是的,好好的一把牌,让这娘们糟蹋了卧槽! 然而,我不能乱说话,毕竟,庄家还是张孟谣。 张孟谣把对子合在一起,扣在了桌子上,朝唐晓峰点点头:“天门,亮牌吧……” 唐晓峰拿起来自己的牌,随意的往桌子上一丢:“有对你就拿,没对我就跑了,你有嘛?” 我一看,我的天呐!!! 居然是三条A+一条9…… 三搂一!!! 这是他妈的什么鬼牌? 0点头的对子A? 这可不是就是有对子就拿走嘛? 庄家只需要有个对子,头牌甚至都不需要了。 因为0点不比…… 张孟谣哈哈的笑着,把自己的对子3亮出来:“哈哈哈,真是不好意思,正好,我还真有个小对儿……” 合该唐晓峰的最后一颗牌是9、若是3——8的任何一张牌,他都能逃出生天。可偏偏是一颗9…… 这就是命啊! 被张孟谣头尾双擒。 张孟谣这把牌配的,牛逼啊! 这要是我,我指定是配成了26+27的八九罐子了。 如此,尾牌打不过唐晓峰,就让他逃了…… 这娘们,还真不是白给的,有一套啊! 她咋就断定,唐晓峰是对子,而且还小于她呢? 当然了,她可能也没猜到,只是从唐晓峰微微皱眉那个小表情里,然后根据自己的直觉,赌了一把…… 不管怎么说,她赌赢了! 剩余的一切,就完全不重要了…… 牌桌上,什么都不看,只看牌花。 由于只有3点头,所以,出门和坎门,逃了出去。 但是不重要了,大头,毕竟在天门这…… 陈萍笑嘻嘻的把天门的七万块钱,尽数收入囊中。 旁边站着的婷宝,都惊了…… 多亏自己手快,否则,自己的一万块钱,就跟着一块死了。 这时候一揽子牛逼起来,看着婷宝笑嘻嘻道:“咋样老妹儿,哥的预感准不准?是不是给你省了一万块钱,待儿晚上请哥吃饭啊?” 婷宝马上道:“小事儿揽儿哥。” 婷宝和一揽子的话自然是不怎么打紧。 但是场中的人,却都已经各自有了计较…… 唐晓峰和陈七子,已经被定为乌头了。 什么是乌头? 霉运罩身的乌鸦,就是乌头。 乌头下钱,下哪哪输,谁跟谁输。专门兴庄家,克闲家…… 这玩意当然没有什么科学倚据。 但是,在牌桌上,科学,重要嘛? 不,迷信才重要…… 唐晓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他妈的,真是倒霉啊……” 说着看向陈七子:“你别鸡扒跟我下了,咱俩不合财,真鸡扒倒灶。” 陈七子本来就输钱,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但是,面对财大气粗的唐晓峰,他偏偏又硬气不起来…… 但是,这是牌桌上,老子惯着你嘛?你特么有钱就有钱,你有钱也不给我花? 于是陈七子怒怼唐晓峰道:“操,自个点子背就鸡扒说自个点子背,拿老子抓鸡毛的邪乎气,我他妈该你说的,操!惯的你臭鸡扒毛病,跟鸡扒谁俩呢……” 唐晓峰闻言,猛的回头,刚要张嘴,我一看事情要往不好的方面发展,于是连忙出嘴道:“哎,老七,嘎哈呢?差不多得了啊你?唐老板你别介意哈,我兄弟就这鸡扒臭毛病,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大伙儿都一个桌子上玩,输点赢点玩个乐呵,别拥护这点逼事儿伤了和气哈,都少说两句……” 我插这句话,是为了同时给他们俩一人一个台阶下。 否则,真顶牛顶起来,俩人都下不来台,事儿复杂了…… 毕竟,在场子里,这么多人的面前,让谁下不来台,都不好看。 东北人嘛,都好面儿! 面子就是命…… 唐晓峰是聪明人,直到我这是给他解围,所以只是瞪了陈七子一眼,便扭过头去。 不想陈七子这虎逼来劲儿了,见唐晓峰没说话,他竟然硬气起来了,梗着脖子叫嚣道:“操,跟鸡扒谁俩呢?我惯你吃惯你喝,还惯你脾气?真鸡扒是的,有俩糟钱儿,不知道咋嘚瑟好了……” 这虎揍真是他妈的。 真特么的顶牛起来,以人家唐晓峰的实力,整你不特么跟整个蚂蚱似的? 人家都特么已经不追究了,你咋还往火堆上蹦呢? 你还真特么不怕火烧身呐!!! 我于是赶紧厉声喝道:“陈老七,你他妈有完没完?能玩你就好好玩,不能玩就滚犊子。咋的,输俩个逼钱儿没完了是吧?你要是真特么逼扯一句,就给我滚出去,操!” 相对于一个熟人来说,我这样的说话方式,其实已经是很重了。基本等同于丝毫不给他面子了。而且是在几乎一屋子人的面儿,不给他面子…… 但是说实话,我这也是同时为了三家好。 陈七子这个虎逼要真是跟唐晓峰整起来,唐晓峰要整陈七子的话,跟整一个小孩儿似的。最最简单粗暴的,找俩个社会人揍他一顿,他都特么不知道是谁。 告状? 你告去吧,连特么是谁揍你都不知道,而且退一万步,就算你最终知道是谁了,你能咋?顶多能讹个几千块钱了不起了,除非你那时候还瘫在炕上起不来。 而且,这不是关键,关键中的关键是,你找俩个根本不认识的人,这其中付出的代价,是你陈七子一个普通小老百姓承担不起的成本,花费的不仅仅是时间和金钱问题,而且关键是,最终就算你找到了,拿不拿的到赔偿,那都得两说着…… 一句话,你一泥腿子想靠法律这个玩意儿维护自己的权益,成本实在太大太大。大到你承受不起…… 而且就算你最终付出了高额成本维护你的权益,那么赔偿,也绝对不会超过你付出的成本和未来成本。比如你正月份就得出去打工挣钱,你敢不出去嘛?一家老小的一年的生活成本,还全指着你挣呢…… 所以,古谚云,民不与官斗,其实跟地痞流氓盲流子,你也斗不起的。 人家能调动的能量不是你能想象的,你能动用的能量只有你自个,怎么玩啊你? 你就像是我,虽然我也不算是个什么玩意儿,但是我能随时调动老孩儿柱子,甚至狗叔这样的超级战力去行动。 我都不提还有陈冰在后面站着,就算这简单的四个人的随时能拉出来的战力,那都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你一般人根本啥也调动不了,别说调动了,你甚至请人吃饭,人家甚至寻思寻思你是不是有啥事儿要求我啊,都不敢去,你还调人,调个球吧,真格的需要动手的时候,你甚至连自己的亲兄弟都叫不出来,这实在是太平常的事情了…… 别看老孩儿和柱子好像怎么回事儿似的,光是这两个货,我每年在他们身上,至少也得搭个二三十万,那才能维持的住。你一普通泥腿子,你维持个毛线啊,你压根就不配拥有这样的能量。 所以你斗,斗个毛线。 我呵斥了他,尽管他可能一时之间下不来台,但是总好过,被唐晓峰真给记住了,给他穿小鞋好的多,人家要真是动怒了,记住你了,没准你就完蛋了也说不好。像是唐晓峰这样的货色,真整鸡眼了他,人家豁出点钱来,找人开车撞折你一条腿,你还能把人咋滴啊…… 人呐,得有自知之明。 唐晓峰这样的货色,我都不敢轻易招惹,你陈七子,还是算了,有那精神头,你还是琢磨琢磨,过几天,咋还这边借王建的钱吧,这才你最最紧要的事情,真是分不清楚个轻重缓急的二逼…… 第139章 真相不重要 好在陈七子这货,没完犯轴,居然把脑袋给耸拉了下去。 这孙子要是他妈的脖子一梗,跟我呛呛起来,我还真没招呢,只能让老孩儿和柱子把他请出去,那就等于,关系彻底弄掰了。 把场子里的人,从牌桌前赶走,这可并不是啥小事儿,这基本代表着,你以后,基本不可能再来我的场子了。 好在这孙子,没有彻底糊涂。居然把这口气咽下去了,算是给了我一个面子。 我于是马上笑着对唐晓峰道:“唐哥,哥几个都是农村人,不懂事儿,你别见外啊,给兄弟个面子,就这么的得了啊……” 唐晓峰看了我一眼,手指着我的脑门子道:“高老板,这回这面子,我必须给你,但是绝对不能有下回了啊,真是的,他妈的,一个个驴球马烂子的,啥玩意儿都是啊。” 我笑着道:“行行行,以后一定告诉兄弟们注意哈,来哥整一根,我给你点着……” 我掏出一根华子给唐晓峰递过去,唐晓峰瞅了一眼:“那你那细杆的给我拿一根得了,我不抽粗杆的,辣嗓子不得劲儿。” 我于是赶紧换了一根煊赫门给他递上:“细杆的没啥好烟,唐哥你对付着抽啊……” 唐晓峰把烟接过去:“行,这烟挺好,我挺愿意抽的,头几年我还下工地的时候,抽了七八年这个烟。” 既然把烟接了,这事儿总算是糊弄过去了,既然接了烟,就代表着他以后不会再找陈七子麻烦了,这事儿,就算揭过去了。 我暗中长处一口气…… 名医治未病。 我虽然不是啥名医,但是,牌桌江湖里边这点道道,我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经验的。 那就是,像是唐晓峰这样有一定江湖地位和经济地位的人,你小老百姓啊,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他们这种人,脾气可能真的很好,但是,人家的好脾气,那是分对谁。 对你泥腿子,人家可不会有什么好脾气,甚至他爹他妈,他兄弟姐妹跟前,他都不会有啥好脾气,你一泥腿子外人,人家更不必为了你有啥好脾气。 没别的原因,你不值当! 狮子走路,只有碰见老虎才会假装谁都没看见谁,你真碰到一条狗拦路汪汪一下试试?不把你的皮扒下来,算你他妈的长的结实…… 其实,从场子上的规矩来说,陈七子没错。 天门就是天门,在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都有在天门下注的权利。 哪怕只是下了一百块钱,那也是他们的权利。 唐晓峰其实本来是没有资格让陈七子滚的,陈七子虽然没有他下注下的多,但是人家也扔上了一万块钱。 唐晓峰几把牌输了十好几万,大抵是心情有些不爽,把火气朝陈七子给撒了出来。 陈七子本质上是成了唐晓峰的出气筒,陈七子其实没错。 但是,有错没错,重要嘛? 但是,真相重要嘛? 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 场子里的规矩是神圣的。 但是神圣,重要嘛? 也特么不重要…… 说你重要,你就重要。 说你不重要,你就不重要。 别跟我谈特么什么狗屁的公平? 在两人有巨大的实力差面前,真相和公平,其实并不是那么重要…… 说实在的,这事儿,是唐晓峰欺负陈七子了。 而且,更为操蛋的是,我还必须得站在唐晓峰的立场上,跟唐晓峰一起欺负陈七子。而不是去捍卫什么真相与公平…… 因为我只有如此,才能捍卫场子的利益,消弭陈七子的危机,圆了唐晓峰的面子。 在这三件事面前,真相和公平与否,已经不重要了…… 尼采说过,这个世界,只有视角,没有真相。 这话说的,我深以为然。 同样一件事,站位不同的视角,产生的效果其实截然不同……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说的就是视角。 陈七子多少是委屈了点儿。 但是身为弱势群体,委屈点儿,就委屈点儿吧。 毕竟,人间哪有那么多公道呢…… 公道这个玩意儿,压根就不是弱势群体能够畅快享受的。 唐晓峰经过这么一折腾,似乎搞的也没有什么心态了,象征性的丢了两千块的注头子,结果是两把和牌…… 于是坐在沙发上抽了一根烟,我给他倒了一杯茶,他也象征性的喝了一口,然后给我打了招呼,抬腿走人了。 十几万块钱嘛,对于唐晓峰这样的人来说,说是完全不在乎那是扯淡,但是他是完全输的起的…… 陈七子却是大不相同,唐晓峰走了,他却留了下来,一头扎进了牌桌前,继续参与战斗。 这会儿功夫,我衣角被二燕子拉了一下,我回头看她:“干啥?” 二燕子道:“这不圣诞了,你不是买来那些炸货嘛?我寻思今儿趁着还能空出手来,给它炸喽,柱子和老孩儿也嚷嚷着要吃炸货呢,说要吃炸大虾和糌粑,还有蚕蛹。那玩意儿不吃也不行了,搁外面虽然冻住了,但是外面有耗子,啃东西。咱家里边没油了,我去趁着超市还没关门去整几桶回来,你看看,买多少钱的合适?” 我看了看她道:“买油这种事儿你也来问我嘛?我现在掉价到连买个油,都得需要你征求我的意见了嘛?” 二燕子瞥了我一眼:“你一天甩手掌柜当的多滋润呐?你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啊,油跟油能一样嘛?有59一桶的也有169一桶的,差一百多块钱呢,十桶就是一千多,不问问你多不好啊,到时候我咋跟你报账啊?整的好像到时候我瞎报账似的……” 我咔吧咔吧眼睛:“握草,差这么多钱呐,不过油嘛,吃的终究有数,你可最贵的拿就是了,不管咋说,贵点肯定有贵点的道理……” 说着我摇了摇脑袋:“哎你等会儿……” 说着我把车钥匙递给二燕子:“你不说这事儿我还忘了,我车里边还有四桶油,都搁好几天了,你拿出来用吧,瞅瞅,试试,看看那油啥效果,如实跟我汇报……” 二燕子把车钥匙拿过去:“哎呀,行啊,你这家伙的,啥时候知道往家里倒腾米面茶油了,知道过日子了啊,进步了啊你……” 我进步个毛线我进步。 我这几桶油,是毛娜那天从她车上卸下来,直接给我装上的。 她那一整个后备箱里,都是她家豆油的样品,那天睡觉完了分别后,给我装了四桶样品,这要是不提起来这个事儿,我都忘了…… 之前我答应了,一个星期之内给毛娜一个准信儿。 这几天忙场子的事儿,一整就给这事儿忘了。 想想来,这事儿还真拖不得,不管陈冰那头能不能搞的动,我得给毛娜一个明确的回话,否则,这不是我办事的风格…… 想到这,我便寻思趁着现在还没忘,下楼去给陈冰打个电话问问。 我刚下楼出了门,先出来一根烟点着缓口气,也不知道咋回事儿,每次跟陈冰通话,我这心里多多少少都有点压迫感。 结果我一根烟没抽完,电话响了,居然就是陈冰打过来的,你说这事儿巧不巧? 我接了电话:“哎冰姐,你有事儿啊……” 陈冰道:“林子,马兰领去那俩人咋样,还行吧?” 我于是直接道:“那肯定的。冰姐我正要跟你说这个事儿呢,至于说那俩人,啊,也就是唐晓峰和毛娜呀,这相对来说,唐晓峰的注头子更猛点儿,而至于那个毛娜吧,其实她来场子这边玩,多少是有点目的不那么纯粹,你那头大概是没调查清楚吧?” 陈冰闻言十分警惕的道:“啥意思,你说清楚点儿。” 我道:“姐你别多心,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这个毛娜来场子玩,其实不是完全为了纯粹的玩,她其实主要目的是想通过场子,找个靠近你的机会。我明说了吧,她是个整豆油的,公司那边关税上涨那会儿,囤了不少的豆子,卖不出去,所以榨油了。 “油也不咋好卖,你公司那边不是砸出来几个带货的主播嘛,她的意思是,能不能通过你,给她带带货,她一桶只要69,价格多少你看着定,她说正常市场价75是没问题的。当然了,她还说了,要是你能卖出去,一桶给我提一块五的缝儿钱,她掏……” 陈冰沉吟道:“你没一口就直接把单给接了吧?” 我连忙道:“姐你说啥呢,我虽然有点二的呵的,但是不至于傻到那个粪堆,那我能直接就应了她嘛,我说了,这事儿我得先征的你的同意,我顶多也就传个话……” 陈冰道:“她那批豆子,怎么说呢,其实她那批豆子我知道。可是油这个东西吧,跟豆子本身的关系不大,跟生产厂家的制作工艺关系才大,她家的货吧,咋说呢……唉算了,这玩意儿一说就复杂了,行啦,你先把她微信推给我吧,回头我让选品的去她那先考察一下再说,这事儿你就不用管了,她那单子要真是接了,你的钱还是你的钱,不变,不过,你别报太大希望……” 第140章 碎银几两 我连忙道:“那行姐,那这事儿麻烦你了。方便呢,你就办一下,不方便你就直接当我没说……” 陈冰那头沉吟了一会儿道:“林子,这回就这么地了,以后,再碰到这种事儿,想都不用想,直接拒了,知道不?” 听陈冰的话的语气,我就知道,陈冰不高兴了。 而且我也知道,陈冰大概率是不爽了…… 她不爽的原因就是,我,越界了。 我如此做派,等于是把手,插到了不该插的地方,已经影响到了她生意。 这不是我该触及的地方…… 我所能行驶权力的地方,应该是场子,而不是陈冰的生意场。 那地儿,那是另一套规则,我不该贸贸然的插一手。 一个圈子一个江湖,一个江湖一个规矩。 我这个愣头青,冒冒失失的就闯进去陈冰的生意圈子,插了这么一脚,陈冰固然可以选择对我的请求置之不理,虽然与理说不通,但是与情,她不得不给我这个一个面子…… 我于是马上道:“那行姐,我知道了。你放心吧,这回是兄弟不懂事儿了,指定不会有下次了……” 陈冰道:“行,你好好看着场子,另外眼瞅着月底了,你也得委屈委屈,快到了替王建和毛娜擦屁股的时候了。林子,你要是实在不愿意替王建擦屁股呢,那我……” 这事儿白天的时候我已经想通了…… 这事儿我不想干,王建马上就能伸手插进来。 要真是到了那时候,陈冰的心思重心,就会转移到王建那。 至于我这个破场子,其实一点都不重要,陈冰只要想,可以在山河任何一个地方设点儿…… 场子从来不重要,场子里的人才重要。 更更关键的是,我得让陈冰看到,我是个可以给她做事的人,是个有用的人。 否则,我将失去这喝汤的权力…… 不管到了啥时候,能力本身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能给你提供展现能力的舞台。而且这个舞台,容错率很高很高…… 就像失败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你失败了无数次之后,居然还有重新开始的能力,这才是最可怕的能力。 我于是连忙打断陈冰道:“姐你放心,我一定尽力把事情办好。” 陈冰淡淡的道:“嗯,能办好就行。那行,就先这样,挂了啊……” 陈冰说完直接就挂了电话,根本就没给我回旋的机会。 电话撂下了之后,我无来由的心里一阵惊悸…… 我像是忽然间感悟到了什么。 其实,就我跟陈冰那么一会儿的简单谈话,我觉得,我可能,已经在被抛弃的边缘,来来回回的游荡了好几次。 虽然说话聊天好像都是平常的语调,没有什么出奇之处。 但是,恰恰这看似平常的交谈之间,藏着别人看不到机锋…… 第一个事儿就是我提毛娜的事儿。 我估摸着,这事儿一提出来,陈冰那边没准可能,已经立刻起了把我直接抛弃,然后任由我死活的心思了。 但是后来看到我表现还算是那么回事儿,所以她算是勉强卖了我一个面子,而且,居然还罕见的直接给我指出了我的问题之所在。 其实,她可以完全不指出我的问题之所在,然后,跟我虚与委蛇一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被她抛弃了! 虽然我不知道她当时是怎么想的,但是,可以确定的是,最终她决定不抛弃我,至少暂时不抛弃我,这才跟我说了实话,指出了我的问题,应该算是又给了我一个机会。 作为大人之下的小人,作为阳光人背后的影子,作为主人的一只鹰犬,我应该有小人的觉悟,别说去干,甚至连想都不应该想那些不应该的事儿…… 还有就是王建那边的债务问题,这事儿,我要是还像之前那般表现出来不愿意不甘心什么的,那,也很危险。 毕竟,像是我这样的人,可替代性实在是太强了。 只要是陈冰愿意,她能随随便便找来几卡车…… 陈冰只有选择用我的时候,我还能在她的背后有点捞钱的机会,要是她选择了不用我,那我,就只能龟缩在原来的小麻将馆里,继续靠着一个人十块二十块的台费讨生活的人间小混混…… 这就是能量的魅力。 也且别说什么我啃骨头还是喝汤,这年月,就这块骨头,这口汤,那不知道有多少人张着嘴在下面等着抢呢? 这世人慌慌张张,匆匆忙忙,不过就是为了那碎银几两。 可恰恰就是这碎银几两,可解人间的万般惆怅…… 是的,说来说去都是为了钱。 为了钱咋了,没钱能行嘛? 汤没盐不如水,人没钱不如鬼。 老子就特么一普通泥腿子小老百姓,就特么专门为五斗米折腰,咋了嘛? 挣钱嘛,不寒颤…… 把电话揣到兜里,我再次点燃一根烟,抽了起来。 想想来,我自个的命运也是挺悲催的,这么的活着,仰人鼻息的活着,多少是有点那啥? 但是,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 我自己个有几斤几两,我心里有数。 我清清楚楚的明白,我只要是脱离了陈冰,脱离了二楼的局子,凭我的能力和底蕴,这辈子都别想一天搞这么多钱? 虽然这仰人鼻息活着不是那么回事儿,但是,这局子只要能坚持三年五载的,甚至只能坚持个三年两年的,那也行啊? 我弄它个千八百个,往银行里一塞,我存它十二个银行,我特么月月取利息花也够活一辈子了我,我特么再搞个社保养老保险啥的,嗯嗯,这辈子只要不乱花就他妈够了哈,哈哈哈…… 自己在这边,一边抽烟一边瞎琢磨,二燕子从屋子里伸出个脑袋:“哎哎哎,这咋的了这是,还一根接一根的抽上了,来进屋来尝尝,东西炸好了……” 我于是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跟着二燕子进了屋。 厨房里,柱子和老孩儿这两货已经吃上了。 不但吃上了,还大吃特吃正经吃。 一大铁盆的炸货,糍粑,春卷,糯米团子,蚕蛹之类乱七八糟的。 这两货一人在桌子上放了一瓶啤酒,一口炸货一口啤酒,一边喝一边吃,吃的那叫一个好不痛快…… 第141章 债务 柱子一口一个蚕蛹,这货吃蚕蛹,甚至连里面的黑芯也不吐,直接一口丢在嘴里,嚼几口咽下,然后整一口啤酒咕噜咕噜的顺下去,整出一副十分满意的神色。 我拿起来一块糖心糍粑,吃了一口点点头,冲二燕子道:“这油还行啊?” 二燕子道:“还行,对付事儿吧。没起黑烟的。” 我把剩下的半口糍粑丢在嘴里道:“什么起黑烟子没起黑烟子,有什么区别嘛?” 二燕子道:“其实也没啥,起黑烟子的油未必是啥好事儿,但是也未必是啥坏事儿。起黑烟子有两种情况,要么是油太次,里面的杂志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还有就是油很纯,没有啥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是油太纯了,恰恰里边的油渣啥玩意儿的,就容易起黑烟子。 “所以,起黑烟子这玩意儿,咱也不是专业的,没法说到底好还是不好,这玩意儿,全凭厂家良心呗,反正,咱现在用这个是没起黑烟子,所以,只能说一般般吧……” 我笑着道:“起黑烟子有这么多说道,那没起黑烟子,有啥说道啊,你都说了我听听……” 二燕子道:“没起黑烟子就简单了,不用寻思了,那肯定是经过处理了,肯定是加料的调和油呗,那还有啥说的。” 对于这玩意儿,我真是个外行。 我于是道:“调和油啥意思?” 二燕子:“就字面意思呗。用各种便宜点的油掺一块卖,加上调和剂整的油呗。就叫调和油……” 我皱眉道:“你的意思,咱用的油,是调和油?” 二燕子看着我,像是看着一个煞笔似的道:“那你以为呢,咱普通小老百姓,一辈子也就只能吃点调和油,不然你想啥呢?还想吃现炸的纯油啊,别说别的了,就算是纯豆油,那十斤装的一桶,光成本就得一百二三十,甚至更多,能卖你五十九六十九?想屁吃呢?一般的油不给你用拉煤油的油罐装车,不给你上狠活,你就算捡着了,还吃纯油?你自个买个榨油机自个炸吧,那行……” 柱子在那边补刀:“你就算自个炸,那黄豆也是转基因的……” 老孩儿在旁边灌了一口啤酒:“你俩行了啊,竟说那些没用的,爱啥啥呗,躲也躲不过,就闭着眼睛吃得了,整的我吃喝的心情都让你俩破坏了。” 柱子继续补刀:“哎呀,现在就那么回事儿吧,咱鸡扒泥腿子老百姓,能把肚子整饱了就算不错了,你往超市儿里头一溜达,那生鲜蔬菜的那个水灵劲儿,我瞅着都害怕,哎呀,眼睛一闭就吃吧,反正也躲不过去。” 柱子在旁边唉声叹气了一口:“哎,这年月,想要吃点真东西,不行咱还是回农村种地去吧,咱自个种自个吃……” 他们几个还在瞎扯淡,我却拍了拍自个的脑门。 让二燕子这么一说,我还真是犯了难…… 这毛娜的调和油吧,你说她行她就行,你说她不行,她就不行。 虽然说市面上目前都是这玩意儿,但是鬼知道她究竟往没往里头整什么科技与狠活啊?带货挣钱是不假,但是翻车的话也是挺要命的,难怪陈冰对我不愿意了…… 还有就是这年月啊,面对利益的话,你还真不能指望别人有多少良心的说。 算球,爱咋咋地吧,让陈冰自个处理去吧,反正话该说不该说,都说了,随它去吧…… 我也拿出来一瓶啤酒,跟柱子和老孩儿我们几个对吹了起来。 你别说,这炸货咔嗤咔嗤的,喝酒还挺有意思。 喝着喝着,我们几个就一人干掉了两瓶,起第三瓶的时候,厨房的门开了。 陈七子探头探脑的进来,看着我们几个喝酒吃菜,嘿嘿的笑着:“握草,您几个行啊这家伙的,自个背着我们开小灶呐?不行,饿了,我也得整点儿……” 说着话,这货自个从保鲜柜里,拿出来一瓶啤酒起开,跟我们几个坐在了一起,叽叽喳喳的喝了起来。 这孙子,居然主动下桌了? 我于是看着他道:“咋的了七的,咋特么舍得下桌了,老实交代,是不是他妈的沉了?” “嗐……” 陈七子挥挥手,叹了口气:“张孟谣点子太他妈兴了,那家伙的,咔咔搂啊,不管谁,谁上谁死,这家伙搂的,把我们几个都给搂懵逼了,吭吭起对子,动不动就刷个通握草,整不了整不了……” 说着拿起来一只蚕蛹,丢到嘴里,然后把中间的黑芯吐出来,喝了一口啤酒:“今儿算是他妈的沉了,点儿背!” 我看着他也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来:“七子,这日子可没俩天儿了,明着跟你说啊,我可不想跟你要钱,你要是充裕的话,就自个跟王建把钱的事儿解决喽,本来咱感情都挺好的,别拥护这点钱,让我出面,整的咱俩一起难堪……” 陈七子马上挥手,粗拉拉的吼着嗓子道:“哎呀,你放心吧林子,就那俩逼钱儿,搁你七哥这算个啥啊?你放心,到日子之前,我指定把钱给喽,不能让你坐蜡啊,耽误不了咱哥们感情……” 我点头:“那行七哥,有你这话,我就放心多了。你总跟大明二胖他们几个一块,顺便也跟他们几个叨咕叨咕,他们几个钱儿也不多,告诉他们几个,别用我催,我一催的话,就变味儿了,就那俩糟钱儿,到时候了,该还抓紧还得了……” 陈七子再次大手一挥:“哎呀,林子你想多了,他们几个加一块才哪俩个糟钱儿啊?手指头缝儿少拉拉点儿啥都有了,你放心吧,指定差不了事儿……” 看着陈七子一副笃定的样子,我也就放下心来。 虽然不知道陈七子具体从王建那到底拿了多少钱,但是这孙子既然能这么说,应该是心里有谱的,嗯,只要他心里有谱就行…… 我们几个这边正一边喝着,一边闲聊,这么功夫,马兰居然像是个游魂一样飘了进来,见我们几个吃着喝着,她本来是看着我的,但是见我们这么多人,于是改换了一副笑脸:“哟,哥几个这就喝上啦……” 第142章 来啦老弟 正所谓,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 这娘们特意找到厨房来,那指定是有事儿。 不过因为这块有陈七子在场,我也不好问什么。 于是只能打哈哈道:“你不是跟那王建沾一块的嘛,这咋的,舍得分开啦?” 马兰笑着打了我一下:“啥玩意儿我就跟他沾一块了?话到你嘴里那么一说,咋就那么难听呢?就他那样的,我还能相中他咋的,让你说的……” 陈七子这货居然还有心情打哈哈,笑着道:“那是的呗林子,咱马兰姐要沾,那也是沾你啊不是,王建那瘪犊子哪有那魅力,哈哈,哈哈哈……” 这孙子说着话,一边用不怀好意的眼神在我俩的身上瞟来瞟去,那得回是眼睛,要是长了舌头就恨不得说话了。 我瞥了他一眼:“瞅你那损出,整的好像我俩咋回事儿似的。你鸡扒少点吃,吃点得了呗,这家伙的,真看不是你家的玩意儿了,咵咵造……” 陈七子笑嘻嘻道:“哎呀,行啦林子,几个破蚕蛹而已,你瞅瞅你至于嘛你?我特么少玩一把牌,能给你买俩麻袋这玩意儿。行啦行啦,你瞅瞅你,吃你点破逼玩意儿,这家伙你这个抠门,这家伙真是,咋不扣死你呢,行了我走了,回去太晚了家里娘们该叽咯了,走啦林子……” 这孙子说着,把瓶子里最后一口啤酒,一饮而尽。 我这才看着马兰道:“咋的,局子散了?” 马兰点头:“散了,今儿张孟谣大杀特杀,干挺了好几个,把那个唐晓峰干挺了,陈七子也撂了,婷宝好像蔫吧叽的,也没少输,估计三四万也整进去了。还有那些人儿,几千几万的都有。别不别的,光水子就整了七八万这回……” 说着话的功夫,我手机叮铃一下,我一看,张孟谣居然已经把水子钱,发到我手机里了。 该说不说的,场子这玩意儿,来钱就是轻松就是快不说,数目真是可观呐,要是就照今儿这数量,那我一年多一点就能攒它一千个达不溜,我是真心希望这场子存在的时间能久一点儿啊…… 当然我也知道,场子里不但需要陈冰照拂,还得需要陈冰不断往场子里输送新鲜血液。我,这个抬脸看人吃剩饭的家伙,那是真指着陈冰发家致富呢…… 马兰也拿起来一瓶啤酒,拿了一块春卷丢到嘴里咬了一口,喝了一口酒道:“林子,跟你说个事儿,老青头那钱,今儿是最后期限了,钱他可是没发过来。明儿,得需要你出头了……” 我闻言皱了皱眉头:“这么快的嘛,我怎么感觉才没俩天儿呢?” “你的感觉是错的!” 马兰又喝了一口啤酒道:“时间嘛,总是在你不经意的时候,悄悄咪咪的就过去了。林子,咱吃冰姐的饭,也得给冰姐办事儿不是。这事儿呢,你要真是因为抹不开面子,不想办的话,那你就说话,我去跟王建说说,我们来办,也行!” 在之前没想开这件事儿之前,我是真心不想替她们擦这个屁股。 但是把事情想开了之后,这事儿我当然不能让她俩来办…… 还是那话,陈冰如果愿意,能找几百个几千个我这样可以干活的。 而陈冰选择让谁干活,那其实就是给他机会,给他赚钱的机会。 手里头掐着钱,还会缺干粗活的人嘛? 这年月,别说干粗活了,只要是钱儿到位了,给你干几条命,都不是不可以的事儿。 之前,是我不懂事儿了…… 所以这事儿,我当然不能让了。 我于是笑着道:“哎呀,行啦,我的事儿我自个来办,你们俩就好好的干好你俩的事儿就行了,别瞎鸡扒抢活啊我跟你说,不然,别怪我跟你翻脸。” 马兰闻言,登时一愣:“哎呀,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之前还不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死样子嘛,这几天这是咋的啦?转性啦?还是撞着啥了?忽然之间态度转变咋这么大呢?” 我瞪了她一眼道:“三天不学习,赶不上刘少棋。这谁不行进个步啥的,行了,明儿我就会会老青,这孙子要是跟我玩横的不给钱,你看我整不整他就完了……” 马兰道:“整不整他都是小事儿,关键中的关键,是把钱拿回来是真格的,别的那都是虚的……” 我挥挥手:“知道!” 马兰忽然道:“那林子,搁这喝也没啥意思,也没啥气氛呐,要不去后海那块喝点去啊?那气氛还行……” 后海是我们山河这边小城的一个酒吧。 因为是小城,所以,酒吧里的生意,也就那么回事儿,带死不活的。 那酒吧之前叫什么H2,然后又改成什么刘鲜生,然后又改成什么北街男孩儿,之后又改现在的后海…… 其实生意好不好,跟名字没啥太大的狗屁关系,他们也就是自己忽悠自己,觉得改名字就会改变生意。 而且它们酒吧的宣传语也有问题,说什么,我们不招待上帝,只招待朋友。 特么的你一开酒吧的,谁是你朋友啊? 朋友那玩意儿是你说是朋友就是朋友啦,你不得先处嘛? 再说了你愿意处,人家愿不愿意跟你处啊? 纯纯的一厢情愿的孤芳自赏,自个给自个硬加逼格的宣传语,怪恶心的。也不知道他到底要表现个啥意思? 但是不管恶心不恶心,脾气倒是挺犟种,一直到现在那宣传语也没改…… 带着满满的傲慢就那么贴在最显眼的位置…… 依我看都不如直接就放四个字儿:来啦朋友! 嗯,当然了,这四个字儿怎么听着都跟“来啦老弟”四个字儿挺像的,但是不管咋说,人大姨“来啦老弟”四个字儿,至少是带着满满的诚意和亲和感的不是,也比他那个宣传语强…… 当然了,至于今儿老弟来不来,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该不该去? 瞅今儿马兰这意思,我感觉有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第143章 老街 管她醉翁之意在不在酒,反正我又不怕她啥。 左右我顶多落一个渣男的罪名,而活到今天这个年岁,这些虚名我早就不在意了,实惠才最重要。 就像是这场子,我挣的这个钱自然不是什么光彩的钱。 但是我觉得谈不上什么光彩不光彩,只不过是不符合一些人设定的规则罢了。 而其实那些人,自己享受着自己制定的规则带来的红利,他们的钱难道就不是腌臜的? 扯淡的嘛! 他们只不过是身在上层,利用所谓的规则,给自己和后代谋取了福利,但是却占据着舆论道德的话语权罢了。 我曾经看到过一些个纪录片,那些老帮菜们,拿着小年轻两口子加一块都比不过的劳保金,发现两个年轻人拼死拼活一个月居然抵不过他一个老头子在家遛弯赚的多,然后发出那种睥睨天下旁若无人的肆意笑声后,我当时整个人的世界观都塌了…… 人间世道,本就没有什么真正的公平。 这人间最大的恶,就是权力,而权力最大的恶,无外乎世袭罔替…… 钱是个好东西,至少它还可以让我们这些泥腿子老百姓一起来分享分享,参与参与,但是权力,它基本从不分享。 当然了,这些玩意儿,我也就是瞎想想,压根也没有想窥探的意愿,窥也白窥,窥它干嘛? 那对于我这样的泥腿子来说,都是虚的。 只有实实在在转到我银行卡的数字,才是真格的。 是的,我可能钻钱眼儿里去了,但是关键是,除了钱眼儿,这个世间,还有什么值得我们钻呢? 亲情会淡,爱情会变,友情会扯淡。 要是真认真追究起来,这时间有什么玩意儿可以是真的呢? 别的玩意儿都可能是假的,但是你存折上数字,指定是真的…… 当世间的狂风暴雨袭来,可能唯一可以为你遮风挡雨的,就是你银行卡的数字,别的,靠不住的系数太大了…… 人间本来就是如此,没有任何人有义务,一辈子替你遮风挡雨,除了你自己。 所以,在这个熙熙攘攘的功力世界里,只有这带着铜臭的金钱,才能给你一面最能抵御风险和狂风暴雨的盾牌。 尽管,明天还要有烦心事儿,但是明天不是还没来到嘛? 于是我答应了马兰,待会儿洗把脸,跟她出去喝酒。 因为目的就是喝酒,所以我俩出门的时候,干脆就没开车,直接打了一个车去后海。 后海距离我这也没那么远,事实上,我们这个小城,无论到哪都不远。 再远的地儿,打车也用不了十块钱…… 打车到了老街这边。 老街是这里老人之前的叫法,现在叫兴隆街。 要说老街这个名,那还是一百年前的时候,好像是二几年吧? 那时候东北王手底下头号悍将吴大舌头,在我们这小城这块盖了座商业楼,现在成了博物馆了。 那时候的商业楼,那可是新鲜玩意儿,再加上吴大舌头军阀的底子,虽然这货不认识字儿吧,但是不认识字儿怎么了? 当时别说山河城,就算整个东北谁敢不给吴大舌头面子。 当时别说地痞流氓了,就算是周边的绺子,都让吴大舌头给肃清了。 人就是靠着肃边清匪起家的…… 就这个威望,所以人家盖个商业楼搞点租子挣钱怎么了? 吴大舌头的商业楼盖起来之后,登时成了山河城这边最著名的地标性建筑,同时,也直接繁荣了以它为中心的两条街道。 其中贯通东西的这条街,就是兴隆街,也就是老街。 红尘如烟,惶惶百年…… 吴大舌头楼还是当年的吴大舌头楼,但是山河城早就不是当年的山河城,老街也早已不是当年的老街,老街当初在八九十年代的时候,也曾一度沦为花街…… 历史的车轮滚滚,那时候所有的人物,全都进了历史书。 后海酒吧,就坐落在吴大舌头的斜对过,在老街的起始端的头一家。 一百年过去了,老街早就没有当年的繁华…… 现在的人多了,经济也相对富裕了,兴隆街里的彩灯连绵不绝,也非常好看。 但是就是不知道,人为什么都不见了…… 整个街道里头,就稀疏寥落的几个老头老太太,在溜达消化食儿。 黑咕隆咚的吴大舌头楼,像是一座没有声响的坟墓…… 我和马兰坐着车,来到后海酒吧下来,进了屋,吧台里,一个半昏睡的慵懒女人这才从里边从躺着变成坐起来,朝里边喊了一嗓子:“春儿,来客人啦……” 这时候,一个穿着肉色体型棉裤的女子才从另外一个房间露出脑袋来:“马上来啊……”然后又把脑袋缩了回去。也不知道在干啥…… 我和马兰随便捡了一个卡座坐下,这时候,那被叫做春儿的女人才嘎达嘎达的踩着高跟鞋走过来,拿着单子递给我:“先生,喝点什么酒?” 我拿过来一瞅,呦呵,酒水的价格还真是亲民,最贵的好像也才388一瓶,什么名反正我是给忘了。 我点了两瓶一百多块钱的干红,另外叫她上来两打啤酒。 她爽快的答应着要走,我叫住她道:“有啥下酒菜没?” 那叫春儿的女人笑着道:“老板,我们这除了酒啥都没有,你如果想吃啥,我可以给你跑腿去买,你也可以叫外卖,你要是嫌远或者怕凉,那也可以叫对面烧烤那小姑娘,我有她电话,她烤好了都可以直接给你送来……” 我点头:“行,那就整点吧!” 我看着马兰道:“你整点啥吃啊?瞅你晚上好像也没吃饭,大晚上的,对付对付整一口得了呗……” 马兰道:“行啊,给我整一碗鸭肠炒饭,十个猪肉串就行了。” 我闻言点点头,朝那个春儿道:“那行,你叫她送过来三十个猪肉串,两个鸭肠炒饭就行了。” 那个春儿笑着道打出一个OK的手势:“妥嘞,一会儿就好,我先给两位上酒哈……” 酒水随即拿了上来,跟着酒水一起拿上来的,还有几个果盘。 一盘切成块的皇冠梨,一盘姑娘柿子,一盘腰果和开心果合盘,一盘水果酸糖。 这几个玩意儿我之前瞥菜单的时候看见了,一百块钱…… 最值钱的就是那盘腰果和开心果合盘,关键是里边根本就没有多少颗。 那破逼梨子和柿子,六块钱一斤,水果糖我都懒得说了。 不过,人家开酒馆的,不就指着这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赚点钱嘛,咱也不能光计算食物本身的成本…… 别不别的,就这么大的屋子,一年租金没个五六七八万的恐怕是拿不下来的。 第144章 喝酒 我起开了桌子上的干红,跟马兰碰了一下杯子。 我其实挺不愿意喝这玩意儿,别不别的,十分不喜欢干红的那个味道。 入口那个难喝啊…… 有时候我就挺纳闷,这么难喝的玩意儿,为啥这个世界那么多人喜欢喝这东西。 人类也是个奇怪的东西,很多时候,吃很难吃的东西,喝很难喝的东西,还觉得挺上档次。 人呐,是会自己骗自己的…… 光光是就着果盘里的几颗腰果和开心果,我和马兰俩人,竟然就干掉了一瓶干红。 第二瓶起开的时候,一个女的风风火火的进来,把我和马兰的炒饭和烤串,就给我们送来了…… 我给她结了账,她又风风火火的走了。 拿着里边的塑料勺子吃了两口饭,撸了俩根串子,再喝酒的时候,果然是顺畅了很多…… 这时候,那春儿拿着话筒过来弯着腰小心翼翼的问我:“老板,你们是想听歌还是想唱歌,都行,当然了,您也可以不听也不唱……” 该说不说的,小地方的服务,就是特么的到位,还知道照顾客人心情和意愿。 我于是道:“你唱你的吧,瞎哼哼就行……” 那春儿笑着道:"放心吧老板,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放心吧,我们这是酒吧,不是卡拉OK,不唱那些嗷嗷叫唤的大歌,唱的都是一些抒情的缓和的有氛围的歌曲……" 那春儿坐在高脚凳上,拿着话筒唱起来,唱的是一首老歌,许巍的我的秋天。 我漫无目的地走 那些无助的夜 你牵着我的手 幸福如此遥远 我无法看见 这秋天的夜晚 让我感到茫然…… 看着那个叫春儿的女人唱的还挺投入,我笑着跟马兰道:“你还别说哈,这男歌女唱,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儿,挺有感觉的哈,有点那意思……” 马兰闻言砸吧了一口酒,眼睛笑眯眯的看着我:“呦呵,还知道这首歌的家伙,差不多都是老帮菜了哈……” 我笑着道:“老帮菜就老帮菜呗,谁最终还不是一颗老帮菜?早一天晚一天的事儿。” 马兰忽然蹦出来一句,嘻嘻的笑着:“其实我也是老帮菜,看的出来,你好像也挺喜欢许巍的哈……” 我笑着挥挥手道:“谈不上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就是适合的时候听到适合的歌,在适当的时候适当享受呗。我对所有舞台上的戏子从来不存在什么崇拜情愫。” 马兰闻言看了看我,她大抵上应该是无法赞同我这个个人观点。 于是巧妙的转移话题,防止跟我发生争执:“嗯,许巍这个歌手还是不错的,他的歌我都听过,许巍生命底色是个悲观的人,他随便一首歌,你都能听出他灵魂底色的悲观。你就像这首我的秋天,失落,迷茫,失望,悲呛,无奈,等等等等负面情绪,丝毫不掩饰的就给你泼了过来。 “当然了,许巍之所以受到这么多歌迷的追捧,当然不可能全是悲欢,他的歌曲里,充满了失望与绝望的色彩,但是在失望与绝望之中,你还是能听到希望……” 我不假思索道:“戏子的无用之处就在于此,她或者他总是无限放大你的悲观情绪,里边兴许给你放一点希望的元素,但是,从头到尾,都从来不会给你指明道路,给你方法和答案。所以,他们本身是没有任何价值的……” 马兰闻言笑着道:“哦嚯,你对戏子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点儿?” 我笑着摊摊手:“所以我从不追星,因为他们不管是从物质还是精神上,对我来说,是没有任何价值的……” 我和马兰说话聊天的档口,春儿已经把那首我的秋天唱完了,然后,紧接着无缝衔接的,又上了一首侃侃的滴答。 该说不说的,那春儿的确是有点唱功的,唱的滴答似乎都让人感受到了丽江的雨,但是大概是因为惯性的原因,她的歌声里没有灵魂,也不携带丝毫的感情波动。 所以,尽管歌声技术到位了,但是听了依然是让人没有丝毫的感觉。 歌手不管嗓音条件多么好,但是唱歌的时候不倾注灵魂之力,那么,不管她唱的多么好听,那么不是吼,就是无病呻吟…… 当然了,也不能说她们唱歌没用,至少,可以调节这个酒吧的氛围。 在春儿的申吟中,我和马兰把第二瓶干红干完了。 一人一瓶干红对于我来说,跟没喝差不多。 想不到马兰的酒量也是相当可以…… 其实喝这两瓶干红,纯粹就是为了给这个酒吧造点销售额罢了,真格的,还是得喝点啤的白的。度数高低暂且不说,至少啤酒可以大口大口的闷,不用小口小口的嘬,太磨叽了…… 反正,不管电视剧怎么演怎么怎么品红酒,反正我是怎么喝都喝不出来红酒有什么值得大赞特赞的美妙之处。反正我是觉得,那些花几千几万美子喝一瓶红酒的家伙,全都是大煞笔…… 大概这就是山猪吃不来细糠吧,我本质上是个粗人。 把红酒瓶子拿下去,换上啤酒,登时赶脚就顺畅多了,连撸串都感觉有劲儿了。 我一口气干掉半瓶啤酒,然后扒拉一口饭,又拿起来烤串撸了一口嚼着看着马兰道:“像是咱俩这样到了酒吧,又是吃饭又是烤串又是啤酒的,似乎跟酒吧不太搭呀哈……” 马兰闻言挥挥手:“寻思那些破事儿干啥,咱花钱来就是为了图个得劲儿的,什么特么搭不搭的,自个舒服就行呗。反正西餐厅吃牛排,我一码要全熟,爱咋咋地。我特么下一回馆子容易嘛,干啥非得吃带血筋儿的没熟牛肉啊,那不花钱找不自在嘛……” 我闻言笑着跟马兰碰了一下啤酒瓶子:“哈哈哈,是那意思,对劲儿!”然后我俩一起把剩下的半瓶啤酒,一饮而尽…… 我俩就这样东一句西一句的瞎扯,但是桌子上的酒瓶子却慢慢的多了起来,几乎都快摆满了,这还不错桌子下边的。 眼看着喝的差不多了,马兰抬手看了看手腕子:“林子,眼瞅着一点了,要不,差不多得了?” 第145章 关系 带着马兰回家,似乎是一件自然而然且水到渠成的事儿。 她没答应我什么,我也没问她什么,只是打车直接打到了我家这边。然后领着她便一起上了楼…… 成年男女之间嘛,就那点事儿,也不用点破说破。就像那话说的,她懂我的图谋不轨,我懂她的故作矜持。要是谁也不说这个事儿的话,那就干脆以顺其自然的名义呗,省的尴尬…… 我这小半辈子,也算是经历过很多女人了。 我发现了一个女人的特性,那就是当她解决跟你一起干那个事儿的时候,她其实是非常放得开的,在卧榻上根本就不存在什么矜持不矜持的,说什么女人矜持,压根就没有那回事儿。 单单就身体上来说,她们干脆就把所有的防备都会全部向你敞开,连个布头都不会挂在身上遮掩,任凭你的目光随意侵略,人家根本就不在意…… 第一个回合完事儿了之后,马兰裹着一条浴巾坐在我客厅的沙发上,煮了一壶开水,自个泡了一壶茶,也给我倒了一杯。 嗯,她上边就那么肆意的显露着,干脆也没有遮挡的打算。 泡完了茶随手从我茶几上的烟盒里拿出来一根烟,朝里边的我叫喊着:“哎,你死里边啦?出来喝口水呗,咋的困啦还是累了?” 我也裹着一件浴巾出来,看着马兰那白坨坨的一坨肉坐在那里,瞥了她一眼道:“你也不怕给你冻感冒喽,好歹整件衣服披上啊你……” 说着我坐在她的跟前,拿着茶杯吹上面的浮末。 马兰瞥了我一眼道:“你家这地热都有三十度了吧,自个家啥温度不知道?我披个毛线的衣服我披,该说不说的,你这点取暖费真是没白交啊,比我住那屋子可是暖和多了,特么的顶多二十度,少穿一点就特么冻屁股……” 我道:“地暖肯定的,都热乎点儿,不过你也别着急,就山河这个破逼地方,你稍微挺一下,过两年那房子有的是,你挑个热乎点儿的地儿买一个不就完了,反正也用不了几个钱儿,到时候随便挑,超过三楼打死也不买……” 马兰闻言笑着道:“该所不说的,山河这个破地方,经济发展这块肯定不行,但是养老的话,还真是一等一的好地儿,别不别的,房子便宜啊,真是白菜价。而且该有的地方都有……” 我道:“是的呗!” 马兰叹了口气:“给自己养老当然是不错的选择,但是耽误下一代啊。下一代想要出息人,还得往一线凑啊,一线至少有机会,要是窝在这个小县城,孩子基本也就定调了,想成才成人,难呐……” 我嗤笑道:“哎呀,想那么多干啥,孩子这玩意儿,他愿意成才不成才,不成才更好。” 马兰闻言一愣:“你这是啥思想啊?” 我道:“孩子这玩意儿,他越是成才,越是飞的高,飞的远,等你老了的时候啊,越是不能在身边给你尽孝。反倒是那些蠢女愚儿,就一普通人,上个普通的班,开个普通的车,娶个普通的媳妇,过着普通的生活,反倒是能在你身边团圆。 ”逢年过节啦,家里遇见啥事儿了,他们都能第一时间出现在你身边,儿女越是本事大,在你身边的时候就越少,甚至整年整年看不着,也不是啥稀奇事儿,这儿女有本事了,那就不是你儿女了,是国家的,要不就是外国的。所以,恰恰是愚儿笨女,恰恰才能让你享受天伦之乐,别指望着他们能有多大多大出息,他们有多大出息,跟你其实没啥实质性关系……” 马兰闻言,惊讶的长大了嘴巴:“哎呀,我还真是头一回发现,你小子这逻辑方式还挺特别的,你这……你这思考问题的角度挺刁钻呐!” 我笑道:“你别管刁钻不刁钻,你就说,是不是这么回事儿吧?” 我这么一问,马兰似乎陷入了沉思,拿起来烟深吸了一口,缓缓的喷出烟来,然后默默的点点头:“还真是那么回事儿,我哥,就是你说的这种人,当年中考的时候就全市第一。我还记着呢,六百五满分,我哥答了六百三十一点五,直接上一中了,那时候你不知道,一个中学,就一个一中名额,让我哥给拿下了,后来考上了复旦,在京城那边进了国企也成了家,结果,被几百万的房贷给绑的死死的,我爹临死时候,他都硬生生的没赶回来……” 说着马兰又深吸了一口烟:“打他结婚那天起啊,我就没见他有钱过,日子过的紧紧巴巴的,成天拧着个眉头,一脸的苦相,现在我妈活着呢,隔几年还能回来一趟,但是我知道,等有一天我妈没了,别说亲戚了,可能连我们兄妹之间,年八辈可能也见不着几面了。就更别说尽孝了,他这还不算出息呢,都这样了,就更别说那些出息的了……” 我闻言苦笑道:“当年堂堂的市状元,命挺苦哇……” 马兰叹了口气:“可不是嘛,一个月挣那几千块一脚踢不倒的俩钱,还不如我这个大学渣呢,唉……” 我笑着道:“个人有个人的命,你哥不管咋说,人生也算是一帆风顺了。房子车子老婆孩子都有了,将来老了也有劳保,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也挺好,没你说的那么悲惨。” 马兰笑着挥挥手:“也就只能那么想了。不过该说不说的,你说的对,我哥这辈子,还真就算是顺风顺水的,一辈子几乎没有遇到啥挫折,一辈子就那么按部就班老老实实的走下去了,确实挺好……” 人嘛,就是天生贱坯子。 平平安安平平淡淡的时候,总觉着心里有一股郁郁不得志的豪情壮志需要释放。但要真是碰到点什么大风大浪,朝着你脑袋瓜子上砸过来的时候,你才会真切的明白自己是多么的渺小和无助。 能跟那些大风大浪斗争的,那都特么的不是凡人,都是星宿下凡也说不定…… 第146章 到期了 跟马兰坐在沙发上扯了一会儿,因为俩人之间已经有了实质性接触,所以身体和精神上早就放开了。 所以马兰干脆把自己放平,躺在了我的腿上跟我闲聊。 趁着关系已经近了一步,我于是试探性询问马兰道:“哎我说,你跟冰姐是咋认识的?咋没听你说过呢?” 马兰不假思索笑着道:“嗨呀,还能咋认识的,那时候我不是上了一个破中专嘛?整的会计专业,毕业了也找不着正经工作。完了那时候冰姐在那边整了一个传媒公司,我当时寻思去应聘个文员啥的养活自己,结果正好赶上冰姐那传媒公司的那会计,好像做假账还是啥玩意儿,贪污了几万块钱,正好冰姐给她开了。巧了,赶上过几天放工资嘛,冰姐就问谁学过会计?我虽然是个学渣吧,但是拢拢账发发工资啥的,这点小活那当然难不住本小姐,我于是人生第一次勇敢的毛遂自荐,替冰姐把那个缺给补上了……” 马兰抽了一口烟道:“然后这不就在那个公司干了几年,期间也没出过岔子。一点点的跟冰姐也熟了,后来冰姐就把我调到她身边管别的大账了,嗯,就不好跟你细说了,商业机密,嘻嘻嘻……” 马兰笑嘻嘻的跟我道:“不该说的指定是不能跟你说了。” 我斜着眼睛看着她道:“大内总管,财务总监呗!瞅你这损样,没少做黑账啊……” 马兰翻了我一个白眼儿,贱嗖嗖的打了我一下:“嘴咋那么贱呢,不该说的你别说哈,让冰姐知道你说这话,不扒你的皮……” 我笑着拍了拍她的屁股:“自家人嘛,说点自家话,你可别瞎鸡扒乱传啊。” “谁跟你是自家人,不要脸……” 其实我当然知道,像是冰姐这样的人,见不得人的黑账,那指定是老鼻子去了。别说往出说了,我光想想都觉着一哆嗦…… 我也着实没有知道的兴趣。 这一个人呐,拥有的能力越大,脚丫子踩的泥就越深…… 人嘛,别往深了看,真往深了看,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半人半鬼。所以呀,人看人,别细看,难得糊涂才是最好的选择。 第儿天醒来,我发现马兰的胳膊压在我的心口窝,怪不得这一宿噩梦连连呢。 我拍了她两下把她拍醒:“哎,起来起来了,今儿还得去给你和王建擦屁股呢,啥情况,起来整一口早餐不?” 马兰挥挥手:“不整了不整了,肚子鼓鼓的,啥也吃不进去,那你去把,我在睡一会儿,你家里没钱吧?” 我道:“那你睡吧,放心吧,我那几个糟糕钱儿,全搁自个兜里揣着呢,你偷不走,那行,我先撤了,你继续睡,走的时候别忘了关门……” 马兰再次挥挥胳膊,示意她知道了。 我刚走到门口,马兰忽然半撑着身子起来看着我道:“哎我说,要钱归要钱,你别下手太黑了,真把人老青头给打个好歹的,就不好了……” 我也挥挥手,示意我知道了。 下了楼,我直接打车回到了棋牌室这,直接来到了门房这边。跟狗叔道:“狗叔,老青头那边,款子到期了,这老王八也没把钱送来,看来,得亲自去一趟了……” 狗叔点点头:“行!” 我把柱子和老孩儿也叫了过来。 柱子他俩早就打听好了,老青头这个老东西,居然还在住院。看样子,上次一头从女儿墙上摔下来,还真特么不轻。 要不是底下有辆车接着,这老鬼没准就真去见阎王了…… 合该他不死,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没死就得还钱。 车上,狗叔看着我道:“老青头那欠条拿着呢吧?” 我从包里把老青头的欠条拿出来递给狗叔:“搁这呢。” 狗叔拿过来看了看,直接揣到兜里:“一会儿到了地儿啊,你们几个啥也不用说,也不用动,看我怎么治他就完了……” 狗叔如此大包大揽,我心里自然是一阵轻松,但是也有些失落。 想想来,我还真是没用,这本来该是我的活,结果,到头来还得全靠狗叔来做…… 这显的我很没用。 到了中心医院这边,坐着电梯直奔六楼,602病房的门是开着的。 我们几个鱼贯而入。 我们进去的时候,老青头的那个小老太太,正在给老青头喂馄饨。 见我们煞星齐刷刷的走进来,屋子里另外的那个病号,看见我们这样子,吓的直接颤颤巍巍的从病床上起来,栽栽愣愣的走了出去…… 毕竟,我们几个煞星,一进屋,气氛就明显不对了,一看我们几个这样,那指定就不是啥好人儿,此时不躲,更待何时? 老青头见是我们几个,马上笑着道:“哎呀,林子来啦……” 我刚想客套一下回话,不想,这个时候,旁边给老青头喂饭那小老太太立马横眉怒眼的叫嚷着:“干啥呀?干啥呀?你们几个干啥呀?这家伙的,破逼输赢账,跑到医院这疙瘩来要来了,咋的,我家老青都这样了,你要逼死人咋的?高林的你信不信我他妈告你……” 小老太太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啪啪两声,狗叔几乎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左右开弓,咵咵两个大耳雷子,直接就把那个小老太太,给扇的躺在了地上…… 就狗叔那大巴掌,别说她一个小老太太了,就算是我,恐怕也扛不住几个。 这还没完,狗叔上前,一把薅住小老太太的头发,直接就把小老太太从地上薅了起来:“草泥马的,你是哪根葱啊?这他妈有你说话的地儿嘛?马勒戈壁的……” 一松手,小老太太再次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这时候,狗叔才慢慢悠悠的,从兜里把那张欠条拿出来,放在了老青头的病床上:“**,自个签的字儿,自个按的手印,你可别跟我说,你不认识这个。这玩意儿,昨儿可就到期了啊,咋的**,钱儿,准备好了嘛?” 第147章 驴头 狗叔跟老青头说话的时候,咧着嘴笑着,他那一口黑黄相间的大黄牙,这么一笑,看起来简直就跟一个恶鬼一模一样,好像下一秒就要咬人一样,瞅着着实挺恐怖的。 老青头家的娘们,已经被狗叔两巴掌给掴晕了。 对女人都如此狠手,可见狗叔绝对不是啥心慈手软的人。 尽管平素的时候,老青头也能看见狗叔,但是直到今儿,他才算是彻底看见了狗叔真实的一面,平时看着,那就是一个老实巴交蹲在门房里看大门的小老头…… 他大概万万没有想到,狗叔竟然是这样的人。 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这很多时候啊,打架就是那么回事儿,看的往往不是谁的武力值高低,而是看谁是真下黑手,谁真下死手…… 一个心思只是吓唬人的二百斤胖子,跟一个一心想要整死对方的九十斤的瘦子,同样拿着一把刀打架,这基本不用想,死的必然是胖子…… 普通平民老百姓打架,看的根本不是谁的体型壮硕,谁的武力值高低。 看的,是谁的杀心重! 谁的杀心最重,谁就能赢…… 比较有代表性的就是昆山龍哥那个事儿,龍哥虽然乖张无比,但是其实他是没有杀心的,只是想吓唬吓唬那个家伙,结果那个家伙哪见过这种架势,以为龙哥要整死他,就下了杀手了。 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龙哥死的其实挺冤的。他用刀背吓唬人家,结果人家用刀刃抹了他的脖子。 龙哥的冤在于,他死于别人的无知。他这是想跟普通人拔个尖,充个免费的面子,装个逼,结果,嗯嗯…… 狗叔的强,当然也不是强在武力值。而是强在,能够使威胁的程度无限接近于有真正的杀心。 平素的小老百姓,你从狗叔的行为上,根本无法断定,狗叔是不是真的下了杀心…… 他将有杀心和无杀心之间的界限,无限模糊起来。 属于在刀尖上跳舞那种,这一般人谁受的了啊…… 别说老青头了,我特么都受不了。 一个一心一意想要把人整死的人,跟普通凡人压根就不是一个物种。这也就阐释了,为啥人们都害怕杀人犯,不是打过打不过的原因,而是人家是真的有杀心,而你没有…… 老青头尴尬的笑着:“那个,那个,那个……” 狗叔上去就啪啪两个耳光:"那个你麻痹啊那个那个的,就问你,钱呢?" 老青头挨了两耳光,没有丝毫的不满,继续喃喃道:“那个,等两天儿的,等俩天儿我指定还……” 不等老青头说完,狗叔顺手把老青头正在挂着的吊瓶,一手扯了下来,连带着输液管也拿着一起,直接一瓶子,哐的一声砸在老青头的脑袋上,老青头脑袋上的血登时嗤溜溜的淌了下来…… 狗叔拿着瓶茬子对着老青头的脸:“老青头,当我跟你他妈的闹着玩呢?没钱是吧?好办,把你那破逼房子卖它,它值多少钱不管,反正老子只要十二万。我特么这就给你搭搁出去,放心,这块我有人,好卖,你他妈的也别住院了,起来起来,走,跟我回去拿你家房本……” 狗叔说着话,扯着老青头的脖领子就往地下拖。 老青头如何能扛得住狗叔的拖拽,咕咚一下子从病床上掉了下来,要么说老青头反应也快,从床上一掉下去,直接就变成了跪姿,朝狗叔双手合十:“别的别的,那啥,你给我俩天时间,我指定把钱还上,我指定还上……” “你早寻思个鸡扒毛了?” 狗叔怒道:“老子凭啥给你俩天时间啊?就鸡扒给你仨小时,要不还钱,要不赶紧把房本拿来,少他妈跟我磨叽,我他妈哪有那么多时间跟你耗啊,操。你当老子的生命是拿来你这个杂碎混的?” 说着狗叔拿出来手机:“现在不到九点,中午十二点之前,钱儿不到位,就拿房本吧,别说我不讲究,没给你机会啊……” 这时候,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护士进来,看到这场面,立刻惊讶的喊叫道:“您几个干啥的?这咋整的?咋整可地血呢?保安,保安……” 老青头连忙打断护士道:“护士别喊了,没事儿没事儿护士,这都是我自个不小心掉地上摔的……” 小护士愤恨的看了我们几个一眼:“你们几个没事的出去,别搁这耽误病人。” 说着小护士赶紧给老青头包扎脑袋…… 狗叔笑着拍了拍老青头的脑袋:“那你忙啊老青,我们几个就不给护士姐姐添堵啦,待会儿我们再来看你啊,记住了啊,只有仨小时。要是仨小时钱没到位,你俩老逼灯就给我滚到大街上去睡吧……” 说着,狗叔朝我们几个一挥手,径直朝外面走去。 我们几个赶紧跟着出去,全程我们跟几个废物一样,愣是一句话也没说…… 没办法,狗叔的气场太强大了,我们赶脚我们说出来任何一个字儿,都有损狗叔的威严。 出了医院的大门口,我笑着道:“那个,狗叔,仨小时,是不是给的时间有点短啊?十几万说多不多,但是也绝对不少啊。应该略微给他延长一点儿时间,似乎效果可能会好一点儿……” 狗叔挥挥手:“林子你错了,就是不要给他宽裕的时间。他要是有办法还钱,仨小时时间足够了。要是不想还,你这,咱不都给他一个月时间了嘛?他不还不是还不上?就是要给他点紧迫感,像是他这种老油条,才有他妈的压迫感,才会卯足了劲儿去凑钱。 “他特么闺女儿子亲戚朋友啥的这么多,社会关系还凑合,拼了老命不要脸,凑个十来万应该不是事儿,关键是他得他妈的拿出来还钱的态度,时间长点短点不重要,态度很重要,等信儿吧,他要是还不上,我有招治他。对付这种老油条老杂毛,我特么最有经验了,那就是快刀斩乱麻,嘁哩喀嚓,千万别跟他们扯不清,逮住他们肝疼的地方,往死里整就对了。要账就是要账,要账的人就要干要账人该干的事儿,千万别参杂任何别的东西,要纯粹,否则事情会变的格外复杂……” 狗叔看似不经意的说出这么一番话,我确实深以为然。 这账要是我来要的话,没准还得兴许跟他按照程序走,不撕破脸,然后他讨价还价的,说什么这个那个的,仗着在我这里有几分人情,还得延缓推迟时间什么的,那样一来,的确问题会变的复杂化…… 而狗叔选择的直接撕破脸,一下子就让要账这个问题,回归到了问题的本质。没错,要账就是要账,要纯粹,不要扯别的,要账的时候,没有亲,没有情,没有爱,没有怜悯,没有友谊,没有道德…… 当然了,如果你选择这样的方式讨账,那么,你也得有这样讨账方式兜底实力。 跑到医院里咵咵两个大嘴巴子,连人家老娘们都给削了,这事儿对于平常人来说会很麻烦,但是只要你实力和底蕴雄厚,那么,这就不算事儿。毕竟,规则这个东西,束缚的是弱者,对于强者来说它是帮凶。 它也是要给强者让路的…… 规则固然可以维护弱者的权益,但是弱者想利用规则维权需要付出的成本,是一般人承受不来的。甚至,即便你付出昂贵的成本,利用规则维护了自己的权益,但是得到的利益,也是被压制到极限的那么一点点权益,甚至都比不上你付出的昂贵成本。 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眼瞅着也到了饭点儿。 我于是拉着这几个家伙去了新开的一家驴肉馆。 要了半个驴头,一个驴肉白菜豆腐汤。两屉蒸饺,一个扒肉条,一个鹅蛋拌小葱。 老板娘那边又赠送了两个小菜,一盘老虎菜,一盘油炸花生米。 上来两瓶老虎头,另外直接叫她们搬来了一箱啤酒…… 驴头就是上了一副驴头的骨架,然后贴上半边的肉,这个驴头应该是反复用的。毕竟谁也不能真把骨头给嚼碎了。盘子挺大,但是旁边连皮带肉放了撑死二斤肉,被我们吃了个精光。 剩下的菜,基本也干了个溜溜光,后来我招呼老板娘准备再上俩菜,被他们几个直接叫停,吃了几个蒸饺,喝了几碗汤,这一顿也就差不多了,毕竟灌酒灌的实在是太多了,饱也是吃饱了,只不过是看着好像吃光了不好看,不过我们几个也不在乎面子不面子什么的,差不多就得了…… 毕竟这年月,谁还差一口吃的。 吃到最后,驴头肉的盘子里剩下两块肉,扒肉条吃光了,老虎菜里边剩下一筷头子,花生米也只剩下几粒儿。 倒不是说吃不完,只不过东北这边的习气,盘子别吃光,多少剩下一点儿,算是对主人的尊敬,其实他们倒不必给我留面子,只不过是习惯而已…… 我在吧台那边算完了账单,狗叔拿出来手机看了看,嘟囔了一句:“他妈的,老青头这孙子,还真是个犟种哈,看来狗爷真得给他上点儿手段了,不然这孙子不知道他马王爷有几只眼哈……” 我这边滴答一声刚结完账,随即又滴答了一声…… 第148章 对子胡 我看了一眼,居然是老青头的十二万到账了。 这真是…… 这么容易就屈服了嘛? 这孙子,仨小时还真做到了? 看来,事情难办不难办,这很多时候啊,跟事情本身的关系不大。跟办事情的人的关系很大…… 老青头不是煞笔,他算是看出来了。跟我办事儿的话,我可能还会好说话一些,至少能跟我有机会搞死皮赖脸死猪不怕开水烫那套。 但是狗叔的话,他心里明明白白,清清楚楚,那基本是没有一丝一毫机会搞那套东西的。如果不按照狗叔说的去做,狗叔是真的会让他付出代价…… 事情,不是办不成,分谁办? 这特么就叫看人下菜碟! 马勒戈壁的…… 这老东西这是瞧不起我啊! 我扭头看向狗叔:“狗叔,到账了!” 狗叔闻言笑了笑:“这老王八,算他识相,到账了就行!那咱撤吧……” 回到棋牌室的时候,一般三风牌的该撤都撤了。 但是小包间里头,几个女的叽叽喳喳的,声儿特别大,我一听就知道小惠的声音。 于是走进去瞅一眼,竟然,是小惠,婷宝,马兰和陈萍她们四个,坐在了一起,正在叽叽喳喳的打麻将…… 甚至连张孟谣,都坐在陈萍后面卖呆? 特么的,她们几个怎么凑到一块了? 这一桌玩的四个人儿,特么的,有仨个跟我不清不楚的,她们怎么能特么凑一块玩上了我去? 我瞥了一眼,赶紧要转身就走。 小惠厉声喝道:“你嘎哈去啊?过来,给我把把牌……” 婷宝那货居然还在旁边捂嘴咯咯笑着:“哎妈呀,这家伙的,人家正宫发话了,你还不赶紧过去哄哄?小心待儿玩上一脚把你踹下去……” 我跟小惠那算是半公开的秘密,所有人都知道我俩的关系不一般。 但是婷宝和马兰的话,那纯属是逢场作戏,这年月,瞅着顺眼了,赶上气氛了,弄一下,弄也就弄了,谁也没多想什么别的…… 只不过,这局面,着实是有点,让人不自在。 这局面要是往前推一百年还行…… 马兰那货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哈哈的笑着道:“就是啊你,你怕啥啊你,我们几个还能吃了你咋的,过来待会儿高老板,来来,坐我旁边,我这有地方……” 挑衅! 赤果果的挑衅! 我特么能坐你旁边嘛? 我瞪了她一眼,坐在了小惠的旁边,看着她打牌。 她们玩的相对来说不大不小,八零的麻将。一般时候,千八百的输赢账,不闪腰不岔气儿的,其实挺好…… 小惠丢出去一颗牌,扭头看着我:“这家伙的,你行啊你,这眼瞅着年底了,我这段日子比较忙,我一看,我不给你打电话,你真是不给我打啊。你不打电话你发个微信啥的也行啊你,咋的,有人儿啦?” 小惠说这话的时候,马兰和婷宝赶紧都放低了头,专注看自己的牌。 看样子,这俩货还没蠢到家,没把我们之间的事儿捅出去,不然这场面还真是,怪尴尬的…… 要说这俩货也是,你们跟特么谁坐一桌玩不好,你们几个往一块凑什么凑? 我接着小惠的话顺着道:“哎呀,你可别扯那没用的了,有啥人有人?除了你这样的近视眼能看上我,谁能看上我啊?” 婷宝这酒蒙子不知道是不是他妈的又喝了,也不知道还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居然接着小惠的话道:“我呀,我看上啦,小惠你要不要,你要是不要的,今年过年我就给他领家去,省的我爸妈成天催,哈哈哈……” 要不说女人疯起来鬼都害怕,不想马兰居然也特么跟着凑热闹:“我也行我也行,我名义上也是姑娘呢高老板,哈哈哈……” 陈萍在那边咂舌:“握草,现在高林的这样的这么吃香的嘛?这都明目张胆的抢起来啦?我是不是也要掺和一腿呀,要不显得不合群儿哈……” 我于是赶紧避重就轻的接着陈萍的话:“我咋的啦我,我高林的就算不是钻石王老五,那至少也算是个青铜王老五吧,咋你们女的这家伙都吃香多少年了,什么坐家负责貌美如花,俺们男的出家当牛做马负责养家。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轮也该轮到我们男的翻身了不是……” 不想陈萍赶紧接茬道:“你们男的算个啥,我们女的才遭罪呢,生孩子带娃,做饭收拾家务打扫卫生,还得照顾婆家邻里关系社会关系,啥啥离开我们女的你们男人能玩的转啊,你们男的光搁外边干点活就完事儿了,多省心……” 这问题要是纠缠下去,又是一个无休止的男女对立问题。我实在是受过这种无谓的争辩…… 于是赶紧给彼此一个都下得去的台阶道:“行啦,你可别吵吵了,总的来说吧,男的也好,女的也罢,都不容易。要是真搁一块了,还是得以家庭为主。不管男的女的孩子,都要为辅。” 不想陈萍这个现代女性,还是固守着老一辈的传统思维,继续跟我争辩道:“咋的林子,你啥意思,你的意思是,结婚了成家了,既不以男的为主,也不以女的为主,甚至也不以孩子为主?那,这家要它干啥啊?有啥用啊?” 我闻言抬头看了看她:“家庭有啥用?你是指对家庭里的谁有用,是男的,还是女的,还是孩子?” 陈萍不假思索道:“对……对……对……” 陈萍终究不是傻子,她终于反应过来,我抛出去的这个单项选择题,不管她选择说对谁有用,都是个错误。 家庭只对家庭有用,家庭对家庭里的所有成员都有用,而不是家庭里的某个人,某个个体…… 如果家庭里的成员,只是为了自己谋私利,只为了自己着想,只从自己的利益点出发,那么,家庭矛盾,是不可避免的。这也是太多太多家庭想不明白的问题,因为她们只从自己的利益角度出发,而从来没想到其它的家庭成员。她们甚至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其它的家庭成员,也是人…… 只有家庭繁茂了,那么,它才能惠及所有家庭成员。 如此简单的道理,多少年,多少个无数的家庭,却用一辈子也没有明白这个道理,最终闹的撕逼扯皮到最后分崩离析…… 小惠见我俩说的有来有回,甚至还带着点火药味,于是赶紧打圆场朝我道:“行啦你俩别吵吵了,林子你快帮我瞅瞅我的牌,这牌该不该打啊……” 我见小惠的四颗听牌,是俩颗九筒,带一条六筒和一条七筒,胡牌五八筒。 这会儿她掏出来一颗九筒葫芦,按照道理说应该打六筒,带葫芦走,胡牌七筒带八筒,还都是夹子胡。 但是对家婷宝那里,已经撂地上了三组副子。 手里头就剩下四颗牌…… 而婷宝撂在地上的三组副子,分别是两组条子副子,一组万子副子,全都是吃牌。 如此说来,婷宝如果上听的情况下,那么她手里要么是俩套对子,但是其中一套对子,必然是饼子。要么两套对子全是饼子。 这是第一种情况。 第二种情况是手里头有一套葫芦,单吊一颗牌。 如果这套葫芦是饼子,那么这牌就不好猜了,可能是任何一张牌。 但是如果是别的葫芦,那么单吊的必然是饼子。 还有第三种情况就是,她手里有一对中发白在手,或者是一套饼子的副子,单吊一颗中发白。 但是经过简单的扫描牌面上的牌,可以排除这种情况了,中发白都是出现了三颗甚至四颗了…… 像是她这种情况,再拿着一颗中发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综合场面上的牌型这么一看,那么她手里有两套饼子的几率,至少占百分之六十以上。 也就是说,她胡对对碰。 如此分析下来,再看看牌桌上的牌面,几乎所有饼子都在桌子上漏了面,但是唯独六饼和七九饼没有露面。 而九饼小惠这里有三张。 那么几乎可以百分之七八十的断定,婷宝手里基本就是六七饼双对子的对对碰。 如此分析下来的话,小惠想要留九饼丢六饼,是绝对不可取的…… 虽然不敢百分百保证,但是,危险系数实在是太高了,基本百分之八九十是要点炮的。 八零的麻将虽然钱不多,但是抗不住是责任制的打法,一个人点炮就要负责其他俩人的钱,这一颗牌打出去,也要八十块呢…… 我于是咳嗽了一声道:“还是把三张拆了吧,别要了,这个点儿还指着谁给你打杠?那俩张你打那张都得点炮,都是婷宝的对子……” 小惠闻言扭头看着我:“我不信,你还透视眼咋的……” 我瞥了她一眼:“要什么透视眼,牌型搁那摆着呢,你爱信不信!” 小惠果然是犟种,伸手把六饼拎了起来,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太保险,她索性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法子,既不打九饼,也不打六饼,而是抬手把七饼打了…… 结果,牌刚一落地,婷宝马上把牌往倒一推:“对杵,胡啦,哈哈哈,四俩俩,小惠上钱……” 小惠闻言,定睛看去,甚至还揉了揉眼睛:“哎我去,还真特么是对杵啊?” 说着一边从抽屉里往出掏钱,一边还扭头看我:“你咋知道她六饼七饼都是对子呢?” 第149章 门市 遥远的救世主里的丁元英就曾经说过,这世上原本就没什么神话,所谓的神话不过是常人的思维所不易理解的平常事。 牌桌上,看着乱七八糟各种各样的乱牌,杂乱的混在一起,但是只要你稍微仔细琢磨一下,就能发现其中某些规律。 这些规律绝对不是什么九阴真经那类晦涩难懂的玩意儿,它就是一些浅显易懂,简单到直白的一些粗浅的道理。 但是就是这些基本不需要什么太复杂逻辑认知的东西,很多常年打麻将的老手,却从不去在意和分析,我真是见过太多太多的人打麻将,就全凭着自己手里的牌,用或者不用这一颗牌,直接选择弃牌与不弃牌。 若是散打,这样倒也是行,毕竟有三个人一起分担。 但是如果打责任制的麻将,那,不应该是能躲开别人的胡牌就躲开嘛? 难道这些老手子们不知道,打责任制的麻将,最终的输赢定论,不是看你胡了多少把,而是看谁点的炮少嘛? 毕竟责任制的麻将,按照规则来分析,点炮一把,甚至需要三把胡牌才能铺平,这么简单的逻辑分析,难道他们不知道? 很多时候,他们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知道,还是凭着一股血涌,就是冲冲冲…… 拼的就是谁的点子硬。 但是麻将这个东西,牌兴与不兴,短时间内可能看不出来什么,但是时间线一旦放长了看,还是要看谁打的牌好与不好。 把这个尺度拉长到一个星期,一个月,一年,甚至一辈子,差距,就出来了…… 看着小惠一脸咋舌的样子,我瞥了她一样:“早跟你说了,不行不行,非要试试,试试就试试吧,这回得劲儿了吧?” 陈萍在旁边道:“哎我去,不愧是麻将馆的馆主啊,这家伙,真看出来了,真跟你玩不了啊,这家伙的,人家手里头两个啥对子,都给猜出来了?这跟你打麻将的话,我们几个不得输死啊?哎林子你咋猜的,告诉告诉我们呗,跟你学学……” 我打哈哈道:“学个毛线,兵无常形,水无常势。牌花,都在那摆着呢,你们能看着啥,我也只能看着啥,具体事情具体分析就是了,哪那么多门道让你学……” 婷宝闻言却不依不饶道:“说说,说说,说说你到底咋分析的,我们几个学个一招半式的也行啊……” 抗不住她们几个唠叨,我于是简单的道:“分析个啥分析,看牌花就行了呗。你瞅瞅你地上撂的,两套条子一套万子,全是吃牌没碰牌。所以你手里的四颗牌必然得有饼子,不然就是炸胡。 “饼子地上都出了一大半了,只有六七饼没出,所有十有八九,你手里头基本是俩对子,要么就是三条,三条的几率非常之小,所以对子的几率很大。这很难判断嘛?只需要扫一眼就知道的好不好?所以六饼和七饼的点炮概率,基本无限接近于百分之百了,这很难判断嘛?非要硬打,也不是不行,不过就是看谁的命硬罢了,反正我打的话,我肯定不会去冒这个险,就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学嘛?” 陈萍闻言,连忙道:“听听,听听。这就是经验呐,这就是天赋啊,人家瞅一眼就知道别人胡啥,甚至都知道人家手里头有啥牌,哎,这段位,拉咱们几条街啊……” 我挥了挥手:“行啦,你们几个玩吧,我就不跟着你们打搅混了。” 说着我赶紧找个由头离开了她们的小包间。 三个女人一台戏,何况这里有五个?还是赶紧离开的好…… 我回到客厅,烧了一壶开水,给自己泡了一壶浓茶,躺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看凡人的动画片。 我一般都是一两个月看一次,所以攒了七八集的样子,才看了没俩集,门打开了。 小惠带着一脸的笑意进来,见客厅里只有我一个人,小惠也不忌讳,直接一顺身栽在了我身上腻歪着。 我说咋你们不玩了? 小惠说十六圈打完了嘛,这不找你准备出去吃点饭嘛?最近嘴巴没味儿,想吃点烙饼喝点酸菜汤了呢,走出去整点儿去。 我其实才刚吃完饭没有一会儿,肚子里的驴肉还没消化干净呢。 但是既然小惠说想吃饭,那自然是没法拒绝。 我于是点头:“把这集看完的,就去……” 小惠搂着我,躺在我肩膀上看了一会儿道:“咋整的你,咋还越活越回旋了呢?眼瞅着三十岁的人了,咋还看动画片呢?我都十多年不看这玩意儿了……” 我说动画片咋了,这年月,往往动画片里还有点真东西,像是你看的那些美國大片甚至电视剧,基本也都是垃圾,还不如看点动画片呢,挺有意思的,你是没看进去,真看进去了,还行…… 小惠反驳道:“大片咋垃圾了?除了视觉享受,还能了解了解国外风情不是?” 我笑道:“大片你了解个毛线的风情?都特么研究出来宇宙飞船了,结果他妈的开着宇宙飞船跑到地球抢麦子,他妈的可笑不可笑?都特么星际飞行了,打仗还特么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的死磕硬拼,幼稚不幼稚?就这智商的片子你了解个毛线的风情,纯属逗傻子的……” 小惠想了想道:“哎你别说,你不说我以前还不觉得,你这么一说,我忽然觉得,的确是有点幼稚哈,都发展到那样了,打架咋还拿着大刀长剑咔咔砍呐……” 说话唠嗑的功夫,这一集完事儿了。 我带着小惠来到了街道对面的老面馆。 叫老板娘打了两碗酸菜土豆丝汤,一份家常烙饼。 然后小惠又在冷拼那边拼了一个十块钱的拼盘。有面肠,水煮花生米拌芹菜,油焖尖椒,还有几块辣白菜。 老板娘贴心了上来一份小碗的烧椒面。 舀上一勺放在土豆条酸菜汤里,那熟悉的小味儿挠一下就上来了。 你还别说,不怪小惠想这一口,这口啊,时间长了不吃,还真挺想的…… 一份五张的烙饼,已经被老板娘给切成了十花刀,我跟小惠说你随便吃,都吃了才好呢,我刚吃完没一会儿,喝完酸菜汤,整两瓶啤酒就行了…… 拿起来勺子喝一口这辣的麻酥酥的酸菜汤,又酸又辣又烫嘴,这小味儿真是太得劲儿了…… 我夹了两颗花生豆,就着两颗花生豆把酒顺了下去。 小惠大概是真的饿了,五张饼竟然干掉了三张,看我不吃,她居然又噎进去半张,剩下的一张半,说啥也整不动了。 但是没事儿,她说打包,晚上当夜宵…… 吃完了,小惠也跟着我喝了一瓶啤酒。 喝着喝着小惠道:“林子,我这送货送的有点絮烦了,另外这岁数一年比一年大,有点整不动了,我琢磨着,要不要换个活儿……” 我看着小惠道:“你送货不是送的挺好嘛,一个月再不济整个两万多块钱儿,不也挺好嘛?跟你说,在咱们这地儿,一个月能整两万块钱的人,那可不多,你可寻思好喽。另外,从这行跳另外一个行当,那跟跳火坑差不多,隔行如隔山啊……” 小惠道:“那我当然知道,可是你说,再干我还能干几年呐?而且我这个行当,说白了就是一眼看到头的行当。眼瞅着是一年不如一年的行当。我岁数也一年比一年大了,眼瞅着啥啥都是走下坡路的勾当,我想琢磨琢磨干点别的。就算我年龄不断走下坡路,我至少也整个走上坡路的行当不是……” 我看着小惠道:“那你想整点啥啊?就目前你这个段位和咱们山河这破地儿来说,你能整的玩意儿可不多啊,你可想好了……” 小惠挥挥手道:“咱破山河这破敌儿,还能整啥?除了早餐饭店,就是火锅烧烤。我认识个进海鲜货的大姐,她那有渠道,我琢磨着,开个海鲜烧烤耗掌柜,你看咋样?” 之前小花袄那边,就是海鲜烧烤。 我也不知道她那具体的营业情况,到底是个啥情况…… 我于是看着小惠道:“这玩意儿我也不怎么懂,你要是想干的话,你自己琢磨好喽,琢磨着行你就干呗……” 小惠沉吟了一下:“嗯呢,我寻思好了,这回,房子我也不买了,我搁一条街那边,踅摸了一个门市房,价格不高,平米数还行,全下来也就二百来个,我贷点款子,给它盘下来,十年之内,把贷款整清了,管它剩钱不剩钱呢,至少十年后我能剩下个门市,怎么着也饿不死不是,要是万一火了呢,那我后半辈子就吃喝不愁了,再不济不济的,我还有个门市可以靠着呢……” 我点点头:“门市再怎么说,都得算是资产,指定是比那别墅强。你买别墅我不支持,但是你买门市的话,我支持你的想法。只要你决定了,那就干吧。” 小惠闻言一脸狐疑的看着我:“你居然支持我的想法?” 我道:“你又不是去干啥伤天害理的事儿,我有啥不支持的。” 小惠闻言笑嘻嘻的龇牙道:“那我盘那个门市,你不得支持你惠姐一下,借我个三十万二十万的啊?” 第150章 放心 闻听小惠如此说话,我不禁吸了一口气,心情比较不美丽…… 该说不说的,本来我一直对小惠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但是一说到借钱这事儿,我这心里它就不得劲儿。 这人跟人之间呐,借钱的说道可是大着呢。 你要真是个万八千儿的,怎么都好说,你这一张嘴,就是三十万二十万。 你说我答应吧,我自个心里不舒服,我不答应吧,你心里不舒服…… 这种事儿,你是玩笑也好,不玩笑也好,其实压根就不应该提。 三十万二十万呐? 那是小数目嘛? 那特么都差不多够买一条人命了…… 倒不是说你小惠不值那三十万二十万的,关键是,就算你值,我就一定要必须买嘛?这是哪里来的道理? 别跟我提感情。 感情自然是有,但是这感情,还没到那种随随便便就可以丢出去三十万二十万给你的程度。 跟我有感情的多了,都可以随随便便跟我提三十万二十万嘛? 这话就不该说出口…… 小惠还是对自己太过自信了。 尽管我心里不太舒服,但是小惠的话怼到我脸上了,我必须得接着。 想要打太极拳,也得在以后打,现在不能直接打,否则俩人的脸上都挂不住…… 我于是笑着道:“那肯定的,啥三十万二十万的,只要你用,我指定有多少支持你多少啊。我的不就是你的嘛……” 小惠闻言哈哈的笑着:“行啊小伙儿,真行,啵儿都没打就答应了,行,算你给惠姐面子,这说明惠姐在你心里还算有几分薄面哈,哈哈哈……” 我笑着挥手:“说那话,那肯定的。” 小惠挥挥手道:“哎呀,开玩笑呢,我的事儿我自个整,能管你借钱嘛?吓唬吓唬你……” 闻言我暗自出了一口气,是开玩笑就好…… 不然你要真是较真儿,真管我借这二三十万,没准我俩的关系就得兴许告吹。 眼见着到了而立之年,我早以不是当初那个懵懂少年,是眼瞅着步入中年的过了情关的男人,如果在感情和金钱之间选择一个值得相信的,选一百次,我都选择相信金钱。 感情这个玩意儿,那是随时随地可能发生变化的,但是,金钱上面的数字,只要你不动它,它是不会变的,它比感情要忠诚一百倍,一千倍…… 我看着小惠道:“你真要盘一个门市啊开烧烤店啊?” 小惠道:“真的啊,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呢?” 我点点头:“也行,挺好的,再不济还能咋,至少也能剩下个门市,亏也亏不到哪去。整吧,我支持你……” 小惠也把啤酒一饮而尽,放下瓶子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我回头就联系那门市的房主。把房子给她拿下来……” 这人呐,很多时候,她想办的事儿,早就想好了,只所以找个人倾诉一下,就是想得到别人的进一步确认。这样,似乎心里就能好受一些。 她觉得似乎这样就真的有人是支持她了,肯定她了。 但是其实,人这辈子,能真正支持你自己的,肯定你自己的,做出真正选择的,还是永远都是你自己…… 跟小惠吃完,小惠就忙不迭的走了,说是去商榷她的那个门市。 有点迫不及待的样子。 她走了,我算了账,回到了棋牌室这边。 刚喝了几碗茶水,二楼那边的桌子就摆了起来…… 二楼这边,毛娜,唐晓峰,俩名主力悍将也已经到位。 剩下的二梯队的王揽胜,婷宝,他们几个也好了。 最后的就是三梯队的,大明,二胖,四愣子,姜老六他们几个。 还有几个卖呆的,基本不怎么出手的散客,围在旁边看热闹。 我扫了一圈,竟然没发现陈七子…… 按理说陈七子这种三梯队的选手,他来或者不来,都对我的局子产生不了实质性的影响。 但是因为这几天,他可是在王建那拿了不少钱…… 这孙子不来,我心里多少还有小打鼓。 他欠钱的日子,到期也就是这俩天的事儿。 这孙子没事儿的时候基本天天到,偏偏到了眼瞅着快还钱的日子装怂了,这可不是啥好现象…… 偏偏这个节骨眼,王建这厮笑嘻嘻的上来,给我递了一根华子,笑嘻嘻的给我点着:“要不说,还得是高大哥你呢,高老大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老青头这钱儿回的就是快,这以后哇,高老大你还得多照着点兄弟哈,来来来,点着……” 我瞥了他一眼,接过烟来点着。 刚吸了一口,王建就接着道:“还有啊高老大……” 王建噘着嘴朝大明他们几个拱了拱嘴:“他们几个的钱,可是也到日子了,特么最好别掐着日子给啊,能提前几天就提前几天吧,别整非得到了日子给,这啥玩楞啊。哎对了高老大,今儿那陈七子没来呢,他明后天,可是就到日子,你差不多,要不是去催催吧,这孙子我咋看着不把握呢,要不你打电话问问,这孙子别他妈的跑喽……” 尽管我十分讨厌王建,但是我也只是瞥了他一眼。 然后拿出来电话,拨通了陈七子的电话…… 第一遍响完了,陈七子居然没接。 我又第二遍打过去,这下,陈七子接了…… 我于是道:“啥情况啊七子,操,咋还不接电话呢?” 陈七子呼哧呼哧的喘气道:“刚才有点事儿,有点事儿。嘎哈啊林子?” 我道:“咋的,今儿没来玩呢?” 陈七子道:“家里有点事儿,有点事儿,今儿就不玩了林子。” 我于是直接道:“七的,你那钱可是到日子啦,赶紧的哈,凑一凑,别等到日子我跟你要去,不好。” 陈七子连忙道:“林子你放心,你放心,明天或者后天,我指定给你,你就放心吧,哥能差事儿嘛,你就放心就得了。” 我特么能放心就怪了。 但是我能说啥? 我只能道:“那行,明后天,赶紧的啊,把钱转过来,你别整的我亲自管你要去,那事儿可就不美丽了啊……” 陈七子道:“妥妥的,你就放心吧……” 我放心你个球! 第151章 兜庄 如果说这世界仅有两种人的话不能信,那绝对是政客和婊子。但是如果还有第三种人,那绝对是赌徒…… 我觉得,陈七子这孙子的话,水分多少是有点大。 历来这赌徒的钱呐,他要是有钱的话,一般情况下指定是会提前给你的。要是没有提前给你的,那基本就是想不给你的…… 这赌徒的每一分赌债,基本都得需要我亲力亲为亲手抓。 陈冰还真是给我找了个好活啊。 我也算是看出来了,她本来也没打算让我这么轻轻松松的把钱拿了。一天天的,钱哪里那么好拿,指定是要给我上点工作强度了…… 可是我心里也跟明镜似的,这活,要是干的时间长了,那我大概率也就真正的演变成她陈冰的打手了。 也许,或者,我是这么觉得,陈冰是否是有意将我往这个方面上去引导呢? 毕竟,陈冰的生意做的也许很大,但是在山河这块,她没有什么真正的根基和底蕴。当然了,说根基和底蕴那是好听的,不好听点儿,就是黑手套…… 她特么这是在引导我走向一条不归路。 想归想。 活着归活着。 人生也就是那么回事儿,很多时候,是命运推着你走的。 或者说,你的命运,是被别人故意推着走的…… 我们走在城市中,什么也看不见。 但是其实,这就是有人希望你看到的样子。 城市也好,乡村也罢,你看到的样子,就是有人希望你看到的样子。我称之为,意志的流淌。 有人希望它是这个样子,所以它才是这个样子…… 太多太多的人,其实终其一生,不过是生活在天上人的意志流淌中。终其一生,我们也不过是别人的一枚棋子…… 整座城市是个局,整个人间其实也是个局,我们都是局中人。当然了,即便是执棋者,未必也不是局中人。他可能也只是一个被更高层次维度的东西裹挟着的下棋人罢了…… 牌桌这边开局了。 今儿的一揽子似乎特别的亢奋。 赢了两把小钱儿,兴奋的嗷嗷叫。 我甚至都怀疑,这孙子是不是他妈的把小花袄给拿下了,不然咋这么兴奋呢?跟特么抽了一管大烟似的…… 一揽子上来就砸天门。 两把一万块钱的注头子,竟然连胜两庄。 兴奋的眼珠子都红了,哈哈的笑着拍着桌子,指着对面张孟谣还剩下一万多块钱的码子,直接丢在桌子上两万块钱:“兜了张,兜了,哈哈,哈哈哈……” 庄家今天可能是开牌不利,连着输了两把。 除却一揽子掏走的俩万,出门和坎门,也搭了散碎银两,总共一万多块钱的样子。 这五万块钱开场庄,就这么被瓜分了…… 这会儿,一揽子风头正劲,钱直接砸在了天门上,要兜庄。 如此这般,别人就没下的机会了…… 张孟谣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自顾自的洗牌,顺手倒了三倒。 倒三倒,没有好。 这是牌场上的顺口溜。 但是这玩意儿是真没准…… 我因为刚来一会儿,所以还没到张孟谣那边去。 这边一揽子发了牌,他也没怎么注意,所以撵牌的时候,也没刻意避讳着大伙。 我只是瞟了一眼,就看见一揽子撵出了对子7…… 该说不说的,张孟谣今儿出门,大概是没看黄历没烧香,点子还真是够背的。 人家随便一撵,就是他妈的对子7。 随后一揽子再次一撵,我特么,居然又是一颗7…… 三条7…… 三条7在牌力上来说,跟俩条7没区别。这玩意儿跟填大坑不一样,葫芦是不一样的。 这里的三条,也只能按照点数算。 就看最后一颗牌了,它才是决定点数的存在。 一揽子一撵,果然,特么的是一条3…… 也就是零点。 真是可惜这一把牌了。 0点头的对子7。 虽然说,0点头,啥也赢不着,但是,想要打过对子7也是几乎不可能的,至少应该能保个命,应该是没问题的…… 一揽子不动声色的把牌扣下。 尽管他没动声色,但是依然可以看见,脸色不怎么好看。 0点头,尾牌点子再大也是徒劳。 这牌也只有输钱的份儿,最好的结果就是保命,只能祈祷张孟谣没有对子,或者有对子不大于对子7.这样才能保命…… 这牌在我们这就叫,死输没赢的烂牌。 哪怕头牌只有1点呢,那都有赢的可能性,1点还有抓0点的可能性。 但是0点,那就什么也别想了…… 0点跟庄家,不比大小。 都0了,还比个毛线…… 张孟谣很快看完了牌,扣在了桌子上,看向一揽子道:“开牌吧!” 一揽子也不磨叽,伸手把对子7亮出来:“大过它你拿走……” 张孟谣瞪眼一看,随即猛的抬头,看着一揽子哈哈大笑:“咋的,0点头啊?哈哈哈……” 一揽子不爽的佯怒道:“你笑啥啊笑,你还能大过去对7咋的?” 张孟谣闻言哈哈的笑着,一边举起来手里的两张牌,一边笑道:“我是没大过去对7,但是,我是庄啊揽儿……” 我一看张孟谣手里举着的两张牌,沃尼玛…… 她手里的,居然,也是两颗8!!! 真是特么的活见鬼了。 这是贴皮杀嘛? 只要张孟谣亮出来两颗8,剩下的头牌已经不用亮了,直接就可以宣布一揽子输了。 一揽子的头牌是0点,0点不比对。 一揽子见状,跟一根钉子一样,一下子被订在了原地,两眼直勾勾的看着张孟谣的对子8。 那边,陈平把钱数了一遍之后,一共是一万七千多块钱。 于是把一揽子的两叠钱拿过来,查出来一万七千多,把剩下的两千多块钱,重新丢给了一揽子…… 这就是今个攒,明个攒,攒钱买了一把伞,一场大风撸了杆…… 好不容易赢两把,赢了两万块钱,结果,一把就被张孟谣给掏回去了大半,之前的都白玩了。 这边,唐晓峰似乎看到了口。 顺手掏出来几万块钱摔在了天门上,朝张孟谣道:“我兜一下子……” 这时候,恍惚中醒过来的一揽子连忙道:“握草唐老板,你鸡扒不讲究啊。我这刚输了两,我开的口子,你上来缝来了?” 唐晓峰一脸淡然的看着他:“咋的,你还要兜啊?” 一揽子梗着脖子道:“我的钱我咋不兜呢?你要是实在愿意兜,你搁旁的门兜呗,跟我抢啥啊?” 俩家兜老庄,其实,是虎逼干法。 也就是说,比如张孟姚只有一万块钱的底注,你如果在出门,天门,坎门,都下了一万块钱兜手,如果三家全赢了呢,那么好,谁的点子大,谁拿走一万块钱,但是剩下俩家,啥也闹不着。 但是一旦庄家赢了,那,三家的三万块钱,全部拿走,一分不留…… 所以,一般情况下,没人选择一家以上的门兜庄,那样,庄家占便宜,还是大便宜,用场子里的话讲就是,多赢不多输。 庄家巴不得你们这么干。 唐晓峰也不跟一揽子呛,伸手把自己的钱拿起来,朝一揽子一伸手:“行,你抱门,你来……” 一揽子瞥了唐晓峰一眼,从兜里拿出来几叠钱,拍在了天门上,朝张孟谣指着:“再来,继续兜,我还就不信了……” 这孙子好像要上头。 一下子损失了小俩万块钱,这孙子很明显是有点受不了…… 张孟谣也不磨叽,唰唰唰的发牌。 再次开牌,张孟谣的79再次把一揽子的67给咬了个结结实实。 这一下子,一揽子脑门子上的汗,唰一下子就下来了,其速度之快,让人咋舌。 我甚至都没法想象,人的汗,居然可以出的这么快的嘛? 这一把,直接就是三万多,基本是三万五千块钱…… 张孟谣那里,直接一下子就增值到了七万多块钱,顺利的把之前输掉的钱捞了回来,还有盈利。 旁边,唐晓峰幸灾乐祸的笑着:“咋的兄弟,这回,该我滴了吧?” 不想一揽子怒道:“你等会儿,你忙啥啊?有钱慢慢输呗,林子……” 一揽子说着看着,拿出来自己的手机,捅咕了一阵:“林子,给我拿十万块钱……” 在一揽子说话的档口,他的钱就已经转到了我的手机上。 我看了他一眼,下去保险柜里给他拿了十万块钱…… 王建这孙子想上来要跟我说点啥,但是我瞥了他一眼,他没敢说出来。 我当然知道他的意思,场子里嘛,想拿钱应该跟他王建说,想换钱也应该跟他说,他能挣个手续费。我这是属于没按规矩来,但是特么的场子都是我的,规矩算个什么玩意儿…… 一揽子算是我场子里的老顾客,这点面子,我还是要给的。 一揽子的十万块钱拿到手里,张孟谣不失时机的笑着:“咋的揽儿哥,还要兜啊?你要是还不服,还想兜,别说我没给你机会。这面儿上的钱儿,姐不动,你想兜就兜……” 陈萍在旁边不失时机的补刀:“揽儿哥,你可得想好了再兜,这会儿,这可得有七八万了啊……” 第152章 连庄 被陈萍这么一激,一揽子马上笑哈哈道:“操,就鸡扒七八块钱儿,还能吓唬住你揽哥咋的?不撤注是吧?兜了……” 说着话,一揽子就把刚从我这拿走的十万块钱,一叠一叠的拍在了桌子上。足足拍了八叠:“兜了,操!我就他妈的不信了,你还能连吃三口?” 陈萍一看没激住一揽子,马上收敛笑容看向张孟谣,尽管没说话,但是眼神的意思也很明显,这活,接不接? 不想张孟谣压根就没看陈萍的眼色,而是一脸淡然的道:“本来呢,说好了最多只有五万块钱的庄家底注,不过揽儿哥都这么说了,再往下撤注,就显得我们咋回事儿了似的。你输钱的都不怕注头子大,我赢钱的还怕啥?确定兜了是吧?” 一揽子叼着烟,使劲儿的吸了两口,烟嗤嗤的往外冒,看得出来,他这把也是紧张了…… 猛吸了两口之后把烟头使劲儿往地上一撇:“废话嘛不是,整就完了。你揽哥赢过输过,就是没怕过,整就得了……” 这一把,谁赢了就是十五六万,谁输了,就毛都捞不着…… 十几万呐,这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旁边看热闹的都不敢出声了,都死死的盯着眼前的牌局。 张孟谣吸了一口气,哗哗的洗牌,然后把牌放在桌子上。 一揽子切牌,张孟谣把牌从新拿到手里,顺手丢出去骰子…… 骰子打出来一个八点。 八到底,坎门发牌。 顺序是坎门,庄家,出门,最后是天门。 最后的天门发牌完毕,一揽子直接把牌拿起来,因为这一把牌的注头子有点大,所以一揽子把牌护的很死,基本不给别人窥牌的机会。 而这会儿,我已经溜达到了张孟谣这边…… 没办法,我是抽水的馆主,有庄家和闲家两边都可以随便溜达的资格。她们别人可没有这个资格…… 一揽子把牌捏在手里护住,只是捏出很小很小的缝隙,加上两只手护着,所以应该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牌花。 看了一会儿之后,他迅速的挪动了一颗牌,随即就把牌放在了桌子上,一句话也没说,一点表情也没漏出来。 毕竟,这一把的输赢,可不是小数目。 他毕竟是一个老耍家,这一点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大牌也好,小牌也好,不给对手露出任何的表情和言语猜度,才是最好的选择…… 太多太多玩家,往往不注意这样的事情,一句话,一个表情,其实都可以出卖你的牌力。 张孟谣盯了一会儿一揽子,见盯不出什么来,所以便把自己的牌也拿了起来。 张孟谣的牌没有刻意拿的那么死,估计也是想要我看见…… 只见她的牌拿起来,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儿。 是2256四颗牌…… 这真是该死的四颗牌啊。 这牌典型的两配牌。 第一是按照顺序来,要对子2,可以防止通天九和大九,这么配的话,就是属于保命配法。 赌的就是对方没有对子,但凡对方有对子,那么对子基本不可能小于2的对子,要是真碰上对方的对子,那也就只能认栽。 但是就一般情况来说,对子输的可能性是很小的。 所以,第一种,保命配法,保对子2…… 第二种配法就比较激进了,是奔着赢钱去的,配成25+26的七八。 七八这个牌吧,咋说呢? 肯定是有一定赢的几率,但是输的几率也有。 毕竟,对方四颗牌,只要是随随便便配出来一个9,那就基本没有赢钱的可能性了,赌的就是对方配不成9。 而且,配成七八,其实还犯了一个忌讳,那就是两头漏风…… 总之一句话,保对子保命的几率高,拆开了赢钱的几率高。 但是牌桌上,不管怎么说,几率归几率,结果归结果。几率不等于结果…… 至于怎么配,全看你怎么选择。 如果是按照我的意思,还是配对子2比较稳妥。 这对子2,怎么看都像是来给张孟谣保命的,不像是给张孟谣来赢钱的…… 如果真是来给张孟谣来赢钱的,那就是应该来个54或者63来组成9头牌,而不是56组成的1点头来让你难受…… 然而,令我想不到的是,张孟谣几乎是没有怀疑的,直接就把对子2拆开,组成了七八的组合,就把牌扣在了桌子上,然后朝一揽子点头:“开了!” 一揽子拿起来自己的牌,往桌子上一拍:“大过它我算你尿……” 我看向一揽子的牌,登时一惊…… 一揽子的四颗牌,是经典的2345四颗牌。 他也是按照经典的配牌方法,配成了34+52的七七组合。 小为头,所以一揽子的头牌七是34的7。 而张孟谣的头牌七则是52的7…… 点数相同的情况下,是要看花色大小的,所以,张孟谣的头牌7,要压一揽子的头牌7半头,至于尾牌就没啥说的了,张孟谣的尾牌是8,没啥疑问了。 一揽子的七月七,死的正正好好,很安详…… 可惜了,一揽子其实是有机会逃出生天的,若他是能不按照惯性,配成23+45的五九组合,那张孟谣的尾牌八点则因为压不过一揽子的尾牌九点,就能逃出生天。 但是,他没能逃出去…… 看见一揽子亮出来的牌,张孟谣登时眼睛一亮,哈哈一笑,把自己的牌亮出来,往桌子上一砸:“咬你!陈儿,收钱!!!” 看着张孟谣亮出来的七八,一揽子竟然往后趔趄了一步,被后面不知道谁给扶了一把,这才稳住身形…… 他呼哧呼哧的喘着气,两眼睛都直了:“配五九好了,配五九好了,配五九好了……” 瞅他那样,我都吓够呛。 曰他哥,你可别在我这咣当一下子过去啊…… 尽管,一揽子输的脸都青了,他个人甚至可能经历了地震一般的震撼。 但是在别人那里,不过是哈哈一笑…… 趁着一揽子后退一步,唐晓峰笑着往前一步,朝张孟谣面前的一大堆钱点点头:“咋样姐,有种这把钱别动啊,兄弟我来一把咋样?” “你边拉去……” 这时候,一揽子几乎是嚎叫着喊出声来:“我这完事儿了嘛你就来,你来个毛线啊你来,我还没完事儿呢……” 唐晓峰闻言,一脸震惊的看着一揽子:“我说哥们,老庄那现在,可是有十五六万啦?咋的,你还敢兜啊?” 一揽子往前一挺:“操,十五六万咋的?十五六万,照兜不误,张我跟你说,这把不行撤注啊你,你必须还得让我再兜一把……” 按照道理说,张孟谣随时可以撤注,撤到五万,甚至更少,这都是庄家的权力…… 但是,面前的情况,已经激到这了,张孟谣皱皱眉看着他:“咋的?草痹拍辟股,还带哈着来啊?” 一揽子马上挥挥手:“没那意思张姐,揽哥又不是输不起,就是想问问你,还能不能让哥再来一把,咱别整那赢得起输不起那死样行不……” 为了能再整一把,激将法都用上了! 张孟谣带着微微嘲讽的表情道:“揽哥,一个玩,你整出火来就不好了,输点赢点不就是玩嘛……” 一揽子挥手:“你别废话,就说,再整一把,行不行吧?” 张孟谣似乎也没一揽子的态度给激着了,瞪着眼睛道:“行啊,今儿你想整多少把就整多少把。场子还能让你给叫住嘛?” 一揽子闻言,马上朝我道:“林子,再给我拿十五万……” 说着他就掏出手机开始转账。 转着转着,忽然咳嗽了一下道:“拿十四万吧,十四万,加上我手里的,就够了吧……” 虽然十五万和十四万,只有一万块钱之差,但是我知道,一揽子之所以从十五万改口十四万,那是因为,他手机里,已经转不出十五万了…… 也就是说,十四万,是他手机里最后的钱了! 他这是要亡命一击啊! 赌第四把,庄家不能连庄…… 毕竟,已经被张孟谣连收了三把,第四把,有很大几率,是天门赢。 毕竟,哪有小孩天天哭,哪有赌鬼天天输! 毕竟,想要富,下重注。下注一分钟,少打十年工…… 毕竟,此时此刻若是放弃了,那就是真的彻底输了…… 毕竟,只要赌局还在继续,那就不算输! 一揽子的钱转了过来。 这会儿功夫,我已经是什么话都不敢说了,更别提什么劝慰了。什么才不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一揽子的钱转过来之后,我去保险柜那边把钱拿过来,用塑料袋给他拎了过来。 他甚至连查都没查,直接就把塑料袋,和手里仅剩的两万块钱,一起堆在了天门上:“再来一下……” 我太清楚此时此刻一揽子的心态了。 一把! 只需要赢一把! 一揽子就能把之前的本钱,连本带利的掏回来…… 今天这一场硬仗,能不能回本,能不能盈利,全看这一把了。 当然,他心里也清楚的明白,这绝对是最后一把机会了。 若是这一把输了,那就真的输了。 下一把,无论他在说什么,张孟谣都会撤注了,他基本就再也没有反烧的机会了…… 成王败寇,在此一举! 第153章 斩杀线 当然了,似一揽子这种玩法,与其说是孤注一掷,不如说是亡命一搏。 赢了,他就能瞬间回血三十多万。 当然了,若是输了,这三十多万,基本也全都是他的。 三十多万不多,但是绝对不少。 对于像是一揽子这样的普通人来说,足够他喝一壶的了。 甚至,事实可能要比喝一壶要严重的多…… 张孟谣刚把牌洗完,一揽子登时道:“换一丛扑克。” 张孟谣看了看他,顺手把扑克递给陈萍,陈萍接过来就丢到了旁边锅炉的顺道里。 我家里二楼这边的锅炉口,我故意接出来一块,就是为了方便往里顺扑克。 废弃的扑克,顺手就可以丢进去。 特别是这种推扑克,只要是开封了,那就是一次性的货,绝对不可能用第二次了。 这玩意儿哪年不烧个几麻袋。 陈萍拿来新扑克,张孟谣把配牌拿出来丢掉,哗哗的洗了几遍。 伸手递给一揽子,示意他洗牌或者不洗牌,一揽子想了想,还是把扑克接过来,自己又洗了几遍,这才递给张孟谣。 张孟谣接过来又洗了一次,这才把扑克放在桌子上面。 一揽子伸手,切了一下扑克。 张孟谣拿着骰子,顺手就把骰子丢了出去。 骰子草人不知声,谁疼谁知道…… 经常玩牌的都知道,在骰子投出点子的时候,那输赢,基本已经定了一大半了。 好牌坏牌,已然注定。 唯一的变数,就在于玩家的配牌了。 但是好牌怎么配都是好牌,不好的牌怎么配都不是好牌。 配牌在一定程度上,只能决定你能不能逃出生天,在大尺度上,基本不能决定你能不能赢钱。 牌力不信就是不行。 那不是靠配牌技术可以决定的…… 技术的作用只存在于你如何分配牌力,是把牌力放在牌头,还是牌尾。 这一把牌的注头子,可是不小,俩边都是十几万的注头子。 别说放在一起了,就是单单两个人的面前,都跟一座小小的钱山似的。 卖呆的人,都看的呆了…… 傻子都看得出来,这是真拼出火来了。 谁赢了,就是三十多万。 这可真是,台上只有一分钟,够你猛打三年工。 就算你能干,打工三年,都未必能拿到三十多万…… 张孟谣丢出来个两点,出门发牌。 出门,天门,坎门,庄家,这样的发牌顺序。 发完了牌,一揽子深吸一口气,把桌面上的牌拿在了手里,依然是遮掩的严严实实。 尽管那些卖呆的抻着脖子想去看,但是注定是什么都看不到的。 这样的赌局,一揽子不可能让卖呆的看到牌。这简直是一定的。 若真是让卖呆的给看到了,他们的任何神色,表情,甚至更有甚者,破车嘴哔哔哔的,一下子把牌力暴漏了,那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场子里鱼龙混杂,各种各样的啥人都有,破车嘴的人多的是。 一揽子自然不能给他们出卖自己牌力的机会…… 一揽子把牌捂到自己的胸口,撵出很小的缝隙,只够自己看到牌花,看到之后,又迅速的合拢。琢磨了一会儿之后,抽出来一颗牌,挪动了一下位置,然后迅速的就把牌扣在了桌子上。 丝毫不给张孟谣判断自己牌力的机会…… 一揽子这一套动作是十分标准的,也是十分英明的。 其实玩牌就该这样,不管你的牌力如何,都应该尽管的配完牌,然后尽快的将牌扣在桌子上。让对手无从判断你的牌力。 否则,你哪怕是判断的慢一点,踌躇一点,磨叽一点,对手都有可能根据你的表情,判断出来你的牌力如何。从而决断自己如何分配自己的牌力来应对你…… 一般情况下,对手若是配牌较慢,左思右量,那就明确的代表着,他手里的牌是明显的两配牌,也就意味着。而且怎么配都觉得不太如意的样子。 这样的牌不用想,那指定是没有大九的牌。 要么就是配了九,但是头牌不大,没有杀伤力。 似这样的牌里,只要有81的大九,尽管去配,基本输不了就是了。 对家犹豫,牌力往头牌倾斜就没错。 犹豫就是牌力不足,基本怎么分配都不够斩杀线。 牌局里的斩杀线指的是头牌的牌力。 牌尾暂且不说,头牌的点数,若是没有过六点,那,就没到斩杀线。 一旦头牌的牌力超过了六点,那,就十分具有威胁性了。 哪怕仅仅是六七的牌,那,也是有斩杀威力的…… 头牌定胜负,尾牌决生死。 而头牌的点数若是五点或者五点以下,相对来说,没啥杀伤力,或者说,杀伤力相对来说比较小…… 一揽子的牌扣下了。 张孟谣于是把牌拿起来,她把牌一拿起来,我看了一眼,顿时猛吸了一口气儿…… 该说不说的,张孟谣的点子,今儿真踏马的是壮啊! 她把牌往起来一拿,直接就是三杆枪,也就是三条A,关键是第四张,可别发个什么9或者10啥的,那这三搂一可以完犊子了…… 还好,第四颗撵开,不是9也不是10,当然了,也不是理想中的7和8,而是一颗5。 不过,一颗5也已经相当不错了…… 三搂一是没有配法的,怎么搞都是6对子A的牌。 这么大的赌局,竟然能发来对子,这是苍天对张孟谣的厚爱啊…… 尽管这对子是最小的对子,但是,最小的对子,那特么也是对子。 是能够灭杀通天九的存在。 而且头牌也算是可以了,六点正好过了斩杀线…… 这一把,有大概率的机会,灭了一揽子。 张孟谣看完了自己的牌,动也没动的,就直接把牌扣在了桌子上,微笑着看着对面的一揽子:“揽儿哥,开牌吧……” 见张孟谣连窜牌都没窜,一揽子脑门子上的汗,唰一下子就下来了。 没窜牌,只代表一个意思,那就是,牌来到手里的时候,天老爷已经给人家配好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 张孟谣的牌是三搂一,怎么挪怎么动怎么配,也都是6对子A。 推扑克的规矩就是如此,大点数在尾,小点数在头。 所以,张孟谣的那一颗6,在手里可以随便的插,怎么插都没事儿…… 当然了,天老爷给对手配好了牌不可怕,可怕的是,配了大点数的牌,就可怕了。 这一把,一揽子说啥也不能输…… 当然,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一揽子深吸一口气,拿起来自己的四颗扑克,猛的往桌子上一拍:“五点头,通天九,有对儿算你牛逼!” 他这么一说,我都跟着一愣…… 果然,看他摔在桌面上的四颗牌,是10+9和8+7的组合,也就是五九! 张孟谣的6对子A,简直是天配,贴着脑瓜皮儿的头咬头,尾咬尾。 一揽子,输了…… 5A的6点正克一揽子的5点。 对子A正克一揽子的通天九。 这可真是,骰子草人不知声,谁疼谁知道啊…… 在一揽子说出通天九的刹那,我就知道一揽子输了。 但是一揽子目前还不知道…… 但是现在,他已经沦为一只待宰的羔羊。 他的命运,已经不属于他自己掌控了。 他其实是有机会掌控自己的命运的。 那就是,不做通天九。 而是做成89+10和7的七七。 这样配牌的话,虽然尾牌七点输给了张孟谣对子A,但是头牌的七点,压住了张孟谣头牌六点。 这样,他就逃出生天了…… 但是,这两点牌力,是分配给通天九,还是分配给头牌? 一揽子选择了通天九…… 然而,通天九只在散牌的世界里是通天的,在对子的世界里,它还是弟弟。就像是最拉逼的条子,在牛逼闪电的靓坤那里,依然是驰名铜锣湾的湾仔枪神…… 一揽子选择迷信通天九的刹那,就等于判了自己的死刑…… 其实,这也不能怪一揽子。 就一揽子这牌,要是换成我,我大概率,也会选择通天九。 毕竟,没对子,咬不住通天九。 而对子,相对来说,毕竟是小概率事件…… 所以,一揽子放弃了冲过斩杀线,选择了通天九。 见一揽子把五九的牌亮了出来,张孟谣自然早就知道了一揽子的命运。 但是,张孟谣这娘们也不是什么好鸟。 她估计纯粹是想整一整一揽子…… 伸手捏着三颗牌亮出来,没错,就是那三条A…… 然后呵呵的笑着:“哎呀,揽哥,真是不巧,我还真有个小对对,最后那颗呀,我也没看是个啥玩意儿。哎呀,真紧张,这最后一颗,决定你的生死啊,这到底是啥玩意儿呢?” 看着张孟谣亮出来的三颗A,一揽子的眼镜似乎都一下子红了…… 死死的盯着张孟谣没亮出来的那颗牌…… 尽管没说,但是他在祈祷:只要不是5678,啥都行。只要不是5678,啥都行…… 只要不是5678四颗牌中的任何一颗,他都能逃出生天!!! 张孟谣把最后一颗5捏了起来,然后笑着反过来,冲着一揽子:“哎呀,揽哥,真是不好意思,是一颗5哎,六点头,对子A,正咬!哈哈哈……” 第154章 菩萨闭眼 当张孟谣的那一颗5反过来对着一揽子的时候,一揽子竟然咕咚一声,一辟股坐在了地上,脸色铁青…… 把大伙吓了一跳。 众人赶紧把一揽子从地上拖起来。 一揽子的脑袋上,汗如雨下…… 张孟谣甚至连瞅都没瞅他一眼,只是微微一扭头。 陈萍连忙上前,把一揽子天门前的钱,一摞子一摞子的拿过来…… 张孟谣拿过来一叠一万块钱,直接丢给我,朝我点点头:“水子也好,赏也好,你的了!” 我连忙笑着道:“谢谢张老板,张老板一直旺!” 张孟谣又抓出来一叠子散钱,交给陈萍:“行啦先别查了,在场的,所有人,一人二百赏钱!” 众人闻言,顿时喜形于色。 屋子里应该总共有十五六个人的样子。 一人二百,三千块钱左右的样子…… 不多,但是也不少了。 发赏钱,只有一个意思,这单子,成了…… 也就是说,张孟谣,要撤注了。 庄家的底注已经增涨到了三十多万,不可能再给你机会,让你下冷注了…… 天门一个门,已经让庄家干挺了四五下,不可能再给你机会,让你下第五次,第六次了。 当然了,你也可以下,但是,底注,变了…… 如果一揽子还有钱,没准,还兴许让一揽子来一下。 但是,情况已经很明显,这几下,已经把一揽子,彻底掏空了。 否则,他也不可能如此丢人,原地来了一个屁股蹲。 他这一个屁股蹲不要紧,恐怕,往后几年的时间内,这事儿,将会成为在场所有人酒桌的开玩笑的谈资…… 一揽子在我的局子蹦跶了这么久,蹦跶来蹦跶去,最终,还是蹦进坑里来了…… 我不用猜都知道,这回,指定是把一揽子兜里卡里这点儿钱,给他掏空了。 这个年,他注定过不好,吃什么都不香了…… 但是,我能做什么呢? 我能做的,就是默默的看着…… 在场子里做的久了,慢慢的,整个人也已经变的铁石心肠了。 我明知道,一揽子马上,或者说,已经将步入地狱一般的境地,但是,我的内心,毫无波澜…… 我甚至连我自己都有点惊讶,我的心性怎会如此薄凉? 薄凉的甚至都没有一点该有的同情心…… 但是我也明白我的薄凉,是因为我知道,我救不了他。 就像遥远的救世主里说的,得救之道,从来不是破了戒的狼吞虎咽,而是一种觉悟。 一揽子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三次不行四次…… 如果他还有本钱,我丝毫不怀疑,他会继续第五次。 这跟输赢本身没关系,而是跟贪欲有关系,他这就是狼吞虎咽。 妄图只需要一把牌,就把钱连本带利的捞回来…… 这不是狼吞虎咽是什么? 他即便是今天不折在这,那么明天,后天,明年,后年呢? 他没有那样的觉悟。 所以,他今天的结局,冥冥中其实早已注定! 只不过是恰好赶在了今天…… 他之前已经折过一回了。 结果幸运女神看不过去,给他捞了上来。 但是这一回,基本是佛陀掉腚,菩萨闭眼了…… 此时此刻,人们在得到二百块钱的庄家打赏中欢欣雀跃。 这二百块钱当然不多,但是对于卖呆的大家伙来说,这就是一块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想让人不高兴都难…… 众人的喜悦,淹没了一揽子的悲呛。 他默默的退出人群,独自自己坐在那边的沙发上吧唧吧唧的抽烟…… 该死的王建不失时机的凑上去,坐在他旁边,笑吟吟的朝一揽子点头:“咋的啦老弟,让人煮啦?操,怕她干啥,干呗。差钱儿啊,哥这有你怕啥,你就说你用多少吧?哥给你拿,输这老些哪能就鸡扒这么认了啊,整她,十万够不够?不够哥给你拿二十个……” “哎哎……” 就算我生性凉薄,我多少也是有点看不下去了。 我知道,王建这孙子,打的是一揽子在城里这边房子的主意…… 今儿一揽子没少往外冒,这三十多个,已经够惨的。 但是还不至于没有回头路。 要真是把赖以为生的房子再给搭进去,那不是把人往死里整嘛? 我于是道:“差不多得了,今儿揽儿点子背,你还瞎拱鸡扒毛的火啊?整死人不偿命啊?你好歹给人留口气儿行不的?” 我走过去,坐在一揽子的旁边,从兜里拿出来两千块钱,揣在他兜里:“揽儿,今儿就这么着得了,认了吧。今儿点儿太背,改天点子好了,愿意玩再玩,悠着点儿,别鸡扒下那么狠的注。你瞅瞅你干啥啊你?整那么大的注头子,吓的连我都不敢吱声了。” 场子的规矩,拿了馆主的赏钱,那就绝对不能上桌了。 如果你还是坚持要上桌,也行,必须得把馆主给你的赏钱退回来…… 毕竟,在馆主的场子,拿着馆主给你的赏钱,押注馆主的场子,这说不过去。 这跟我用自己的手掴自己的耳光有啥区别? 见我参合进来,王建不敢跟我翻脸,无奈的起身拍了拍一揽子的肩膀:“兄弟,今儿你点子不好,那就算了,哪天想整缺钱,跟哥说啊。” 说着就又拍了俩下,悻悻的离去…… 一揽子抽完了一根烟,紧接着又拿起来一根,烟嘴对烟嘴将下一根点着,猛吸了一口:“操,这鸡扒点子,真鸡扒背,行,听你的,今儿不整了……” 我也拍了拍他肩膀道:“嗯呢呗,输了就输了,胜败乃兵家常事嘛。今儿点子不俊朗,就拉倒吧,出去吃点饭,唱唱歌,捏捏脚,松活松活筋骨,调节调节心情,实在不行找个娘们窜窜点子。要不去找你那小花袄聊聊天喝喝酒去不也挺好嘛,我这暂时离不开,不然我就跟你一块去了……” 一揽子尴尬的笑了笑:“哈哈,不用,我自个就行,你忙你的吧。这局子还没散呢,不用管我啊,行,那我先撤了……” 说着一揽子起身,一边抽着烟,一边下了楼。 看他下楼的时候,感觉他的腰都是弯的…… 第155章 惊雷 这人要是输了钱呐,就跟精气神一下子被抽空了似的…… 输了钱的王揽胜,再也不是之前那个一蹦三尺高的王揽胜了。 一揽子的脑袋,刚从二楼的楼梯上消失,就听柱子在地下急促的叫喊着:“散了散了散了,今儿局子都散了,台费都不用交了,散了散了……” 我听的这个迷糊。 就听柱子的脚步顺着二楼的楼梯就蹦蹦蹦的跑了上来。 刚到二楼就从牌桌上喊叫着:“散局了散局了,散局了张姐,大伙都走吧,都走都走吧,赶紧的……” 这是他妈的出什么事儿了? 指定不是小事儿啊。 否则连柱子都敢散局了…… 众人一听柱子的口气就不对,于是赶紧的纷纷下楼,几乎也就是瞬间,整个二楼人去楼空。 几分钟前还人声鼎沸的棋牌室,转瞬之间就我们几个人了。 柱子吆喝了一阵,坐在沙发上,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一仰脖,咕噜咕噜的就把水给喝干了…… 我尚且还没来得及问柱子怎么回事儿,电话就响了。 我一看,居然是所长张利民的。 这个时间点儿,又是张利民打来的,再加上刚才柱子的表现,用屁股想也知道,准没好事儿…… 我于是赶紧接了电话。 还不等我说喂,张利民就焦急道:“林的啊?” 我连忙道:“哎张哥,咋个事儿啊?” 张利民先是叹了口气:“那个啥,林的,你场子那边,赶紧先撤了吧。最近这段时间,摊子先别撂了……” 我知道指定是出事儿了。 不管什么原因,既然张利民张嘴了,我答应下来,那指定是没错的。 我于是赶紧道:“好的张哥,摊子我现在就撤,现在就撤了。” 张利民道:“也不用那么紧张,打打小麻将啥的,没事儿,该正常营业就正常营业,但是摊子暂时先别摆了。” 我连忙道:“妥嘞张哥,我知道了……” 张利民再次叹了一口气,我甚至听到了他吸引的声音。 他深吸了一口气道:“不知道你那边收没收到信儿?你老家这边的陈七的犯事儿了……” 我闻言登时一愣:“犯事儿了?握草,这孙子还他妈欠我不少钱呢操,犯多大事儿啊?关起来的话多长时间能出来啊?” 张利民沉吟了一会儿:“攮死了三个人,你说多长时间能出来?” 我闻言,登时愣在了原地…… 攮死了…… 三个人? 我曰你哥…… 这孙子欠了俩钱儿,就他妈这么想不开嘛? 那这钱…… 见我挺长时间没说话,张利民哼笑了一声:“这回,你那钱还要不要了?” 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那还要个屁了要。那咋的,他特么的,他踏马的咋还攮上人了呢?咋的,他媳妇儿让人祸祸了还是咋的?咋还攮死三个啊,这孙子这么驴性的嘛?因为点啥啊?” “还因为啥?” 张利民满是埋怨的口吻:“事儿还不是从你那引出来的?他搁你那场子是不是借钱啦?” 我点头:“啊对,在我这输了几场,好像是拿了点儿钱。不过好像也没多少钱吧,主要钱不是我放的……” 张利民道:“不管是不是你放的,也是从你那出来的。那就是你场子的事儿。借条搁你手里呢吧?” 我连忙道:“啊对,搁我这呢……” 张利民道:“马上把它扔炉子里烧了吧。将来肯定是有人找你问话的,你记住喽,一口咬死,陈七的从来没搁你那拿一分钱,一分钱都没拿。他也从来不欠你钱,记住了没?” 我连忙答应着:“哎哎,记住了记住了张哥……” 张利民道:“不管多少钱,人死债消。你也别指望还有谁能替他还你钱了,不管多少,这钱你就认了吧,当下就当随缘了,你就当你上辈子欠他的。行啦,我这还有事儿呢,挂了啊……” 我连忙追问道:“到底咋回事儿啊张哥,那孙子咋一口气攮死仨人啊?什么情况啊握草……” 张利民厉声道:“不该问的别问,该你知道的,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但是不管谁告诉你,我都不能告诉你,行啦,这么着吧……” 张利民说着就挂了电话。 我呆愣在原地,矗立良久,懵在了原地。 直到这时候,我才想起来,柱子还在这边等着我呢。 我于是连忙回头:“柱的,咋回事儿啊操?” 柱子连忙道:“林子,是那么回事儿。那陈七的,欠多少钱来着的?” 说着这货还挠挠自己又大又圆的笨蛋脑袋…… 我于是打断他道:“说重点!” “哎哎……” 柱子接着道:“那啥,他不是欠场子这边的钱嘛?回家在被摞子底下动存折的时候,就让她媳妇给看着了,完了他就骗他媳妇儿说他家里有急用。结果他媳妇也不是省油灯,当场就给她老婆婆电话给锤了过去,结果老婆婆说家里也没啥事儿,不用钱呐。 “这么一整,陈七的谎话一下子就露馅儿了。但是露馅这钱也得拿啊,不然到期了嘛?结果,陈七的死活要拿钱,陈七的媳妇儿死活不让拿,就这么的,两口子就凿巴起来了。 “俩口子打仗嘛,动手动脚不算,指定得动嘴啊,陈七的媳妇儿骂了点儿不好听的,那指定是不能好听啊,结果,连打带骂的情况下,把陈七的给整急眼了。两个大耳雷子就呼了过去,爷们要是使真劲,那娘们指定抗不住啊。所以当场就把他媳妇儿给干挺在地上了,好像给打的背过气去了,躺在地上嘎嘎蹬腿…… “家里孩的啥时候见过这阵势,吓的连哭带尿,就给他姥爷,陈七的老丈杆子打电话了。陈七的老丈杆子年轻时候那也是个猛人,现在六十多岁也没过口,那家伙虎背熊腰的,一出一猛的小伙子你不一定干过他。 “关键老丈杆子家还有俩儿子,人家基因也好估计是,俩儿子一个结婚一个没结婚,体格子那都跟他爹一样杠杠的…… “老丈杆子一听自个闺女让姑爷给打的躺在地上嘎嘎冒沫蹬腿,这还了得,一统电话把俩儿子招呼过来,爷仨拎着搞把开车就奔了过来。这顿胖揍那指定是免不了的,可这虎逼爷仨手底下也没个轻重没个谱,把陈七的给揍急眼了,到厨房里头拿着剔骨头,就给爷仨抿在那了……” 第156章 冲动是魔鬼 据村儿里拉架的村民说,那爷仨也着实过分了点儿。 老丈杆子拎着搞把,给了陈七子几下之后,陈七的就躺在地上了。 按说躺在地上你就别揍了,不的,老丈杆子指挥俩儿子继续连踢带打。虽然俩儿子没拿家伙式儿吧,但是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大皮鞋头子那一顿踢,踢哪哪不够呛?肋巴扇踢哪哪折…… 说是把陈七子踢的都吐血了,还踢…… 陈七的这才一股激劲爬起来,冲到外屋地(厨房)拎了一把剔骨刀,一刀就把拿着搞把的老丈杆子抿那了…… 那俩小舅子当时就吓懵逼了,邻居也吓懵逼了,都不会动弹了。 但是这俩小舅子还没反过神来,陈七的上去噗噗俩刀,直接就给俩小舅子撂那了…… 那家伙的,他媳妇儿当时就吓的再次背过气去了,他那儿子这回也不叫唤了,吓傻他马勒戈壁的了。 陈七的邻居说,陈七的杀完人之后,格外特么的冷静,洗洗手之后抽了根烟,然后拿出来柜子里的花生米,整了半瓶酒就喝起来。 邻居当然也吓尿了,赶紧报警。 说是一直到警车过来的时候,陈七的还在喝,陈七的知道自己这回指定是完犊子了,压根就没打算跑。 事情大体就是这么个事情,经过大体就是这么个经过……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几乎也就是半拉多小时的时间,这事儿瞬间就传遍了这个村子。有人甚至把现场的照片都给发到村部的微信群里了,吓的村书记赶紧把群都解散了…… 案的都还没破完呢,这事儿能往群里发嘛? 但是群里不让发归不让发,但是消息却是飞速的传遍了十里八村,不少人家吓的连夜把大门都锁了,甚至之前还有俩家跟陈七的有过节的,吓的连夜出去窜门子去了…… 听柱子这么一说,我基本把事情了解了个大差不差。 这事儿,坏就坏在陈七的媳妇儿是个犟种。 也坏在家里的孩子不晓事儿,啥事都瞎捅乱说乱告状,把事情捅到老丈杆子那。 也坏在老丈杆子,这么大岁数白活,冲动行事。 也坏在俩个小舅子,不知道平事儿,还火上浇油…… 当然,也坏在陈七的自己,玩就玩,有多大屁股你穿多大裤衩,咋能借钱玩呢? 也坏在王建,没有这孙子主动诱惑陈七的,陈七的也不能借钱,管我借我也不能借他不是。 当然也坏在我,没有竭力阻止这件事…… 这所有所有的人里,但凡能有一个人,能够有先见之明或者足够的理性,基本都可以避免这件恶性案件的发生…… 这件事整件事情,几乎是所有人都任由事情朝恶性事件发展,没有一个人,哪怕是试图把它往好的方面扭转一下的意思,几乎全都是任由着自己的情绪肆意的发泄,最终,造成这起惨案的发生…… 刀子上见了血,这回,所有人都老实了! 包括我…… 当恶性事件没有发生时,人们基本不会管理自己的情绪,任凭任性的情绪肆意流淌蔓延,而不去控制,直到最终事件演变成恶心事件之后,人们才会瞬间全部回归理性…… 而他们四个人,将会一起成为这场情绪泛滥的祭祀品! 在回味这件事儿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刁钻的角度,那就是,在老丈杆子爷仨合起伙来,一起爆揍陈七子的时候,那时候尚且清醒的陈七子媳妇儿,难道就没有试图去拉扯拉扯,劝解劝解自己的父兄,给自己的男人留口气儿嘛? 或许,她当时的潜意识里,确实是恨死了自个男人,潜意识里恨不得自己的父兄把这个败家男人直接揍死得了…… 但是她应该万万没有想到,形式瞬间反转,她的父兄,却死在了自己男人的前面! 一个情绪失控,暴怒,存了杀心,且手里拿着剔骨刀的青壮男人,基本等同于这个世界的人类中,无敌的存在…… 那会儿的陈七子,别说他老丈杆子了和他两个小舅子了,就算泰森来了,赤手空拳的话,也只能是擎等着被宰被杀被剁馅的一块肉而已。 就算两口子再没有感情,一个被我睡了那么多年,孩子都有了,眼瞅着自个的男人被打成那个逼样,连这点怜悯之心都没有么? 想想,有时候啊,这人心呐,还真是海底针一样不可捉摸…… 这钱肯定是拉鸡扒倒了。 不过拉倒就拉倒,损失了也特么不是我的钱。是陈冰的。 不过估计王建这孙子多少也得摊点责任。 反正我是一分钱的责任都不摊…… 我压根就不怎么赞同王建在我的场子横行霸道的搞这个。 有这个孙子在,出这种事儿,那是早早晚晚的…… 而且,我琢磨着,以这个孙子的操性,会不会等这个事儿的风浪静了之后,这孙子再来个回马枪呢,要我去讨债啊? 他特么要是敢这么干,我就弄他个八羔子操的。真把我搞急眼了,我特么就把这孙子供出去,踏马的,谁让这孙子长的这么遭人烦,我真是对他没有一点耐性…… 这会儿,电话响了。 我拿出来一看,居然是张孟谣的…… 我接了电话:“哎,咋?” 张孟谣大咧咧道:“今儿什么情况啊?算了我也懒得打听,今儿散局早,难得。走啊,萍咱几个吃个饭吧,把二燕子也带上吧……” 我正打算要跟她说要停一些日子的事儿,于是答应着道:“行,你请客啊……” 张孟谣道:“瞅你那损样,咋不扣死你呢?我请我请啊,来吧来吧,我把地址给你发过去啊……” 说着张孟谣就挂了电话。 然后微信响了一下,张孟谣把地址给我发了过来。 我一看,不禁一愣…… 我曰她哥…… 这娘们,特么的从一揽子那搞了三十多万,请吃饭,居然特么的请吃包子握草? 你还真特么拿的出手啊你,你也不嫌掉价? 不过包子就包子吧…… 折腾了这么长时间,还真是有点饿了。 我招呼二燕子,二燕子表示不想吃包子,搁家整碗泡面得了,顺便也看着点屋子。 于是我便自己打了一辆车,按照张孟谣给的地址过去…… 第157章 包子铺 我顺着张孟谣给的地址奔了过去,去的地儿是一个叫二两包子铺的地儿。 我过去了之后,还真有俩桌人在这吃饭…… 这包子铺,不应该是早餐嘛? 我过去了之后,陈萍和张孟谣俩人,居然已经一人拎着一瓶啤酒在那吹了起来。俩人一副吊儿郎当社会大姐头的死样子,一举一动都显得格外的随性和大大咧咧…… 桌子是一面靠着墙,她俩坐在对面,正好给我剩了一个堵头。 我于是坐在俩人中间的堵头上。 啤酒已经拎上来了,我就自己顺手起开了一瓶。 这会儿的功夫,也不知道是老板娘还是服务员的一个小娘们,端着俩盘凉菜走过来放在了桌子上,一盘醋泡菠菜花生米,一盘蒜蓉黄瓜。 我看了看这俩菜,然后看着张孟谣道:“合着你费劲巴力的请吃一回饭,就请我吃这个?” 张孟谣瞪了我一眼:“这咋了?像你似的成天鸡鸭鱼肉的,那玩意你整天吃你也能吃下去,你也是牛逼,咋的你缺油水啊?你缺油水一会儿给你点俩笼屉红烧肉馅儿的包子……” 你才缺油水呢? 我连忙摆手:“算了算了,上啥吃啥就行了。我不择食……” 那小娘们送上了凉菜之后,随即又进来,这回终于是送来俩热菜,一个清炒西葫芦,一个腰果虾仁炒芹菜。 该说不说的,女孩子吃东西,多少是有点素…… 这俩凉俩热的菜里头,就那几颗虾仁算是荤腥。 张孟谣拎着酒瓶子,朝我和陈萍道:“菜上来了,整一口吧……” 我们仨酒瓶子碰了一下,她俩的瓶子本来就下去了一半,这一口,直接把剩下的半瓶子一口气儿给喝光了。 我可没那么大的肺活量,喝进去一半。 张孟谣咔咔咔的把剩下的三瓶啤酒又全都起开,起开的第三瓶递给我:“咋整的咋还拉下了呢,赶紧的,撵一口,跟俩女的你还玩赖……” 我瞥了她一眼,把剩下的半瓶一饮而尽。 张孟谣把那瓶酒递给我,朝外面喊:“服务员,再来俩打……” 她们这一打啤酒六瓶,正好我们一人俩瓶酒就一打。 张孟谣往嘴里丢了俩粒儿醋泡花生米,还端起来盘子闻了闻,应该是嫌醋的质量不达标…… 然后拿起来酒瓶子跟我碰了一下,抿了一口道:“说说吧林子,啥情况啊?” 我把酒往嘴里倒了一口喝掉,夹了个虾仁丢到嘴里,一边嚼着一边道:“还能啥事儿,村儿里那几个小的,头些日子搁咱家填大坑那几个孙子,那不是嘛,搁王建那疙瘩拿了点儿钱嘛,这不也眼瞅着到日子了嘛,从家里往出拿钱的时候,跟媳妇吵吵起来了。 “那媳妇儿也是个犟种,两口子就凿巴起来了,结果家里边连爹带兄弟,来了仨人,把人给锤巴了一顿,这小子被锤急眼了……” 我顿了一下,又喝了一口酒,沉吟了一下道:“完了就上了头了,拿刀就给那爷仨给抿了……” 张孟谣闻言,筷子都顿在了空中:“连老丈人带小舅子仨人,三个都给抿了?” 我点点头:"是那么回事儿……" 陈萍在那边好像要找存在感一样整出来一句:“一点儿气也没留哇……” 我瞥了她一眼:“抿了还留啥气儿……” “哎我去……” 陈萍吐了吐粉舌头:“你们东北人这么生性的嘛,自个老丈人也往死了整啊,艾玛,这也太吓人了,逮住没有啊……” 我道:“压根就没打算跑,逮的时候,还坐桌子上喝酒呢……” 陈萍再次吐了吐舌头:“艾玛,心真大吗,都那样了还喝呢……” 张孟谣把筷子撂下,凝视着我道:“那这样的话,欠场子的钱,就算拉鸡扒倒了呗?” 我瞪了她一眼:“还钱?这事儿要是能不刮拉着咱,咱就算烧高香了,你还钱?你可真长心了,人死债消,欠条我都烧了,你俩也记住喽,要是上边谁找你俩了解情况啥的,直接咬死,我啥不知道,千万别跑了口风,说是他在咱场子这借钱了。咱场子从来没有借过任何人任何一分钱……” 张孟谣挥挥手:“让你说的,我有那么傻嘛?这点儿事儿我在不知道就完了,对了,冰姐那边怎么说?” 我道:“不知道啊,冰姐还没给我来电话。估摸这事儿对咱这边的影响应该是不大。当然了,这事儿到底能不能刮着咱,那全都得看上边的屁股歪不歪。上边要是辟股歪了,就想借着这个事儿顺手把咱们场子铲了,那,这事儿就大了。拔出萝卜带出泥,那样咱就成了萝卜上的泥。 “要是冰姐在上面整的明白,这事儿根本就刮不着咱,毕竟,他搁场子这边借钱,不是案子的主体叙事。主体叙事是那孙子杀人了……” 张孟谣闻言叹了口气:“是啊,但愿别刮楞着咱吧。毕竟这事儿说到底,咱们场子就算不是放火的,但是绝对是给放火人递打火机的那个,就像你说的,就看上边的人,辟股想往哪边坐了……” 我拿着酒瓶子朝张孟谣比划着道:“行啦姐,年前这段时间,场子这边暂时先消停消停,局子就不放了,等这事儿往下压压热度,缓一些日子再说。没准这一缓就得缓到年后去,年后就年后吧,正好也过个消停年,挺好的。现在这事儿正是如火如荼的时候,这个节骨眼,咱可绝对不能自个还往上蹭热度了……” 张孟谣和陈萍,都跟我碰了一下酒瓶子,咕噜咕噜的喝掉了半瓶啤酒。 这会儿的功夫,那小娘们系着二两包子铺的围裙过来,给我们仨一人递过来一笼小包子。 里面只有六个小包子…… 小包子晶莹剔透,透亮薄儿的一样,可以清楚的看见里边的馅儿料,原来是蟹黄包。 小娘们还给我们一人拿来一根吸管…… 张孟谣道:“赶紧趁热吃吧,凉了腥。” 说着拿着吸管去捅那个小包子…… 这个麻烦。 我才不用那玩意儿呢,我直接夹起来一个丢到嘴里,啧啧,该说不说的,味道真踏马不错,是比早餐店的两块钱一个的包子好吃多了…… 第158章 拼图 当然了,好吃归好吃,一咬一冒汤,真得劲儿,就是有点小有点少…… 总共就六个小包子,我像玩一样就把这几个小包子干完了。 就这个头的包子,别说六个了,要真是有点饿了,估计六十个也不算个啥。 张孟谣见我一会儿的功夫就把自己一笼屉的包子吃完,一脸震惊的看着我:“哦嚯,你吃怨种呢?这么快一笼包子你就给灭了?猪啊你?” 反观张孟谣和陈萍,她俩笼屉里都有四个,碗里还有半个…… 我不屑道:“就这么点儿个玩意,一口一个,还能吃几口啊,连个底儿都没垫呢,再给我整俩屉,别说这小味儿还挺好。” 张孟谣闻言瞥了我一眼,按了一下服务铃,那个小服务员进来,张孟谣让她再蒸几屉…… 跟张孟谣闲扯的档口,电话响了。 我拿出来一看,是陈冰打过来的,估计她那边也得着信儿了。 我接了电话,陈冰直接道:“林子,场子那边的局子先放一下,先别起局了。你那麻将可以继续玩,另外你也通知王建一声,暂时别往出放钱了。” 我连忙道:“啊我知道了姐……” 陈冰道:“杀人那小子不是你啥亲戚乱七八糟的吧?” 我说不是不是,就是那时候一村儿玩伴,根本没啥亲戚不亲戚的…… 陈冰道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亲戚就好,这事儿将来上边下来人问你的话,你就一问三不知,什么都不知道。手里的欠条直接烧了吧…… 我说妥了姐,我知道了。 陈冰说年前就这么着吧,等这个事儿的风头过去,那小子也逮起来了,把年过了咱再说吧。麻将馆你继续支着,没事儿。那小子的事儿扯不到咱的头上…… 有陈冰这么说,我心里一下子有了底。 我于是点头道:“那行姐,我都知道了。” 陈冰道:“你没事儿的时候跟孟谣她俩说说,现在也好将来也好,底注子别整太大。一定得控制五万块钱以内,别整太大了,水要慢慢流……” 我知道陈冰说的意思,还什么水要慢慢流,就是说,血要慢慢放。我们终究是小地方,就算有那么些有钱人,但是那也是财力有限。 所以我们不是因为他废了担忧,而是为他一晚上就废了担忧…… 一个人一天晚上就给干废了,可能就要发生点儿事儿,但是分成两晚废,那就能大大降低事故发生的几率。 要是分成几个月甚至半年,那这人犯事儿的几率,将会大大降低,无限接近于零…… 一天输十万跟十天连着输一万,尽管钱都是那么多,但那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一天骤然之间输十万,这个人可能会有应激反应,但是连着十天每天输一万,这个人则可能会麻木…… 我于是道:“行姐,回头我给张姐她们说一声。” 陈冰道:“那行,就这些事儿,眼瞅着过年了,能消停尽量消停一些,先把这个年过了再说,那就先这样。” 陈冰还是一如既往的,说完就挂了电话,连个拍马屁的机会都不给。 张孟谣抬头看我:“冰姐跟你说啥啊?” 我把电话放在桌子上:“没啥,告诉你俩最近注头子压低点儿,控制五万以内。别整出太大输赢,这年前年后的,能不贪事儿,就尽量别贪事儿。一晚上的输赢太大了,人容易有反应……” 张孟谣道:“今儿这不是赶上了嘛,那什么揽子叫我的号,真是的,他妈的,我能惯着他嘛。煞笔玩意儿,我的钱是公家的,他的钱是自个的,跟我叫号?自个寻思那怨谁?” 我白了她一眼:“今儿就这么地了,这往后哪天再开场子的话,得严格执行冰姐的决定就是了,咱们这些在底下干活的,最忌讳的就是违逆老大的意思。老大说咋整,咱就咋整,这样出了事儿老大才能给咱兜着,不然咱自个兜不住的……” 张孟谣不耐烦道:“知道啦知道了,别一整就整家长那出拿出来说话,真招人烦……” 我看着她道:“你别含糊二意的,这事儿你得记住喽。真捅出了了不得的篓子,冰姐那边可是饶不了你。” 张孟谣挥手:“行啦行啦,知道了知道了祖宗,你别说了行吧,来来来,喝酒……” 我们几个又碰了一下,剩下的小半瓶啤酒,再次一饮而尽…… 酒喝完了瓶子撂下之后,张孟谣看着我道:“话说那个什么陈六子,啥他妈情况啊,几个钱儿啊,这家伙的,就给老丈杆子一家三口给抿了,至于嘛?咋这他妈的想不开啊?” 我想了想道:“不是陈六子,是陈七子。其实,可能也不完全是钱儿的事儿。” 张孟谣道:“不是钱的事儿是因为啥啊?好像不就是欠场子这边几万块钱嘛?至于穷那逼样嘛,几万块钱都拿不出来啊?” 我叹了口气道,你不懂,这事儿我觉得,咋说呢? 是钱的事儿,也不是钱的事儿…… 张孟谣闻言瞪了我一眼:“跟没说一样,你别跟我俩画圈,直接说,到底咋个事儿?” 我于是道,说是钱的事儿吧,其实也是钱的事儿,虽然几万块钱,在你看来好像是没多大事儿,就算大事儿,也不至于搭进去好几条命。 但是对于一个两口子拼死命,一年才能攒个六七万,十来万的家庭来说,几万块钱,那绝对不是什么小事儿。那足够引起一场足够大的家庭纷争了。 特别是小门小户的这些家庭妇女,她们的心胸还没有宽广到,能容忍自家男人随随便便拿出去几万块钱到外面胡花烂赌,而无动于衷,发生矛盾那简直是一定的…… 她们的认知和教养,也不足以支撑她们,面对这种事情发生之后,能够按住自己的情绪,从而进行理性思考来解决问题。 这事儿大概是那么个情况,这货不是从场子这拿了几万块钱嘛。这俩口子呢,苦干这一年也攒下了点儿钱,按理说支配场子这几万块钱,应该是支付的起的。 这不眼瞅着明后天,这款子不就到期了嘛。这孙子就想拿钱还款,结果被她媳妇儿就给拦住了,两口子这不就发生争执了。 争着争着,这孙子就一巴掌把他媳妇给撂倒了。 这娘们也不是省油的灯,体力上肯定干不过自家爷们啊,这娘们就想了个昏招,把自家老爹和兄弟就给招呼过来了。 这孙子武力值再高,也搞不过娘家这爷仨不是,不就这么的,给打急眼了。这孙子就把刀拎起来,就把这爷仨给抿了…… 我俩手摊了摊:“大体,就这么个情况。” 陈萍快嘴快舌道:“妈的,这爷仨也真是的,打俩下意思意思就得了呗,虽然说姑爷不是儿子呗,但是还真踏马下死手啊?给人打急眼了,人家可不就得捅他们嘛?” 张孟谣不假思索道:“哎呀萍你还是没听明白,这事儿主要怨那个女的。俩口子自己家的矛盾,你自个家老爹兄弟啥揍性,你自个心里没点逼数嘛?把人找来那不纯纯的就想把事儿闹大嘛?要我看,主要就怨这败家娘们,要没她,啥事儿没有。要不说,好妻旺三代,坏妻毁三代呢。这娘们就是个丧门星。啥事儿只要有这种娘们一参与,那指定是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陈萍不服气道:“孟瑶你要这么说,那还怨那什么七的呢,他要是不玩,能有这事儿嘛?他们这一伙人,就没好玩楞,但凡能有一伙人是明白人,都不至于发生这事儿……” 我闻听她们俩辩驳,苦笑着道:“行啦,你俩就别跟那辩论了,再辩一会儿,王建,场子,甚至包括我,甚至包括你俩,都得拽进去……” 这俩人闻言,一下子不吱声了! 陈七子杀人事件,看起来是单独事件。但是其实,这早已经是一场一串条件组合成的系列事件…… 我们所有人就像是这场事件中的多米诺骨牌。 哪怕这幅骨牌中,随便抽走其中任何一块,都不会造成最终的涩果。 但是,遗憾的是,它竟然是完整的,完美的推倒了这一场拼图。 而我的场子,恰恰就是这副多米诺骨牌游戏中被启动的第一块,是始作俑者。 我们几个是靠着窗边吃饭的,所以,窗户外面的情况,一览无遗。 这时候,我正好看见,大约有足足十几辆的警车,全都亮着警灯,在我们的窗户前鱼贯而过…… 可以预测,这大抵上,还是陈七子杀人事件的余震未了。警方还在处理这件事情…… 张孟谣看着外边的警车叹了口气道:“唉,因为几万块钱,这家人算是废了……” 我看了看张孟谣道:“你说少了,何止是一家?陈七子自己的家废了,他老丈杆子家废了,他大舅哥家废了,小舅子没成家,成家的话家也废了。 “这还不算,活着的人,他媳妇儿后半辈子,余生基本应该就是在悔恨自责抑郁中度过,老丈杆子那边也基本差不多,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好,爷们就算再不中用,但是只要是活着,那就是天,就是家里的顶梁柱。柱子折了,整个家也基本就散架了……” 第159章 秘辛 陈七子杀人事件,在数天之内,的确是传的沸沸扬扬。 我的麻将馆这边,甚至这些人聊天的时候,全都是这个话题,热度很大。 但是,热度来的很猛,撤退的也真是令我猝不及防。 大概也就短短一个星期的功夫吧,麻将馆的诸位,便再也没有聊这个事儿了…… 确切的说,好像也就三四天儿的样子,基本就没啥热度了…… 剩下的几天,也就偶尔有人提一嘴。 再俩天之后,居然连提都人提了…… 尽管一个多星期之前,他在我场子这边还是个活生生的人,但是这会儿应该已经进号子等着跑铜了。但是,人们俨然已经对这件事,彻底的失去了讨论的热情,就更别提关注了,就好像,他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大伙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什么都没耽误,什么都没有改变。就好像这事儿,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我其实有点惊叹于众人的冷漠。 但是其实想想,也不奇怪。 他们是如此,我其实何曾不是如此…… 头些日子,我从小便熟识的老家的族亲长辈死了,我和这个长辈的关系还算不错。一起喝过不少回的酒。 前段日子,朋友告诉我消息的时候,我竟然心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这还不算,这长辈的老婆,在长辈死后不到一个星期,脚跟脚的去了。 朋友再次告诉我的时候,我竟然还是丝毫没有波澜,唯一的波澜竟然是,握草,这礼份子随的,频率也太快的,一个星期两回…… 所以我发现,凉薄的,可能不是我一个人,几乎所有人,心性都是凉薄的。 对你来说跟天一般大的生死大事,其实对于别人来说,连撩动一下别人的心弦都做不到…… 这个世界,其实真的没有几个人,在乎你的死活。 你的死活,在大多数的人看来,甚至你比较亲近的人看来,其实就是红尘中的一场热闹而已…… 但是,死的人死了,活着的人还活着。 因为我一楼这边有六张桌子,地方比较宽裕。 这帮子人也是怪,照理说我们山河这边的麻将馆,那肯定不止我一个,光我知道的就不下十来个,整个山河明里暗里的麻将馆,你这么说吧,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但是这帮子人,哎,他就喜欢往我这来凑热闹…… 可能是因为我这个人比较随和,至少表面上比较随和,人也没什么架子。 没事儿的时候这帮子家伙来了,我一个个的都姑姑婶子嫂子的叫着,加上我天生的联合人,嘴甜,动不动就夸一嘴哎呀婶的好像又好看了之类的屁话,哎,你别看这些屁话,她们可是老爱听了…… 而且这玩意儿也怪了,你一夸她吧,你隔天一看,哎,她好像真好看了一点点儿,也不知道咋回事儿,我估摸着是自个偷摸化妆了啥的。 就算不化妆,仔细仔细挑选衣服和整整穿搭啥的,人就能精神不少,所以说嘛,这人呐,你希望让她啥样,哎,你就往那上面夸,据我了解,相当奏效…… 不信各位没结婚你试试你对象,结婚的你试试你媳妇儿。保证奏效,所以凡夫俗女,女人也好,男人也罢,都扛不住三天夸的…… 当然你需要注意一点,不管你用什么语气或者语调,但是你一定要让她感觉到你的夸奖是真诚的,就行了,那你人缘指定错不了…… 大概也正是因为如此,这帮子小老娘们,小老太太啥的,动不动就往我家出溜。 她们也知事,要是看见有打麻将的局子,她们就不往前凑了,要是桌子凑不满,哎,她们就坐在一块,玩点儿四零的小麻将甚至是一块钱的小麻将乐呵乐呵。 今儿,就有一桌一块钱的小麻将。 几个小老太太坐在一块,嘻嘻哈哈的打了起来。 要说我这人脾气也挺隔路,也不知道咋回事儿,我就愿意跟这些稍微岁数大点的人扯皮,不管男的女的,都愿意挑岁数大点的,有意思…… 一般情况下,岁数大点的人,性格相对来说比较有抻性,你笑话开的深点浅点,她们也无所谓。但是相对年轻点儿,你像是跟我晃上晃下这种年轻人,那性格就差点劲儿,除非你们是真的老相识,你知道他们对笑话的容忍度是多少。 跟岁数相对大点的人来说,你基本不需要注意这个…… 今儿这一桌老年组,就这么俩个老太太跟俩个老头,凿的一块钱麻将。 老陈婆子,老李婆子,老孟头子还有老尹头子他们四个…… 本来陈七子这股风,已经刮的差不多了,但是时间终究不久,还没刮净…… 老尹头子打了一个七条,下家老陈婆子要吃牌,老孟头子马上道:“杠!我杠死你,你还想吃牌?直接嘎根儿……” 老孟头子这边底扣扣牌,老陈婆子不禁埋怨道:“操,死老孟头子,下手怪鸡扒狠的,一下子嘎根了,一条都没给我剩……” 老孟头子一边扣底牌,一边飙荤话:“哈哈,咋的老陈婆子,你要几条啊?你要是要一条,你二哥我这还有一条,你要不要?” 老陈婆子瞥了他一眼:“死边拉去,谁要你那死玩意儿。你还有一条,陈七子老丈人那一家子可头七了,你加点小心,别把你那条也给你带走喽。让你杠七条,哎你说老孟头子,这陈七子一完,他家娘们是不得走道(再婚的意思)啊?” 老孟头子不屑的撇撇嘴:“还走个屁的道啊走道,都特么疯了还走道,炕头走炕梢吧……” 老孟头子如此一说,众人顿时一愣,连我都是一愣…… 老孟头子在村子那边,跟陈七子属于村子里的一趟街,俩家离的没有多远。 而且老孟头子这家伙,格外好信儿,属于村情报中心主任级别的人物。 所以,一般村中大大小小的事儿,他都知道…… 甚至很多陈芝麻烂谷子的秘辛,他都能说的头头是道,有鼻子有眼儿。 甚至包括生产队那时候,队长跟谁谁谁家老娘们滚麦地了,他都知道…… 第160章 留一线 所以,像是这种左邻右舍的秘密,对于老孟头子这样的人来说,那简直就是如掌观纹一般,什么也逃不出他的眼睛…… 他这种人就像是有特异功能一样,他所描绘的事情,那真是有鼻子有眼,连细节都给你描绘的栩栩如生,就如同亲临一般。 “疯了……” 老孟头子挥挥手:“彻底的疯了。当天晚上就疯了。” 老孟头子拿起来一根烟,我赶紧上前给他点着…… 老头子吸了一口道:“那能不疯嘛,其实当天晚上我就看出来了,陈七子媳妇儿就已经不对劲儿了,那眼睛都直勾勾的了,跟狗疯了一样一样的。 “这几天这是没出屋,但是也是炕吃炕拉炕上睡,哎,你喂一口,我就吃一口。你一直喂,我就一直吃,没有饱饿,没有进藏,给多少吃多少。她妈一边喂一边哭……” 老孟头子说着摇摇头:“废了,彻底废了,该说不说的,陈七子整这一出,确实整的挺惨的……” 老陈婆子听的一脸的惊讶:“哎妈呀,都那样了嘛?咋没听着信儿呢?那都那样了,那以后得咋整啊?哎嘛白瞎那小媳妇儿的小模样了……” “还能咋整?” 老孟头子吸了一口烟,打出去一颗牌:“她妈养护着呗。老公公老婆婆都恨死她了,指定不能伺候她啊。她妈本来就腿脚不好,指不定哪天就瘫吧了,自个都难照顾自个,还能照顾得了她嘛?头俩天我跟村长喝酒的时候聊了,村长说了,跟他妈聊了,实在照顾不了那天,没招,就得送镇里边的敬老院里头呗。村儿里出钱。村长挺仗义……” “哎嘛!” 老陈婆子哎嘛了一声惊讶道:“哎嘛那不完犊子了嘛?那敬老院里头瘸瞎鼻子带滚蹄子,哪有好玩楞啊?给那小媳妇儿扔里头,那还不得给轮飞边子喽,那不得给祸祸死啊?” “那都不用寻思了!” 老孟头子打出一颗牌道:“那是指定的!指定的,你能有啥招?一女的,小模样还有,关键还是傻的,不管你扔哪,没人管没人照顾,那就是她的命。你忘了头些年,蒋家湾那小寡妇,扔里头那不是的嘛,年年怀孕,年年怀孕,最后没招给做结扎了嘛,要我的意思啊,干脆,直接就做了就完事儿了,早晚得一刀,院里那帮老犊子,你看一个个栽栽愣愣的,其实一个好揍都没有,给扔里头,就是给狼群扔了一只大肥羊,不给你啃的剩骨头能饶了你嘛……” 老陈婆子挥挥手:“哎嘛,别说了,寻思寻思都恶心,太鸡扒惨了。你说,这事儿上边咋也不管管呐……” “你给钱呐?” 老孟头子看着老陈婆子道:“你不用多,一年给个三十万二十万的,就行,条件指定给你改善?你要是能给个百八十万的,一个人儿都能给你配个保安,没钱你整啥这个那个的?能给你口饭吃,给你个睡觉的地方,饿不死你冻不死你,那就阿弥陀佛了,还保你人生安全,想啥呢?想过好日子,得有这个……” 老孟头子撵了撵手指头:“money的干活,人民币的干活。混吃等死的地儿,白菜萝卜土豆子,饿不死你就算尽职尽责了,你还要啥自行车啊……” 老陈婆子闻言:“哎嘛,我还寻思过几年我就上养老院呢,让你这一说,我可不敢去了……” 老孟头子瞥了她一眼:“养老院是养老院,敬老院是敬老院。俩概念,没文化,真可怕,哎胡了,拿来吧你……” 这几个老头老太太,还在一边玩一边聊。 但是我感觉我却有点听不清楚了…… 脑海里头,她的模样从未如此清晰。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江湖里边,你没法扒开细看。 你一细看,全是不忍直视的肮脏…… 有些人的命,是不需要算的。 因为,它想要活着,就得顺着编程的规划,成了固定的程序。 往后的人生,只是顺着程序跑罢了。 除非,她的人生在某一刻宕机了…… 所以,人生最可怕的事情从来不是穷,而是,压根就没有了希望! 是希望,赐予了人面对这糟烂红尘生活的勇气。 当然了,你也可以不需要希望,除非你是个疯子,傻子…… 接下来,老孟头子说的就是一些没啥营养的废话了。 全都是敬老院里头那些个老家伙的秘辛,什么赵瘸子,王傻子,马大鼻涕,刘钢炮之类的东东…… 他介绍的这些个常年生活在那里的老家伙们,在被他的渲染下,虽然他们都是痴傻呆捏的存在但是,别的玩意可能不好使,但是,唯独男人该好使的东西,那是格外的好使。 话里话外的意思,等那个那个谁到了那,那就得遭老罪了…… 我不是什么圣母,所以无意指责老孟头子什么。 因为事实就是如此,在现实的世界里,别人的痛苦,伤心,烦恼,麻烦,忧愁,等等负面的东西,却是别人的笑料,乃至于是快乐的源泉。 相比于看两方世人的成功和幸福,我们更愿意看他/她的痛苦和失败…… 我深深的叹了口气。 陈七子带走的,不光是他老丈杆子和两个小舅子的命。 还有其它活着的人的人生,其实,也被他带走了七七八八…… 我起身离开,老孟头子他们还在那这一句那一句的说着,我却已经没有什么兴趣听了。 我倒不是对他们的命运感到悲戚和伤感,我甚至可以说是无喜无悲。 所以说我薄凉也好,无情也罢,我倒是觉得,我能做到不嘲笑她们的悲哀,已经算是相当仁义了…… 唉,这陈七子,你说你怎么就不忍忍呢? 但是我也知道,我这一念虽然轻巧,但是事实面前,爷仨你一脚我一脚的往一个男人身上掼,能有几个有血性的男人能受的了这个? 都是脖子上抗一个脑袋,把人逼急眼了,他可不就灭一个够本,灭俩个赚一个嘛? 所以说这个人呐,碰着事儿的时候啊,别特么得理不饶人。 最好是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给别人留一线,其实往往就是给自己留一线…… 第161章 竞拍 但是就是如此简单的道理,其实人世间,少有人懂。 人们在碰到事儿的时候,往往是任由情绪放肆到极致,把另外那个人,逼到一种几乎是无法挽回的绝地…… 而一旦要是把人给逼到那个份上,那么,就离同归于尽不远了! 所以,这个老实人呐,你倒是可以欺负,但是,千万别欺负的太狠了,否则,那就是自己给自己掘坟! 离开了他们这桌老人局,我准备上二楼溜达溜达。 因为这几天暂时不开局,所以这伙子人暂时放下了局子,但是闲不住,合计合计就在二楼包间里头打麻将。 当然了,她们打的麻将,一场的输赢够老孟头子他们玩一年了…… 老孟头子他们玩一块钱的。 张小辫一揽子他们几个玩四百的,还带鸡。 带鸡就是幺鸡是癞子,什么都顶。 比如你抓了一颗红中和一颗发财,那么你有一个幺鸡,那么就可以顶白脸。 你抓了一颗九万一颗九饼,那么幺鸡就可以顶九条成杠。 如果你头一把抓了三颗幺鸡,那你妥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无敌鸡。 那就是凡是你手里的幺九中发白,只要是红的就可以往上摆,一颗一个杠,一个杠50,三家就是一百五…… 反正我见过最多的一个无敌鸡,那孙子足足抓了22个杠。光特么杠钱,一把牌就收了好几千…… 当然了,无敌鸡也不是那么好抓的。 一场麻将能出现个俩三次,已经是顶天了,甚至到最后都不出现一把,也稀松平常…… 我溜达到二楼寻思寻思给他们倒倒水,扯扯闲篇,这帮子大佬一高兴,赏我个三头二百的,那还不跟玩一样。 二楼这块,一揽子,张小辫,毛娜,唐晓峰他们四个人,正在鏖战。 对于他们这种经常扑克局的选手来说,打麻将,即便是四百带鸡的,那也真就是玩。 四百的麻将正常一万多块钱输赢,带鸡的两万多也就差不多了。当然了,格外情况除外…… 不过一揽子这孙子,头段日子输的脑袋都耸拉下来了。 本来我还会觉得这孙子会一蹶不振。 但是这俩天看来,这孙子的精神,好像缓过来了。 甚至居然还催促我放局子…… 这孙子可是没少输啊,这么快就回血了? 不过玩的这帮子人就这么回事儿,你永远不知道,他们是从那个犄角旮沓整出来的钱。 我从来不管也不问。 只要在桌子上,你能掏出钱来,那,你就是我场子里的贵客…… 至于你的钱是偷的抢的还是骗的,不管怎么来的,都跟我没关系。 我坐在张小辫的后边,这么大的麻将,虽然他们不在乎,但是我可不敢乱吱声。 张小辫倒是放的开,闭门撂了两个杠之后,直接就是闭门夹三条。 他点着一根和天下,然后才拿出来一根给我,我寻思了一下,还是接过来,然后赶紧给张小辫点着…… 张小辫抽了一口笑着歪头看着我:“高局,瞅瞅哥这牌咋样,能不能搂他?” 这话我能接嘛? 接了我奉承你一家,得罪三家,特别还得罪老庄。 你特么真一不小心给搂上,老庄和另外两个,还不得怪我乌鸦嘴? 我于是笑着道:“看张老板的手气壮不壮了?” 他既然自己都不介意暴漏自己上听了,我也就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了…… 旁边的庄家毛娜笑着开玩笑道:“哎呀张老板,都上听了,这家伙的,这是要搂我啊?咋的,胡啥呀?” 张小辫笑着道:“那指定是边卡听啊,三条,有没有啊?有给哥放一炮呗……” 牌桌之上,真话往往是假话,假话往往是真话。 你愿意听就听,愿意不听就不听。 你愿意信就信,愿意不信就不信。 张小辫说了自己的真听,但是,还真就未必没人打三条…… 这就像当年老人家,为了逃脱刘戡的拦截,毅然决定上山。 上山前,他命令调查人员在山脚下立一个木牌,上面写着“XXX由此上山”。 刘戡看到这块牌子后,愣是毫无办法,不知道该不该信…… 明着告诉别人自己的听牌是啥,有时候,是挺迷惑人的。 有时候赶上你必须打了这颗牌你才上听,你说你打还是不打吧? 所以,明听,有时候也挺膈应人的…… 不过,膈应人没有一会儿的功夫,张小辫伸手摸牌,啪的一声掴在了桌子上:“哈哈哈,你们都不打,老子自己摸,四俩俩,加俩杠,五三三,上钱上钱……” 一把牌楼了一千一百块钱, 张小辫伸手递给我一张一百块的:“拿的高局,就搁我这坐的啊,不行动,等到最后赢了哥有赏……” 牌桌上的人都信邪。 他可能觉得,我来了,给他带来了财运,我坐在他们的旁边,那就是他们的护法。 所以才这么说,才给我打赏。 管他信什么呢,给我钱就是好同志…… 我于是笑着道:“妥了张老板,你放心,她们几个要是不出个五百八百的,我是不会背叛你的,我就搁你这坐着……” 旁边的毛娜哈哈的笑着:“张老板你听着没?你搁高局那,也就值个五百八百的。来高局,你坐姐这,姐赢了给你一千……” 张小辫笑着道:“操,你想翘行啊,行给你机会,你先付一半定金,我就让高局过去,真是的……” 张小辫本来是句玩笑话,不想,毛娜直接从盒子里抽出来五百块,直接甩给我:“来,高局,坐我这边来……” 张小辫见状大惊:“我草,小娜娜,你玩真的?” 毛娜瞪了他一眼,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桌子:“瞅啥呢高局,过来,坐姐姐这里来……” 这可真是的,我本来没想这么快背叛我张大哥的…… 但是,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短,我得去啊…… 我于是笑着朝张小辫道:“那张老板,你不加点价把脸面挣回来嘛?” 张小辫闻言瞪了我一眼:“滚滚滚,这家伙的,你一臭卖呆的,这家伙还成香饽饽竞拍上了,滚滚滚……” 我于是笑着道:“好嘞,那我滚了……” 第162章 闭门飘 张小辫自然不是差那千八百的人。 跟我如此说话,倒不是真的想损我,主要是不想跟毛娜争这个彩头。 俩人要真是较上劲儿了,以毛娜的那点底子,那指定是干不过张小辫的…… 张小辫主要是应该觉得好男不跟女斗。才如此打趣,把这个台阶就此撤了罢了。 虽然俩人都是做买卖的人,但是,买卖人跟买卖人是不一样的,且男人跟女人也是不一样的,俩人不是一个窑口出来的…… 不过说归说,事儿归事儿。 拿了人家手短,我于是得过去毛娜那边给她当守护神。 要是也特么的怪了。 我屁股刚坐在毛娜旁边,那边起手抓牌。 第一手牌,毛娜就抓了三颗红牌带一颗幺鸡。 第二手牌,又是一颗红牌带一颗幺鸡。 按理说,抓两颗幺鸡,那倒是正常的情况,谁还不行抓个对子呢。 第三手牌,全是白牌。 要说这一把牌倒也是正常牌,毛娜总共也就是四颗红牌带俩幺鸡,成了一套杠,带了一个崽子…… 可是,凡是就怕可是。 最后一颗牌,毛娜伸手,居然特么又掏出来一颗幺鸡…… 这特么可就不一样了…… 三颗幺鸡,那就是特么的传说中的无敌鸡啊!!! 所谓无敌鸡,那就是,不需要亮杠了,三颗幺鸡一亮,随便一颗红牌,统统撂在旁边,全是杠…… 本来毛娜只有两个杠,这回,一下子忽然之间,变成了五个杠…… 而且,这特么还仅仅是开始而已…… 毛娜兴奋的简直抑制不住自己的欢乐了,哈哈哈的笑着把三颗幺鸡亮在了桌子上,哈哈哈的笑着:“看见没,看见没,姐这钱,一点也他妈的不白花啊,哈哈哈,上来就来无敌鸡,高局今儿那都是带着点子来的,这回,全加在你娜姐身上了,我他妈搂死你们几个,高局你就搁我坐着听着没,上厕所都得给我打报告,我不允许,你尿尿都不行尿,哈哈哈……” 说着话,轮到了毛娜这边抓牌,毛娜开始表演了。 她的手里有四颗红牌,所以,连续扣了四下底扣,又扣出来俩杠。 俩杠又扣了两下,又扣出来一颗八条,八条又抠了一下,倒是没红的了,但是,却特么闭门听了,虽然只是四七饼的俩头听。 但是,闭门两头听也是听啊…… 她总算是打出来一颗牌。 但是,下家随手就把一颗四饼打了出来。 按理说,毛娜胡了…… 出的这么快,她一愣,我也一愣…… 我俩其实都是一个意思。 这无敌鸡,还没抓几颗牌呢…… 抓牌的次数越多,收益的可能性就越大。 随随便便一颗红牌抓到手里,那都是一百五十块。俩颗就是三百块…… 这胡牌,才特么的一一半,二百五十块…… 我心里的意思是,不胡牌。 这可是无敌鸡啊,这一场麻将,能抓这一把就算不错了。 再不济,胡牌,也得胡个夹胡啊,要不然实在对不起这无敌鸡了…… 果然,女人基本都是小贪人儿,毛娜果然愣是忍住没动,连哼哼都没哼一声,任凭四饼飘然而去…… 等到了毛娜上家,又打了一颗七饼。 四饼都没胡,七饼还胡毛线…… 于是,毛娜愣是再次装作没看见,任凭胡牌在自己面前大摇大摆的走过去。 然后毛娜伸手,果然,皇天不负苦心人。 伸手掏来了一颗红中,亮杠,底扣,再次掏出一颗九条。 再次底扣,掏出来一颗五饼。 毛娜果然把五六饼的四七饼胡牌,变成了二条与五饼对倒。 另外,剩余的六颗牌分别是八万葫芦,一套万子副子。另外加上五饼和二条对子。 该说不说的,这套万子的副子,实在是碍眼…… 否则,这牌就是闭门飘…… 那就太牛逼了…… 再一圈牌轮过来,毛娜伸手,抓了一颗六万,那套四五六的副子,毛娜想都没想,直接把副子拆开,打了四万…… 任是谁都得这么打。 左右一把牌,更何况,这把牌有无敌鸡跟着,就得往大了整。 即便是不胡牌,多抓几颗牌也是好的…… 再次一圈牌抓过来,毛娜这货,竟然把最后一条幺鸡给摸了过来。 这会,已经整整十个杠了…… 光杠钱,她已经赢了一千五了…… 杠了幺鸡,底扣,她掏了一颗,居然,是特么一颗二条…… 我顿时听见,毛娜呼吸的声音都粗了。 闭门飘!!! 八万葫芦,二条葫芦。 飘五饼和六万。 天牌啊…… 这样的天牌,玩一年,可能都碰不上三俩把…… 毛娜没有任何犹豫的,把五万打了出去。 毛娜到底是女人,闭门听让她有点小紧张了,登时也不说话了。 看着毛娜不说话,张小辫看着她嗬嗬的笑着:“咋的啦妹儿,上觉啦?这家伙你瞅瞅的,气儿都喘不均乎了,哈哈哈,上觉了,哥就替你先扣个宝……” 说着,张小辫打了一下骰子,扣了宝牌,拿在了手里…… 到了毛娜这,毛娜朝张小辫伸手:“拿来吧,我也瞅瞅……” 张小辫哈哈一笑:“就说你上觉了嘛。”说着把宝牌递给了毛娜…… 毛娜拿过来一看,顿时小楞了一下,我也小楞了一下,好死不死的,这一颗宝牌,居然是特么六万我去…… 也就说,宝牌,就剩下一颗了! 这颗六万,要是夹在谁的副子里,宝牌,就算没了…… 该说不说的,这颗宝牌,实在是不太理想…… 当然,要是毛娜点子壮,真特么把这最后一颗宝牌给搂来,那,这把牌可就翻天了…… 随即,一揽子上听,也看了看毛娜手里的宝牌。 只剩下唐晓峰一家,唐晓峰于是爽快的把自己的牌往桌子一亮,任由大家看着…… 他的牌里,没有六万! 三圈过后,唐晓峰抓了一颗七条夹子,上听。 于是,四家一起把牌全都摊在了桌子上,成了四家明牌…… 四家明牌,唐晓峰是对子胡,可是好死不死的,跟一揽子俩人的对子胡,居然特么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他俩唯一胡牌的可能性,就是最后一颗六万宝牌…… 而张小辫的胡牌,则是八万。 而八万是毛娜的葫芦。 而最后一颗八万,居然在一揽子的副子里,也就是说,张小辫的唯一胡牌希望,也是最后一颗宝牌…… 第163章 破事儿 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毛娜的五饼对子,分别分散在张小辫和一揽子的副子里。 如此这般,也就是说,这东南西北四个人,完全就在争夺一颗牌,最后的一颗六万…… 若是其它三个人抓到了,胡了也就胡了。 但是,如果这颗牌,真是不幸被毛娜给抓到,那,事情可就大了。 飘,闭门飘,宝,宝中宝…… 若真是被毛娜给掏着最后一颗六万,那,就是三千二,一千六和一千六。 还有至少十个杠…… 也就是至少是四千七,三千一、三千一。 也就是说,这一把牌,若是毛娜胡了,她至少到手一万零九百块钱。 四个人紧张的一颗接着一颗的抓牌,听凭命运的审判。 谁抓到最后一颗六万,谁就胡牌…… 若说,牌桌是个邪乎的地方,往往就是,你最怕什么,它就来什么。 按照道理说,不管他们仨家谁抓到最后一颗六万,即便是胡了,也没多大的胡,唯独就是毛娜抓了,这把的胡牌就最大了。 偏偏,三圈牌过后,毛娜啪的一声,把牌往桌子上一拍:“闭门飘,宝中宝,给老娘掏钱,哈哈哈哈……” 张小辫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我草滴,真不该让高局过去啊,这带去的是啥鸡扒点子啊,你这哪是薅宝啊,你这简直是薅我老丈人氧气管子啊……” 一把牌,直接薅了一万多块。 毛娜直接又丢给我二百块钱:“记住,坐这不行动,哪也不行去,懂?” 我连忙笑着道:“放心吧大姐,我指定哪也不去,就坐这给你当门神……” 往后的牌,毛娜的牌势依然不减,但是自然不可能把把像是刚才那么冲,几风牌打下来之后,最终好像是赢了两万七千多的样子。 剩下他们仨,差不多一人输了一万块钱左右的样子。 打完了要吃饭,我说我请客,毛娜却是说啥也要她请客…… 其实我知道毛娜的意思,不管愿意不愿意都好,陈冰那边,给毛娜的油代销了。 具体已经代出来多少桶了,我也没问,不过,以陈冰的能力,自然不会是小数目…… 我开车,毛娜故意坐在了我的车上,按照她说的,要去四海轩吃海鲜。 我开着车刚拐了一个弯。 手机短信就滴答一声…… 我拿出来一看,一笔十万的款子到了。 我瞬间想到,这应该是毛娜这边的提成到了…… 我于是笑着道:“咋的娜姐,这么着急干啥啊?我又没急着管你要……” 毛娜道:“哎呀,亲是亲,财是财。提成的款子,冰姐那边我早就打过去了,你的提成呢,先给你结一部分,反正你也不缺钱。公司这边呢,眼瞅着过年了,工人股东这边,这一年都憋的嗷嗷叫,这回终于见着现钱儿了。这工资啊,分红啊,年终奖啊,都得发一发,财物这边分吧分吧,其实也没剩几个钱儿了,你就先委屈一下,等把这个年过完了,剩下和继续的,都会陆续到账……” 我苦笑道:“为了整你这点货,我差不多是舔着一张老脸,硬管冰姐要了这口饭吃。我也是看着人家脸色吃饭的,我这头怎么着都行,但是冰姐那边的钱,一定不能差,这可是我最后的脸面,你可别给我整岔劈喽……” 毛娜闻言笑着挥挥手:“哎呀,我还能不知道嘛?行啦,你也不用诉苦啦,大不了,还不了的我肉偿你就行了呗……” 我瞥了她一眼:“没个正行,你可注意点儿,咱俩怎么说都行,有人的时候,你可别冒虎,虎了吧唧的啥都说……” “我没那么虎啊!” 毛娜说着,打了我一下,然后指着前面道:“边上没车位了,进小区里头停车吧……” 四海轩在山河这边,算是比较上档次一点儿的店,但是,也就仅此而已,属于小城市里的矬子里头拔大个的。 我们要是几个龙虾清蒸,还有一锅蟹子,要了点鲅鱼馅的饺子,鱿鱼韭菜,另外烤了点儿生蚝扇贝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反正也没有什么过于值钱的东西,最值钱的估计就是那条东星斑了…… 人一多,吃饭就那么回事了,乱七八糟的瞎说。 人多吃饭就是这个毛病,你说你的,他说他的,个人说着个人的场面话。听起来没滋没味儿没营养,跟村里大妈们唠东家长西家短,基本一个档次,全都是可听可不听的连篇屁话…… 这世界上,几乎就没有人在酒桌上唠有营养的嗑。 人多了吃饭就是那么回事,个人揣着个人的心思,个人基本属于个人的不同场口。上牌桌的时候勉强还能算是一个江湖里的人,但是下了牌桌,就不是一个江湖里的人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相比于一桌子人热热闹闹的胡吃海塞,我更喜欢三俩好友,薄酒素菜,唠唠知心嗑,说说知心话,更有意思。 真正好的酒席,不在于吃什么,在于跟谁吃…… 这一桌子人,不管是谁,都不是什么都没吃过的人,所以饭局很快也就结束了。 毛娜是坐着我的车来的,到了最后,自然而然的,也是要我送她回去的。 尽管可能知道这帮子孙子,可能已经猜到了我和毛娜之间,估计是有那么一回事儿。 但是,猜毕竟只是猜。 毕竟这种事儿,只要你没当场抓着,那我怎么说都行…… 而且在座的各位,除了一揽子这孙子,人唐晓峰和张小辫,那也基本都是见过世面的人,大抵也根本不会拿女人这种事儿当回事儿。 估计让他们说,他们都懒得说这点破事儿…… 因为已经驾轻就熟,坐电梯到了毛娜的屋子之后,我俩基本都没有什么交流,以最快的速度进入到了主题…… 半个多小时之后,毛娜穿着睡衣打开通风换气扇,坐在床旁边的沙发上叼起来一根烟,朝我呵呵的笑着:“哎我说高局,我忽然间发现个事儿,你这个人儿呐……” 我也起来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拿起来一根烟点着抽了一口道:“我这个人咋的啦,咋还说话说一半呢……” 第164章 开单子 毛娜呵呵的笑着道:“我发现呐,你这个人呐,好像还真有点旺人的财神运道……” 我斜着眼睛看了看她:“咋的?你这个搁哪找的大师给我算的啊?” “那还算啥啊?” 毛娜说着就烟屁掐灭在烟灰缸里,起身坐在我的腿上,搂着我的脖子道:“打遇着你啊,我那闹心的油啊,就整出去了很大一部分,缓解了公司现金流的燃眉之急。要不是你啊,我公司这边所有人,指定这个年都过不好了。这还不算,你瞅瞅今儿个,嘿,你往我这一坐,当场就给他们几个家伙搂了一个闭门飘不说,还抓了一手无敌鸡。 “无敌鸡和闭门飘,赶上一块的几率有多低,你应该比我清楚,所以啊,我觉着,你这个家伙,简直就是天生的财神体质啊,我可得搂紧喽你,不能让你跑喽,哈哈哈,那啥高局,我有个表妹,刚大学毕业,今年才二十六……” 我连忙挥手制止她:“得得得,打住打住啊,我高林虽然是光棍,但是还没落魄到需要相亲的份上,好意心领了,到此为止啊……” 毛娜瞪了我一眼:“看出你那损样了,你就是想趁着还算年轻,想多玩几年,且……” 我笑着道:“算是你说着了,我可不想这么早早的就被婚姻的小夹板给套上,一套就是一辈子,喘口气儿都难,小半辈子看了这么多的两口子,我就没看过一对让我感到满意的……” 我继续挥挥手:“所以算球,啥时候我觉得可以了,再研究吧,现在我反正没有这方面的打算。再说你给我忙活啥,你自个不也单着呢嘛,咋不给自个找一个呢,你还管我……” 毛娜笑着道:“我单着归单着,但是我之前有过一段,孩子都有了……” 我闻言大惊:“哦豁,你还有这历史呢……” 毛娜道:“可不是呢,现在孩子都上小学了,丢给他姥姥和姥爷带着呢……” 我道:“结了咋还离了,来来回回的多麻烦啊,对付对付过得了呗,反正大家伙谁不是凑合着过日子……” 毛娜一挥手:“之前我也是那么想的,但是后来实在凑合不下去了,俩人搁在一块俩人都难受,那就干脆分了不挺好嘛?哎我说,高林,有时候我经常想一个事儿,你说,人类,真的需要婚姻嘛?” 我想了想道:“这玩意儿我还真想过,我觉得,它得分从哪个角度说……” 毛娜笑着道:“反正也睡不着,那你就从各个角度都给我说一遍,我听听有没有道理?” 我于是看了看毛娜道:“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无论是对于任何经济体条件相对孱弱的普通百姓来说,都需要这种家庭式的利益捆绑,来对冲这个世界规则对你的价值掠夺。当然了,如果你个人的价值体量很大,大到已经足以抗衡这个世界规则的平均阙值,那你,就有了更自由的选择权力……” 毛娜看着我:“你意思就是说,人不差钱儿的有钱人,从来就不会为婚姻这种事儿真正上心呗……” 我点点头:“大体,是这么个意思,在普通人眼里,婚姻差不多是仅次于生死的人生大事,但是这种大事,在有更高价值的人眼里,可能仅仅是选择今天的花瓶里是插玫瑰还是插百合……”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毛娜说她要去公司那边处理点儿事情。 我也就跟着一起下了楼。 到了外边路边的早餐棚子里,我钻了进去。 别说,里边的人还不少,有几个外卖小哥,还有几个环卫工人。 我坐在里边的桌子上,要了一碗豆腐脑,俩根油条,外加一个茶鸡蛋。 辣椒红油往豆腐脑里一浇,来上这么一口,烫烫的辣辣的,这感觉你别说,真挺得劲儿的…… 感觉比昨儿吃那什么海鲜得劲多了。 要不说,咱这肚子天生的贱货,享受不了太好的玩意儿…… 吃完了早餐之后吗,我驱车来到了棋牌室这边。 因为起来的也不早,所以回到棋牌室的时候,已经眼瞅着九点了。 一般情况下,八点多开始到九点半这个点儿,就是人们开始陆续来棋牌室的时间点儿。 至于别的时间来,那就是纯粹看热闹的了。 想玩的,一般都知道几点来…… 我们棋牌室这边虽然不是上班,也没那硬性规定,但是这帮子人,找点找的相当准确。 一般早晨是九点成局,下午两点左右散局。 下午五点左右成局,到半夜十点散局。 当然了,这是指麻将局,若是牌局的话,那就不一定了,兴许早点,也兴许晚点儿,动不动的闹个通宵,也实在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今儿我来一看,二胖居然和姜老六也来了。 自从陈七子那边出事儿了之后,他们这一伙人,好像一下子受到了惊吓,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这么估计着,准是家里边的人说了,我这地儿,少鸡扒去…… 那都是啥地儿啊? 都整废几个人了? 这回好,从小玩到大的哥们,也折在了这上边,所以,家里那边,指定是给上压力了…… 所以,他们才会在家憋住了…… 但是人这个玩意儿,不是你说两句话,就可以管住的。特别是你尚且还没有那么大的权威的情况下,那么你的喝令,能撑几天,那已经算是不错了。 人毕竟是有自个想法,且有两条渴望自由的腿的生物,你还能把他禁足咋的。 所以这两货,还是刺刺挠挠的来了…… 对于这俩货的来到,我即没有表示惊讶,也没有表示隆重欢迎,就跟没出事儿之前一样,平平淡淡的打了个招呼…… 毕竟,这人跟人之间的关系,特别像是我做这个行当的,最好就是别太远,但是也别太近。 太远了显的不亲切,但是太近了很多事情就跟不好处理…… 这会儿一揽子进来,招呼他俩打四百的麻将。 二胖和姜老六表示,四百的麻将太大了,不是他们这个档次的人玩的,要不百六的吧,百六的还能对付对付…… 一揽子不屑的瞥了他俩一眼道:“完犊子玩意,百六那逼玩意儿玩它干啥,狗都不玩。要不整一单子吧……” 第165章 牛魔王 一揽子说的整一单子,说的是牛魔王玩法。 牛魔王玩法在我看来,其实跟一掀两瞪眼,几乎没啥差别。 所不同的是,一掀俩瞪眼是一颗扑克,而牛魔王需要五颗扑克。 规则是五颗扑克中的三颗,需要组成十整点,是为牛。 而剩下两颗牌,组成几点,就是牛几…… 如果恰好剩下的两颗牌也能组成十点,那么,那就是传说中的牛魔王。 比如12345四颗牌,那么就得145组成一个10点,也就是牛。 然后23组成5点,也就是牛五。 这里边,10,JQK都是十点…… 玩牛魔王还有一个规矩,花色,也是要分大小的,从大到小的规则是,黑桃,红桃,草花,方块这样的顺序。 也就是说,同样花色,看你最大那颗牌的花色是什么,是可以决定你的胜负的。 如果你的牛魔王里有黑桃K,那就是天魔,天魔无敌…… 另外与推扑克不同的是,牛魔王会根据牛几的分布,从而决定赢钱的倍数。 也就是说,一旦对战双方的牌,等于大于牛七,那么,输赢翻倍。 如果一旦到了牛魔王,那么,对不起,三倍…… 也就是说,你下注一千块钱,碰到牛七,你输两千。 但是碰到了对方的牛魔王,那么你就输三千块…… 牛魔王这个东西,因为有花色的存在,所以,从来不存在什么和牌的情况,每一把,必出输赢。 而且,庄家也占不到任何的便宜。 不但占不到任何便宜,它还比闲家少了一个自由,那就是,赌注的自由选择度…… 闲家可以根据运势高低,调整自己的赌注额度,但是庄家,确是没有这个特权。只要你的钱还在桌子上,人家闲家想压多少就压多少…… 只要你接受了闲家的注头子,那,就算你桌面上输光了,那你从兜里掏钱,也得给闲家。 所以牛魔王这个玩意儿,是少有的庄家始终处在被动挨打的这个局面的游戏。 当然了,只要你的点子足够硬气,你倒是也可以把闲家赢个半死不活…… 这几天没玩,一揽子好像憋着了,居然招呼这帮子家伙牛魔王。 二胖不屑的笑着道:“操,你鸡扒有多大能水,小单没人跟你扯,至少得五千的单子,那你二哥我就陪你玩玩,是不老六。” 姜老六也点头:“是啊,小来小去的单子,扯啥啊,还不如整一会儿麻将呢。” 说话唠嗑的功夫,唐晓峰,张小辫婷宝他们几个,也相继进了屋子,问我能不能整个人儿打麻将,四百的八百的都行,实在不行干别一千六的也行…… 我笑着说揽儿搁这呢不是,他要玩牛魔王。 至于要玩牛魔王还是麻将,你们几个自个看着办…… 张小辫道:“牛魔王也行,那玩意儿整起来也不小,要不整一会儿瞅瞅,不然这些人呢……” 唐晓峰道:“整一会儿就整一会儿,我先来一单子,小的溜的一万块钱儿的……” 一揽子马上道:“干啥你先来一单子啊,我早就说好了,我先来我先来呢,我来完你再来……” 唐晓峰笑道:“你来就你来,那整呗!” 这几个人纷纷上了二楼。 由于唐晓峰和张小辫的加入,这局子立马变的高端起来。 二胖和姜老六顿时也没有刚才那么硬气了…… 牛魔王跟推扑克的门一样,也是三门,出门,天门,坎门。 各门坐一个把门的,把门的每一把必须有固定的最小数额赌注押在上面,防止冷门。 当然了,把门的也不意味着,就必须只能在自己的门上押注,也可以跑注到别的门。 张小辫,唐晓峰,和婷宝三人,一人把住了一门。 把门的是坐着椅子的…… 其余的人都在把门的身后站着。看准了哪一门,就在哪一门上押注。 一揽子从兜里掏出来一把钱,放在了桌子上:“先就这些,看着押啊,冒了不补……” 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是我一眼就看了出来,他那堆钱,应该是在五千五到六千之间的样子,上下不会差个三二百。 一揽子刚把钱摞在桌子上,唐晓峰咣当一下子就把一摞子一万块钱摔在天门上:“一了……” 所谓的‘一了’,是行话,就是指这堆钱的三分之一。 为啥是三分之一,是为了防止抓到牛魔王,牛魔王翻三倍,三分之一的三倍,正好就是这一堆钱…… 要是押太多了,超过了三分之一,人家也没有多余的钱给你。 但是如果你要是输了,那你就得给人家全额。 所以,三分之一,是最好的选择,否则多数不多赢。 一揽子见状嗤了一声:“嚓,嘎哈啊唐老板,火气这么大呢,慢慢玩呗,这家伙的,上来就一,连口气儿都不给喘呐……” 唐晓峰笑着道:“喘啥喘,不是你的,就是我的……” 一揽子发牌,唐晓峰把牌拿起来,是22357四颗牌…… 这牌真是相当牛逼了,235是牛,27是9,牛九,仅次于牛魔王的存在。 唐晓峰大喜,把牌往桌子上一摔:“牛九!!!” 一揽子在那边挫着牌,摆弄了一会儿,也往桌子上一放:“哈哈哈哈,真是不好意思唐老板,小小牛魔王一套,正吃你……” 我闻言一愣,这么巧的嘛? 头一把就他妈牛魔王? 看着一揽子放在桌子上的五颗牌,46569…… 可不是嘛,还真特么是个小牛魔王。 不过多小,大事他特么也是牛魔王!!! 一揽子嘻嘻的笑着把自己面前的钱拿起来,使劲儿啐了一口唾沫,哗哗的查了一遍:“一共五千七,来唐老板,你过一遍……” 唐晓峰挥挥手:“用不着,五千七是吧?” 说着他从自己的钱堆里,查出来五千七,直接甩给了一揽子的同时,看着一揽子道:“一把就成了,这庄你还坐不坐?” 一揽子马上笑着道:“这啥话呢唐老板,那咋能不坐呢,这不刚开始嘛?你不能就让我坐一把庄吧?” 唐晓峰笑道:“那倒不至于,那行,你坐,你坐啥时候,我陪你啥时候……” 听的出来,唐晓峰这货的话里,已经明显的有火药味儿了…… 第166章 牛魔 这凡是在场子里玩的人,基本就没几个好货。一个人一个臭脾气…… 唐晓峰在身价上,那指定是要碾压一揽子的,结果他想坐庄,一揽子没给他面子,而且,一把牌又把他给拿下了,这估计让他很是不爽,所以,来了点蔫吧脾气…… 都是玩牌的,你有钱有脾气咋的,这可没人惯着你。 一揽子没理会他那套,直接从钱堆里抽出啦五百块钱递给我,这是这一把牌的庄成的红钱,外加牛魔王的钱。 给完了我的钱之后,一揽子把面前的一堆钱,分出来一半,揣在自己的兜里,剩下的一半依然留在桌子上:“五千的单子啊,瞅准点儿下啊……” 这明显就是冲着唐晓峰来的。 你尽管三分之一,就算是碰到牛魔王,你也只能赢走五千块钱。想连本带利赢回去,那可可能…… 唐晓峰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笑笑:“你说了算!” 一揽子一边发牌一边叨咕着:“下下下啊,下晚了啥也闹不着啊……” 唐晓峰一把把手里的一堆钱砸在天门上:“一半……” 这一下,不禁让众人一起看向唐晓峰。 一半,就是二分之一的意思…… 什么是二分之一呢? 就是,如果这把牌,闲家,也就是唐晓峰只要是拿了一个牛七,赢了一揽子,那么,一揽子面前的所有钱,都要归唐晓峰。 同理,若是一揽子以大于等于牛七的点数,赢了唐晓峰,唐晓峰也要备上庄家现在的钱数五千块。 一半这样的玩法,按理说,闲家是吃亏的。因为,你一旦发来了牛魔王,对方也只能给你同样的钱,这样,等于在付出与冒险收获不平等的状态下,玩了这么一手…… 一半,就是庄家钱数的一半,若是一揽子发了一个牛魔王,那么,就是两千五的三倍,是七千五…… 同等条件下,输赢是不平等的! 但是,当然了,只要是你不差钱儿,财大气粗,不在乎这个不平等,谁也拿你没办法…… 唐晓峰,就是目前的情况。 一揽子看了看唐晓峰,呵呵的笑着:“行唐老板,有魄哈……” 一揽子这边说着,但是出门和坎门那边下的零散的钱,都赶紧抽了下去。 这是允许的,毕竟,都有人下了一半了,若是他的牌大了,那么除了他自己,别人是拿不到钱的,所以,只要有人要三分之一,或者一半,那么闲家在没开牌之前,就可以撤注…… 除非你庄家张嘴说,全要,那行,注就可以不撤! 这也就是人们常说的,耍钱一张嘴。 一揽子发完了牌,唐晓峰把牌拿起来撵开,是2873四颗牌,我看的顿时精神一震…… 这是典型的牛魔王,只要最后一颗牌,来JQK10四颗牌中的任何一颗,那么,牛魔王就成了…… 但是很遗憾,唐晓峰最后一颗牌撵开,是一颗5…… 也就是87523的牌型,是牛五。 他于是把牌亮在桌子上:“牛五……” 一揽子见状,把自己的五颗牌放在桌子上,7944K四颗牌,牛四! 正好被唐晓峰刷了一分…… 一揽子于是悻悻的从自己的五千块钱里,查出来一半,两千五百块,丢给了唐晓峰…… 唐晓峰接过钱笑了笑:“这俩个糟钱,玩的实在没意思,大伙一起玩吧,这回我不‘一’了,唉,没那实力,搁那坐啥庄呢,还真是装啊……” 说着不断的撇嘴摇头…… 听闻唐晓峰这么说,大伙开始纷纷上前,纷纷往出门和坎门押钱。 一百二百,三百五百的都有…… 唐晓峰因为嫌钱少,索性也干脆没下钱。 一揽子这回峰回路转了,竟然发了一个7756J的小牛,收了一个全通。 不过全通也没多少钱,总共散碎银两一千八百块钱,但是因为牛魔王要翻三倍,所以,还是得了五千四百块钱。 众人纷纷摇头表示,点子太背了…… 不想,唐晓峰见一揽子收回了点本钱,这会儿牌面上又有了七千多块钱,于是直接把手里的钱往出门上一摔:“兜了……” 兜出门,也是有说道的。 牛魔下窜,老庄的下家,也就是出门。 所以,兜手的时候,把钱押注在下家,是一般的干法,并不是什么出奇的法门。 一揽子见唐晓峰又窜了上来,笑着道:“哎呀我说唐老板,你这真是见不得我赢钱哈,哈哈哈……” 唐晓峰笑着道;“那是的呗,看着你赢钱能行嘛,你是庄家我是闲,庄家赢钱我们闲家可不就得输钱嘛?来吧小伙子。咋的,扛不住的话你就下来,我来……” 一揽子笑着道:“说啥话呢唐老板,这俩糟钱儿,还能吓唬住谁咋的,我就跟你说了吧,今儿只要我王揽胜在这,你就坐不着庄。” 唐晓峰哈哈的笑着:“吹牛逼,你要是能坐住,我陪你一宿,你坐啥前,我押你啥前……” 这俩家伙,杠上了…… 一揽子打出了个七点,天门发牌,发完了天门,坎门,庄家和出门。 一揽子把牌拿起来,朝唐晓峰点点头:“把点亮出来……” 唐晓峰亮出来个956,这是头,有牛…… 一揽子不耐烦亮出来三颗牌127,他也有牛,于是道:“继续亮……” 唐晓峰继续丢出来一张牌,是一颗10…… 然后嘿嘿的笑着看着一揽子:“你牛几啊?” 这会儿,唐晓峰手里只要是10JOK四颗牌中的任意一颗,那都是牛魔王…… 一揽子紧张道:“继续亮,让你亮,你就鸡扒痛快的得了,磨磨唧唧的……” 唐晓峰把最后一颗草花2亮出来:“就鸡扒小牛二,整你够用不的吧……” 一揽子咔吧咔吧眼睛,把手里一颗A和一颗K丢出来,居然是牛一:“你赢了……” 唐晓峰见状顿时哈哈大笑:“小逼牛二也能赢,这点子真是他妈的没治了,哈哈哈……” 说着,他伸手,把一揽子面前所有的钱,全都搂了过去…… 第167章 庄闲 牛一牛二,一点之差,便定了输赢。 牌桌上,别说一点了,有时候,点数相同,因为人家是庄家,你都得输。 牌桌上,可没有人跟你说道理,当然你也可以说牌桌是最讲道理的…… 无论讲理不讲理,一揽子反正是输了。 唐晓峰把桌子上的一万来块给一揽子收了个通,笑着看着他:“咋地揽子哥,还坐不坐?不坐,就给好人让让地方,让你峰哥我给你个报仇的机会咋样。那庄啊,不是谁说做就能坐的,坐庄你得有实力,抗的住兜……” 一揽子闻言:“你少扯鸡扒蛋,赢个一把两把的,你牛哔个啥啊?你揽儿哥啥都没有,就基吧有钱,不就是钱嘛,操。” 说着,一揽子再次变戏法一样,从兜里掏出来一万块钱,啪叽一声摔在桌子上:“再来一单子……” 还不等一揽子的话说完,唐晓峰也啪叽一下子把钱拍在桌子上:“兜了,靠,一揽子,今儿你鸡扒下多少钱,我就兜你多少,啥时候把你兜下课了算拉倒……” 一揽子面红耳赤:“操,吹牛哔,有钱你就来,我还怕你咋的?” 唐晓峰直接给我丢出来五百块钱,然后冲一揽子喊道:“少废话,发牌!” 一揽子再次发牌,我这时候绕到唐晓峰后面,只见唐晓峰发来五颗牌,分别是7799K五颗牌,这牌…… 连个牛都没有,这把,可真是凶多吉少了…… 一揽子那边也看了看自个的牌,然后冲唐晓峰道:“啥牌,亮出来操……” 唐晓峰道:“有牛你就赢……” 一揽子愤怒道:“让你亮牌,你就亮牌,磨叽呢操……” 唐晓峰闻听他的话,顿时一喜:“哈哈,看样子,你也是没牛啊揽儿哥……” 说着,唐晓峰把其余四颗牌一丢,只亮出来一颗红心K:"哈哈,啥也没有,就鸡扒一跟红桃K,行不?"一揽子见状,直接把手里的五颗牌,往牌丛子里一丢:“你赢了……” 唐晓峰顿时哈哈大笑:“看见没,赢钱这玩意儿,不用点多大,干过你的对手就行,哈哈哈……不好意思啊揽儿哥,真是让你破费了。” 说着唐晓峰再次递给我五百块钱,一揽子再次掏出来一万块钱道:“钱不过半不行兜啊,别人都没法玩了……” 牛魔王里,有这么个规矩。 兜手呢,不是不可以,要是庄家同意,庄家那里多少钱你都可以兜手。但是如果庄家不同意的情况下,那就是,庄家一单子里拿出来的钱,必须少于之前拿出来一单子钱的一半的情况下,才能兜手。 也就是说,一揽子拿出来一万块钱,他必须这单子输了五千块钱以上,你才可以兜手,否则,没权利兜手…… 这样做,就是防止像是唐晓峰这样钱儿冲的家伙,把把兜手,使得庄家连个反把的机会都没有。 唐晓峰呵呵的笑着:“你随意,你是庄,你说了算……” 这回,唐晓峰没资格兜手,大家伙终于可以下钱押注了。 于是出门,坎门,和天门上,纷纷押注了不少的钱,我粗略看了一下子,大概四千多块钱的样子。 这膀子虎哔,这特么已经押冒了…… 所谓押冒了,就是多输不多赢。 换句话说,要是出门坎门和天门,都是牛魔王的情况下,一揽子的钱,根本不够分…… 四千多块钱,一揽子得需要至少一万三千块钱,才能够赔付。 但是如果一揽子起了牛魔王,这三家的人,则是需要掏出来一万三千多块钱给人家。 如此这般,这赌局就是不对等的…… 别说你三家下四千了,你下四万,一揽子才乐呢。 对于一揽子来说,那是多赢不多输。 反正赔付的话总共就是一万块钱你们大伙分。 但是如果赢了,那,你们的根据你们下注的金额赔付。 我这边还没说呢,唐晓峰咣当一下子,在出门那块,又摔出来一叠钱:“一了!” 哎嘛,这虎哔…… 有钱也不是你这么造的。 一,就是三分之一。 一揽子这边的钱,本来就是不足的情况下,唐晓峰居然还三分之一。 只能说,有钱任性。 一揽子发牌,牛魔王的牌跟推扑克不同,是一颗一颗抓的。 因为唐晓峰是出门,所以最先抓牌,当他抓完第五颗牌,直接啪的一下子把牌摔在桌子上:“牛魔,揽子,别挣扎了,来来来,把你的钱给哥拿过来,面带笑容,哈哈哈,这点子,瞎的闹眼睛,没治了,哈哈哈……” 然而,唐晓峰这边还没高兴完,一揽子框框的敲了敲桌子:“都给我备满!谁一的?叫唤啥呢?备满!” 备满,就是押注了多少钱,再押注钱数的基础上,翻三倍。 一揽子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是牛魔王。 而且,不但是牛魔,还是天魔。 天魔就是最大的魔,也就是带黑桃K的牛魔王。 一揽子如此说,大伙顿时唏嘘起来,但是又不得不听话,纷纷把钱备满三倍。 押一百的输三百,押五百的输一千五,押一千的输了三千。 特别是唐晓峰,因为‘一’,一是三分之一,这回,直接变成三分之三,也就是正正好好一万块没零。 唐晓峰顿时嘀咕起来:“握草,这么牛逼的嘛,牛魔王碰上天魔了操……” 是的,牛魔王,也分大魔王和小魔王。 这一把牌,一揽子明明才一万的底注,但是,却收了整整两万多块钱…… 这,就要怪这帮孙子不长眼,总想闯运气,觉得牛魔王不那么好碰,所以,多下点儿,少下点,没啥…… 这回,算是碰到茬子上了。 一揽子把钱收过来,把手里的235K10五颗牌,丢在了桌子上。 那条K,俨然就是一颗黑桃K。天魔…… 牛魔王里,只要谁的牛魔王里有黑桃K,那么,任何别的牛魔王,是不可能大的过它的。 一揽子收了钱,摔给我一千五百块钱:“林子,给揽儿哥喊声好听的!” 我连忙笑着道:“揽儿哥牛哔,揽儿哥威武。” 一揽子哈哈大笑,又给我丢出来一百块钱:“拿去买糖吃去吧,哈哈哈……” 一百块钱也是钱啊,我的钱,还不都是这些散碎银两积攒起来的嘛? 我于是拿起来笑着道:“谢揽儿哥赏!” 第168章 致气 一揽子的一万块钱底注,短短一把,瞬间变成了三万多块钱。 损失的钱一下子就回来了。 这人点子要是顺了赢点钱,那是免不了兴奋的。这一兴奋,就把该注意的事儿给疏忽了。 其实,想是他这样捡了大便宜的牌,那纯纯的是上苍给予的垂帘,说白了那都是邪财。 邪财到手,你第一件事就是抓紧藏起来…… 把现在手里的三万多块钱的底注,再次恢复成一万块钱的底注,剩下那两万多块钱,你踹在兜里,一单一单的,一万一万的整。 一万的单子,那就特么的不小了,你别把三万多块钱都放在一单子上。 但是,他疏忽了还是忘了,或者是根本不在意,我也不知道,反正他是没吱声…… 牌桌是有牌桌的规矩的。 你钱放在那,且不知声,那就代表着,你是默认底注现在是三万多的,人们是可以根据你的底注下注的…… 牛魔王就是这么个东西,三把有钱三把没钱。 三门的闲家很快再次筹措了三千多块钱押在了各自的门上…… 唐晓峰则是直接一摞子钱丢在出门上:“一半儿!” 一半的意思,就是二分之一。 不管你庄家底注是多少钱,他就要一半。 也就是说,输赢都是一半。 但是,一旦他发到手里的牌是牛七或者大于牛七,并且赢了庄家,那么,庄家的钱,就全是他的,同理,若是庄家牛七或者大于牛七赢了唐晓峰,唐晓峰一样要给一揽子把钱备满。 底注有多少就得备多少…… 一半的情况下,其实一揽子还是占便宜的。 因为,如果唐晓峰发到了牛魔王,那他也只能得到一揽子桌面上的钱。 但是,一旦一揽子发到了牛魔王,那么,得到的就是他底注一半的三倍,他占了三分之一的便宜。 虽然这次的数额比较大,但是一揽子也不是吓大的。 他抬头看了看唐晓峰:“哈哈,峰哥真是见不得我好,这是想整死我呗,三万多还敢半儿?” 唐晓峰呵呵的笑着:“啥三万五万的,在你峰哥这,都是小钱儿,整吧你就……” 一揽子哈哈的笑着:“来呗,谁怕谁,整就整!” 一揽子发牌,唐晓峰摸完第五张,不等一揽子开口,直接把牌拍在桌子上:“牛九!!!” 我一看,果然,578K9,三颗牌逢十是牛,余数是9…… 这是一副没有牛魔王搞不动的牌,一揽子,凶多吉少了。 果然,世界并没有那么多的奇迹。 一揽子只是一个小小的牛五,他输了底注的三万多,只是赢了天门和坎门的几千块钱…… 唐晓峰直接把一揽子的底注钱全都拿了过来,直接丢给我两千块钱:“高老板,给我整瓶啤酒,要凉的,再整根火腿肠……” 我连忙道:“好嘞!还谁要……” 那帮子根本就没打赏过的闲家,自然是不太好意思张嘴,只有一揽子道:‘给我也整一瓶,也带根火腿肠顺顺酒。’ 到了下边,我本意是只拿着两根火腿肠和两瓶啤酒的。 不然,要是拿多了,也剩不下,拿多少,这帮子看热闹的就吃多少。 特别是有几个职业看热闹的,在牌桌上,向来是一分钱都不押,就在那抻着脖子看,妄图希冀哪个熟人老朋友,做成了单子,赏他个五十一百的…… 似这种人,在我的棋牌室着实有几个。到了我这里来,抽蹭烟,喝蹭茶水,即便玩了,也是一块钱或者四零的麻将。从来不玩大的,他们兜里,一分钱都是好的。 讲实话,这种人就是那种农村里说的典型的过日子人。 但恰恰就是这种过日子人,其实,在我这里来说,是不应该受欢迎的…… 没别的原因,他们不能给我带来经济效益,或者说,即便能带来经济效益,那也是微不足道的经济效益。 但是即便如此,我也不会不给他们好脸色,依然十分欢迎他们。任由他们在我这里占点小便宜,蹭个茶水蹭个饭蹭点儿酒喝啥的,那都不是事儿,我也根本不在乎在他们身上浪费的那点小小资源,他们来,虽然不能给我带来经济效益,但是,能带来人气儿啊…… 麻将馆,人气儿很重要。 人气儿这个玩意儿,是个无形的资产。千金难买热闹…… 国人吗,就是爱凑热闹。哎,你家越热闹,他就越愿意来。 这愿意来凑热闹的人里,哪怕只有一俩个愿意上桌的,那,他能给我带来的经济效益,那就是可大可小无法限量的,更何况,带来经济效益的同时,还能有隐形效益。 一带俩,俩带仨,仨带八…… 都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只要热闹起来,还愁不来钱嘛? 不能因小失大,对此,我是心知肚明。但是这么简单的道理,其实,很多人其实并不懂。就像这山河城,其实麻将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除却陈冰的原因,很多原因,他们并不能做到像我这样聚拢人气儿…… 人气儿,才是一切的命门。 所以,我干脆搬来一箱子火腿肠,和一箱子啤酒上来,告诉大伙,随便吃,随便喝,别客气…… 果然,经常在我这吃蹭饭喝蹭酒的韩耀祖韩老三,第一个就兴冲冲的上来,伸手拎起来一瓶啤酒,抓了两根火腿肠,哈哈的笑着吃喝起来,一边喝酒一边冲我笑着:“哎呀,要不还得是我外甥呢,大气,牛逼,哈哈哈……” 我老家是村里的,村里都是拐弯亲戚,论辈分,我的确得管韩耀祖叫上一声三舅。我于是笑着回应:“哎呀,三舅你尽管吃喝,管饱……” 其实说实话,他们是借着一揽子和唐晓峰的光,才能吃喝免费。 应该让人家俩人先动手,你上来就拿,算怎么回事儿。但是,占便宜的人嘛,看见便宜,总有点迫不及待的样子。 我亲自给一揽子和唐晓峰起开啤酒和火腿肠,给他们拿过去。 一揽子咬了一口火腿肠喝了一口啤酒道:“操,忘了告诉你了,这肠子煮一下好了,这凉飕飕的,咬一口全是渣子……” 我于是连忙道:“没事儿,我这就给你拿下去煮!” 一揽子挥手:“行了不用麻烦了,反正一根也差不多了,等你煮完了,我都吃完了,这么着吧……” 第169章 东风吹 一揽子和唐晓峰俩人,咕咚咕咚的,连吃带喝的,一人喝了两三瓶酒。 也不知道是酒的原因,还是俩人真的打出了火…… 牌局一场一场的进行下去,一直到了十二点,俩人也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你赢我,我赢你,一局接着一局干下去。 到了最后,我都分不清一揽子到底放了多少单子。因为,往往底注的钱还在,一揽子的钱就又续了上来,锅底成了一个不断加柴添薪的蓄水池,一揽子不断的往里续钱,所以,根本看不出来,到底进行了多少庄…… 但是,我以多年的看馆经验看了出来,这回,一揽子可是没少往里丢钱。 因为,到了后期,不但唐晓峰动不动就兜他的手,剩余的散户见一揽子点子怂,也跃跃欲试的冲了上来,到了后来,就不是唐晓峰一个人刨一揽子了,变成了三五个狠角色,带着一帮子小鬼,大伙一起刨一揽子…… 唐晓峰不需要自己担风险,单打独斗了。但是一揽子因为坐庄,还是自己单打独斗。 这帮子人,因为赢了钱,所以,睡觉不睡觉的,那还是个事儿嘛? 干就完了…… 一揽子因为输了钱,更是如此,钱都输了,还睡急毛的觉,干就完了。 等过了两点,我算看出来了,这帮子孙子,这是他嘛的上头了…… 赢的上头,想要把一揽子吃干抹净。 输了自然更上头,想要把输了的捞回来…… 到了两点半那会儿,我粗略想了一下,一揽子到现在为止,已经砸进去了七八万了。 特么的这么多钱,不上头才怪…… 别不别的,我收水子,都收一万多了。 这局子也特么挺好,这局子,属于是我自己的局子,跟张孟谣陈萍她们都没啥关系,所以,收多少水子,那都是我自个的…… 跟着他们一起熬到了三点多,我实在是熬不住了。 我于是把老孩儿和二燕子叫上来,叫他俩替我收会儿水子,我不行,我得眯一会儿。 虽然冬天的夜长,但是一点也不睡,我可是熬不住…… 这会儿的功夫,那些卖呆的家伙们,也早都撤了。剩下的人,全都是在场子上鏖战的,总共有那么七八个人。 我于是下楼到厨房里,给他们煮了十袋方便面,加了二十个鸡蛋和几根火腿肠。 然后用盆给他们端上来,带一海碗红油芥菜疙瘩咸菜:“饿了的抓紧吃啊,现在正好,待会儿就坨了就得扔……” 于是,正在鏖战的众人纷纷过来,暂停五分钟,纷纷拿着筷子挑面条。 这帮大爷,根本没几个人吃鸡蛋,二十个鸡蛋剩了十多个,但是整整一海碗的红油芥菜咸菜,确实给我吃了个精光……嘎嘣嘎嘣的嚼,跟特么嚼脆骨一样。 唐晓峰一边喝汤一边笑着道:“特马的,我说老高,我这辈子,头一回吃方便面吃这么香,哈哈哈……该说不说的,你这煮方便面的手艺的确挺牛哔哈,好吃好吃,这小鸡蛋荷包的,比我老丈母娘荷包的都好……” 方便面进行顶多十分钟,这帮子家伙再次进入鏖战。 激情似乎更胜推扑克…… 再次鏖战,唐晓峰一注两千的注头子,中了一个牛魔王,得了六千块钱。 直接掏出来五百甩给我:“林子,方便面钱!” 我连忙把钱接过来:“谢老板赏!” 玩牛魔王有牛魔王的打水机制。 那就是,不管是谁,中了牛魔王,要拿出来收益的百分之五就行了。 放单子成了,成单子的百分之五,就行了。 也就是二十抽一。 说实话,抽水的确是黑了一点点儿。 但是咱这是小地方,跟大地方没法比…… 所以,黑点儿都是正常的。 人家那是什么客流量,而且官方认可,敞开门做生意。 咱这算怎么回事儿,特么的偷偷摸摸,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整这几个钱儿,还要承担顾客的一切意外损失,那能相提并论嘛? 朝廷有朝廷的法度,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承担的风险系数,那不是一个级别的,所以不可一概而论。 给这帮子家伙的碗筷收拾下去,我便回到了一楼卧室这边睡觉。告诉二燕子和老孩儿精神着点儿,这几位爷需要吃啥喝啥,不需要请示我,直接满足他们就是…… 早晨八点多的时候,我被二燕子给扒拉醒了。 二燕子把手里的兜子递给我:“查了,一共收了一万七千六百三的水子,都搁兜里呢,你数一下……” 我闻言大惊:“他们干到啥时候啊?” 二燕子指了指外面:“这不刚出门嘛,整干了一宿嘛?人老陈婆子她们打麻将的都来了,都坐上了。他们这伙人这才走,要不还得干一会儿……” 我拿过来二燕子递过来鼓鼓的包,瞅了一眼道:“一揽子折了吧?” “都特么折透透的了……” 二燕子挥挥手:“光从唐晓峰那微信里头换现金,就换了十来万,从唐晓峰那换现金,完了再让唐晓峰赢回去,那破壁点子,特么的有多少就得输多少,前半夜我是不知道,反正后半夜啊,我琢磨着,得有十多万吧。你是没看见,到后面,你扔钱就行,扔多少就翻倍往回来,我还扔上五百呢,回来一千……” 我瞪了她一眼:“就这一回听见没,这玩意儿你永远不行碰知道不?输赢都不行碰……” 二燕子抿嘴:“你就知道管我,老孩儿还赢了三四千呢,你咋不管?那一揽子哐哐往出吐钱,俺俩整点咋的了?” 我怒道:“不让你玩你就别犟,再寄吧玩,你俩都给我滚犊子……” 见我动了真怒,二燕子吓的不敢说话了。 我也知道,我这的确过火了点儿。 我于是缓下来道:“你别看你赢了这俩糟钱儿,那就不是钱的事儿你知道不?这个败家玩意,你一旦要是在这上面动了心思,就离废不远了。你自个多大能耐你不知道嘛?输赢两个糟钱儿倒是没啥,但是万一要是把你的心魔勾出来,那你就完犊子了。实在憋不住的话,跟那帮老娘们打打小麻将啥的,千万别碰扑克知道不?” 二燕子噘着嘴:“知道了……” 我挥挥手:“出去出去,招呼客人去吧,招呼完了你再眯一会儿……” 没办法,场子里就是这么回事儿,那是不可能跟正常人一样,正常休息睡眠的。凡是场子里干活的,那你至少得是半个夜猫子体质才够格…… 我抻了个懒腰,刚要起来。电话响了起来,我拿起来一看,陈冰的。 我于是赶紧接了电话:“哎姐。” 陈冰道:“行了,上边那块疏通好了,场子那边可以搞起来了。过年了,场子那边争取,尽量别出事儿了啊。” 我道:“好嘞姐,不过,出事儿不出事儿这块,这很多事情,它根本不受我控制啊。有王建搁这攉弄,出事儿那还不早早晚晚的。” 陈冰道:“我知道你反感王建,但是王建人家针对的不光是你那边的那几个人,他有他的事儿,你有你的事儿,各自管好你们自个那摊就行了。还有就是你少整你那出,动不动有点啥道德负担。那些个怂人他既然能掉进去,那就说明他们自个该掉进去,不想嬴死人,也就输不死人。什么年月了,还动不动圣母心白莲花心态。他们那些的孙子,愿意输就输,愿意死就死,你管他们干啥啊,把钱能搂到自个的兜里,那就是你的本事,至于他们的死活,你管他们干啥。行了,先这样吧,挂了……” 要不说陈冰有钱呢,只要是能把钱搞到手,她能不惜一切手段,什么都不想。我就寻思左寻思右的…… 心里头总觉得,有点对不住身边这些熟头巴脑的老兄弟老朋友们。我是想从他们身上赚钱,但是我是真不想直接就一下子整死他们。 我于是赶紧给这些经常来战场的家伙们,分别去了一个电话,告诉他们局子晚上可以正式开始了…… 给一揽子打的时候,我甚至还犹豫了一下。 这孙子,这下又损失了不少钱,也不知道,这孙子还有没有实力参战了。 这些日子加一块,他可是没少输啊…… 然而令我没想到的是,这孙子居然爽快的答应了,今儿必须大战,还特么嘱咐我,务必把唐晓峰那孙子整过来。最好让他坐庄,今儿特么的好好整整他…… 给他们打完了电话,我到楼下这边早餐,要了一个炸糕两根油条,一碗豆腐脑。一个茶蛋和一碟小咸泡椒咸菜。另外还有一碗甜豆浆,当水喝了就。 这家早餐的油辣子特别有味儿,我吃着还行…… 正吃着呢,一股子香气冲着我的鼻子眼就喷了过来,我抬头一看,盛芳正笑盈盈的看着我…… 她只有一根油条和一碗白粥,一个煮鸡蛋。 我于是笑着道:“哎呦,盛大老板娘,这可有日子没见着你了,咋的,躲家里生孩子去了?” “你滚犊子!” 盛芳笑着隔着桌子象征性的打了我一下:“说话那么损呢,哎,光顾着忙着店里的事儿了,谁知道他嘛的后院起火了,我家那个,跟一个小寡妇整一块去了,草踏马的。这段日子忙着离婚了,这憋犊子还他嘛的妄想分我的火锅店,那我能干嘛?我换了仨律师,整的他连他妈都不认识了……” 第170章 吃鱼 我笑着道:“婚内出轨,那肯定的,分币不能给他剩啊。离了好,就凭芳姐这小模样,这实力,你要找啥样的找不着啊。你要实在找不着,兄弟我给你踅摸踅摸,有钱指定不能有你有钱,但是体力指定好,一定让你过上性福生活……” “你可滚犊子吧咯咯咯,狗嘴吐不出象牙。说说就下道……” 我于是道:“芳姐你可别说我忘了你了,头些日子,我还上你火锅店找你去了呢,可你也没在你店,我想找个人打折都打不着。我当时一去,一看菜单,握草,这家伙的,价格挺黑啊。比一般家都贵,于是象征性的点了几个,但是肉上来一看,嘿,该说不说的,你家肉的质量真好,一看就是纯的。那纹路那线条那质感,不用下锅,看一眼就知道真假。涮出来一吃,啧啧,真好吃啊,果然是山河第一家,别的都不如你家肉好肉纯……” 盛芳闻言笑着道:“那指定的啊,其实火锅店那点猫腻,大伙心里都有数,牛油羊油卷鸭肉,当牛羊肉卖,冻完了在切成片,冷不丁一眼是看不出来,但是谁都不是傻子,看不出来,那还吃不出来嘛,人造肉跟自然的肉,那指定不是一个口感呐。 “总拿客人当虎哔的店,才是大虎哔。火锅子那玩意,你就得用真材实料。现在上火锅店吃火锅的人,谁差那点差价啊。货真价实才是硬道理,一天两天人家上当,一年俩年,人家还上当?早晚得把自个作死,那星期天,蒙羊,小肥牛那些名噪一时的火锅店,都咋死的,那不就是自个把自个作死的嘛?我早寻思好了,我店存一天,那就用真材实料一天。让客人吃个舒心,咱赚钱也赚个安心……” 我于是连忙道:“高说不说的芳姐,你这三观真是杠杠的,啥也别说了,待儿吃饭,就上你家吃去,别忘了到时候给兄弟打个折啥的啊……” 见我如此说,盛芳从包包里,拿出来一个小盒子。 然后从小盒子里,拿出来一张黑卡片递给我:“你以后要是去姐那吃饭那,结账的时候就拿这个,永久性八折卡。这卡我可是没放出去过几张啊我跟你说。要是关系不到位的,你花钱买你都买不着,姐那火锅店也要养一大屋子人呢,八折,我基本已经不赚啥钱了,再多,我就该亏了……” 我笑着把卡接过来放好:“姐,你也是有实力的,那店,你咋不给它拿下来呢?一年花十来万租它,你给它直接拿下来多好。” 盛芳笑着道:“房东倒是有意愿出手,但是三百多小四百个呢,你姐我哪有那个实力啊……” 我于是道:“你那破宝马如果不买,在加点首付不就出来了嘛。你买那么个到家就折价的玩楞干啥?” 盛芳挥挥手:“哎,小市民思想嘛当初,挣了点逼钱不知道咋嘚瑟好了,心血一来潮,就全款买了那么个玩楞。就新鲜了俩月,现在看着都闹心,虚荣心作祟嘛,现在后悔也晚了,再卖也不值钱了,宝马系不如本田系,不保值……” 我点点头:“该说不说的,小日子那玩意儿是有点东西,我当年就是一辆小日子本田摩托,骑了整整十五六年,现在我爸还在家骑着呢,都没变声……” 盛芳道:“哎林子,说是你场子那边关了,是嘛?” 我连忙道:“关倒是没关,就是扑克停了几天,那几天客人家里不是闹出来点儿事儿嘛,我怕沾到我场子这,所以关了几天,等风风雨雨的,平息平息,否则不是对场子名声不好嘛,现在已经开了,咋的姐,晚上过去整几手?要是点子兴,兴许把你店的首付直接赢出来也不好说啊不是……” 盛芳嘎嘎嘎的笑着:“你可拉倒吧,啥牌一宿能赢一百多万呐,你把我押你家吧……” 我故作深沉道:“哎,这你可说错了芳姐,只要你有点子,赢一百多甚至只需要一万块钱,就行。就怕你没点子,有点子,多少都可以赢。一万块钱赢一百万的我是没见过,但是,就用五千块钱赢三十多万的,我是真见过……” 盛芳惊讶道:“握草,那么牛哔的嘛?” 我道:“那可不咋的……” 盛芳于是道:“行,婚也离完了,静心了,回头晚上我去试试自己的点子……” 我闻言大喜道:“行,那回头晚上我请你吃火锅……” 盛芳闻言哈哈的笑着:“请我吃饭就别请吃火锅了,你不逗我玩呢嘛,我现在闻着火锅汤料底子味儿都想吐……” 我于是笑着道:“那行,请你吃炖大鱼,蛟流河纯野生的……” 盛芳闻言笑道:“那行!野生鱼我愿吃……” 我这边刚跟盛芳说完吃鱼,我的电话就响了。 我拿起来一看,哎,我老叔的…… 我老叔高玉辉这人,这辈子没啥爱好,猫冬也不愿意玩牌,就是好吃点喝点,这辈子唯一的爱好,那就是打鱼摸虾溜野物,打小就如此。 由于大半辈子都钟情于此道,所以,他在这方面的造诣,那是一般人无法企及的。 别人溜不到的鱼,他能溜到,别人打不着野鸡,他能打到。 夏天整鱼有夏天整鱼的方法,冬天有冬天整鱼的门道。 别人我是不敢说,但是我老叔这辈子吃的,那绝对每一条都是纯纯的野生冷水鱼,全部出自洮儿河和蛟流河的野生鱼。 为了扩大其兴趣和抓鱼战果,头几年,还特意花了七八千,整了一条船,惹的我老婶一顿臭骂,但是依然乐此不疲,痴心不改…… 这会儿给我打电话,我估摸着,这货估计又是整到大鱼了。 我接了电话,果然如此。 我老叔道:“宝的呀(我乳名大宝),老叔今儿个整了俩根大个的胖头,一根五十多斤,一根三十多斤,那家式的,河边当时就有人要买,十三快钱一斤,我都没卖给他啊哈哈,那的,你赶紧过来吧,取一趟,这根大的给你,小点儿这条,我晚上和你老婶炖它,这年月,这么大的纯野生胖头,那可不是钱不钱的问题,是你多少钱都买不着的问题,你赶紧的啊……” 我听的真是有点眼泪吧嚓的,要说还得是我老叔啊,整点儿啥好玩意儿,就惦心他这个大侄子。更关键的是,还根本不提钱儿的事儿。 甭管这么情是真是假,人家能有这个勇气,那就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这五六十斤的鱼,随随便便出手,那就是六七百块至少…… 六七百块,对于一个只是种地的农民来说,那不是小数目。足够过一个肥年了…… 我于是道:“行老叔,你有心了哈,那行,我待会儿就过去拿。” 挂了电话,我跟盛芳道别道:“行,妥了,这回你算是赶上了,我老叔整了一根五十多斤的纯野生大胖头,这玩意儿你赶上了就是赶上了,赶不上,下回就说不定啥时候了,晚上吃鱼,我先回农村那边取鱼去了啊……” 盛芳连忙道:“哎哎哎,你别忙着走,走走走,你领我去农村转悠转悠呗,转悠完了晚上玩牌也不耽误,晚上我帮你炖鱼,我炖鱼着实有一手呢。当初没开火锅店的时候,我就打算先开个铁锅炖了呢……” 我狐疑的看着她;‘真的假的,你别把我五十多斤的鱼给糟蹋了?” 盛芳瞥了我一眼:“瞧不起谁呢,我家年夜饭,那都是我的事儿,你真当我这个火锅店老板娘啥也不是呢,我手艺杠杠的,一般人想吃我还不稀的给他做呢……” 那还说啥,走起。 我到前台那边结了早餐的账。俩人一共花了十四块五毛钱。那老板娘还找了我一个五毛钱的钢镚。 我到菜市场这边,拎了一个六百多块钱猪后肘子,八个猪蹄子,灌了五斤肉的蒜肠。又拿下一个猪头和一副猪肚。吊了两个猪的大肠,又买了一些炖鱼用的佐料,又买了两箱酒,一袋子冻梨,里里外外花了一千多块钱。 我知道,到了我老叔那边,给钱他也不能接,索性,这钱直接折了给他置办点年货算了。 盛芳见我买这么多东西,直翻白眼:“干啥你这是要,提前办年货啊?” 我笑道:“可不就是办年货嘛,你当人家的鱼,真是白吃的,什么都得有个来回盆,人家才愿意跟你来往,光索取不付出的人,到哪都是遭人烦的。人家说不要那是客气,可是你要是真不给,那就是你装糊涂了,人家说给你一条五十多斤的大鱼,你还真光带着一张嘴去啊……” 盛芳闻言点头:“倒也是那么个礼儿……” 弄完了这些,我便开着我的半截子直奔农村那边而去。 盛芳坐在副驾驶上道:“你这身份的,咋也不整个正经点的车,整个破半截子,还是柴油车,你也不嫌丢份儿?” 我笑道:“半截子咋的啦,烧柴油省钱还有劲儿,还能拉东西。车这个玩意儿,主要用处不就是用来跑路的嘛,别的用处,可有可无,那都是虚的……” 第171章 邪门 盛芳闻言瞥了我一眼:“啥意思,你就是说我的宝马车就是面子货呗……” 我于是马上笑着道:“那不一样,你是老板娘嘛。车这个玩意儿,它毕竟不光是跑路的事儿,还有社交属性,地位属性,你不像我,泥腿子一个,不需要什么地位展示啥的。不一样不一样,我开半截子行,你开半截子,那不是丢份儿嘛,武大郎养夜猫子,什么人玩什么鸟,什么人开什么车……” 盛芳再次瞪了我一眼:“行了你可,好好开车,可别瞎扯了你。” 来到山河这边的庆泰村,距离我们山河也就三十公里的路程,半个多小时的事儿,来到我老叔家,顺着院子里的路进去,我老叔高玉辉和老婶都赶紧从里面出来,笑脸相迎我。 但是见盛芳也跟着从副驾驶上下来,还以为她是我搞的对象呢,连忙热情的招呼着。 我于是解释道:‘老叔老婶,你们不用管她。她就是一蹭饭的……’ 我老婶拍了我一下:“你这孩子咋说话呢你,这也太没礼貌了,你看这小丫头长的多好啊,还有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儿,说着还热情的拉着盛芳的手,连连往屋子里请……” 我知道我老婶的心思,不管这盛芳是不是我处的女朋友,但是搞好关系总是没错的,就算现在不是对象,那万一将来处上呢,就算将来处不上,那也得把机会留出来不是。 看的出来,盛芳这气质和小模样,她老两口一眼就相中了。 毕竟,盛芳是不大不小的小老板,又是正八经的城里娘们,想打动一对乡下老夫妻,实在不算什么难事儿。 她们女人爱怎么整就怎么整去吧…… 倒不是瞧不起乡下女人,而是事实也的确如此,要她们相中一个城里的女人,简直不要太容易。基本是剜到筐里就是菜…… 我把半截子后面的年货,一件一件往下搬。 我老叔尽管不好意思的说你拿这玩意儿干啥,拿这玩意儿干啥,但是依然是抑制不住的笑着,一脸的开心满足。 这村里的老人呐,你可千万别听他们说的是啥,要看他们的表情才更妥帖。 我老婶那边也埋怨我乱花钱,还埋怨我说以后再这样乱花钱,你可别来了,这家伙的,年还没过呢,年货不够你倒腾的…… 我老叔把装在尿素袋子里,还露出半截的胖头鱼,丢在了我的半截子上。 盛芳看到这么大的鱼,惊讶的嘴巴都合不拢了:“哎呀,这鱼,这么老大啊?活了半辈子,真是头一回见这么大的鱼,还是野生的……” 我笑道:“你没见过的多了,我老叔那可是神人,什么天上飞的,地下跑的,水里游的,只要合法的,甚至是不合法的,吃的那都是个顶个的纯野味儿,都逃不出去我老叔的手掌心,什么山鸡野兔白鱼黑猪,碰到我老叔,那就是碰见了阎王爷,全都得进肚子,弹弓子那叫一个百发百中,一个车珠子一个野鸡,都不用第二发的。打家贼,一打一半土篮子……” 盛芳惊异叫道:“艾玛,老叔你还有这两下子呢?” 我老叔呵呵的笑着:“没啥别的能耐,就这点儿嗜好,不过现在国家不让打了,家贼也是保护动物了,好在整点小鱼小虾啥的,还没管……” 盛芳惊异道:“那老叔你整死没整死过野猪啊?” 我老叔道:“我爹那时候我跟着一块,整死过几窝,后来不让整了。也就整点兔猫野鸡啥的,野鸡也得偷摸整,上边也不让。头些年倒是整死过一些火狐狸,现在也不敢整了,不让,我还用火狐狸皮给你老婶吊了个围脖呢……” 我老婶笑着道:“那玩意儿太艳,通红的,我也没戴出去过……” 盛芳闻言眼睛一亮:“老婶,我能看看嘛……” 我老婶大方的道:“看看呗,又不是啥好玩意儿。” 说着跟着老婶进了屋,老婶从箱子里掏出一个红彤彤的围脖,盛芳眼睛再次一亮:“老婶,反正你也布袋,卖给我吧,我给你俩千块钱,你看咋样?” 我老婶闻言一愣:“这……” 眼睛瞟向了我。 我也是一愣,随即道:“这可是纯纯的火狐狸皮吊的,你要的话至少三千……” “我给!” 说着盛芳就把钱转给了我。 我笑着把钱转给我老婶。 我老叔在旁边假意训斥老婶道:“你瞅瞅你那样,就认钱,孩的喜欢,就给她拿去戴呗,要啥钱要钱……” 盛芳连忙道;‘不行老叔,我得给钱,这可是纯皮子的,我哪能白拿老婶东西呢,那你叫我以后咋上你家来啊……’ 闲聊了一阵,我便拉着盛芳回到山河这边。 山河这边,我在院子里把油桶制作的柴火灶立起来。 和老孩儿柱子几个人把鱼收拾干净,放好了料,把胖头鱼剁成了三段,就顺到了锅里…… 整的满满登登一大锅。 这鱼肚子里居然还有好几斤的鱼籽。 把鱼籽鱼鳔拿出来,再整一个辣炖鱼杂。 炖了个差不多,我便开始给一揽子,张小辫,毛娜,唐晓峰,二胖,四愣子,姜老六等还有婷宝她们打电话,叫她们过来吃鱼…… 当然也叫了小惠。 他们来不来那是他们的事儿,但是叫不叫,那就是我的事儿了。 这些人,那都是我的财神爷啊…… 本以为小惠过年会忙来不了,不曾想,她也来了。 虽然五十多斤的大鱼,但是其实下了锅,就看着没多少了。 于是,我又叫二燕子炒了青椒土豆片,干豆腐,再加上一个辣炖鱼杂,凑合了四个菜。 另外厨房的锅里,放了一锅的羊肉冬瓜汤…… 又配了一个花生米和一个拍黄瓜俩凉菜,整成六菜一汤。也算差不多了。 等到一揽子和唐晓峰等人过来,又在鱼锅里加上红薯粉条,几块大豆腐继续炖。 人陆陆续续的来,这边,就在厨房里头吃喝起来。 我厨房特意弄的十分宽敞。以牺牲一个小房间的代价,把它扩了。 坐两桌人都没问题…… 我家对面就是古城超市儿。 老孩儿在超市里头用三蹦子,拉来了半车斗子啤酒。 我厨房的餐桌,是跟着二楼的桌子一起让师傅打出来的。所以都是长条的长桌子。 男人一面,女人一面对坐着,呼呼哈哈的就喝了起来。 上了牌桌都是敌人。 但是下了牌桌都是兄弟。 环境越是随意,吃饭就越香。 眼看着饭吃到了七点多,鱼也嗦啰的差不多了。一个个喝酒喝的肚圆。 正好,也该差不多开局了…… 吃饭很是顺利开心,唯一不和谐的小插曲就是,二胖这孙子吃鱼的时候,吃的有点急,鱼刺咔嗓子了,在厨房里嘎嘎的喝醋吃饼干往下噎,不过大伙都吃的兴起,也没怎么有人注意他…… 吃饱喝足的众人,晃荡到了二楼。 到了二楼,张小辫要坐庄,唐晓峰也要坐庄。 于是俩人石头剪刀布,决定谁先坐庄。 结果唐晓峰赢了,战局就此开始…… 结果,战局刚刚开始,二胖子这孙子这边,就特么出事儿了。 鱼刺卡在嗓子眼,出不来,严重了…… 他娘的,真是个事儿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玩意儿。 但是虽然心里这么想。好人人设还得继续保持…… 我赶紧拉二胖去了市中心医院。 结果,科室的大夫告诉我,山河这边条件差,整不了啊,要不还是去白山吧。白山那边有设备,能整,我倒是能整,不过也不敢乱整啊,真整出事儿来,把嗓子和弄坏了算谁的…… 真是麻烦啊! 这样,我又拉着二胖这个衰鬼,跑到了白山这边。 在白山这边的地区医院,足足花了我六百多大洋,手术用仪器,把他嗓子眼里的鱼刺给拔了出来…… 这孙子,从头到尾都没提掏钱的事儿,就好像我欠他的一样。掏钱替他忙前忙后都是应该的一样…… 真是太寄吧孙子了。 这孙子是纯心觉得,既然是在我这吃的饭,那,这钱就该我来掏……真特么不是这孙子的脑回路是什么玩意。 不过几百块钱的事儿,我懒得跟他计较。他装孙子就装孙子吧。 人不值钱搁哪来的,让人瞧不起搁哪来的,就搁这来的。 不管怎么说,他嗓子眼儿了的鱼刺,算是拔出来了。 这特么要是拔不出来,还讹上我了呢。带着他折腾了一大圈之后,我赶紧又带着他赶回场子。 场子这边,柱子和老孩儿他俩,已经帮我抽出来了七八千的水子。局子还在继续着…… 对于想有人坐庄这种事儿,场子这边一律宽进宽出,随便坐。 有人坐庄就有人坐庄。 有人坐庄,我两头抽水子,更好。 不管谁赢,照愁不误…… 就这么两三个小时的功夫,一揽子已经凿进去了八九万块钱。 该说不说的,一揽子这孙子,最近点子是真特么背,简直是封堵必输。 真是不知道,这孙子这是搁哪整的钱,着实扛输,这要是搁一般人,早就下炕了。 但是一揽子,好像越输越勇,真是邪了门了…… 第172章 兜手 这孙子难道会印钱不成? 我回来的时候,一揽子整拿出来一摞子带点零碎的钱,砸唐晓峰的庄。 唐晓峰发牌,一揽子拿起来自己的牌看了看,然后直接就把牌摔在了桌子上:“七九,你牛逼你就拿走!” 我一看,一揽子把2257四颗牌的对子2,给拆开了。变成了七九的牌。 反观对面的唐晓峰,把手里的四颗牌往地上一撇:“你赢了……” 我一看,是2436四颗牌。正好六九。 被一揽子给咬了个结结实实…… 唐晓峰把一揽子的钱拿过来,仔细查了一遍,正好是一万三千块钱。 于是唐晓峰从自己钱堆里查出来一万三千块钱,甩给了一揽子。 一揽子大概这一口骚气总算是吐出来,哈哈的笑着道:“哪有小孩儿天天哭,哪有赌狗天天输,你得敢下注,哈哈哈……” 说着,就把手里总共两万六千块钱啪叽一下子摔在了天门上。 想了想还没给我水子,于是又重新拿起来钱,给我抽出来700的水子,我又给一揽子找回五十。 一揽子重新把钱丢在天门上,然后朝周围的闲家们招呼着:“操,趁热打铁,兄弟们,合伙兜他,给他干挺喽……” 他自己翻备注,应该是两万五千多块钱。 刚才唐晓峰从五万块钱里头拿出来一万三,应该是还剩下三万七。 所以,还剩下一万二千块钱的窟窿。 于是,散户们纷纷往天门下注,添了足足有一万五千块钱。 一揽子挥手:“你们来你们的,我兜底……” 这话的意思就是,不管输赢,先可散户们的钱算。 然后,输赢都是一揽子兜底。 唐晓峰打出了七点的骰子。 然后把扑克放在桌子上,一揽子切牌。 唐晓峰开始发牌…… 牌发完了,一揽子先抓完牌,刚把牌抓完,一揽子再次把牌摔在了桌子上:‘吹牛哔,大过它你拿走……’ 我一看,居然是2718的九九大牌。 这牌在单牌里面,可谓一级牌的存在,也难怪一揽子如此嚣张,不等唐晓峰配完牌,就敢把牌亮出来…… 然而,唐晓峰只是看了一揽子一眼,然后,笑呵呵的把一个对子A亮出来:“我有对,和牌,哈哈哈……” 然后就笑嘻嘻的把牌敛了起来。 再敛牌的瞬间,唐晓峰也把手里的两颗牌丢在牌丛子里。 我和别人都清楚的看见了,那是6和7两颗牌…… 正常情况下,唐晓峰有很大可能性是应该把对子A拆开,组成七八的。 如此那样,一揽子就赢了。 但是因为一揽子嘚瑟,提前亮牌,唐晓峰一看拆开打不过一揽子,于是对子A,干脆不拆了…… 这就是牌桌上嘚瑟的后果。 是你自己葬送了赢钱的机会…… 反正别人不知道,要是我拿着这种牌,我指定是要把对子A拆成七八组合,这样有很大赢的几率。这就是小对儿挨大点儿必拆。 然而,一揽子提前暴漏点数,自己给自己坑了…… 周围的人损失一阵数落。 “靠,瞎寄吧嘚瑟。” “也不知道嘚瑟个寄吧毛……” “操,到手的钱飞了。” “不行下把你可别寄吧看牌了,嘚瑟个啥啊!” 涉及到钱财的输赢,动则好几千块,那不是小数目。 一揽子也知道自己属实嘚瑟了,耽误了大家的收成理亏。愣是没敢还声…… 众人说归说,骂归骂。赌徒的脾气还是在的。 这把没拿出唐晓峰,但是钱儿不撤,继续兜…… 这一回,一揽子的点子,可能是真上来了。 居然发来了3317的8对子3的猛牌。 这回,一揽子长记性了。一声没吱,而是蔫巴巴的把牌扣在了桌子上,看着唐晓峰…… 唐晓峰配完了牌,看一揽子没动静,把牌扣在桌子上,朝一揽子点头:“开牌吧……” 一揽子把对子3亮出来:“嘿嘿,爷有对儿……” 不想,唐晓峰不屑的道:“有对儿当基毛啊,继续亮,我跟你破闷儿呢……” 一揽子闻言,脸色一惊。 真是的,这样的牌,居然还干不过唐晓峰嘛? 一揽子把最后的1和7亮了出来,8对儿3! 唐晓峰见状,急忙服下身子,眼睛一下子缩了起来。像是老太太趴在桌子上找东西一样,仔仔细细的端详着一揽子的8对子3…… 然后,以不可思议的神情嘟囔着来了一句:“卧槽,不是吧,还带这么整的嘛?这是要整死孙子不偿命嘛,看来这败家扑克,是真没拿你当人呐……” 唐晓峰说着,把自己的四颗牌亮了出来。 我看了,也是眼睛一缩,居然,也是他妈的3317四颗牌。 不管点数还是牌花,居然跟一揽子一模一样,都是特么的8对子3…… 如果是清推的话,一揽子倒是能逃出生天。 但是我这块,玩的一律是混推。 清推是要轮黑红花色的。 但是混推,就不论黑红花色了。 所以,牌的牌型点数一样的情况下,庄家赢。 这也就是庄家的好处…… 一揽子的脸色顿时成了猪肝色。 跟着一揽子一起下注的众人们顿时咒骂纷纷。 再次埋怨起来上一把牌,一揽子瞎嘚瑟。 本来是上把就能把唐晓峰掏了的牌,这回好,变成被唐晓峰把大伙掏了…… 被大伙说的不行,一揽子怒道:“别寄吧输俩逼钱儿就特么叽叽歪歪的,愿赌服输,怕输别寄吧玩啊,操……” 说着朝唐晓峰怒吼道:“查钱!” 然后一揽子把自己天门的所有钱收拾起来。 唐晓峰那边直接道:‘五万块钱,上把拿出去一万三,还剩三万七,不信你自个查。’ 一揽子也懒得查,直接从自己这边的钱里,数出来三万七,丢给了唐晓峰…… 自己这边,还剩下三千多块钱儿…… 唐晓峰这边,直接数出来一千九百块钱甩给我。 我连忙喊道:“唐老板威武!唐老板硬,唐老板一直赢……” 如此吹捧唐晓峰,闲家们自然不愿意听。 但是不愿意听也得挺着,这是场子的规矩。 谁给我水子,我就吹捧谁。没办法,有本事你们闲家赢,给我打水子,我也吹捧你们…… 在赌桌上,可没有什么礼义廉耻仁义道德,只有赤果果的利益交换。 不舒服咋? 挺着…… 同样的点数,却输在规矩上。 一揽子的猪肝脸色,始终挂在脸上,颜色也下不去。 其实,若是碰到这种鬼牌,真正的手子也就该认命了。 在场子里,像是这种情况,那就代表着,牌欺负你,已经是黑瞎子敲门,熊到家了。 欺负人还能咋欺负,还有比这个更欺负人的嘛? 隐含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今儿你要是玩,就是整死你不偿命…… 明智点的人,赶紧把扑克一丢,直接立场算球。今儿,指定是赢不了钱了。 然而,人间最大的犟种是什么人? 没别的,那就是特么的赌徒。 人欺负人也就罢了,牌还欺负人,这股子火,那真不是一般人能咽的下去的。 出现这种牌,似乎就是牌在激人,让你输,输死你不偿命…… 果然,一揽子的脾气上来了。 把手里仅剩的三千多块钱,直接就摔在了天门上。 就在这个时候,该死的王建,不失时机的凑了上来…… 这孙子,最他妈的会挑时候了。 更关键的是,这孙子还有陈冰给他当后台,我还愣是拿他没办法。 人间,总有一些事情,你是无奈的,只能被动承受。 我再看这孙子不顺眼,也没招,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葫芦瓢一样的大脑袋,在我的场子里晃悠,我是真想一锤子给他的脑袋敲放屁了…… 人要是膈应一个人,那是看他哪哪都招人烦。 他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甚至他身体上长的任何部位,都他妈的特别招人烦。 果然,在一揽子的这三千多块钱,被唐晓峰收走了之后。一揽子跟王建商量了一会儿,王建就从他的包里,给一揽子兑换了十万块钱…… 这会儿的功夫,唐晓峰那边的钱,早就起摞了,粗略算下去,怕不是得有八万多了。 但是这孙子也不把钱收起来,就那么摆在面前,任由大伙随便下,也不怕众人刨他。 其实若是一般情况下,这钱应该至少收起来一半,或者只留下五万块钱做底注…… 赢的钱,你别搁桌子上放着,万一真碰到哪个虎哔,上来哐一下子给你砸没了,你说你这是何苦来。 赢钱不算钱,放到兜里才算钱。 见唐晓峰的钱没放起来,一揽子看了看,然后往后踅摸了一圈,看着毛娜和盛芳道:“咋样,砸他一把?” 看着唐晓峰那一堆八万多块钱,毛娜晃了晃脑袋道:“太多了,砸不动,你砸吧……” 一揽子又看向盛芳:“咋样盛老板,砸不?我出五万,剩下你填咋样?” 我觉得盛芳应该不会掺一揽子的这趟浑水,但是不想,盛芳寻思了一下道:“你五万,我三万多块钱,也行,那整一把?” 卧槽…… 你特么疯了? 这一揽子什么点子你还不知道嘛? 你跟着掺和什么啊你? 但是,身为馆主,我是无权干涉玩家怎么玩的。别不别的,我掺和不起。 瞎掺和,人家万一真赢了,怨恨死你不是…… 所以我尽管心里着急,但是,还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盛芳和一揽子联手,在天门堆上了八九摞子钱…… 一揽子大手一挥:“操,兜了……” 第173章 反烧 这孙子是彻底上头了…… 盛芳这个雏儿,不知道咋回事儿,愣头愣脑的就跟着冲了进来。 真是不知道这里边的水多深呐…… 说实话,这会儿,我已经有点后悔把盛芳给牵扯进来了,今儿,真不应该让她来。她也是,好好开你的火锅店得了,咋就耳朵根子这么软呢,我说一嘴来玩,你就来了。 结果就因为吃了一顿鱼,把自己给陷进来了。这要是造了孽,我真是罪无可恕啊! 盛芳果然是个雏儿。 她跟一揽子在天门下了注,自己又在坎门下了个两千块的注抱门。 这哪有钱下两头,这不是分散注意力嘛。 而且,牌局也忌讳炮打双边。虽然没啥科学道理吧,但是前人的讲究还是有说法的。 押两门固然增加赢的几率,但是也增加输钱的几率。 你下俩门,俩门都赢钱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 按照概率来说,一输一赢才是最常见的。 另外你天门押注了好几万,就专心打天门好了,还分神两千块钱,管什么坎门。 它输不输,赢不赢的,还重要嘛? 唐晓峰那边的牌发完了。 这一把的钱可不是小数目。 一揽子谨慎的把牌拿起来,护在心口,谨慎的厉害。只有盛芳能大大方方的去看,别人你也不好意思抻着脖子硬去看…… 毕竟,这么大的赌注呢。 万一你瞎看跑了风,输了赢了算谁的,谁特么也担不起那个责任。 盛芳虽然可以大大方方的看,但是也只是扫了一眼,就又回到坎门那边,去看自己的牌。 虽然坎门只有两千块钱,但是盛放整的也挺严密,跟特么下了两万块钱似的,小心翼翼的把牌护到肚子上,露出小边,只有自己能看到,别人你就算抻着脖子也看不到。 盛芳这边看完了,把牌放下。 一揽子这边配完牌,递给盛芳:“你看这么配中不中?” 盛芳靠着一揽子的胳膊,瞅了一眼:“哎呀,你这么配哪能行呢,得这么配。” 说着把一揽子的牌接过来,她重新配了一下,然后就扣在了桌子上:“就这么着,别动了……” 那边,唐晓峰不耐烦道:“配完没有,配完了放下!” 盛芳忙道:“我在瞅一眼……” 她又拿起来坎门的那几张扑克,仔细的捯饬了一番,然后扣下:“行啦!” 一揽子不屑的嘲讽:“就寄吧两千块钱,爱寄吧咋滴就咋滴呗,哪头大哪头小你不知道啊……” 盛芳则是瞥了他一个白眼儿:“两千块钱不是钱呐,竟装逼……” 旁边,四愣子打岔笑道:“他哪是装逼啊,他就是个逼,哈哈哈……” 一揽子怒道:“你滚犊子,哪疙瘩说话哪搭茬,哪块放屁哪嗤牙,显着你了,没揽子的玩意儿,滚一边去……” 一揽子这么这么嗤四愣子其实没毛病。 不管在哪,谁有实力谁说话。 不管一揽子的钱搁哪里整的,但是人家真格的时候,那是真能冲上去,三五万一把的牌,眼睛都不咔吧一下,就冲这,一揽子有说这个话的实力和资格。 你光嘴巴逞强没有用,真格的,你能掏的出来,能押到桌子上,那你才牛逼,我也能高看你一眼。像是四愣子这样光嘴炮的,大伙不喜欢,咱也不喜欢…… 这时候,唐晓峰冲一揽子点头:“行啦别哔哔了,赶紧的,配好了就寄吧亮牌……” 一揽子拿起来自己的牌,啪的一下子摔在桌子上:“亮就亮,你就看干不干妳就完了……” 牌亮出来,我一看,哦豁,居然是特么的27AA四颗牌,9对子A。 这牌可是特么的不小啊,就这么牌要是能把把来,能把人嬴死,通杀单牌。只要唐晓峰没有对子,必死无疑…… 唐晓峰看了一眼一揽子的牌,脸色也是变了一下,声音明显小了下来,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毕竟,八万多块钱呢…… 说一点也不心疼,那是吹牛皮…… 他吸了一口气:“你赢了,剩下两家,赶紧开牌。” 出门是一个六七的牌,坎门则是一个四六不成才的牌。 出门和坎门输了,但是两门的注头子加在一块,也不如天门的零头多,才寄吧五千多块钱。 唐晓峰把面前堆积如山的钱,全都推到了一揽子这边,一揽子和盛芳,像是庆祝胜利似的,对了一下子掌…… 一揽子哈哈的笑着道:“就说了嘛,跟哥干准没错,可惜了毛姐你没这个命啊,哈哈哈,分钱分钱。水子我出了芳姐,输赢不差水子……” 一揽子直接给我查出来四千块钱的水子。 盛芳说咋能全让你出呢?说着自己又数出来一千,丢到一揽子那边…… 一揽子哈哈的笑着:‘输赢不差这点寄吧水子,干就完了芳姐,看来今儿咱俩合财啊……’ 这也真是邪了门了,上把牌一揽子还被唐晓峰按的死死的,这一把,瞬间翻盘。 牌局的前边万化,真是不可预料啊…… 这大概也就是牌局的魅力之所在。 想必,也是盛芳给一揽子带来的财运,盛芳的财运,应该是大过唐晓峰的,这才能让一揽子死中得活,逆风翻了盘…… 唐晓峰用剩下的五千多块钱,又缓了一把点子。 一揽子再次兜他,没成功。 但是也仅仅是损失了五千多块钱。 唐晓峰这边,再次变成一万多块钱。 一揽子再兜,这次,成功了…… 单牌七八把唐晓峰七月七给按住了。 唐晓峰的面前,清桌了…… 然而唐晓峰就是唐晓峰,冲我道:“高老板,给我换二十万……” 说着,二十万直接给我打了过来。 王建尽管想说啥,但是在我面前,他不敢造次。只能眼看着…… 跟他换现金,一万块钱,得需要五十块钱的手续费。 这一千块钱,他没得到,自然心里不舒服…… 二十万块钱摞在一起,摆在了唐晓峰的面前。 那场面着是壮观。 唐晓峰甚至把胳膊都搭在了钱堆上,然后又抬起来用手拍了拍钱堆:“就这些的,随便押,随便下,随便兜……” 这话一出,把周围的群众们,顿时唬的一愣一愣的,尼玛的,二十万呐那可是,还兜? 拿命兜啊…… 一揽子却是看的两眼发亮,看着旁边的盛芳道:‘咋样芳姐,兜不兜?’ 盛芳看着那一大摞子钱,大概也是眼晕了,晃了晃脑袋道:“别整太狠了,这玩意深一脚浅一脚的,哪有个准,他拿钱,咱用电子磕呗。一口一口咬死他不就完了……” 一揽子一挥手:“听你的芳姐,哈哈哈……” 此时此刻,场子中气氛,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看似还是一揽子和唐晓峰的对决。 但是无形之中,这个临时被拉上来凑数的盛芳,俨然成了闲家的头号寡头,主宰了天门这边的一切,成了跟唐晓峰的直接对决者。 别不别的,也不知道什么,一揽子和盛芳,已经悄悄的换了位置,盛芳成了天门的执掌者,跟唐晓峰直接对阵。 这一把,盛芳和一揽子,两人一人下了俩万块,总共四万块…… 这一局的第一局,盛芳居然只是的一个6个头的小九,斩杀了唐晓峰的五五吹。 第二局,俩人依然是一人俩万块,再次四万块。 这回,盛芳一个7个头通天九,斩杀了唐晓峰的七九。 奈何唐晓峰七九只是3472的九,打不过盛芳的通天九。再次被杀…… 然后两个和盘之后,盛芳的一个9对子3,灭了唐晓峰的八点头的通天九…… 三次斩杀,唐晓峰的二十万,也在慢慢中变成了八万块。 这一次,盛芳和一揽子,可是没惯着唐晓峰,俩人再次合击,兜了唐晓峰一手。 以1677的7点头的对子7,把个唐晓峰的4219的六九,给杀了个丢盔弃甲…… 二十万块钱,似乎连个响声都没有,就被俩人尽数收入囊中…… 我看到唐晓峰脸颊的肉明显抖动了几下。 量是唐晓峰相对来说挺有钱,但是,输了这么多钱,说不心疼,那都是扯淡的…… 这刀没砍刀自己个脑代上的时候,都说不怕疼。 唐晓峰似乎也输的上了头了…… 竟然恶狠狠朝我道:“林的,再给我换二十万……” 我心里总感觉今儿的牌局有点诡异。 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于是跟唐晓峰道:“唐哥,你瞅瞅现在都一点多了,要不差不多就得了。钱不是一天赢的,要不回家先补补觉,明儿再玩呗。咱这整太晚了也危险……” 唐晓峰闻言,抬头看了看我。 看的出来,他的眼神里满是不满,或者是不甘。 但是既然是我说话了,面子他还是要给我的,于是挥挥手:“那行,今儿就到这。明儿我在收拾她俩……” 说着指了指一揽子和盛芳:“别寄吧赢点逼钱就跑啊,明儿继续敢不敢?” 一揽子哈哈的笑着:“操,怕你啊,只要你敢来,陪你到死,哥还怕你这个……” 说着话,一揽子再次给我打了四千的水子…… 一边给我钱一边道:“擦,林子你管他干寄吧啥,愿意整就整呗,你瞅瞅你,都寄吧耽误我发财了,这点子好不容易转过来了,让他干呗……” 第174章 小鸡不尿尿 我于是笑着跟一揽子打着哈哈:“钱不是一天赢的,也不是一天输的。再说牌桌上的钱,你揣到兜里的才是钱,在桌面上那都是纸。你好不容易赢点,先踹兜里头得了。今儿没少从唐晓峰兜里头往出头,又不是明儿不玩了。落袋为安嘛,都这个点儿了,你万一让他的点子缓过来,你在秃噜回去多犯不上,赢钱就赶紧走得了,输了才守桌呢,赢了不走你还等啥,谁折我这都行,我可不愿意你折我这,少了你,我场子那不是少了一员大将……” 一揽子闻言笑着指指我:“你小子,就寄吧你心眼子多。行,不管咋说,今儿是完美胜利,揽儿哥今儿算是吃饱了。走呗,揽儿哥请你一条龙,走起……” 我笑着道:“哎呀,你结了吧你。背了这么多天,今儿好不容易赢点钱,瞎整啥啊?搁兜里好好揣着得了……” 一揽子闻言,则是一把把胳膊搭在我的肩膀上:“哎呀,买卖好不好不在税上。你揽哥差那三瓜俩枣嘛?走走走,今儿西瑶池老板娘都跟我说了,上来了几个新娘们,嘎嘎板正,才二十六七,走走走,揽儿哥消费,走走走……” 这些赌徒们赢了钱,消费欲望那是嘎嘎的强。 如果若是不消费消费,心里好像总觉得有点对不起自己。赢钱不彰显自己的强大与排解一下这兴奋之情,那真是天地不容,没天理啊…… 而且,洗脚这个玩意的男人心理,我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经验的。 这玩意你咋说呢,男人固然喜欢洗脚。 但是男人更喜欢多人一起洗脚…… 当然了,太多就没啥意思了,最好三俩好友,一边吹牛皮一边洗,效果是最好的。 一揽子想要我跟他一起分享一下胜利的喜悦之情,我自然不好太过拒绝。什么事儿太过了就不好了…… 我于是道:“那行,你搁客厅里待会儿喝喝水,我把人招呼走了咱就去。” 一揽子笑着道:“哎,这就对了嘛,我搁客厅等你啊……” 说着,一揽子就去了一楼的客厅喝茶。 我出去送这帮爷。 刚出去,就见唐晓峰的A8才刚刚拐弯出了门,停在门口轰着油门,一阵阵的气动声浪,一阵接着一阵,汩汩而来…… 我从这嚣张的气动声浪里,听出了唐晓峰输钱的愤怒与不甘。 果然,我还在琢磨的档口,唐晓峰的A8一个健步窜了出去,也就眨几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山河城黑暗的夜色里…… 这唐晓峰啊,看着挺稳重的,但是看来,也是个打赢不打输的主。这种人呐,多少有点招人瞧不起,咋,合着你是太阳啊,啥都得围着你转,你玩就必须赢钱呗,靠…… 送走了这帮野爹,我回到客厅,跟一揽子喝了杯茶。然后这货就一副迫不及待的死样子,我们俩便出了门。 因为就我们俩个人。一揽子说要去四海轩那边猛造一顿,我觉得大可不必,就我们俩,能吃个啥?所以就随便找了个小饭店,要了俩菜,整了几瓶啤酒之后,就直奔西瑶池那边而去。 西瑶池算是我们山河这边的老店,开了大约有十多年的样子。由于她们这种店有串联关系,所以,跟外边比如白山啦等地店服务员经常动不动就互窜。 互窜的好处就是,服务生因为经常是生面孔,就像是来了新人儿一样,但是其实还老人。但是人一窜台,就等于是老瓶装了新酒,能够给客人不同的新鲜体验。 到了西瑶池这边,老板娘赶紧迎上来问,要点几号不? 一揽子因为赢钱了,显的财大气粗不说,连嗓门都大了,什么玩意儿几号几号的,挑你家新鲜的给哥上俩,告唤你,岁数要是大了特么的退货啊。 老板娘赶紧说必须新鲜,必须新鲜,揽儿哥报哪个单子,单子报一个还是俩。 一揽子当即道:什么一个俩的,只要是哥满意,啥玩意一个俩个的,给哥一直捏,一直按…… 这下,可是把老板娘给美坏了。 真是的,特么的咱就喜欢这种有实力的大哥。 进了里边,还是要象征性的冲洗一下子的,不然,到时候人家技师真给你使劲儿搓背,别把泥球给搓下来,那就尴尬了…… 当然了,只要你的脸皮足够厚,这也没啥。 冲洗完了之后,服务员进来,声称是八号九号俩妹儿…… 一揽子一眼就相中了人家长发及臀的八号,叫八号给她服务。 九号那个妹子便坐到了我这边从足浴开始。 讲实话这个鬼地方我来过无数次,但是这女人给我洗脚的活,不管经历多少回,还真是多多少少有点小不自在…… 不禁想到,钱这个玩意,真是他么的一个好东西啊,这就这么几百块钱,就能让一个标志漂亮的娘们,蹲在你面前,认认真真的给你洗脚捏脚,啧啧,罪恶的金钱啊,老子喜欢它的能力…… 趁着我俩泡脚的功夫,两妹儿都跪在我俩的后面,用膝盖顶着腰部,告诉我们放松,然后拽着胳膊,用膝盖猛的一顶,顿时,整个腰部的脊骨骨节,便传来咔嘣咔嘣的脆响声,跟特么嘣爆米花一样,嘎嘎响…… 同时,一股电流般的舒爽感觉,涌遍全身。 然后便开始放松整个肩膀和胳膊…… 一揽子在那边笑着道:“林子,这该说不说的,这点钱花的是真特么值个,这家伙,伺候真特么到位啊,花了好几十万娶的媳妇,这么多年,都特么没这么伺候过咱。这钱花的,值,我特么要是发达了那天,我特么就住在这里头,一天换一个伺候我,你看咋样,哈哈哈……” 我笑道:“那还说啥了,天天换妮儿给你放松捏脚,那你都得特么的活一百多岁……” 这时候,那个长发及臀的八号道:“哥,刚吃完饭,有点小渴,要不哥你给妹儿整瓶饮料呗,一瓶就行……” 一揽子登时道:“啥玩意一瓶两瓶的,把你家的红牛都搬过来,就你自个喝啊?搬过来大伙喝,当水喝就完了……” 那八号登时瞪着眼睛道:“真的啊哥?” 一揽子也瞪眼道:“啥玩意儿真的假的,几瓶破壁饮料,还啥真假的,搬!” 我笑道:“行啦,全搬什么全搬,人家有一仓库呢,你全搬呐,妹儿,拿过来俩打就行了,不够了再说……” 给我捏的九号见一揽子如此爽快,忙不迭道:“哥我没吃饭,能给我整碗麻辣烫不?” 一揽子瞪了她一眼:“没出息的玩意儿,你也值一碗麻辣烫,点吧,满配的,另外再叫二百块钱的串,整一打啤酒来,我哥俩待着没事儿也喝点解解闷儿,啊对了,别的玩意我不管,俩个腰子必须点啊……” 九号连忙道:“妥嘞哥,原油的呗。” 一揽子笑道:“那必须的,必须得一咬嗤儿一冒油的……” 九号笑道:“妥嘞大哥,艾玛,今儿大哥点我俩,我俩算是掏上了,谢大哥啊。大哥今儿这是玩了,指定是没少赢吧……” 一揽子于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笑道:“哎呀,赢啥赢,也就赢了十多万块钱儿,瞎玩……” 把十多万块钱,轻飘飘的说成十多万块钱儿,一揽子的装比的逼气简直都要冲破屋顶的盖子了。 十多万块钱在他嘴里,成了三头五百的气势。 这孙子,那是真能装比啊…… 而且是无形装比。 无形装比,最为致命! 那边,长发及臀的八号闻言,都惊呆了…… “哎妈呀,赢十多万,那您们玩多大啊那得是?哎妈呀,你们玩一场,我们干一年都不够,大哥你真是太这个了……” 说着还深处雪白的大拇指。 一揽子笑哈哈道:“哎呀,也不行,输了也逼扭,谁过年还不吃一顿饺子。毛驴子转磨盘,套上了,赶上今儿点好,赢了点小钱儿……” 长发及臀道:“艾玛,十多万还小钱儿,大哥你可真能闹。十多万都够买我命的了,你们玩那玩意那都不是大了,那也太吓人了,让我的话别说玩了,吓都吓死了,你们真有钱,大哥你们的钱都搁哪整的……” 这女人也真是,啥都问。 这事儿也是乱问的嘛? 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 似山河这种十八线的小城,各路神仙各显其能。你还真是没法看一个人到底是从哪里搞来的钱。 别的不敢说,就我们山河城这个小地方,有太多太多那种人,哎,你就看吧,成天小饭店成天吃,小烧烤成天撸,小麻将咔咔的成天打,也不见他干活,也不见他上班,但是就是兜里有钱吃喝有钱玩,哎你说气人不气人…… 有时候我对这个事儿,那都感觉是个谜,特么的猜不透. 但是还是那话,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 这人呐,总有自己知道别人不知道的来钱路子,甚至很多的来钱儿路子,别说你看都没看过,你连想都想不到…… 国人各有各的方法,能搞出来自己的一碗饭。不管那缝隙多小多偏门,但是养活他自己,甚至他全家都足够了,而且还活的相当滋润…… 第175章 麻将局 我虽然对一揽子还算比较了解,但是我都不敢说,对一揽子完全了解。 对于八号姐妹提出来的那个问题,一揽子自然是要略过不谈。 这本来就不该是她该知道的事儿,提出这样的问题,纯属弱智。 于是一揽子故意叉开话题道:“哎我说妹儿,脊梁骨这块,给我好好按按,最近玩的多,这脊梁骨总特么觉着有点紧梆梆的呢,好好整啊,使点劲儿,哥吃劲儿……” 于是那长发及臀的姐们连忙甜甜的答应了一声:‘哎妥嘞哥,指定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哥拔罐不……’ 一揽子于是点点头:“啊,有那科目那就整一个吧,拔拔罐,活活血也行。” 于是长发及臀的姐们给他的后背锤了一顿之后,开始给一揽子拔罐,给整个脊梁骨上,密密麻麻的拔满了玻璃罐。咣当咣当直响…… 过了十分钟卸罐,长发及臀的姐们啪啪的给一揽子拍背,拍的啪啪响。那动静听起来怎么说呢,没错,就像听那个动静一样…… 一揽子于是笑道:“这家伙啪啪的,不知道还以为壳上了呢,要不妹儿你叫唤俩声,配合配合哈哈哈……” 长发及臀的八号于是笑着道:“配合配合就配合配合呗,哥这至尊套你要是能连点五个,妹的就换个屋跟你配合配合……” 她特么还真敢要。 这一个至尊套,那就是398,五个基本就是两千元子了。 不想,一揽子直接道:“擦,不就寄吧五个嘛,走,换屋……” 我闻言都不禁一愣,卧槽,阿珍,你来真的…… 长发及臀停下手里的拍子:“哥,真的啊,那我可报单啦?” 一揽子一挥手:“报啊,我跟你开玩笑呢……” 长发及臀丝毫不掩饰的在一揽子的脸上亲了一口:“好嘞哥,走上楼上……” 一揽子从按摩椅上爬起来,指着我看着九号妹子道:“这活你也能接吧?给我这哥们也上五个至尊套。” 正在给我敲背的九号妹子连忙道:“能啊,那咋不能呢……” 我连忙道:“哎揽儿哥,用不着,我这一个钟整完就睡觉了,你可别瞎整了……” 一揽子不屑道:“哎呀,难得出来一趟,玩就玩高兴了,你揽儿哥差那俩逼钱儿嘛,走走走……” 说着这货就起身跟长发及臀上了三楼。 九号冲我露出一口小白牙笑着:“哥,咱也走呗……” 特么的,这玩意儿还带哈着来的。走就走,我特么还怕这个嘛真是的…… 说是五个至尊套,但是其实,她们也就算是勉强认真完成了一个。 剩下的四个,弄完了那事儿之后,也就那么回事儿了…… 真是的,也不知道一揽子怎么想的,点子正是疯的时候,乱窜什么点子? 跟这个九号稀里糊涂了弄了一下之后,后半夜便也迷迷糊糊的睡去。 枕头太软,虽然睡的不是十分舒服,但是好歹算是睡着了。 早晨醒了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半了。 那五个至尊套的时间还没完事儿,但是,已经不重要了。 那五个至尊套,本来也不是拿来用作钟点,完全是拿来对付长发及臀以及九号的。 我招呼了一揽子起来,一揽子在下楼的时候,居然趔趄了一下,这孙子,看样子昨儿是真没少出力啊,这家伙,腿都特么的软了…… 场子里的这帮子赌鬼,大部分都是见识过社会的。 似这种逢场作戏的事儿,根本也不当个事儿,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在书里是一句话,但是在赌鬼这里,只不过稀松平常的日常,完全不必拿这个事儿当个事儿。 他们在女人身上的那点事儿,就跟对着墙根嗤了一泡尿的感触,基本差不多。 还谈什么走肾不走心,压根就跟心不搭边,能把肾走出个感觉来,那就是最大的期望,还心,心个毛线…… 太多太多世俗的人可能觉得这是个了不得的事儿,但是太多太多世俗的赌鬼们,其实压根就不拿这回事当个事儿。 粥铺里边,我要了一碗小米粥,一碟咸菜和一盘六个的三鲜煎饺。 一揽子则是整了一碗馄饨,一个粉蒸排骨,一个碎豆腐,一碟皮冻,一碗虎皮鸡爪。 他看着我木盘子里端来的东西道:“你嘎哈呀林子,咋的要当和尚啊,整的这么素呢?” 我道:“大早晨的,你整那个荤干啥啊?你吃那么多你不涨肚啊?” 一揽子一挥自己的筷子:“哎呀,吃了这顿,下一顿指不定啥时候吃呢?人生一世,吃喝二字,吃一顿少一顿,你得顿顿都吃好才行……” 我瞥了他一眼:“咋说话呢你?我发现你是不是更年期到了你,咋啥话都乱说呢?啥玩意吃一顿少一顿啊,呸呸呸,你赶紧给我撤自个俩嘴巴子……” 一揽子哈哈的笑着:“啥年月了,你还神叨叨的,赶紧的,吃吧……” 说着把他的木盘子往我跟前送了送:“都吃完了啊,别剩,剩下糟践了……” 跟一揽子把早餐吃完,一揽子让我划拉划拉四百的麻将。 最近这些日子,一揽子的脾气也是上来了,档次也上来了。小的玩意他可能确实也玩不下去。 我于是给盛芳,毛娜都打了电话。 没想到她们俩答应的还挺快,答应一会儿就来。 我又给婷宝打了一个电话,婷宝说今儿要出门去随礼,没工夫。 我琢磨着实在没人的话,那就知道我跟着凑把手了…… 毕竟,四百的麻将,输赢一般都不是小数目,差不多是五千打底,一般人还真是扛不住…… 唐晓峰自然不惧四百的麻将,但是唐晓峰昨儿跟一揽子的劲儿很大,整一桌子玩不好。 身为馆主,我要时刻注意着他们的关系动向,谁跟谁不对付,关系不好,能不能一桌子玩,什么牌局能玩。 想了一圈没有太合适的人选,于是我道:“实在不行我跟你们凑把手吧,对付到晚上……” 一揽子道:“你凑什么凑,谁愿意跟你玩啊?你召唤召唤小惠呗,小惠要是来不了的话再说。” 我于是给小惠锤过去一个电话。 小惠一听是四百的麻将,几乎是没有犹豫的拒绝了,说太大不玩。 我于是道:“你来吧,我跟你挂膀!” 第176章 凑局 挂膀就是合伙。 也就是输赢平摊的意思。 四百的麻将挂膀的话,基本也就跟百六的麻将差不多。 小惠略微犹豫了一下道:“那行,等我会儿吧,一会儿就到,咋的也不能让你的局黄喽啊……” 小惠最近在忙活她盘店的事儿,也不知道她的那个店盘的怎么样了? 该说不说的,小惠算是这些女生里边,比较正统的女人了。 该干活的时候,那真是一点都不含糊,干起活来,简直就是拿自己当男人用,一点也不娇气。而且,虽然说也玩牌,但是玩牌相当有度,超过百六的麻将基本是不会玩的,扑克桌子她根本连看都不看一眼,这很难得…… 这人呐,不怕自己没能耐,就怕自个没什么能耐,但是还总是认不清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这就很难办,就像这个世界,那真是有太多太多的女生,那真的是把自个当小仙女来对待不说,还要求别人也拿她当小仙女来对待。 虽然是最后一个给小惠打电话的,但是小惠居然是第一个到的。 来了之后到了客厅,拿起来我的茶杯就咕噜了两口道:“哎呀我说高老板,看来最近生意红火啊,这家伙的,半拉月都没听见你信儿了,发大财了这指定是……” 这娘们,又特么消遣我。 我于是含糊道:“你少搁那消遣我,我发哪门子大财我发大财。我这啥德性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嘛,就是混口饭吃,倒是你,半个月了,这家伙的,我要是不招呼你一声,你都不知道登门照顾一下我的生意,靠……” 小惠道:“我跟你能比的了嘛?你搁家躺着都能收钱,俺们这些泥腿子,哪一分钱不都得是自个动手,这眼瞅着过年了,那自然更得勤快点,忙的都脚打后脑勺子了,哪有心思玩啊?就今儿个我都是把活都丢给俩工人了,七八家送货的呢……” 我琢磨着我跟小惠相处,自然也不能只是拿嘴处,不管咋说,小惠这边,该给咱的人家也没含糊,咱自然也不能在人家需要的时候装戏迷。 我于是主动问道:“你不是说盘烧烤店那个店嘛,现在整的咋样了,要是少个十万八万的话你就吱声,多了我可能就无能为力了。毕竟你那盘子整的太大,哥们我可没那实力给你大包大揽的……” 小惠闻言瞥了我一眼:“收起你那十万八万的,我要投进去几百万,你整出来十万八万够嘎哈的?用不着,首付这边我整完了。过完年就拿下……” 小惠就这样好,知事儿,能不麻烦人的事儿就尽量绝不麻烦人。 这世间有太多太多人,但凡自个有逼大点儿事儿,那几乎就要立刻把自己的困难分摊给她认识的几乎每个人。自个那是几乎一点麻烦都不想承担那种…… 她们要是有点事儿,那是竭尽全力,让周边任何可能借力的人,能分担多少,就分担多少,最好大伙把困难全分担了,她自个一点困难都不贪,那就最好了…… 麻烦全是别人的,好处全是自个的才好。 其实像是亲戚朋友这种吧,能力允许范围之内,碰到困难大伙一起分担分担,未尝不可。 但是问题是,有很多人,你可以为他分担麻烦,但是一旦等你有麻烦那天,她那是一丁点的麻烦都不想跟你分担,这种鸟人,就跟老母猪网似的,许进不许出,这种人,真是多的是…… 只许自己占便宜不许吃亏,跟她处事儿,她不占便宜,那就感觉是吃亏了,小聪明用尽,真是太他妈讨人厌了…… 但小惠,不是那样的人。 什么叫通情达理,这才是通情达理。 我和小惠的关系,基本属于办公开了。 一揽子在旁边笑着道:“哎我说,你俩一天天的搁这整啥呢,赶紧办吧办吧得了。一天天的搁这磨啥牙啊?赶紧办了,我们大伙还能趁早喝个酒……” 其实也是,我和小惠的事儿,其实家里边老人都已经暗中通气儿了。 我爹甚至和小惠她爹和她妈亲家亲家的叫上了…… 俩家老人也基本没啥意见,彼此对我们俩也算是比较满意。 小惠她妈甚至见着我,都管我叫老儿子了…… 似乎一切都已经是水到渠成了。 但是我总感觉好像差点啥,但是要说具体差点啥,我还真特么说不出来。 对于什么时候扯证结婚的事儿,我也试探性的问过小惠,小惠则是表示我随意,态度也是那种不冷不热不拒绝不主动的样子…… 就跟我的心里态度一样。 我琢磨着,她好像应该也是跟我一样,我们之间的关系自然不必说,但是总觉得,距离婚姻这一步,应该还是差点啥,但是差啥呢? 寻思寻思,就不想寻思了,就暂时先这么游荡着吧…… 其实我们俩心里都门清。 只要那张纸儿没扯,我们就是相对自由身,自个想干点啥就干点啥。 但是只要是那张纸扯了,那,两个人世界就全变了…… 别的暂且不说,属于个人的自由,就彻底没有了。一旦扯了那张纸,那,不管我俩任何一个人,要是搁外面待了一宿没回来,都会不可避免遭到对方的怀疑与责问…… 而我们俩人,那都是散漫惯了那伙的。都有点不太愿意受这张纸的束缚…… 不就他妈的一张纸嘛? 凭啥束缚俩大活人呐?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一旦在经济上面相对独立,不需要对方的支持,那么,她们就对婚姻这个东西兴趣,越来越不那么热烈了……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也影响彼此对婚姻的态度。 婚姻应该是让两个人一起过的更好,如果结了婚反而过的相对不好,那么这个婚结的,意义何在? 小惠我们几个闲扯的档口,毛娜和盛芳相继来到。 俩人的经济实力跟小惠都不在一个档次,所以穿的跟俩贵妇人似的,气质那真是杠杠的,简直是贵气逼人…… 我热情的招呼了俩人,给她们分别泡上花茶和绿茶。 这人不一样,喝的玩意也隔路,竟喝和我们大伙不一样的玩意。 像是我们这膀子泥腿子,喝的统统一律是浓郁的红茶…… 特别是一揽子这货,红茶里边那必须得整三大勺白糖才行。 第177章 牌势 几个闲聊了一会儿,便相继入座。 一揽子拿着骰子道:“干壳没啥意思,要不刮大风的你几个看咋样?” 小惠连忙怒斥一揽子道:“你特么疯了,还特么刮大风,你知道四百麻将刮大风得多大啊?那特么至少赶上一千六的麻将了。咋的一揽子,最近脾气这么大的嘛,你把媳妇卖了还是腰子嘎了?兜里有俩糟钱儿给你烧的吧你,四百的还他妈刮大风,我看你真是疯了,就寄吧四百的干别的,爱玩不玩。” 讲实话,四百刮大风,确实太大了。 一揽子最近的脾气真是越来越暴躁了……越玩越不怕大。 毛娜也赶紧顺风道:“哎呀,刮啥大风刮大风啊,对付玩一会儿得了,想整大的待儿晚上有你使劲儿的地方,啥刮大风下大雨的,你捅破天都没人管你……” 盛芳在旁边接茬道:“哎呀,别吵吵了,要不,也别干别了,也别刮大风了,带个鸡的得了,不大不小……” 一揽子闻言忙不迭的道:“带鸡的行!” 小惠依然瞪眼道:“带啥鸡带鸡?带鸡等于翻翻,四百差不多赶上八百的了,一场麻将整个万八千的输赢,你们都是大老板,小女子我可受不了这个,就干别四百的……” 一揽子登时朝我道:“林子,你赶紧把小惠整下去,你来,小惠这财迷,都快抠死了,扫兴……” 我于是冲小惠道:“哎呀,玩吧玩吧,不挂膀了,赢了咱俩一人一半,输了算我的,你看行吧?” 小惠闻言大喜:“那行啊!” 盛芳闻言嘎嘎的笑着:“哎妈呀,还有这便宜事儿呢,那高老板,咱俩也挂一下子的呗,输了算你的,赢了咱俩一人一半……” 一揽子在旁边溜缝道:“艾玛呀芳姐,你咋啥便宜都敢占呢?你是不知道林子跟小惠啥关系吧。那么的,你要是给高老板捂被窝生孩子,还啥一半一半的,赢了全是你的,输了算他的。晚上你去吧……” 盛芳闻言赶紧捂嘴咯咯的笑着:“啊,原来这么回事儿啊?我哪知道你俩关系啊,这事儿整的,不好意思啊小惠,我真不知道你俩原来还是这关系……” 小惠挥挥手,没有肯定,但是也没有否定。 四个人坐在一块开始打…… 小惠由于很少打四百的麻将,更何况是带鸡的。 所以,尽管输了不用她掏钱,但是依然可以感受的到,这丫玩起来多少是有点不自信,从抓牌的姿势上就能看出来,她的手法没有其余三人的娴熟和自然。 这其实跟玩多大没关系,跟个人的心里素质有关系。 而心理素质,又跟熟悉不熟悉有关系。 另外三个家伙,都是见过世面久经沙场的,所以玩起来四百的麻将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基本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但是小惠的心理负担就大。心理负担一大,动作就容易变形…… 其余三人随意的打着牌,像是随意的丢积木一样抓牌打牌,但是小惠似乎每一颗牌都十分慎重的死样子。 麻将这个玩意就是这样,你越是怕输,越是小心翼翼,那你准输。 你往往越是不在乎,越是猛冲猛打,往往还没什么事儿…… 见小惠如此小心,我手搭在她肩膀上道:“放心大胆的打,别抠抠搜搜的,不用寻思那么多,没用就揍!” 俩圈牌的功夫,小惠已经输了两千多了,似乎心理压力更大了。 再次轮到她的庄,起牌之后,小惠的红牌是三颗红中,一颗发财,三颗八条和一颗九万。 十二张牌抓了抓了八颗红牌,但是楞是没成杠…… 不得不说,小惠的点子还真是有点背…… 但是提牌的时候,还真是不善劲儿,小惠居然提出来一颗幺鸡。 幺鸡是癞子,可以顶任何牌。可以顶白板…… 小惠直接捏着三颗红中和一颗发财,带着幺鸡准备亮杠。 我连忙提醒道:“别那么亮杠,亮白八九……” 白八九就是白脸八条九万,这也是杠…… 小惠尽管不知道啥意思,但是还是按照我的意思,亮了白八九的杠,然后在底抠下面,抠了两颗出来一颗白板。 再次抠了一下,又抠出来一颗九万。 小惠于是连忙笑着道:“还是你说的对……”然后打出去一颗。 下家的一揽子伸手,打出了一颗红中。 小惠赶紧再杠…… 这回,她终于知道了我让她亮白八九的意思了。 第四颗红中,几乎是必出的牌,如果直接亮杠了,那就少了一颗杠。 这里的一颗杠,一人五十块,那可是整整一百五十块。 而且亮白八九,少了两门断门的风险…… 红中抠了底牌之后,小惠直接抠出来一颗二万的夹子。 如此,她的牌彻底成型了,成了闭门夹三条…… 牌过了不到两圈,小惠直接一把搂出来一颗三条,搂了个闭门胡,三家四百,外加五个杠,三家六百五,一把直接差不多回来了小俩千块…… 麻将牌就是这么个东西,这把若是小惠亮了中发白的杠,那,这把牌指不定什么样呢,就更别说搂个三家闭门了…… 牌走一颗错。 一颗牌,足以改变整个牌局的走向,就更别说四五张牌了…… 这一把,我说了一嘴,给小惠造福了足足小两千块。 我自然不会神机妙算,打麻将这个东西,你能做的,就是尽人事。 麻将局什么是尽人事? 那就是,把自己的牌,无限欺近胡牌的可能性,把胡牌的可能性无限追加到最大可能性,且不放弃任何一个胡牌吃牌的可能性…… 只有人事尽了,才有听天命的资格。 如果人事未尽,你有什么资格听天命? 这一把牌,彻底把小惠的牌势掀了起来…… 紧接着,小惠把把带鸡,几乎把把有几个杠跟着,一一半,俩俩幺,四一一的胡几乎不断,牌顺了,小惠也不需要我指点了,她只需要顺张打就行了,牌自然而然的就自动归位了…… 三风牌滚下来,小惠足足赢了一万七千多…… 第178章 激战 等到最后一风打下来,好像就差几十块钱,就顶到了两万…… 等到最后一把完事儿,小惠兴奋的数钱,然后给我分出了一万。 我笑着道你都拿着吧,咱俩谁跟谁啊…… 小惠说那可不行,这是赢了,这要是输了,你得掏钱呢,真是的。牌桌一张嘴,说过的话岂能不算…… 见小惠如此真诚,我也不说什么了。毕竟,这一场麻将,其实说真的,贪大头的是我…… 这一万块钱,我得的问心无愧。 完事了,小惠还一边心有余悸的道:“以后这么大的麻将,可别招呼我了,受不了受不了,输赢也太大了,这哪是我这个档次的人玩的……” 剩下他们仨人一人输了个七八千块钱的样子。 这点钱对于昨儿赢钱的一揽子和盛芳来说,根本就不算个事儿。 从打麻将的态度上就可以看的出来,俩人干脆都没把精力放在上面,就是随意的打着。 她俩的精力,应该是放在晚上的扑克上…… 毕竟,麻将这个玩意儿,输赢是有数的,跟推扑克没法比。 他们几个刚玩完,唐晓峰他们人就盯了上来,根本连他们吃饭的时间也没给。 我于是给老面馆的老板娘打了一个电话,叫她送点快餐过来。 几碗水捞面条,六个炒菜和几盒饭。 现出去吃,不太赶趟了…… 因为下一场紧接着要开始了,这些个孙子们,只要是人来了,那么叫他们等,他们可是没什么耐心的,可别把局子吃饭给吃没了…… 我搬过来一箱子啤酒,也别管谁谁谁了,不管玩不玩,谁赶上,谁就整一口吃。 真是的,我麻将馆大家大业的,不差那一口饭…… 这帮子人基本一人一瓶啤酒,乱吃了几口菜就搞定了。 吃饭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次要的,参加战斗,才是最主要的。 今儿唐晓峰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一个人三十多岁的年轻人来,后来我才知道,唐晓峰带来的这个年轻人叫金昊。 该说不说的,这金昊,倒是一员猛将…… 一揽子拿着平酒瓶子喝了一口,挑衅似的看着唐晓峰道:“咋的唐总,今儿还坐庄不的啊?你要是做不了,那揽儿哥坐坐呗……” 唐晓峰斜视着一揽子道:“那不废话嘛?只要我在这一天,那就轮不到你坐庄。你放心,你峰哥指定让你押个够,指定不抠抠搜搜的……” 一揽子笑着回应:“哈哈唐总,有你这话就行,你放心,揽儿哥指定不让你失望,你放心吧,只要你的钱跟的上趟,你揽儿哥的注头子就跟的上……” 唐晓峰闻言嗬嗬的笑着:“那你子弹可得准备足点儿……” 一揽子继续嗬嗬的笑着:“放心吧,一百个够不够?” 唐晓峰瞥了他一眼:“那指定够了……” 俩个人看似心平气和的说话,但是说的话都是夹枪带棒的,搞的我都不敢乱接话了…… 这俩货,这是打出仇来了…… 今儿看样子又是一场血战呐,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血战。 事实,也的确如此! 随便吃喝了点儿,人就上了楼…… 这回,唐晓峰带着他的小帮手金昊给他打下手。 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金昊帮着唐晓峰打下手,递牌,翻牌,兑换,收钱,返钱应对的相当自如。 这活可不是靠聪明不聪明机灵不机灵能干的,得需要经验才能耍的来…… 金昊娴熟的手法告诉大伙,他,是个中高手。也是一个经常混迹赌场的老油条。 动作相当娴熟麻利,一点也不拖泥带水,每一个动作都准确无误,相当到位…… 别不别的,就查钱那个速度和准确度,就不是一般人能搞的定的。二燕子柱子老孩儿他们都得甘拜下风。 这一回,唐晓峰谨慎了很多。 试水注只拿出了一万块钱的底注,但是很快,被众人给瓜分掉了…… 唐晓峰直接上强度,把底注增加到了五万块钱的底注。 见唐晓峰开始了,众人的精神一下子提了上来,出门天门坎门三门,齐齐发力。 出门张小辫掌门,下了五千的注头子,散注也有三千多的样子,总共八千多块钱。 天门一揽子掌门,直接就把注头子提到了一万,散注达到了五千多的样子,总共一万五的样子。 坎门这边,是盛芳掌门,盛芳终究是女生,只是下了两千的注头子,散注也不过俩千多块钱,总共五千块钱的样子。 三门总共两万八千块钱的样子。 唐晓峰经过了一夜之后,好像的确是不一样了。 一副2633的8对子3,一下子就收了一个全通…… 咣咣敲了桌子之后,金昊麻利的八三家的钱财全都收了起来,然后,又麻利的给我数出来一千四百块钱的水子钱。 唐晓峰一边洗着扑克一边看着金昊道:“买卖好不在税上,别差那点钱,这把得有两万八千多,直接给一千五就完事了,三十五十的你占高老板的便宜干啥,高老板也不容易,记住喽,宁可咱亏,不能让高老板亏喽……” 被唐晓峰如此一说,金昊赶紧又给我扔过来一百块钱的水子钱。 我连忙喊道:“唐老板牛比,唐老板一直赢,把把全通……” 没错,就是这么无情! 场子里,我这个馆主,就跟一条狗差不多,谁喂我吃的,我就向着谁说话,明目张胆的站在他这一边说好话,说好话的过程,丝毫不在意对方是否舒服,是否得劲儿,只要给我水子这家舒服,得劲儿就行…… 谁给我水子钱,我甚至就帮着谁咬对方。 我在牌桌上,就是这么一个角色…… 你不顺眼,行啊,你也给我打水子,我也帮你咬。 现实,就是这么现实…… 在这个过程中,没有感情,没有交情,一切,都是赤果果的交易…… 唐晓峰这边的钱堆,一下子就起来了,这会儿,因为收了一个全通,已经达到了足足七万多块钱,将近小八万…… 我看见,一揽子这下准备出手了,他都开始从兜里往出掏钱了。 但是,可能是因为掏钱的速度慢了点儿,结果,出门的张小辫,直接往出门上掴了足足十万块钱,冲唐晓峰叫喊着:“兜了……” 这货,已经迫不及待要出手了! 第179章 九九艳阳天 见张小辫比自己提前出手,一揽子嗬嗬的笑着:“我去张总,这家伙的,手速可以啊,我这掏钱慢了点儿,你就兜了?” 张小辫嗬嗬的笑着:“此时不兜,更待何时?不然这把下来,成了人家收回去哪还有机会,来吧唐总……” 有人兜手,别人只能看着。 除非是张小辫同意有人跟押,但是张小辫一向单打独斗,没有跟大伙合伙的习惯。 唐晓峰也不管那个,开始洗牌发牌。 等到亮牌的时候,张小辫亮出来一个1635的七八。 这孙子居然没做1536的六九,看样子这是真奔着掏唐晓峰去的。是真想头尾都把唐晓峰咬死,这才故意配出来两头漏风的牌型来赌一把。 然而,唐晓峰眯着眼睛看了看张小辫的牌,嗬嗬的笑着道:‘哎我去,张老板你是真黑啊,看样子你是真想整死我啊。可惜了……’ 说着唐晓峰把自己的牌一亮,我一看,居然是1745的八九,头尾正克张小辫的七八。 若是张小辫不那么狠,配成六九的话,那么他的九是36的九,比唐晓峰45的九要大,那么他就能逃出生天…… 但是现在,逃不出去了。正好被唐晓峰头尾双杀…… 真是应了那句话,如果你不想赢人家,也不能输人家。 你觉着你是奔着赢去的,但是恰是因为如此,你输了…… 唐晓峰那边,金昊赶紧查钱,一共是七万六千三。 张小辫那边,扔过去七叠过去之后,又单独查出来六千三,递给了金昊。 这回金昊知道了,直接给我查出来了三千八百块钱…… 唐晓峰见了依然道:“差那二百块钱嘎哈,再给二百凑四千……” 金昊随即再次丢出来二百块钱给我。 我连忙大声呼喊道:“唐老板威武,唐老板牛比,唐老板一直收,唐老板整死他们……” 一揽子在旁边闻言顿时不屑道:“哎我草林的,你小子是真不是玩意啊,你是真能舔啊,为了点逼钱儿,你是啥都敢说啊……” 毛娜在旁边嗬嗬的笑着:“高林这孙子得回是个男的,这小的要是个娘们,只要你给钱儿,那家伙你让他舔哪他就得舔哪……” 我于是笑着回击毛娜道:“咋的,你刺挠啦?你刺挠了我给你舔……” 毛娜闻言笑骂道:“你滚犊子,你那逼咀就说不出来好话。” 这会儿的功夫,一揽子盯着唐晓峰面前堆积如山的钱,看唐晓峰没动,便立即道:“咋的唐老板,锅底子不动呗,敢呐?” 按照道理说,此时此刻,唐晓峰五万块钱的底注,这一庄早就已经成了。 他可以选择撤注,让底注重新恢复五万,把剩余的钱揣在兜里。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成庄,钱就这么放着,继续开战…… 此时此刻,五万的底注,已经变成了十五万多了…… 如果是我,我会选择把钱撤注,留下三万或者五万的底注。 但是我是我,唐晓峰是唐晓峰。 面对着一揽子挑衅似的嚣张言语,唐晓峰笑着道:“这点逼钱,撤什么注?尽管押,放心大胆的押……” 一揽子马上看向盛芳道:“芳姐,干不干?” 盛芳几乎是没有怀疑的,打开手机的余额让我看了一眼,那里有足足有三十多万的余额:“高老板,行吧?” 我点点头:“可以!” 盛芳直接咕咚一下子,把手机丢在了天门。 一揽子则是直接把自己的手包拉链打开,让我看了一眼,那里边,足足有十多万块钱。 然后直接就丢在了天门上:“兜了……” 我这会儿功夫瞥了一眼一揽子,发现这孙子的眼睛好像都红丝丝儿的了…… 没办法,毕竟,这一把的钱,实在是太多了…… 足足十五万多啊…… 老庄的钱多,两人合伙兜,都是正常现象。 别说俩人了,三人四个人五个人都是正常的…… 只要钱数够,多少个人都无所谓。 唐晓峰那边的钱,堆积如山。 一揽子这边的天门,一个手机,一个包…… 虽然没有堆积如山,但是众人都知道,这俩个玩意意味着什么。 那是实力的象征…… 这会儿,唐晓峰可离不开我。 如果离开了我,谁也没法保证盛芳手机里的钱能出来。 这会儿,我的重要性,就凸显出来了…… 我不需要说什么,我只需要往这一站,谁也别想在牌桌上耍赖。 这一把牌,注头子实在是太大了。 连我都忍不住被勾起了好奇心。 我于是凑到了庄家这边,也就是唐晓峰这边,我是馆主,是抽水子的馆主,所以,整个场子除了我之外,没有人有这样的权利,可以凑到庄家这边看热闹…… 见是我,唐晓峰也没什么反应。 发牌了之后,也不避讳我,直接就把牌撵开…… 牌一打开,竟然是对子7…… 我顿时内心一静,看样子,这把牌唐晓峰输的可能性比较小了。 有了这对子7,赢不赢暂且不说,至少,命保住了大半…… 就看剩下的两颗牌啥意思了…… 若是天公作美,捏成了一个超过五的头牌,那,这把牌,就胜个七八成了…… 然而,很可惜,剩下的两颗牌,居然是一颗A和一颗2,也就是三点头的对子7。 这样的牌,保命基本是没问题的,但是,也就剩下保命了,毕竟3点头,想赢,实在是太难了…… 然而,唐晓峰在我的震惊中,把对子7,拆开了…… 如此这般,这副牌,就变成了17+27的八九组合。 这孙子,是奔着杀一揽子去的…… 但是这…… 该怎么说呢? 若是平常的牌,这牌必然是拆开的,但是这一把不一样啊。 注头子足足十五万,十五万呐…… 8点头的三等九,固然有很大的胜率,但是,三等九就是三等九。 上边还有18的二等九,还有10+9的通天九。 这还是有输的可能性的…… 而且,以我多年的经验,越是这种大注头子的牌,往往牌型越是邪乎。 把对子7拆开来打,陡增风险呐…… 若是我,我是不会拆开的…… 毕竟,既然是来了3点头,这牌就没打算让你赢,那你保命就好…… 注头子理论上固然是跟如何配牌没关系,但是只要是注头子足够大,那它就有关系。 十五万呐,这风险踏马的冒不得…… 但是,唐晓峰干了,把牌扣在了桌子上…… 然后,冲一揽子点头:“开了……” 一揽子这边,把牌递给盛芳:“你看这牌咋样?” 盛芳那边的坎门,只是象征性的丢了五百块钱支门。 她的主力注头子,在一揽子这边的天门,毕竟,她俩是合伙兜唐晓峰的手。 让合作方看看牌,无可非议。 盛芳拿过一揽子递过来的牌,嘟囔了一句:“这牌还有啥寻思的,就是往死里整他就完了!!!” 说着把那四颗牌直接掼在了桌子上…… 我一看,顿时脑袋嗡的一声…… 盛芳掼在桌子上的牌,是45A8四颗牌,是九九艳阳天。 头九杀了唐晓峰的头八,尾九二等九,杀了唐晓峰的三等九。 唐晓峰,输了…… 唐晓峰一看一揽子的牌,也是脸色骤然一变。 都是玩家高手,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揽子在那边叫嚣着:“亮牌,杀不杀你?” 唐晓峰颓然的把自己的牌亮开:“你赢了……” 旁边的金昊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哥,无奈的把面对堆积如山的钱,全都推到了天门那边…… 一揽子顿时哈哈大笑,嘴里自然而然的唱起了小曲儿:“九九那个艳阳,天呐啊哈嘿……哈哈哈,太牛比了哈哈哈……” 我看见,唐晓峰的脸,几乎是黑了…… 一揽子这边,把钱收回来之后,拿出来一叠一万的,查出来两千之后,直接把剩余的八千块钱耍给我:“老高,给揽儿哥整句好听的……” 我拿过钱叫喊道:“揽儿哥牛比,揽儿哥天下第一,咔咔搂,搂死他们……” 一揽子哈哈的笑着:“那必须的……” 就在这时候,我手机滴答一下子,我一看,唐晓峰给我转过来二十万:“高老板,拿现金……” 我能说啥? 把钱给唐晓峰用垃圾袋拎了过来。 唐晓峰直接就把二十万堆在了桌子上:“来吧朋友,继续啊……” 见唐晓峰拿钱砸自己,一揽子不屑的笑道:“操,咋的?拿钱砸人呐?” 唐晓峰忿忿道:“就寄吧砸你咋的?你不是敢兜嘛?来,兜啊?” 此时此刻,火药味已经不加掩饰了…… 尽管情势看着危机,但是我心里清楚,还没到我出面制止的时候。 场子里边,输钱了闹脾气,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只要还在我的控制之中,那就没事儿。 动嘴怎么都可以,动手,指定不行…… 一揽子怒道:“操,怕你啊,左溜老子的钱都是赢的,我怕你那个?芳姐,整不?” 不想,盛芳这个娘们,胆子更特么大。 居然轻飘飘的来了句:“那可不咋的,左溜都是赢了,输了就当没赢呗,整就整!” 一揽子看着旁边的毛娜:“娜姐,你整不整,你整的话咱三个整!” 毛娜顿时晃晃头:“算了,我不整了,这有点太疯狂了……” 第180章 活扦毛 一揽子不屑的道:“嗨呀,你怕那个干啥,这人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你看哥这点子,杠杠的你怕啥,扔上多少赢多少,整点呗……” 毛娜闻言,脑袋摇晃如同拨浪鼓:“不的了不的了,你几个干吧,我瞅着心惊肉跳,心脏受不了……” 一揽子又看向张小辫:“张总,你来不?” 张小辫则是笑嘻嘻的摇摇头:“你俩整吧,我就不参合了……” 张小辫说着,竟然起身离开了,边走还边说道:“你俩这么一整,我们这些门的牌,彻底完犊子了,一点参战能力都没有了,撤了,谁愿意抱门谁抱门吧,我不抱了……” 牌桌其实也真是如此。 就像是王老吉和加多宝打架,其实,遭殃的是和其正一样。 他们俩一干起来,别的门,牌根本就上不去,牌花就彻底散了…… 这玩意儿没有什么科学道理,但是事实,就是如此稀奇,你不服都不行。 庄家和天门干起来了,剩下的坎门和出门的牌,那简直都没法看了…… 毛娜于是道:“没人抱门,那我抱门吧,总不能让高老板的门空着……” 一揽子和盛芳开始进攻唐晓峰的二十万底注。 试探注一输一赢一和之后,一揽子天门那边,终于开始发力了。 俩人先是上了五万,一个对子6赢了唐晓峰五万之后,俩人再次合力兜手…… 又是一个十五万!!! 这帮子人,真是特么的疯了…… 什么时候,十五万块钱,这么不值钱了呢? 我忍不住又溜到了唐晓峰这边。 这回,牌型再次诡异起来…… 唐晓峰这次,来了一个对子6,但是剩下的两颗牌,居然是一颗2和一颗3,简直就是和上一把牌一模一样…… 拆?还是不拆? 命运再一次把选择权丢给了唐晓峰。 唐晓峰这回算是长记性了,这回,他没拆,而是保存了5对子6…… 结果开牌的时候,一揽子的天门那边,亮出来一副2598的七月七…… 这一次,唐晓峰倒是没输。 但是关键的是,他也没赢。 如果要是把对子6拆开,变成26+36的八九罐子,那就彻底把一揽子拿捏了…… 上一把的阴影,影响到了唐晓峰的判断。 你也不能说唐晓峰配错了…… 但是你也不能说他配对了。 总之,唐晓峰再一次完美的错过了斩杀一揽子的机会。 七月七的七头,咬住了唐晓峰五头的半截点子,所以,是和牌…… 见唐晓峰没拆对子,一揽子哈哈大笑。 笑的唐晓峰脸都青了…… 牌局继续…… 这一次,幸运女生似乎终于肯光顾唐晓峰了。 这一次,唐晓峰发来了88A7四颗牌。 这一次,唐晓峰终于不用再做艰难的抉择了,8对子8,基本能够斩杀绝大部分牌了…… 唐晓峰甚至激动的自己就先把牌直接掼在了桌子上;“8对子8,把你的牌给老子亮开……” 对面天门上,盛芳一把夺过一揽子手里的牌:“操,8对8牛比个啥?整的就是你8对子8!” 她的牌一摔,我的眼睛都直了…… 居然是三颗10+一颗9。 三搂一的9对子10…… 这特么的是出了飘飘之外的最强对子,没有之一。 果真是,主要注头子够大,真是啥鬼牌都能出啊…… 一揽子顿时哈哈大笑:“牛比,哈哈哈……” 唐晓峰那边的十五万,顿时再次像是山一样,倒向了天门。 唐晓峰的二十万,再次被一揽子和盛芳联手剿杀……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再次滴答一响,唐晓峰忿忿的道:“林子,再给我拿二十万,今儿我踏马就不信了……” 我把一揽子和盛芳那边的现金,全都兑换了过来。 她们拿现金也不方便,放在手机里就方便多了…… 那二十万现金,从唐晓峰手里转了一圈,变成了一揽子和盛芳手机里的数字,再次回到了唐晓峰的手里。 这一次,一揽子和盛芳,改变了战术。 不在是暴力屠杀了,而是开始零敲牛皮糖的战术。 每一次,就那么三千五千,顶多一万块钱的注头子,就那么零敲碎打的下注。 哪怕是唐晓峰言语相激,俩人依然不生气,就那么不紧不慢的下注。节奏一下子就缓了下来…… 一揽子和盛芳如此这般,不但唐晓峰清楚,我也清楚一揽子和盛芳的目的。 唐晓峰,想要再把自己输了的钱赢回来,那不是几乎不可能了,而是绝对不可能了…… 没别的原因,没注了…… 你点子上来了,赢,最多赢个万八千的,随后的注头子,立刻再次缩小,你点子再兴,顶多能赢个几千块钱,没大注,干气猴儿,有点也白费了! 赢钱的闲家就一个字儿的战术,拖…… 拖死你…… 拖的你没脾气,拖的你哪怕气的爆炸,那能咋的? 跟我有一毛钱关系嘛? 老子没用一百块钱支门,已经算是给你最大的牌面了…… 由于注头子一下子变小,这回,散户们终于有了发挥的余地。 三五百,三俩千的注头子,开始缓缓的在三门活跃起来,这帮子人,开始了小鸟啄食一样的零扦毛…… 唐晓峰的心态,彻底被搞坏。 心态一坏,牌型就散了…… 就这样零扦毛,两个多小时过后,他的二十万,竟然只剩下了三四万块…… 唐晓峰的这二十万,这一次虽然没被一揽子和盛芳暴力拿下,但是,居然被众人零扦毛,活活给扦死了…… 这帮子散户,那是一扦到底,愣是再也没有一个人兜手。 直接最后,二十万扦到了只有五六千块钱,居然还没有人兜手,竟然是硬扦毛,活活,把二十万扦了干干净净…… 这被众人活活扦死的感觉,简直比被人暴力拿下更让人生气。 这就跟绣花针扎死大象一样…… 哎我就一针一针扎你,给你慢慢放血,直到你轰然倒地拉倒…… 到最后,唐晓峰的二十万,只剩下一千多块钱,就再也没有人下注了。 也没有人兜手,没别的,光棍不输净手钱。 这区区一千多块钱,你要是敢乱兜手,那没准就兴许给他兜活了…… 谁也不愿意他活,那他,就去死吧…… 第181章 替死鬼儿 二十多万只剩下一千多块钱,自然是没有人愿意去押了…… 牌桌上很多老牌赌鬼都是清楚的,就在一个人马上就差一口气儿就完犊子的时候,那你千万别上去。 我经久牌桌,这种场面,那我真是见的多了去了。 就比如不久前的一次,大明他们几个喝完了酒闲扯淡,玩牛魔王,说是要整点洗脚钱。 不多,也就三千两千的,几个人也就差不多了…… 结果,姜老六坐庄,七千多块钱,眼瞅着被这几个牲口给押爆了,就剩下五百多还是六百多来着,反正差不多那几个钱儿,基本就是一把空的架门。 结果,听信儿杀进来的四愣子,眼看着这七千多自个没分着,就含含糊糊的就‘一’了一下,寻思吃不着肉,喝一口汤也好。 结果就这一下子,姜老六就发来了一个22556的小牛魔王,把四愣子活活给吞了一把,四愣子配了个通。 牛魔王翻三倍,一,牌桌上牛魔王就是三分之一,正好赔付姜老六手里的钱,赔付了六百多,已经基本死透了的姜老六,一下子换了一大口气。本钱立刻又变成了一千多…… 别人都赢钱,他来了就输钱,这口气如何能忍? 四愣子这一下急眼了,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直接来了一个二分之一。 意思就是要姜老六牌桌上底注的一半,也就是六百多块钱的样子。 好死不死的,这一次,姜老六倒是没有来牛魔王,但是发了一个37K52的牛七。 牛魔王到了牛七,就开始翻倍了…… 正正好好,四愣子再次赔付姜老六桌面上的钱,这一次,是一千多了…… 姜老六的五六百块钱本钱,本来就差半口气儿就死了,结果,这一下子来到了两千多,一下子恢复了将近一半的血量…… 连着被姜老六弹了两个脑瓜崩,四愣子彻底上头,再次‘一’了一下。 像是这种情况,很明显姜老六的点子起来了,你特么就别硬着头皮往上冲了,但是赌徒嘛,跟他说这个没用,上头了,什么都不管用,情绪最重要。于是四愣子再次‘一’了一下。 结果,姜老六的牌是一点儿也不惯着四愣子,直接了再次来了一个AA8JK的牛魔王,直接绝杀四愣子。 短短三把牌,四愣子就把已经基本死翘翘的姜老六,给救活了…… 姜老六的这口气,一下子恢复了七八成,本钱已经回复到了小五千块钱。 这小五千块钱,有不少十块二十和五十的,瞅着也是好大一堆…… 这一下,四愣子傻眼了…… 这么多钱,他像‘一’,也的寻思寻思了。这要是万一再让姜老六碰到一个牛魔王,那就得赔五千块钱,那他妈不是小数目,四愣子的头脑,终于恢复清醒了,没敢贸然的去‘一’,而是朝周边的几个人道:“来来来,整,这孙子不是又有钱了,咱大伙一起押废他……” 然而,他输钱上头了,剩下的那几个家伙,都是赢钱的主,他们可是没上头。 二胖甚至直接丝毫也不避讳的说四愣子:“你瞅瞅你,跟个二哔似的,上来就寄吧一,一一一的,这回好,本来都特么死的好好的,这下子让你给彻底救活了。你就是特么的天选二哔,过来救他命的,这孙子的点子已经彻底被你拱火了,谁特么还押啊,我们也不输钱,你愿意押你押吧,你干着,我们看着……” 四愣子被二胖直言给惹恼了:“草,狗卵子玩意,赢俩逼钱儿就寄吧缩了,那点儿出息,靠。你们不敢,老子自个干服他,我就踏马的不信了,他还能一直赢?一了,操!” 四愣子说着,把手里那些钱,直接都掴在了天门上。 经常混迹牌桌的赌徒们都看的清楚,这孙子就是上天派来拯救姜老六的天使。不然,姜老六基本已经是两只脚都迈进去地狱一大半的人,竟然硬生生的被四愣子给拉了回来,这不是天使是什么,简直就是虎口拔牙,阎王殿里把人给拽了回来…… 这一次,四愣子似乎是苦尽柑来,否极泰来了,竟然发出来一副46K73的牛魔王。 这一下子,把所有输的连本带利全都能弄回来…… 四愣子兴奋的把牌往桌子上一摔:“嘿嘿,老六哇,对不住啦,这回,该轮到你四哥了吧,哈哈哈,面带笑容,给四哥上米……” 那边,姜老六哈哈的笑着:“让我上米?我上你家我四嫂还行,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给老子瞅瞅,你六哥这是啥?” 说着,姜老六啪叽把牌往桌子上一摔。 我一看,是A9JOK四颗牌,也是牛魔王。 但是,有所不同的是,四愣子的K是红桃K,而姜老六的K是黑桃K。 按照黑红花片的顺序,四愣子,在点数上虽然持平,但是在花色上输了,输给了带黑桃K的天魔…… 四愣子的眼睛都直了。 我甚至都看见,他脑瓜门子的青筋,都蹦起来了。 但是,那都没有用,该输还是得输…… 姜老六笑着把天门四愣子的钱拿过来,一张一张的数出了声,数完了笑嘻嘻的来了一句:“咋整的四哥,还差四百呢,行了行了,你六哥也不差那几百块钱儿,就那么着吧,不用给了。” 说着姜老六给我拿出来五百块钱甩给我:“连水子带庄成的,就这些了林子。成啦!!!” 说着姜老六就把手里的骰子一摔,笑嘻嘻的把钱揣在了自个的兜里…… 这孙子然后还冲那几个货要钱:“今儿除了四哥都寄吧赢了,洗脚的钱大伙均摊啊。今儿等于四哥请客啊,赶紧的,一人五百,都给我拿出来完了好一块给,也不能到人家那疙瘩在AA啊,西瑶池的干活,赶紧的,掏钱掏钱掏钱……” 那帮子人,于是纷纷掏出来五百块钱给姜老六。 姜老六一边数钱一边笑着道:“四哥就不用掏了,四哥那份我出了啊,哈哈哈,走起哥几个,西瑶池的干活……” 牌桌就是如此,从天堂到地狱只有几步路,从地狱到天堂,也是只有几步路…… 不管你输到啥样,只要你还没下牌桌,只要游戏还在继续,你就还有从水里游上来的可能性,但是一旦你下了牌桌,那么,基本,也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决定你是否还有从地狱深渊里爬上来的决定性斩杀线,是你是否还有子弹继续游戏。 如果你已经没有了继续游戏的子弹,那你就只有一条出路了,等死…… 本来姜老六已经一只半的脚已经滑向了深渊,已经差不多死的透透的了,可惜四愣子这个家伙,一头冲了进来,成了替死鬼。 在场子里待的时间长了,似这种事儿,每年不知道要见证过多少次。 所以,真正鬼精的赌鬼们,是不会对已经输透了的玩家赶尽杀绝的,连口饭钱都不给赌鬼留,想要彻底把人家赢的干爪子了,那,没准老天爷都看不下去,没准就安排你当他的替死鬼。 就像是现在的唐晓峰,几十大万已经进去了,剩下那千八百的,你整他还有啥意思? 别说千八百的,就算是万八千的,那也没啥意思了…… 他的水已经淹没到眼睛了,早就呼吸不上来了,某种程度上,他已经死了。 你又何必再他的脑袋上按一下,多此一举…… 你要真在他脑袋上按那么一下,没准他就一把把你给拽下来,然后踩着你的肩膀上了船。 他已经死了…… 你犯不上再给他一棒子了。 否则他是有可能化身厉鬼跟你索命的。 唐晓峰那边的闲家,水子都是当场赢了当场就打了。 唐晓峰手里剩下这一千多块钱,也没有人押了,他悻悻一笑,直接一把全都丢给我:“剩这俩糟钱儿我还拿它干啥,给你啦高老板……” 我连忙把钱拿起来硬揣在唐晓峰的兜里:“哎,唐哥你这是干啥,别闹别闹。你这扇我的脸呢嘛?” 他还要挣扎,被我把胳膊死死按住:“你别闹了啊哥。” 唐晓峰于是也不挣扎了,挥挥手道:“今儿点子不顺,明儿再说了那就,我就先撤了……” 我于是赶紧出去送唐晓峰。 也招呼了老孩儿和柱子,直接从库房里边,给唐晓峰搬来了一只大鹅,一条十二斤的水库胖头鱼,外加一箱老虎头的酒,直接硬塞进唐晓峰的后背箱里:“哥这玩意儿也不值钱,就是兄弟的一点小小的意思,回家炖着吃,别嫌便宜……” 唐晓峰见状,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来了一句意味深长的两字儿:“你呀……” 这话也没特么说完,然后一边走一边朝我挥挥手,进了车,那跟班金昊,就轰隆隆的开车走了…… 我站在原地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出来唐晓峰“你呀”背后的话,到底想说个啥? 这人心隔肚皮,我跟他算是熟了,但是毕竟不是很熟那种,只能算是普通的朋交,并不是至交好友,所以,那就更猜不透了…… 第182章 剁 作为一个场子的馆主,我有必要对于每个人的心思都了解的丝丝入扣,说是必要的心细如发,也是可以的。 没别的原因,我有必要为了场子的安全,顾及到任何人与任何人之间可能发生矛盾的可能性,这涉及到必要的时候,我出面不出面,以及对整个场子的全局把控。 否则,场子人与人之间的矛盾一旦失控,那么,就有可能至我的场子与危机之中。身为馆主,我是有必要精准的扣准人与人,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毕竟,人间哪有什么真正的江湖? 所谓的江湖,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罢了。 人与人之间,或者是好,或者是坏。或者是朋友,或者是敌对,等等各种关系,都会严重的涉及到事情的走向和结局。 就比如某一位大人物的儿子,半路随即踢了一个人的辟股,对于这个人来说,简直就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儿。但是如果你一介平民,踢了这位公子哥一下辟股,那你的事儿可就大了,搞不好你的命都得丢…… 同样是随即踢辟股,但是性质可是完全不同的,事情的严重程度也完全不一样。 律令面前,人人平等这话,它们说说,你听听也就得了。 你要是真当了真,那你就是纯纯的傻缺。 我在外面抽了一根烟之后,回到了二楼…… 由于唐晓峰的离去,一揽子和盛芳把庄家的位置接了过来。 当然了,他们是不会给这些泥腿子们杀自己的机会的。 一直是五千块钱的底注押着玩…… 把底注尽可能搞的小一些,尽量让牌局的次数进行的多一些,这样,庄家的赢率自然就大一些。 毕竟,推大十这种游戏,庄家是占优势的。 什么优势,那就是,同等牌面点数,庄家赢。 不管是牌头还是牌尾,只要是点数相同,那,你就失去了赢的资格…… 若是牌头牌尾都相同,庄家反而还会赢。 尽管,碰到这种牌型的几率比较小,但是只是小而已,并不是没有。 随着次数越多,碰到的几率就会变大…… 几率越大,赢钱的几率就越高,这就是庄家的优势。 所以,庄家选择小底注,闲家们下注的注头子,自然也要变小。注头子变小,同样钱数的情况下,把数就变的多起来。 牌局的把数越多,对庄家越有利…… 更何况,像是一揽子和盛芳这种赢钱的选手,能够在这给大伙撑庄,已经算是可以了。 至少,给了闲家们刨她们的机会,否则,正常情况,赢了走,输了守。 人家就算拍拍屁股走人,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场子尽管有规矩,但是也没有绑着人玩牌的规矩…… 我进来的时候,姜老六正在天门跟一揽子对门。 讲实话,就目前状况来说,姜老六的段位,已经跟一揽子不是一个档次的人了。 一揽子现在的段位已经无形之中晋升了…… 一揽子现在是直接跟唐晓峰这种高端选手直接对抗的人,而姜老六,则是跟新入门的雏儿一样,等于是刚进新手村的选手。 姜老六在天门杵了一千三百块钱。 剩下出门和坎门,这帮子散人下注三五百七八百不等。总计大约三千块钱左右的样子…… 其实说实话,就算是这样的注头子,其实也已经不小了…… 因为其实,似这种推大十的玩法,说起来好像挺慢的样子,但是现实里,牌局进行的很快。 往往是发完了扑克,也就短短两分钟左右的样子,一把牌的输赢,就已经进行完毕了…… 碰到和牌或者输赢对阵少的时候,甚至一分钟解决战斗。 平均一个小时,大约进行个二十多把三十把的样子。 这样子其实才是正常玩的频率…… 一揽子在那边把牌,盛芳在那边对点数,散钱收钱,俩人配合倒是颇为默契,瞅着好像一对似的…… 想到这,我不禁愣了一下…… 一揽子这孙子,不会真特么跟盛芳搞到一起了吧? 那这盛芳也真是太不挑食了。 照理说,凡是来我棋牌室这地儿人,不管男的女的,倒不是说没有好人,但是,好人真是特么的太少了…… 都是特么的各路的牛鬼蛇神,不说是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的人吧,但是也差不多了。 场子里这帮子男男女女,牌桌上那真是,一掷千金,眼睛都咔吧一下,那要是放到古代,基本全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所以像是这样子的这帮子人,你还指望着他们能是什么好人,那你真是多少有点天真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我场子里这帮子人,对于男女之间的那点事儿,基本都开的特别的开…… 只要是顺了心情对了眼儿,什么钱不钱的?说骨碌一下就骨碌一下…… 最近这几场,一揽子跟盛芳合作的不错,鬼知道俩人在合作了赢钱之后,有没有背人去别的地儿吃喝玩乐,然后喝好了,玩乐了,性情一下掴了一炮,那实在是意料之中的事儿。 所以我抬起来眼皮儿特意观察了俩人一会儿,一揽子发牌,盛芳翻牌,对点儿,收钱,付钱…… 一切流程,都是顺理成章自然而然,倒还真是看不出来什么别的事儿。我毕竟不是孙猴子,火眼金睛,什么事儿都能看的清楚。 随即想到,真是的,我这不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嘛? 他们俩人儿,爱寄吧有事儿没事儿呗,跟我有个毛线的关系? 我就是一控场抽水子的,那事儿特么的也不归我管,那是人家的自由…… 这会儿,一揽子配完了牌,盛芳在旁边收钱付钱。 一揽子把牌拿过去让盛芳看着道:“你看这么配行吧?” 我虽然是在桌子中间的堵头,但是一揽子的牌拿的比较松散。 但是我干这个玩意,眼光自然很贼。 我一眼就瞟到了一揽子手里的四颗牌,是1726四颗牌,我甚至都瞟到了四颗牌的花色,红心A,方块7,方块2,草花6…… 这牌当然是两配牌,这么顺序着配指定是不合逻辑,配成88那是两头漏风的牌型。 所以,要配,也得配A627的七九,才是人间正道。 否则,外边三门闲家,只要随便一家凑出来一颗小9,不管是几等9,那你都赢不了。 只要头牌超过了5,那么尾牌能配9,一定要配9。 所以盛芳看了一眼,把牌接了过去道:“那能行嘛,这牌不能那么干,得这么的……” 盛芳把牌接过去,挪动了一下牌的位置,然后就直接扣在了桌子上…… 一揽子于是直接朝三家道:“开牌吧……” 出门那边,是一副24A8的六九,真是太遗憾了,他是二等九,压住了一揽子这边的三等九,他逃出生天了。 随即,是姜老六这边的牌。 我一看,竟然是10、9+A7的大牌,八九罐子,应该是把一揽子赢的好好的了,就一揽子那四颗牌,怎么配也逃不出姜老六的手掌心。 随后是坎门,是一副3526的八八,按照正常逻辑,盛芳应该是配成了七九,所以,他也应该逃出去了。 所以这一把牌应该是,出门和坎门逃出生天,天门赢了一揽子和盛芳的庄。 然而,我尚自还在这边思揣着呢,一揽子那边,咣咣咣的敲了几下桌子:“都给我死……” 说着,一揽子指着出门:“剁!” 随即又指着天门:“剁!” 然后又指着最后一门坎门:“给我剁!!” 沃尼玛,你踏马疯了吧? 哥们你要不要好好看看自己的牌握草…… 那边,我觉得一揽子神经错乱了,但是盛芳应该不至于。 但是,在我的瞠目结舌中,盛芳竟然跟一个提线木偶一样,一揽子一声“剁”,她就真的开剁了…… 一揽子一声‘剁’,指谁,盛芳就直接把那一门的钱,直接给拿了过来,当然是一分都不可能留的,押多少,拿多少…… 我懵了…… 疯了疯了,这俩人他妈的一块疯了嘛? 拿错了钱,这踏马是要包庄的啊! 你俩踏马的搞啥子啊? 盛芳这边,把钱收完了之后,一揽子直接把自己的牌拿起来,直接掴在了桌子上。 那四颗扑克,赫然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的眼镜顿时一缩。 …… …… …… 7266!!! 居然是7266!? 沃尼玛? 我分明瞟见了一揽子手里的四颗牌,分别是红心A,方块7,方块2,草花6这四颗牌。 怎么踏马的? 这一翻牌,红心A没了,居然变成了一颗黑心6? 真是踏马的活见鬼了…… 我看错了? 不,不不不…… 我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么多年,我的眼镜就从来没出错过。 扑克这玩意,我一把都没搞错过…… 如此的话,那,唯一的解释就是,牌,被换了…… 想到这一点,我的心猛的一阵急促的跳动。 我瞬间想起来一揽子和唐晓峰的这几场硬仗,唐晓峰真是被搞的大出血了。 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对,就是从这个盛芳,跟一揽子合作那一刻,开始的…… 难道,是盛芳,跟一揽子联手??? 我猛然看向盛芳…… 第183章 玩火 而盛芳那边则是,回首向来萧瑟处,也无风雨也无晴。恬淡自如的收钱,拢钱…… 甚至还在查钱,算给我该抽出来的水子。 总共三千三百块钱,盛芳递给我二百,我从手里攥着的零钱里,给她找回去两张20的零钱。水子收160…… 其实,这种抽水子,才是场子里的常态,并不是哪一场都是好几千好几千的收钱。 但是现在,已经不是水子的问题了…… 我的内心,早已经是狂风骤雨,电闪雷鸣了。 之所以没有表漏出来异常,那全都是靠平日里练就的心态支撑着。 这可特么的不是什么小事儿。 这事儿搞不好,都踏马兴许出人命的…… 在事实没有确定之前,我当然不能瞎寄吧咋呼,把事情整的跑风了。那一揽子和盛芳的麻烦,可就大了…… 唐晓峰可不是半拉黑。 他特么就是黑的…… 你看着那孙子一说一笑,跟人唠嗑文文明明礼礼貌貌的。 没事儿的时候穿着小西服,穿着小皮鞋,小头型整的油光锃亮,整的人模狗样的。 那都是踏马的包装的皮…… 似他们那种人的黑,那是黑到骨子里的。 什么特么的亲情友情爱情,似他们那种人,早就戒了…… 他们的眼睛里心里世界观理,只有一样东西,利益!!! 平素的时候,你骂他两句,损他几句,甚至发生点啥小摩擦,他们可能都不怎么在乎,但是一旦涉及到了钱,那就是涉及到了他们的命根子,那是他们的逆鳞…… 关键中的关键,是人家手里有资源。 什么资源? 踩线的资源…… 我得先彻底确认一下子,一揽子和盛芳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事儿。 如果没事儿,还在罢了。 若是真的有事儿,别说唐晓峰饶不了她俩,我也饶不了她俩…… 我甚至都不需要亲自出手,我只需要给陈冰打一个电话,那就自然有人去关照她俩。 二楼这边的房间里,不是没有摄像头。 但是,摄像头其实在推大十游戏面前,那就是个摆设。 一是推大十这个玩意,牌到手了之后,小动作都很小,人实在是太容易避过摄像头的监视。 二就是人太多,身子挤身子,脑袋连脑袋,黑压压一片,摄像头在这乌央乌央的人头攒动中,根本就起不来实质性的作用。 我这场子,说到底,只是一个小场子。 没法跟南边那些名义上正规的大场子相提并论,那都不是一个档次的,没法比。 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我这的场子,甚至基本所有的民间场子,都是我这种不严谨的。 如果一个人纯心想作弊,其实是有很多机会的…… 说句不好听的话,就像是我这种民间的黑场子,但凡你手里有那么一点点儿的手艺,那么,就跟蛟龙入海一样,肆意畅游,随意发挥…… 讲实话,像是我这样看场子的,我也并不是专业的千术高手啥的。能比一般人多了解一点点千门里的勾当,已经实属不易,但是也比平常人厉害不到哪去,在真正的千术高手那里,其实就跟平常人基本差不多,没有区别。 所以,很多时候,靠的就是个人的自觉性。 到了场子里,你别瞎寄吧整。 你当然可以瞎寄吧整,只要你能承受的起瞎整的代价就行……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你整的多了,人们甚至根本都不需要抓住你现行,说句不科学的话,光靠猜,都能猜到你到底出没出千…… 就跟男人和女人那点事似的。 很多人那种事儿暴漏了,并不是人们抓住了她们之间的现行,而是根据各种条件聚合判断,就可以基本判定你俩有没有事儿。而且这种判断的准确率,绝对超过百分之八十…… 这一把通杀之后,一揽子庄家这边的钱,一下子猛然增到了小一万块钱。 姜老六那边损失了一千大多的钱,心疼的直嘶嘶哈哈的。 姜老六再次从裤兜里摸出来两千多块钱,再次拍到了天门上:“操,这会儿锅里有钱,这会儿不砸啥时候砸,这会儿不砸他,一会他跑了,来,砸他……” 姜老六这么一说,还真有人响应他。 大明,二胖还有众人,一千多的,五百七八百的,一窝蜂的竟然真的冲了上来。 而且,众人竟然还真挺心齐,全都砸在了天门上…… 天门,是天生的庄家对头。 干倒天门吃饱饭。 所以,庄家要赢钱,首先要弄掉的,就是天门。 而闲家,能力范围之内,最先力保的,也是天门…… 没别的,就因为天门,是唯一一个天生的与庄家直面战斗的门,是闲家里边天生的战士。直面对手…… 闲家若是让开天门,首先,在气势上就差了半截。 你连直面对手的勇气都没有,你还想赢钱? 你赢一泡屎吧你…… 正所谓,人多力量大。 闲家的三门的各种散注加在一块,竟然达到了六七千之多。 这还真是奔着掏一揽子去的…… 我本来是想找个由头把局子散了的。但是想想这么突然,恐怕会让盛芳和一揽子觉察出来什么。 于是,我装作一切都正常的样子,看着他们继续玩。 我得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或者说,我需要自己制造出来一个合适的契机…… 于是,我摸出手机,给柱子发了一个短信:“给我打个电话……” 柱子反应倒是挺快,很快就把电话锤了过来。 我拿出来手机,故意让这帮子人听到我的手机铃声:“小村庄,月弯弯……” 我于是接了电话:“哎……” 顺势往旁边走去。 假意躲着他们,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自言自语道:“啊啊啊,行,啊啊啊,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然后转个弯回来。 尽管,我觉得自己的动作已经很快了,但是没想到,这帮孙子玩牌的动作更快。 他们竟然就在我打一个假电话的功夫,都已经把牌发完了…… 这一次,一揽子的牌倒是没有那么大。竟然全都是和牌…… 一揽子把牌收起来,刚要继续洗牌,我伸手提前一步,把牌收起来道:“这副牌玩的时间有点长了,都黑边子了,换一丛吧……” 我于是直接把桌面上的牌全部收走,然后给他们换了一副新牌。 我还特意换了一副跟上一副牌不同底色的牌…… 扑克牌拿到手里,我飞速的数了一遍…… 果然,只有三十九张。 居然,踏马的缺了一颗扑克…… 推大十的扑克,是从A到10,黑红花片各十张,总共是四十张。 现在只有三十九张…… 就在这个时候,盛芳从面前一堆的散钱里边,拿出来一颗扑克递给我:“高老大,这钱里还夹一张呢,真是的,这也不知道啥时候整进来的,可能刚才敲桌子的时候搂进来的……” 玩推大十,由于人多牌多手杂,都在一个桌面上。 有很多时候,牌参着钱,钱参杂了牌,都是十分正常的现象,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 特别是庄家敲桌子的时候,钱都是一把搂。 不管是闲家还是庄家,牌都是散在桌面上的,所以,不注意的时候,就会不可避免钱牌混在一块,这都是常事儿,众人早对这个见怪不怪了…… 牌参杂在钱里,是正常的事儿。 但是,当盛芳把那颗扑克递给我的刹那,我就感觉脑袋‘轰’的一下子…… 那颗牌,俨然就是上把牌力,消失的那颗红心A!!! 居然是那颗红心A! 此时此刻,我已经完全的彻底的断定,盛芳和一揽子,她俩,用上手段了……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就这,如果非要硬说是巧合,那纯纯的是踏马神圣的扯淡! 看着盛芳递过来的那颗红心A,我就感觉我的心都在滴血…… 你们俩个犊子,你们不是在玩火,你们是踏马的在玩命啊!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我都没有赦免她们俩个的理由…… 人,应该为自己的所行所事,负责到底! 当你们俩货决定动手的那一刻,就应该已经有这个觉悟了…… 众人还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连一揽子和盛芳都还不知道,她们俩,即将面对什么? 但是,我知道…… 我装作平常无事的样子,坦然的接过盛芳递过来红心A,直接顺手塞到了废弃的牌从里,然后打开锅炉的阀门,直接丢到了里面…… 在锅炉面前,我抽了一根烟,抽到最后,只能轻轻的叹一口气。 他们还在玩,我道:“对不住了哥姐们,今儿到此为止吧,来电话了,上边例行检查,咱们这就最好别顶风干了,别给上边找麻烦。散了散了,明儿再说吧,正好时间也不早了,有节目的出去玩节目吧……” 一揽子尚且还看了看手腕子上表:“操,才寄吧十点半,今儿也太早了啊。这上边也是,眼瞅着过年了也不消停消停,瞎寄吧折腾啥啊……” 我笑道:“都过年,人家也得完成点过年指标啥的嘛,走了走了,明儿在说。咱都是良民,别给组织找麻烦哈。” 众人于是一哄而散…… 第184章 熟食 众人离去,我特意在二楼的窗户瞅了一下。 盛芳,还真是歪着辟股坐上了一揽子的车,呼啸离去…… 基本石锤了,这俩货,还真搞到一块了。 要说这一揽子变性也快,之前还对海鲜烧烤的小花袄迷的跟什么似的,这会儿见了盛芳能下手,果然毫不犹豫的下手了。 下就下吧,讲话了,都是江湖儿女,这点事儿,算个啥事儿。 当然,关键中的关键是,能快活的时候,尽量快活快活吧,别人不知道,我自己心里却是清清楚楚,她俩啊,没几天快活日子了…… 至于说到底怎么处置一揽子和盛芳这俩货,我脑袋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念头自然就是告诉冰姐。 我只需要把这件事儿往冰姐那里一捅,那么,剩下来的事儿就完全不用我来操心了。 一切,都会按照预想的完美进行…… 这是最简约也是最省事儿省心的办法。 但是,为了稳妥起见,我还是决定,再告诉冰姐之前,去咨询一下老派的江湖人,狗叔。 我出门,在不远处熟食店那边,搞了一斤猪头肉,两根蒜肠,半斤卤大肠头,还有几条烧明太鱼。 卤大肠头我让二燕子就青辣椒简单炒了一下,那烧鱼也热乎了一下。 然后我便拎着两瓶老虎头来到狗叔的门房这里。 这会儿,二燕子也把菜端了过来。 就着门房这边的火炕,放了炕桌,我和狗叔便盘腿坐在两边喝酒吃菜。 基本上每人下去半瓶酒之后,狗叔把杯子里的最后一口酒喝干后看着我:“啥事儿啊林子,有事儿就说,你跟狗叔这有啥事儿不能说的真是的……” 我闻言笑道:“狗叔你咋知道我有事儿要跟你说呢?” 狗叔温和的笑了一下:“就你们这些个小崽子那点道行,一撅辟股要拉几个粪蛋儿我都知道,你这人啊,瞅着挺精挺灵的,但是其实你这人儿啊,单纯的很,心里压根就藏不住事儿,一进屋我就看见你把事儿写在眼睛上了……” 我于是道:“那我就不隐瞒了狗叔,是那么个事儿,今儿一揽子和一个叫盛芳的女的,耍手腕子的事儿,我确定了……” 然后我把事情的始末,跟狗叔仔仔细细的叙述了一遍道:“我寻思着,这事儿就直接告诉冰姐吧,让她直接处理了得了,至于冰姐愿意怎么处理,那就怎么处理得了,这对狗男女,她们是死是活,我也懒得管了,你看我这么处理行不狗叔……” 狗叔闻言,没说行,但是也没说不行,而是把他的利群烟拿起来点着了一根抽起来。 我递给他的细支烟他基本不接,劲儿不够他说。 所以他一贯就是抽这种利群…… 基本一根烟抽完了之后,狗叔把烟屁股按在烟灰缸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林子,狗叔岁数大了,这常言道,老不省心,少不舍力。这岁数大了呢,寻思的就多,所以什么事儿都愿意多寻思寻思,所以我就这么一说,你就这么一听就完了。至于事儿究竟怎么办,你自己拿主意。” 狗叔顿了一下接着道:“这刘备胸有大志,又是皇裔之后,但是为啥跟张飞关羽这等杀猪买绿豆的草莽拜把子?又低三下四三顾茅庐拜诸葛孔明当军师?这千古一帝李世民,又为啥给瓦岗寨的造反派们打成一片,封功凌烟阁,以及等等等等,凡能人身边,都聚集着一帮子各种各样有着黑历史的泥腿子,我觉着,无它,概是因为,他们能给他做事,至少能替他做事,能够替他分忧解难,攻主霸业宏图,独当一面,成为他们的左膀右臂……” 说到这,狗叔看了看我,点点头:“明白了嘛?” 我皱皱眉寻思了一会儿道:“狗叔,你的意思是,这事儿,我不必惊动冰姐,自己个把他给解决了?” 狗叔依然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而是接着道:“是的,不但要解决,而且要完美的解决。小冰既然把场子放手交给你来管,那就是放权给你来做。否则,你这个事儿,说句你不爱听的话,凡是长了俩手俩胳膊的人,都能干,凭啥非得给你啊?你别说看在你俩都是亲戚的份上,这方面的原因指定是有,但是绝对不是核心原因。小冰应该是看上了你的某方面能力,或者说,看上了你某方面的潜质。 “这小冰比你要忙的多的多,她要应付的人和事儿,比你可大多了,也多多了。也复杂的多。你这点小事儿,她自然只需要动一动嘴,就完事儿了。但是有一点,你需要注意,这个事儿,她只要是插手了,不管这个事儿她有没有能力压下来,当然,凭她的能力,压下来这点事儿,根本就不叫事儿,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要是啥时候小冰失了事儿,翻老底儿的时候,把这事儿翻出来呢,这就是压死她的一根稻草。” “所以,这事儿呢,站在小冰那边的位置考虑,那就是最后一点儿都别跟她沾边,你自己把这个事儿揽下来,你直接替小冰把这个事儿搞定搞明白,就行了。你搞完了,要是善后善不了,再找小冰说这个事儿,让她来善后,那可以,毕竟,善后和亲自动手做事,那是俩个概念,善后对于小冰来说,更容易更轻松一些。当然了,这是我个人的意思,个人的想法,你参考一下就行了,具体怎么办,还得靠你自己……” 话说到这,我基本明白了狗叔的意思。 狗叔的意思是,我不能光在陈冰手底下,当一个只知道吃吃喝喝的废物。我得当一个能替主子抗事儿做事的有用之人。凡事都让老大出手,那,要你这个废物干啥…… 也只有让陈冰看到,我的有用之处,我才能活的更久,更好。 我是个狗腿子,我得证明我这个狗腿子,是有价值的…… 我于是点点头道:“是狗叔,我明白了……” 第185章 村子里的王五子 事情的目的确定了之后,事情就变得简单很多。因为只需要考虑如何去做就行了,不必寻思这个寻思那个了。 这事儿我粗略寻思了一下,让老孩儿和柱子出面,当然不是不行。 但是我还是觉得不太妥当。 一揽子和盛芳,都认识老孩儿和柱子,让这俩人出面,就等于直接跟我彻彻底底的撕破脸了。 她们这对狗男女,那我指定是不能轻饶了他,这以后指定也就不能处了…… 办这个事情呢,最最稳妥一些的办法就是,整一些生面孔来做这个事儿。 只要没有一揽子和盛芳认识的生面孔,即便一揽子和盛芳知道是我做的,那她俩也抹不开这个脸跟我撕破脸…… 毕竟,是她们俩破坏规矩在前,我动手在后。事儿,是由她们俩而起的,所以,即便是事儿出了,那她俩也只能自认倒霉,吃个哑巴亏。 日后见了面,还得规规矩矩叫我一声林子,装作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彼此,都给彼此一个台阶…… 毕竟,一块堆混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虽然实际上面子已经撕破了,但是,表面的面子,能留就留一分吧…… 生面孔用谁好呢? 我瞬间就想到了王五子。 一揽子可能也见过我这个小舅王五子,但是见的不多,应该没啥印象。 其实就算有印象,那又能咋着…… 至少王五子跟一揽子不熟,动手的时候,两边的人,都不至于尴尬。不然,让老孩儿和柱子去动手,熟人收拾熟人,这实在是太尴尬了…… 王五子这货,最近我俩联系的比较少了。 原因竟然是这货,最近好像特么的转性了。竟然也知道好好过日子干正经营生了。 估摸是这人,到了一定年龄之后,想法就忽然变了的事儿。 他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渠道,自己购买了一台二手粉碎机,跟几个过去跟自个的狐朋狗友一起,自己收购红辣椒以及各种辣椒的黄稍子,经过简单的粗加工之后,变成辣椒面自己去各地销售。说是卖的还特么挺好。 去年一年,好像居然挣了二十多万,那帮子狐朋狗友居然也跟着出大力也挣了不少钱。 村子里的老人都说,王五子这货,忽然一下子就变好了。 这不嘛,头段日子,这货还给我来了信儿,说是又要结婚了…… 还给我发了个那女人,也就是我的新小舅妈的照片,特妈的,居然比我还小好几岁,长的居然还挺周正。 王五子说必须得结了,不然你舅妈的肚子马上就该鼓起来了…… 定好了日子,让我去喝喜酒…… 这特么的,至少也得两千元的礼份子。 掀开日历看看,还有三天就是王五子的正日子。 其实,娘家且今儿就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的往王五子家里边去了。今儿王五子还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没事儿就赶紧过去喝酒,今儿来市里买菜,要我跟车回去算了。好好喝几天…… 一揽子这事儿,按理说我应该马上就办。 但是人王五子这几天办喜事儿,我也不好要王五子怎么着,再不济,你也得等人家把婚事儿办完了不是。 当然了,我得先确认一下子,王五子能不能办? 别特么的我这头等了他好几天,结果他办不了,我不白等了嘛? 得马上联系王五子…… 商量商量这事儿,需要给王五子多少银子,他才肯出手帮忙。 毕竟,王五子就是那个尿性,给谁办事儿都行,你吱一声就好使,但是前提是,你得不差钱儿。 只要钱到位,且能善后,那就给你办。要是不能善后的话,那就不能善后的价码。 像是这个事儿,我基本可以善后,他只需要出人就行了…… 说干就干。 从山河这边回老家农村那边,也就三四十公里的路程,个把小时,也就到了。 我直接开车就去了王五子家那边。 王五子老家其实跟我的老家那边,是属于一个镇的,村屯之间也就只有几里路的样子。 像是我们这样经常住在城里,但是其实根子还在农村这边,但是轮到我们这一辈子人之后,村子里的土地已经分无可分。 所以我和王五子都一样,属于农村人,但是没有地种。 没错,就是没有地种的农民,如此这般尴尬的身份,所以随着城市化改革的大潮,就自然而然的混迹到了这山河城,过着这种农民不农民,工人不工人,乡下人不是乡下人,城里人不是城里人的尴尬生活…… 1990年之后农村这边出生的人,像是我们这边,村里基本都是没有地可以分配的。而且随着现在的医疗水平的提高,这老人也轻易不会死,地就卡在那了…… 像是我们这批人,基本什么活都干过,但是却什么身份都不是。就跟混迹在人间的游魂一样,着实找不到人间属于我们的位置。 我们是比八零后更悲催的一批,八零后大部分人至少还能有几亩薄田给自己定位,我们真是,啥啥不是,社会并没有赋予我们社会地位的身份认同。 我驱车来到了王五子家。 七八年没来王五子家,我都有点找不着他家的门了。 连村子的形态都变了,水泥路和路边的李子树砖墙,把这村子整的相当像样,一点都不是我之前年轻时候印象里的样子了…… 人真是,即便是离自己家很近的村屯,这冷不丁一走进去啊,还特么挺陌生的。 印象里王五子家的土房,也早已经换成了砖瓦房。连院墙里的过道都是水泥的…… 我到了王五子家之后,在大门跟前按了几声喇叭,王五子急匆匆的从里边出来,见是我,赶紧上来拉住我:“哎呀林的,你可来了,这回来了,你就好好搁小舅家呆几天,一天三顿小酒,哪顿你不喝蒙了,都不许给我下桌哈,来来来,要不说你小子有命呢,昨儿杀俩猪干活你没来,今儿吃猪肉你小子来了,走走走……” 我被王五子拽着进了屋,屋子里已经坐了两桌人,我跟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打了招呼…… 第186章 搂席 王五子知道我跟屯子里这帮子老家伙们不熟。 很多老辈人,倒是认识我,但是认识的也是小时候的我。 大了之后,我已经很多年不往王五子这村子来玩了,所以,他们认识的也就是小时候的我,但是我对他们,都只有依稀的印象,很多人也是勉强能叫得上名字来…… 王五子给我安排到了小屋子里边,跟我熟悉的那几个王五子跟班的伙计一桌,那么四五个人一桌吃饭,也吃的开,也唠的开。 农村这边请客向来是大方的,从来不抠抠搜搜的。 拆骨肉,酸菜肥肉,大肠血肠,芹菜粉,烧排骨,红烧鱼,土豆片,炒豆芽,青椒干豆腐,肉片炒黄豆芽,整了整整十个菜…… 农村大席之前的一俩天,都要摆水桌子。这基本就是水桌子了。 饭是秫米大米的二米饭,因为大锅闷的饭,饭味儿该说不说的,跟电饭锅焖出来的饭,那真不是一个味儿。 因为大半人喝的都是啤酒,所以我也就不起高调喝白酒了,跟大伙一起喝啤酒。 村子这边的啤酒卖的特别便宜,平常单瓶买就两块钱一瓶,要是成箱子买,还要便宜一些,基本一块多钱一瓶,使劲儿喝也喝不了几块钱的玩意。 我夹着大肠血肠来,蘸着蒜酱来了一口,该说不说的,真特么好吃。 这跟饭店里的血肠,那完全不是一个东西,这的血肠真是太香了,直冲脑瓜门子的那种香味。 另外大肠血肠跟小肠血肠,还不一样,大肠血肠更香…… 当然了,血肠是村子里这边惯常的叫法,确切的说,农村这边灌的都是面血肠,不是纯血肠,我个人更爱吃面血肠,因为它更香…… 拆骨肉是从骨头上一条一条撕扯下来的,拌上烧椒面,青葱段,大酱,啧啧,夹一筷子到嘴里,那真是满口香,完全不是菜市场卖的猪肉能够比拟的…… 王五子买的俩猪,都是从农户猪圈里直接抓出来的,花高价整来的,都是四百多斤的过年猪。 还有农村大纲里腌制的酸菜,那也不是市场超市里买的袋装酸菜能够碰瓷儿,袋装的酸菜,怎么吃都不是那个味儿,不管怎么整,都有一股子挥之不去的臭味儿,也真是邪了门了。 我估摸着,大概是因为,市场里卖的酸菜,都不是自然发酵,而农村里的大缸酸菜,都是自然发酵的酸菜,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别不别的,喝一口酸菜汤,那味道就出来了…… 我把烧椒揉碎了,然后舀点儿酸菜汤往里一浇,滋儿的来上一口,啧啧,美极…… 这是纯正的东北人才能get到的美好滋味儿。酸香可口,一股子带着辣味酸味和热度的汤水下肚,那滋味真是妙不可言,好像整个人一下子回魂了一样…… 人说人要是出远门,要在自己家装点土,要是水土不服了就用这土煮汤喝下去,就能治,我觉得这不是空穴来风。 人生活在某一处固定的环境,估摸着已经跟那个环境的太极磁场产生了某种关联。 那个地方的太极磁场把那个地方的土地早就磁化了,所以到了别地儿,水土不服的时候喝一口家乡的土烧的汤,让自个的身体的太极磁场调整过来,病就好了没准…… 红烧鱼的味道也没的说。 菜都是那个菜,但是味儿却是千差万别。 王五子这的鱼,都是从四海**水库那边整来的鱼。 这年月,水库里的鱼,那就得叫野生鱼了。 现在,可跟之前比不了,还能从河道里整出来纯正的野生鱼。 似那种河道里整出来的野生鱼,如今真是少之又少,没办法,咱国人多,河道里那点野鱼,根本不够吃…… 退而求其次,水库里的鱼,已经算是野生鱼了。至少,比养殖的鱼好的不是一星半点儿。毕竟,水库那么大,鱼还是多多少少,带着一些野性的,至少也不是饲养的鱼能够碰瓷的…… 现在你不管哪里买的鱼他都敢称野生鱼,算球。 只有自己亲自看着,眼看着从水库里捞出来的鱼,能是野生鱼就不错了,毕竟,就算是水库里的鱼,没准也是特么的洗澡鱼也说不定…… 毕竟,在利益面前,还是尽量不要赌人性之贪之恶。 但是不管怎么说吧,只要是从水库里捞出来,只要能在里边待个个把月的,那也要比直接的养殖鱼好不少…… 洗澡鱼在水库里,是可以被净化一些的。 当然也只是净化一些,毕竟这些若是养殖鱼,那从小都是被喂抗生素长大的,净化不干净的,就那么回事儿吧,人,不能太较真儿。 吃喝完毕了之后,王五子安排我们这帮子人来山河的澡堂子洗澡。 出来的时候,我跟王五子开了个房间,王五子这时候才问道:“啥事儿啊林子,搁家里边知道你张不开嘴,这会儿说吧。” 该说不说的,王五子还是一向的精奸如鬼,心细如发,啥事儿都瞒不过他。 我于是把一揽子和盛芳的事儿,跟他叨咕了一遍道:“所以,我需要你带几个哥们,把这俩货给我收拾一遍,当然了,收拾他们不是目的,关键是,钱得要回来,再削一顿意思意思得了,别真给打坏了犯不上,能留条活路,就留条活路吧,虽然这俩货不守规矩,但是钱到位了,就那么回事儿吧,我也不想摊太大的事儿……” 王五子寻思了一会儿道:“林子这事儿陈冰那边知道了嘛?” 我道:“要是陈冰知道了,我还找你干啥,这事儿别让我冰姐掺和进来了,她要是掺和进来,事儿就大了,一揽子和盛芳的手估计都保不住……” 王五子点点头:“打算要回来多少钱?” 我道:“这俩货具体整走多少钱,我也没个准数,但是至少五十万打底。不能就这么便宜她俩,得上点难度,要80吧……” 王五子道:“那还还给唐晓峰嘛?” 我道:“看情况吧,这事儿他摊上,也只能算他活该倒霉,看心情,还他个三十万二十万意思一下得了……” 王五子道;“行林子,我也不多要,这些就行了,事儿保证给你办的妥妥贴贴的。” 王五子伸出来一个手指头…… 十万,不多不少。 说实话那也够黑的了。 但是没办法,我不好直接出面,于是点点头:“行,就十万。你先把婚事儿办完了,再去办吧,不然多晦气。” 王五子道:“那行,这几天我正好跟我那哥几个筹划一下,整合整合消息,等婚结完了,我就动手。争取速战速决,不然别到时候这孙子把钱祸祸了……” 我心说你知道就好。 我最怕的也是这个事儿。 一揽子可不是什么吃素的和尚省油的灯,山河这块,可不止我一个棋牌室,也不止我一个黑场子。鬼知道这孙子,蔫吧唧的会出溜到哪去,要真是把钱祸祸没了,那可就不好整了…… 我以参加婚礼有事儿为由,把场子这边的推大十的局子,晾了两天。 场子里所以只有那帮子人的麻将局,都不用老孩儿和柱子了,二燕子自己就能招呼的过来。 难得的闲散了两天,我回到村里边和王五子那边,瞎混了两天…… 在东北,什么叫猫冬。 瞎混就是猫冬,东家走走,西家逛逛,吃吃喝喝,洗洗脚唱唱歌,打打麻将吹吹哔,闲游散逛,最是得劲儿了…… 人间最是舒适的日子,就是有点钱有点闲,闲有散逛没人管。咋得劲儿咋来,咋舒服咋来…… 没有一件心事挂心头,便是闲事,也无半件,那便是人间活神仙。 王五子正日子那天,我参加了正席。 因为嘴急,跟娘家且这边直接坐了第一悠大席。 村子里这边的大席,都是分波次,一拨两拨三拨。 称一悠两悠三悠,一般家的大席三悠之内基本搞定,第四悠是自己家人以及厨师后厨工作人员什么的…… 我这边上座刚吃了不到十分钟,新娘子她俩甚至还没来得及过来敬酒,我的电话就响了。 是老孩儿打过来的。 我接了电话:“哎老孩儿……” 老孩儿道:“搁哪呢林子?” 我道:“搁王五子这参加婚礼呢,正吃着呢,咋的了?” 老孩儿闻言道:“那你先吃,吃完了赶紧回来。” 我道:“咋的了,出啥事儿了,你倒是说啊,你要是不说,这饭我能吃下去嘛?” 老孩儿道:“电话里也不好说,另外你那边叽叽喳喳的,到处都是人吧,你吃吧,赶紧吃,吃完了回来跟你说,没那么紧急,吃你的就得了。” 老孩儿说完就挂了电话。 哎这孙子…… 特么的,跟谁学的呢,说话说一半,靠。 不过,既然他说了事儿没那么紧急,那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儿,这俩钱块钱的礼份子我可不能白花。搂席肯定是搂不回来了,但是我也得吃饱了不是…… 于是我便紧着筷子搂了二十分钟,搂了个肚圆,这才满意的离席而去。 回去的路上我琢磨着到底出了啥事儿,但是也寻思不出个所以然来,罢了罢了,回去就知道了…… 第187章 横祸 我回去的时候,直接来到了狗叔门房这边。 大多数时候,柱子和老孩儿,都是在狗叔这门房里边鬼混。 我来到的时候,这两个兽正坐着小板凳子,在地中间的炉子上放了一个铁盆,里边放着肉片,蘑菇,豆皮,酸菜之类的东西,在那涮火锅吃…… 地上还有一打啤酒。 见我进来,柱子笑哈哈道:“哎呀,正好刚开锅,来整一口呗……” 我挥挥手:“算了不整了,刚搁大席上下来,你俩这吃的是啥饭啊,早晨不早晨,中午不中午的……” 柱子笑道:“我俩还管啥早晨中午的,睡觉没有点儿,吃饭也没有时候,什么时候困了什么时候睡,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吃,我跟你说林子,我觉着啊,这所谓的啥按时吃饭,定时定量,纯粹是扯犊子的,这世界上的动物咋就人类这么特殊,还特么非得定时定量,啥动物那不是啥时候逮着吃的才吃,除了动物园里的玩意,啥玩意能定时定量啊……” 我挥手道:“你可别扯犊子了,你也不是野生动物呢,那能一样嘛,行了你别说了,老孩儿,咋回事儿?” 柱子比老孩儿的嘴碎一些,不等老孩儿张嘴,他就嘚啵嘚啵道:“哎呀,还能咋?一揽子和盛芳那边,出事儿了……” 我闻言登时一愣:“出事儿了?出啥事儿了?” 真是的,我特么还没动手呢,她俩能出啥事儿?难道被雷劈了? 柱子夹出来一筷子肉片塞到嘴里,呼哈呼哈的嚼了几下咽进去,又灌了一口啤酒道:“一揽子的手废了,说是出车祸撞的。但是我朋友那边说,撞鸡毛撞的,就是特么让人给揍的。肋巴扇折了好几根,脑瓜子差点让人干放屁喽,肿的跟他嘛的一个猪脑袋似的。 “至于那个盛芳嘛,倒是没啥太过严重的伤,但是好像是让人给祸祸了,到了医院一直在哭。鼻梁骨都干塌了,脸上也被干了好几道口子,瞅那伤势,基本跟毁容差不多了,但是应该没那么严重,顶多算是小型整容了。我这么琢磨着,应该是唐晓峰下手那边给收拾了,现在搁中心医院那边住院呢……” 哦,居然被唐晓峰给抢了头槽了…… 他居然也知道一揽子和盛芳她俩出千了嘛? 如此,他若是出手的话,那自然不能白出手,看样子,钱应该已经被唐晓峰给捷足先登了。 我于是赶紧出去,给王五子打了一个电话,通知他,行动立刻取消,什么也别问,立刻取消就是。 本来还寻思着,趁着出手这个事儿的方便,顺便撸出来点钱花花。 毕竟,我这边出手,也不能白出手不是。 但是现在,拉倒吧…… 现在想想,这事儿既然唐晓峰替我办了,也挺好,既维持住了场子的尊严,也省的我自个背上这么一个棘手的案子。 当然了,一揽子和盛芳,若是落在我手里的话,可能受到的惩罚,可能会轻一些,不至于断手断脚毁容啥的。只要她们俩把钱交足,我也不至于太过为难她们…… 这倒不是我有多么仁慈,只是我不想把事情搞的太大,能用钱整明白的事情,就尽量用钱摆平就好了,干啥非得把人至于死地啊,不至于…… 现在想起来,那天唐晓峰临走前,拍着我的肩膀跟我意味深长了说了一句:“你呀”的意思,应该是他已经发现,盛芳和一揽子的手脚不干净了…… 当时我还没理解唐晓峰是啥意思。 现在想起来,打那时候起,唐晓峰大概已经打定主意,要收拾一揽子和盛芳了。 真是没想到,要说一揽子参合到这事儿里来,倒也是有心可原,毕竟前一段日子这孙子那是没少输,可能是伤筋动骨了,这才琢磨走点夜路,想整点块钱回回血。 但是她盛芳,这是干啥啊…… 她根本就不应该是缺钱的主,如果非要硬说她缺钱,那纯粹是因为贪心不足,想要把自己的店扩大才缺的钱,那跟实质意义上缺钱,那是俩个概念…… 还有一揽子也是,他自个不是有不少套房子呢嘛? 虽然说现在房子不值钱了,但是再不济,一个房子值个十几二十万的,还是没问题的。 随随便便卖几个,也不至于啊…… 俩个都不是缺钱的主,偏偏,搞出来这么一档子事儿,只能说,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她们俩,这顿灾祸大概是躲不过去的,即便唐晓峰不收拾他俩,我也是马上就要收拾她俩了。这下好,唐晓峰替我收拾这残局了…… 用这种手段暴敛来的横财,那哪是什么横财,那是特么的横祸! 后来我才算知道全貌,一揽子和盛芳联手搞钱,其实反而是盛芳提出来的。 盛芳不知道跟哪个二把刀的师傅那,花了点钱,学了点儿头牌换牌的皮毛。 但是,就是这点皮毛,在我这样的小黑场子里,也特么足够用了。 我这场子里,绝大部分人,这辈子是没见过什么千手的,根本不知道也不了解所谓的千手千术啥的,在他们嘴里,不管千术还是千手,都是两字儿;偷牌! 这就是他们对千术和千手的所有了解。 所以,哪怕是会一点点的皮毛,哪怕是想变戏法那种水平的皮毛之术,那,在场子里,那也是绝对管用的…… 当然了,你会耍手腕子这事儿,一天两天别人可能不知道,十天八天也可能不知道,但是如果你一直总是赢,他们不需要知道你会不会千术,光凭逻辑猜想,大家伙也能知道,你到底手里会不会活…… 想想那几天的对战,一揽子和盛芳杀唐晓峰的时候,口简直是急的不要不要的,明惶惶的杀啊,那牌杀的,简直就跟直接抢钱差不多…… 唐晓峰身为当事人的输家,感受身受的前提下,估计他早就比我更细心注意一揽子和盛芳了,所以他大概一老早,就发现了俩人的猫腻了。 而唐晓峰没有选择当场拆穿一揽子和盛芳,估计也是想好了,决不能当场修理一顿这么简单,指定是要背后好好整一顿,且把自己输的钱全都要回来才行…… 某种程度上来说,唐晓峰是等于替我,守护了场子的规矩。 跟柱子聊了一会儿,他也只是知道了一知半解的大概,具体详细的事情,他也不怎么说的明白清楚。这时候狗叔跟我说道:“林子,你得去医院那边,看看一揽子和那个盛芳。” 我闻言登时道:“我还看她俩,我没亲自动手整她俩,都算我仁义了,我还看她俩,狗叔,你咋想的?” 狗叔道:“不不不,林子,不是那么回事儿。这事儿你得往深了想,这两货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上边指定得派人调查一下,一调查的话,她俩甚至都不需要添油加醋,只需要把事儿如实说出来,那,对场子的破坏性,那是极大的。小冰自然可以动用关系把这事儿压下来,但是,还是最好不给小冰那边找麻烦,才是最好的。 “另外还需要考虑的是,小冰那边的伞,要是也有同等级的人对着干的话,抓住这事儿做文章,那,咱这就是第一个被牺牲的地儿,你就是头一个需要被整的人,杨乃武跟小白菜看过没,并不是老佛爷大发慈悲为了替她俩沉冤昭雪,之所以他俩能沉冤昭雪,那都是党争需要,能防得尽量防一下……” 我闻言想了一下,点点头:“狗叔你要这么说,我还真的去一下,不过一揽子和盛芳应该不是傻哔,这事儿她俩能自个往出爆嘛,对她们也没啥好处啊……” 狗叔笑道:“你以为人都跟你一样能拎得清啊?这人很多时候不怕坏,就怕又蠢又坏。这世道拎不清的人简直不要太多。就算她俩拎得清,她俩的爹妈见自个闺女儿子让给整成这个哔样,你觉得她们会安安静静的接受嘛,不大闹一场能消停嘛?所以,你应该趁着这把火没烧起来之前,给她俩都打一针预防针儿,让她们明白,不要把场子牵扯进来,否则对她们,是没有丝毫好处的……” 我闻言点点头:“狗叔你说的对,我这就过去瞅瞅她俩……” 狗叔挥挥手;“快去吧,宜早不宜迟。要是晚了,真让这两货录了笔录在局子那边留档了,那就不好整了,那就成了一个雷了……” 我于是叫上老孩儿,赶紧到马路对面的超市要了两个礼盒和两个花篮,直奔中心医院那边而去。 我首先去的盛芳那边,毕竟,有时候,女人拎不清的时候比男人多,所以,先去盛芳这边,先把她安稳下来再说。 跟前台那边打听到了盛芳的房间号。 我和柱子拎着礼盒和花篮进来的时候,屋子里边,两个漂亮的中年妇女整一左一右坐在盛芳旁边安慰着她,还有俩老年妇女,一脸横肉的站在地上,离老远其实我就听见这俩老妇女在高声谈论什么什么…… 我一进来,俩老妇女赶紧闭嘴了。 盛芳躺在病床上,脸上包扎了不少的绷带,就把鼻子和眼镜漏了出来,包的跟个木乃伊一样,尽管包扎的如此结实,但是依然可以看到她哭红的眼镜,依然在肿胀着…… 第188章 探望 见我来到,盛芳于是朝里边的众人道:“行啦,你们都先回去吧,不用管我呀,我没事儿。我跟我朋友说点事儿……” 盛芳直接这样,基本就等于是明晃晃的逐客令,量是那俩个看起来很不愿意离去的老年妇女,也值得不甘的离开。 最后离去的俩个闺蜜中的一个,识趣儿的把门带上。 我把礼物放下道:“真是的,咋整的,咋整成这样呢?这踏马谁啊,下手也太踏马的黑了,妈了比的女人也打啊靠,报案没有啊……” 盛芳苦笑着挥挥手:“报什么案报案?算了,这事儿就不说了,林子你放心,我指定不能让我家里人报案,指定不能连累场子那边,你放心就是,我虽然不聪明,但是还不至于糊涂到那个份上,谢谢你还能来看我。行我没事儿,你看我也看到了,没事儿就先忙你的去吧,咱俩搁这唠嗑,也怪不好意思的,那点事儿,你心里明白我心里明白,就行了,说出来就尴尬了,你就当给我留点脸吧……” 见盛芳把话说的如此清楚,我反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于是道:“你看看你,你也不是缺钱的人,你说你咋就犯浑跟一揽子整这出呢。不怕跟你说实话,就算那人不收拾你俩,你说场子这边,我能饶了你俩嘛?也不知道你俩是命好还是命不好,我还没动手呢,你俩就让人给锤了,行了,钱财啥的都是身外之物,这年月,能把命保住,那就是阿弥陀佛了,下回可别犯浑干这种事儿了……” 盛芳唉了一声道:“我那时候也是被揽儿哥给忽悠了。揽儿哥之前不是在你那边输了不少的钱嘛,后来一块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就跟我说了,其实动手很容易,那钱就跟白捡的一样,不捡白不捡,捡了也白捡…… “我六叔年轻时候当过不少年的混子,也不知道跟哪个师傅学会了点儿偷牌的三脚猫功夫,其实就跟变戏法差不多的本事,我那时候年轻,图好玩,就跟他学了点儿。不想,在场子里还真好用…… “我也是真昏了头了那会儿,我想花点钱把那个新店彻底一刀清的给它盘下来,就鬼迷了心窍了,唉……” 我苦笑了一下道:“你们这些女人,平时的时候,看见一只耗子都吓的嗷嗷叫,但是一旦到了某种大事情的事情,反而胆子就特别的大,比男人胆子还大,你真是啥事儿都敢干。我那地方是个啥地方,那地方你都敢从里边整钱?你可真是,我都不知道说你点啥好……” 盛芳闻言,一阵沉默,没有再回话。 我知道,这完全有可能,是我这辈子跟盛芳的最后一次对话了。 即便,我们是生活在一个小城里,甚至没事儿遛弯的时候都可能碰见,但是,基本不会再有交集了,我们就此之后,将会彻底成为彼此生命中的过客,直到老死,不相往来…… 吃一堑长一智,凭盛芳的聪明,估计至此之后,她这辈子都不会碰这个玩意了,估计连麻将都不会玩了。 我们之间的缘分,到此,也就算到头了。 我起身,朝盛芳摆手:“再见!” 盛芳也淡淡的道:“再见!” 人,总是那样,本来就已经得到了很多,但是总是还想更多。 贪婪就像是一个黑洞,永远也填不满,直到最后,把自己一起填进去…… 从盛芳那边出来,直接来到了一揽子这边。 这俩家伙还挺默契,出事儿住院都在一个医院住着。 不过这也是,山河就这么大个地儿,中心医院自然不是什么三甲医院,但是却是山河这边相对来说最好的医院了。 老百姓们但凡有点大灾小病啥的,都奔着中心医院这边来。 倒不是这边的大夫医术有多么高超,概是因为矬子里边拔大个,中心医院相对于其他地方来说,的确是比较好的医院。医术也就那么回事儿吧,我还记得去年,我二大爷结石到这来,结果那大夫给敲了一千多下愣是没敲下来,差点没给老头疼死。 结果还是拉到白山那边,人家那老大夫百十来下就给敲下来了。 我到了一揽子这边,一揽子终究是男的,心胸要比女人强大很多,见我来了,居然还能热情的跟我打招呼…… 手被包扎了起来,具体的伤势是个啥子鬼样子,我也看不出来。 但是从行动上看来,指定是轻不了,动不得碰不得的样子…… 剁虽然是没剁掉,但是估计,也是被锤子棒子砖头子给干废了。 因为肋巴扇被打折了几根肋骨,所以他只能躺着,都那个逼样了,居然还有心思跟我开玩笑:“本来还打算年前年后好好整几天的,结果说趴铺就趴铺了,哈哈哈哈……” 他特么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我也懒得跟他废话,直接道:“揽儿哥,局子那边,没给你了解情况啥的吧?” 一揽子马上道:“了解啥情况了解情况,啥情况,你心里估计比我还清楚,我知道,这踏马都是我自己个罪有应得。你放心吧林子,这是我自个的事儿,我指定不能把场子咬进去,出了这事儿,我心里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见一揽子如此明白,我也就放心了。 我过来的目的,基本也就达到了,我过来,无非就是提醒俩人一下子,别叽霸口无遮拦的乱扯乱咬。自己个怎么回事儿,自个心里有点逼数…… 我于是叹了口气道:“揽儿你瞅瞅你,你也是,你说你也不是缺钱的人,你扯这个嘎哈呀你。犯不上点儿事儿嘛……” 一揽子叹了口气道:“唉,缺钱嘛,特么的家门不幸啊……” 我道:“你还缺钱,再不济你手里头不还有不少套房子呢嘛,搁咱这山河这边,你也算是有资产的人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那还不行嘛,竟扯那没有用的,你可真是的……” 一揽子闻言笑着摇了摇头:“林子你不知道,我到手那几套破寄吧房子,其实,早几年的时候,早就寄吧出手了,我还有鸡毛的房子啊我……” 我闻言顿时一愣:“咋,那些套房子,你搁别的场子给输了……” 第189章 过客 一揽子继续苦笑道:“输毛线啊输,俺家有个闺女你知道吧?” 我闻言点点头:“啊,那我肯定知道啊,小丫头长的不是挺水灵嘛,今年也该二十啷当岁了吧,该说不说的,我有好几年都没看着她了,咋样成没成家呢……” 一揽子苦笑道:“成个毛线的家,头些年,我不是给他送到外国留学去了嘛,去年刚回来。分到城建局那边去了。” 我道:“那不挺好嘛。” 一揽子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看着天花板道:“搁外人眼睛里瞅着,的确是挺好,但是其实,唉……” 然后听一揽子叨咕起来,家里的丫头到加拿大那边留学几年,把一揽子彻底掏空了。 他的那些套房子,也就是那个时候,全都卖了给自家的丫头上学用掉了…… 丫头学的好像是什么水利方面的东西,留学生回来后,一揽子又花了二十万,把丫头安排进了系统,这还是因为有丫头对象在后面的原因,才进去的,否则这点钱是进不去的。 回来之后,俩人就开始一边同居着,一边准备着结婚事宜。 对象好像是什么科长的儿子,小伙子长的还行…… 时光荏苒,一晃半年的时光过去,小伙子那边也准备的差不多了。连18.8万的彩礼钱都准备过来了,证也早就领了。忽然小伙子就不干了…… 具体咋回事儿呢,具体就是,俩人同居半年过去,丫头的肚子竟然愣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被小伙子威逼之下,去了趟医院检查,结果发现,丫头竟然不孕不育了。 尽管丫头这边还想隐瞒,但是小伙子可是这边的半拉子地头蛇,给大夫那边稍微上了点炮,大夫就全盘拖出,丫头这边,电容早就被击穿了,内壁刮了四次,刮坏了…… 不但现在不能怀孕,而且,将是永久性的没法怀孕了。 留学了短短几年,肚子里光掏出去死人就掏出去四次,那是不是搁外边得天天让人家弄啊? 这得多少次三通一达才能刮了四次啊? 这事儿用波棱盖想都想的出来怎么回事儿? 小伙子当即提出分手,至此风言风语也传遍了单位, 单位那边也没办法,丫头这边也受不了单位同事的指手画脚,丫头从城建局那边劝退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丫头在自己的江湖社交圈,直接社死,什么也干不了。 躺了半年之后,在一揽子和老婆的劝慰下,决定给姑娘投资个水果店,让丫头至少有点事儿干。 对象也好,工作也罢,暂时指定是别寻思了。 像是这丫头这样的,也就只能等岁数大了,划拉一个退休老头,就算是命好了。 山河的房产便宜。 但是便宜不等于不要钱。 再小门市,再偏的地儿,没个大几十万百八十万的,你是搞不下来。 就丫头目前这个死样子,一揽子两口子不觉得,她将来有还款能力。 她这辈子只花过钱,啥时候赚过钱。 所以两口子准备直接给丫头整个门市,全款拿下…… 但是自打自家丫头这点事儿传出去之后,甭说朋友了,连老家这边的亲戚,都唯恐避之而不及,就更别提借钱了…… 于是乎,一揽子就动了歪脑筋。 往后的事儿,就不用说了…… 闻听一揽子丫头的经历,我不禁感叹道:“你可真是的你,都啥年月,当现在是九十年代那会儿,搁外边镀金完了,就跟大和尚镀了金身一样成了佛嘛,回国的时候还能落下一个海龟的响当当的名头,香饽饽。但是时代早就变了哥们,现在出去外边留学的女留学生那不叫海龟,在人那边那叫特么的‘亚洲马桶’,专门特么的接屎接尿接废液的,谁都可以用。特别是女孩儿,搁外边不但啥都学不着,而且整个人的思维想法和三观,连基因都变异的极其厉害,极其不可理喻……” 一揽子叹了一口气:“可不是嘛,我家那个崽子,回来之后,那是对这个男的也瞧不起,那个男的也瞧不起,要是我横扒拉竖挡着,还要跟人家那小伙散伙。说是人家配不上她……结果,到最后,是人家小伙不要她了,她成了一块臭肉了,她变得呀,我都好想不认识她了,都这样了,还搁家里边瞧不起这个看不上那个的,一天天的穷作瞎闹,完全不知道自己就是个啥也不是的玩意,要是没有我和她妈养着她,她特么都得饿死,你说这孩子好好的,出去留了几年学,咋就变成这样了呢……” “环境!” 我道:“人其实没有多大能耐,人基本就是环境的产物,在一个堕落的环境里,别说几年了,就算是几个月,几个星期,甚至几天,都足够让一个人彻底堕落了。” 一揽子一脸不可思议的道:“咋的,外边现在,堕落的这么邪乎的嘛?” 我道:“你以为呢……” 跟一揽子扯了一些有的没的,对于场子里的事儿,我们相反谈论的很少,甚至基本都没谈论。 就那点儿事儿,该被处理的事儿,已经被处理,还聊什么聊。聊多了,俩人都尴尬,也没有意义,所以干脆,我们俩人都干脆不去提,俩人心里都知道就行了…… 末了我道:“等好了,别玩了,愿意玩,打打小麻将啥的得了……” 一揽子叹了口气,点点头:“那还玩啥了,谢啦林子,你还能来看看我……” 嗯,该说不说的,这得感谢唐晓峰,他办了我本该办的事儿,也省的我直接就跟一揽子撕破脸了…… 一揽子和盛芳一起遭了这劫,估计整出来那点儿钱,也指定全让唐晓峰给要了回去,只能多,不能少。 唐晓峰明明输了五十万,那他也得说八十万,这实在是太正常了。 豺狼跑到虎豹那边去搞事情,能剩条命回来,已经算是她们俩福大命大了…… 这要是搁二十年前,俩人指不定就被唐晓峰给埋了。 这俩人这边的事儿,对我来说,基本上也就这么回事儿了。 至于她们到底还有什么后续,那就跟我高林没什么关系了…… 我的场子就跟我家后院的栅栏门一样,风过雨过皆过客,她们俩,也是风雨一样的过客…… 第190章 年货 经过这件事之后,再见盛芳的时候,已经是几年之后的事情。 再见盛芳,那还是几年之后,在菜市场跟盛芳的偶遇,她拎着一个买菜车在市场上逛着,而我则是在菜市场的早餐店吃早餐,盛芳进来打包几根油条。 我俩都是匆匆一瞥,我跟她点了个头,她也跟我点了个头。 尽管盛芳依然美貌,但是眉宇之间是掩饰不住的疲态,我们之间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相互点了一下头而已。从此之后的几年,我也没去她的火锅店,也没怎么见过…… 一揽子这货终究是男人,心大。 这事儿之后,居然还动不动的来我的麻将馆。 但是应该是受到打击了,头发花白了不老少,好像一下子就进入老年状态了,跟一帮子老头老太太,打四零的麻将,尽管只有左右灵便,但是打麻将确相当的利索,跟那帮子老太太老头为了五块钱甚至都会吵闹,但是这货,至此之后,再也没上过二楼…… 就打四零的麻将,连八零的都不打。 后来的我麻将馆换了一批又一批的人,很多人其实原先甚至不咋认识,所以很多不知道一揽子跟我麻将馆之间的过往,那些知道的老人,也知道这是一揽子的忌讳,所以也压根不提这个茬口,就跟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只不过,一揽子从此变成了我这个普通麻将馆的一个普通玩客而已…… 他曾经的那段疯狂,被时间和岁月掩埋在了过去。无人刻意提起的话,再也无人知道他曾经在麻将馆曾经的过往…… 唐晓峰在我的麻将馆经历过这件事之后,从此之后,而是转换了战场,再也不来我的场子玩了。听说是去了河套那边的场子,那边的场子更凶,具体我也就不说了…… 倒是唐晓峰的那个跟班,大抵是不太愿意跟自己的老大在一个场子玩。 所以倒是动不动来我的场子整几手。而且这货下手都是特别的凶。 年前年后的这段时间,按理说是场子的火热期。 但是偏偏是这个节骨点,张孟谣和陈萍却被陈冰放了假,回到老家那边玩去了。 我本来打算问问陈冰,什么情况啊这是。 趁着这个火热期间,不抓紧捞,等啥呢? 结果我要问陈冰的时候,狗叔给我解惑了…… 越是年轻年后的跟前,越是要紧张,要注意影响。 这会儿功夫,上边抓的偏偏是越严。 这个时候,最好别跟上边的人碰。 陈冰这边固然是有靠山的,但是并不是所有都是她的靠山。 她的靠山那边,也是有实力差不多的对手的。 而且,一旦对手那边想要整你,往往都不是从山河这边调动警力,而是从白山那边调动警力。 到时候,一旦真打个措手不及,这不好弄。 所以,避开风口期,把这个风口让过去,少捞自然肯定是少捞不少,但是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钱这个玩意,不是一天两天挣的。 你做的是长期买卖,要学会把线放长。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 年前年后这段时间,是十分敏感的时期。 各个单位甚至都有内定的任务要完成,毕竟人家也得过年嘛不是。 把这个时间点错过去,对自己有好处…… 事实,也的确如此。 身为这个区域链的业内人士,年前年后这段时间,我动不动就收到消息,哪哪个黑窝点,让人给端了,而且,还真是白山那边过来的人。 说是被人偷摸给点的。 但是我们都知道,什么点不点的,这些个玩意们,哪个不知道这大桥以北的各个窝点。 那还用点。 只要是想抓,那特么一抓一个准…… 所以只能说,是他们的大树靠不住了,想要那你打牙祭而已。 大树靠不住,不整白不整,整了也白整。 不整你整谁…… 临近年跟前的时候,上午的时候,我跟柱子和老孩儿他们俩到市场这边采办年货。 光排骨我就买了六扇。 老孩儿和柱子他们俩一人一扇,二燕子一扇,门房狗叔这边留一扇。我自己两扇…… 年前年后这期间,我家里的客人可能来的比较多。 四海**的胖头鱼,十多斤要来上五六条。 炸货干脆也不挑了,一样都得来点儿。 带鱼啦,青菜啦,乱七八糟的都得来点儿,我家里那有菜窖,都能搁住。 鞭炮来个五六千块钱的,这玩意我们山河这边属于十八线小城。 在全國禁止放烟花的时候,我们这压根就没断过,村里那边就更不用说了,随便放…… 这玩意儿不能少,少了没那意思。 现在年味儿淡了,全指着炮仗撑着气氛呢…… 我的半截子基本都快装满了,这时候,大明给我来电话了。 我接了电话。 大明道:“林子,整一局子呗,我和二胖我们几个闲得慌,麻将这玩意儿也打不下去啊……” 我道:“大白天就开整不好吧,要不您几个去洗洗脚,按按摩,晚上再整。” 大明道:“晚上才去洗脚按摩呢,白天干闲多难受啊。我,二胖,姜老六我们这就仨了,你在整俩仨的不就够手了嘛?” 我道:“手子们白天都休息,晚上才出来,时间点儿基本都固定了,你这不是破怪规律嘛?” 大明焦急道:“啥白天晚上的,白天亮堂堂的多好啊,再不济你也得给我几个安排个四百的麻将对付玩一下啊……” 我笑道:“操,您几个真寄吧是,咋的,今年挣着钱啦,这脾气咋还上来了呢。行我看看能不能给你们凑一伙儿……” 正说话的档口,我的电话又进来一个电话。 我一瞅,居然是那个金昊的…… 我于是跟大明道:“你先挂了啊,我接个电话,一会儿给你回去。” 我挂了大明的电话,接了金昊的电话。 金昊直接道:“哎高老大,白天你那能整一局不,我晚上没啥功夫,就白天能整一会儿。能整局子的话对付整一会儿,大白天的不玩也难受……” 这不巧了嘛? 我于是道:“那行,你到我场子那边去吧,我看看给你凑俩人儿,哎唐老板那边啥情况啊,最近咋整的也不往我这边来了,他不来,我这边都没撑场子的手子了真是的……” 金昊笑道:“哎呀,高老大,别人不知道咋回事儿,你还不知道嘛。你那边出了那事儿之后,我大哥这边的节奏太大,我大哥那也是要面儿的人,这不就换了个地方玩嘛。不过你放心吧,我瞅河东那边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他们那边没你这边好,那行,不扯了,你赶紧招呼人吧……” 我道:“那行,我给你招呼几个人,你们几个先玩的……” 我于是赶紧给大明回话,让他去场子那边。 然后给婷宝和毛娜去了个电话,让她们去热热场子。 愿意押呢就押点儿,不愿意押抱个门就得了…… 抱门就是热场。 人少了显的不热闹,冷清,你只需要坐在门上,一次下注个百八的小注,跟着下注就行。 只要你不贪多,那就输不坏。 你要是看着庄家点子不好,那就多整点儿。 反正注头子你自己控制,多数多赢都是你自己的事儿。 场子里有那么句话,只要你没想赢死人,你就输不坏…… 输大钱,必然是下了大注头子,才输坏的…… 今儿敢叫婷宝和毛娜,我也是看大明他们几个这纯粹是,场子里有句玩笑话,肥猪拱门。 顾名思义,就是这猪想死了,咔咔拱门。 这家伙,还有自己找局子干的…… 那我就成全你…… 这样,里里外外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我这边的车还没到家。 他们几个已经相继来到场子这边,自己二楼那边砸吧起来…… 二燕子在家,所以就他们几个这小局子,二燕子足够把局子撑起来了…… 等我把排骨鞭炮等物件,分别送到老孩儿,柱子,还有自己家之后在回到场子,已经是将近晌午了。 我带着老孩儿和柱子,在15块钱的自助餐厅吃了个盒饭。 其实盒饭挺好的…… 三十多个菜,自己随便拿。 你吃什么拿什么,荤素都有。 只要你能吃的完,你盛多少老板也不会管你,连看你都懒得看你一眼。 事实上,我们的确也吃不了多少…… 我们几个吃完了盒饭,我又给场子里的他们,一人打了一份儿。 他们晌午应该都是没有饭吃的…… 二燕子又在忙活局子和一楼,应该是没有啥时间给他们做饭吃。 其实不管场子二楼应该供饭,就算是一楼的麻将馆,也可以供饭吃。 从杠钱里多抽出来点儿,就可以供饭吃。 可是当人手忙不过来的时候,也就不抽杠了…… 而二楼的局子则是没有正经的点儿。 属于想吃就吃,赶不上饭点,也就那么回事儿了。 只要是时间充裕的话,一般情况下,我是会请这帮子家伙们吃一顿五六百块钱的饭店的。 我和柱子他们几个回来的时候,大明正在坐庄。 几个人正打的火热…… 我把盒饭从车上卸下来道:“行了行了,都先听一会儿,把盒饭吃了再玩儿。” 老孩儿和柱子搬上来两箱啤酒…… 这几个家伙,顿时一哄而散。 牌桌秒变饭桌,几个嘻嘻哈哈的捧着盒饭吃了起来…… 第191章 天使 盒饭其实还是不错的。 溜肉段,青椒干豆腐,烧鸡腿,鸡蛋黄瓜片,肉炒木耳。 这是我特意给他们统一盛的,省的他们挑这个挑那个的,统一制式。 另外我还特意弄了一份儿红油辣子卜留克和泡椒咸菜回来…… 东北这边就是如此,有的人吃饭就是口重,没有咸菜酱吃饭不香。 另外我特意叫二燕子到厨房那边,整了一锅西红柿鸡蛋汤一大盆,给他们端上来,随便喝,真是的,特么的,三块钱一斤的鸡蛋,鸡蛋汤我能撑死你们…… 吃饭期间,闲聊中我得知。 大明这孙子运气似乎不那么好…… 五千块钱的庄,竟然连折了三庄。 也就是一万五千多…… 另外第四庄,也被干进去了一半,只剩下两千多了。 里里外外的话,他竟然已经干进去了一万七千多。 其中,大部分的钱,是被金昊给拿去了。 没别的原因,金昊下注特别的猛,只要看到大明那边稍微有点颓势,注头子马上跟上来,动不动兜一把。 大伙都给金昊查着呢。 总共兜了四把牌,竟然成功了三把…… 就是这三把牌,让大明损失惨重,金昊捞了盆满钵满。 似他们这样的注头子,终究是不能跟之前局子上一揽子他们的注头子相提并论。 但是这么大的输赢,这么大的注头子,其实已经很是不小了…… 在我看来,凡是输赢过万的局子,那其实就已经不小了。 毕竟,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输赢都过万了,那还小嘛? 人们在牌桌上不拿钱当钱,但是不代表着,钱就不是钱。 牌桌之上不是钱,但是下了牌桌,就是钱了…… 要说金昊这小子特么的,还挺讲究。 手里捏着啤酒瓶子,顺手从兜里掏出来两百块钱拍给我:“高老板,行,整挺好,在外边忙着呢,都还没忘了俺们这帮兄弟。饭钱我给你报销啦……” 我连忙接过来钱笑着道:“哎呀,这可真是的,金老板大气。金老板大吉大利,逢赌必赢啊……” 金昊闻言笑着道:“哈哈,那是的呗。借你吉言,你瞅着的,下半场我给他们几个小的包圆喽,一个囫囵个的也别想出去,哈哈哈……” 二胖他们几个马上回击:“你竟踏马吹牛哔,你等吃完饭的我们几个不整死你……” 金昊嚣狂的道:“真是的,吹啥牛哔呢,不服下午你们几个绑一块干,我自个就把你们几个干喽,真是的,几个小趴菜,爷自个整你们几个轻松……” 大明立刻道:“行啊,下午你坐庄,你看我们几个不押死你的。” 金昊立马道:“哎我不坐庄,我就押……” 当闲家,固然要让庄家半个点数。 同点数之下,庄家是占便宜的。 但是庄家也有一个不好之处,那就是,控制不了注头子…… 而闲家虽然要让庄家半个点子,但是也有好处。 那就是,能控制自己的注头子。 我想下多少注,就下多少注。想押多少钱,就押多少钱…… 同样都是赌,输赢其实往往和下注的次数无关,而是和你选择如何下注有关。 你要在庄家牌背的时候,敢与下注。 要在庄家牌兴的时候,懂的躲开庄家的镰刀…… 至于说要怎么躲? 那,这我就不知道了,个人有个人的体会,个人有个人玩法。 牌桌上最重要的输赢之道,就在其中…… 金昊既然如此说了,这几个家伙,居然也没惯着金昊。 等到了下半场,他们几个还真站在一块了。 这回,由于三个人一起抱庄。 所以,出门和坎门,由毛娜和婷宝抱门。 天门金昊抱门。 闲家只有三个,而庄家,则是三合一,由二胖掌牌,直面天门的金昊。 当二胖依然拿出来五千底注的时候,金昊不满道:“操,一个人的时候五千的底,三个人还寄吧五千的底?玩呢?一万的底……你们几个废物要是做不动,把牌扔那,我来做,你们几个废物随便押。” 士可杀不可辱。 麻痹的瞧不起谁呢? 几个人简单的商量了一下,登时把底注涨到了一万。 看着是六个人的牌局,但是其实,就是金昊一人对大明二胖和姜老六他们仨的牌局。 婷宝和毛娜没有心思大战,所以只是象征性的在本门上下了一百的注头子。 金昊第一把也是试探注,也只是下了五百块钱。 三个人合伙坐庄的第一局,就出师不利。 二胖自己个自己发了一个123带大9…… 如此之嘚儿的牌,自然是要输了个全通。 好在是钱不多,只有七百块钱…… 金昊那边,跟错失了一个亿似的打了自己一个嘴巴:“踏马的,胆儿小了,就你们这几头烂蒜的这骚点子,一个亿都特么得输它……” 说着金昊直接就掴在天门上5000块钱。 然后又嘚瑟的往上加了二百。 加二百的意思倒不是为了多赢二百,而是象征。 象征这把牌必赢…… 这二百另外加的钱,那是准备赢了之后,给我打水子的…… 所以这二百块钱,本身是有祝福自己好运的意思。 这帮孙子,平时自然是不信神不信鬼,但是年跟前的时候,给长辈上坟烧纸,比谁烧的都多…… 这一次,金昊这货直接就上了五千块钱的注头子。 对于似他们这样的局子来说,五千块钱的注头子,那已经是相当不小的注头子了。 二胖那边,很明显感受到了压力。 从发牌的谨慎程度上就可以轻松的感知到,他们很希望这把牌能赢。 甚至是一种必须要赢的架势…… 尽管,牌桌上从来没有什么必须赢的局面。 牌发完了之后,出门的毛娜倒是十分坦然的把自己的六七给亮了出来。 婷宝倒是没有把牌亮开。但是她俩都是抱门的,注头子也只有一百块钱,跟金昊的五千注头子,完全不在一个档次,所以二胖看与不看,都一样,不会根据她们俩的牌型配牌。 只有金昊,眼神冷峻,冷静的把自己的牌扣在了桌面上…… 二胖的确有点小紧张。 见金昊把牌扣下来,他拿着手里的四张牌让大明和姜老六看:“咋整?” 其实,他这么一问,就把自己的牌力暴漏了一点点儿。 应该是经典的俩配牌。 而且,应该是在五五和五九之间的牌力徘徊。 因为小于五五的牌力不用问,直接帕斯掉,不用问。 也不会大于五九,大于五九的牌也不用问,直接冲就行了。 所以,这么一问,就是这个意思…… 是冲头,还是做头……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就是拆对子还是不拆对子的事儿。 而像是二胖这种谨慎的性格,他基本不会拆对子的…… 这孙子是个比较钱锈的主,他当然想赢钱,但是相比于赢钱,他更怕输钱。所以如果是对子,他会力争保对子,直接就得把对子扣下让金昊亮牌…… 大明看了二胖的牌后喝道:“这牌有啥寻思的,冲!” 姜老六看了则是道:“冲个寄吧毛啊冲,做,这牌得做!” 冲是冲尾,做是做头。 牌还没比划呢,两人倒是先吵起来了…… 二胖一看,顿时挥挥手道:“行啦你俩可,磕碜不磕碜呢,特么的牌还没咋的呢,自个先跟自个吵起来了,谁也别瞎寄吧吵吵了,听骰子的……” 说着二胖拿起来骰子,往桌子上一投。 居然不偏不倚的,抛出来个六点。 听骰子的,俩个骰子,最大的点数是十二点。 所以,大于六点是冲,小于六点是做。 可是偏偏不偏不倚,正好六点…… 也就是天老爷也懒得给你做决定…… 二胖骂了句踏马的…… 然后把四张牌扣在桌子上,胡乱的划拉了一圈,任凭四张牌乱配。 然后拿起来一看,又直接扣在了桌子上…… 然后朝金昊道:“开牌!” 金昊笑着道:“哎握草,都这样了,让天老爷配了?那你估计够呛了……” 金昊说着,把自己的六九亮了出来。 我甚至都看的出来,二胖眼睛登时一黑,闭着眼睛道:“你赢了……” 只见二胖的牌往出一亮,居然是A327四张牌。 这破逼牌,要么配A3+27的四九组合,要么配32+A7的五八组合。 冲尾做头,其实都没有太大的意义,就是一副天生拉逼牌…… 这牌其实做头没有太大意义。 做头虽然抢了一点,但是却把牌型给整了个两头漏风。 还不如冲尾,至少堵住了一个九尾。 但是奈何,人家金昊是A8的九,所以无论二胖他们几个怎么配牌,都是个输…… 这也就是场子里的常言:天使牌! 天使者,天死也! 也特么难怪丢骰子问,骰子都不给出答案,你一副天死的牌,问鸡毛天老爷,你这不是把天老爷往屎坑里推嘛…… 一万块钱的底注,直接就让金昊一把牌给拿了五千,还有毛娜和婷宝的二百。 金昊直接给我丢出来三百块钱。 我又给金昊找了六十。 本来是应该收二百五的,但是二百五这个数,在东北不管在哪都是要避讳的…… 要么二百四,要么二百六。 如此,我只能亏十块,也得给金昊六十块钱…… 第192章 胖头鱼 金昊收了那六十块钱,并没有说大方的这几十不要了。 毕竟,这玩意打水子太频繁了。 很多时候,其实就是几十几十的水子居多…… 金昊收了钱看着婷宝和毛娜笑着道:“俩美女,嘎哈呢你俩,既然坐那了,下注哇。就他这几头烂蒜的破逼点子,怕啥啊,下多少赢多少,一百一百的搁那出溜啥呢,连高老大的水子都没法抽你俩你瞅瞅……” 的确,一般情况下,不,可以说,场子这边,一百块钱不管输赢,场子这边都是不抽水子。 按照比例,一百块钱就抽五块钱…… 虽然场子这玩意比较现实,赌场无父子,没有啥人情味儿,钱来钱去都是实打实的。 但是毕竟场子也是个江湖,江湖怎么着也得顾及个脸面不是。 五块钱都抽,不至于那么不要脸…… 所以,一百块钱的注头子,是默认不抽水子的,随便玩。 不抽水子,你就当凑个人气儿就行了…… 毛娜闻言笑着道:“是那么个事儿哈,一百块钱林子连个水子都抽不出来,那行,这把,多上点儿……” 婷宝倒是没说什么,但是不说归不说,手头可是不含糊。 再一局开始,毛娜直接掴上两千块钱。 婷宝这边,也一下子掴了一千二百块钱…… 一下子就三千多了。 金昊看了看二胖那边的钱,哐当一下子把手里的钱全都摔在了桌子上:“兜了,她俩的你要不要?” 二胖见状笑着道:“要啊,咋不要呢?要,老庄还怕别人下钱嘛,全要了操……” 又一局开始了…… 二胖发完了牌直接,三家看完牌扣下之后,他把牌拿起来,忽然咣当一下把两颗牌丢在了桌子上,都寄吧回家…… 众人一看,居然是两颗九。 不用想了,两颗九基本就是无敌级别的尾牌。 除了对子10,没有尾牌能是对子9的对手。 头牌也不用寻思,指定是0点头,因为就算有一点,他都不至于说不亮出来,因为至少有抓无头鬼的机会…… 无头鬼也即是0点头。 这把的注头子可是不小,但是0点头抓谁啊? 二胖让回家的意思,就是全都回家吧,他甚至把抓无头鬼的机会都放弃了…… 除非点子背到极点,否则谁特么能抓0点头啊。 所以婷宝和毛娜都纷纷把牌丢到了牌丛子里…… 不想,金昊笑着看着二胖:“对9你牛逼个啥啊?对9牛逼个啥啊?不知道还有对10呢嘛?” 说着金昊啪叽把自己的牌亮开,我滴乖乖,居然三个10,带着一颗A…… 等于是一点头的对子10…… 金昊指着二胖的牌厉声喝道:“就鸡扒一点头咋的,把你的无头鬼,给老子亮出来……” 那一刻,我看到二胖的脸色煞白。 他呼哧呼哧的喘着气,把剩下的两颗牌,一颗9和一颗A亮了出来…… 还真特么的是无头鬼。 很遗憾,10+A是1点。 而9+A,则是0点…… 金昊完杀二胖…… 金昊顿时大笑,朝二胖挥手:“来来来,面带笑容,把钱给小爷拿过来,快快快,哈哈哈……” 兜手,是不用查钱的。 你桌子上有多少钱,就算多少钱…… 二胖只得把桌面上的钱,全给金昊拿过去。 金昊笑着给我丢出来三百,大手一挥:“不用找零了高老大……” 我于是连忙道:“老板硬,一直硬……” 金昊哈哈的笑着:“那必须的,杠杠的,头大杆粗,干谁谁哭,哈哈哈……” 连续两把被金昊把底注给掏空,这仨人的反应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这也是国人的性子,特别是在牌桌上。 输了肯定是不能认输的,因为一旦认输,就代表着,这些损失掉的钱,那就回不来了…… 更何况,这输赢的结果,是由三个人承担。 二胖登时怒道:“操,再整一锅,这回咱仨一万五千,一万五的锅,行不?” 那边,大明和姜老六支支吾吾,支支吾吾的说啥也听不清楚。 但是我可以肯定的是,那俩货不说行,也不说不行…… 二胖身为抱门的,急眼了怒道:“行就寄吧行,不行你俩就滚犊子,支支吾吾个寄吧毛啊。” 这时候,大明似乎被逼到死胡同了,于是急道:“行啊,二胖你先把钱垫上,到时候我还你……” 姜老六也道:“我兜里钱也不够了,要不你先把我俩都垫上,放心黄不了你的啊……” 二胖闻言登时怒道:“操,跟我玩呢?这玩意哪有垫钱的,你俩有就寄吧上,没有就寄吧滚犊子,我自个来。这玩意儿我踏马还能当输赢账上你家要去啊?少跟我扯那个里根楞,没钱管高林的借去,不上我就寄吧自个整,没你俩的份儿……” 虽然平时都是好哥们,一起吃喝一起玩,但是在牌桌上,那就两说着了。 垫钱给他们玩,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于是大明道:“那你自个先来一单子,我和姜老六研究研究整点钱去。” 二胖于是挥挥手:“滚滚滚,别跟我这碍眼,草……” 于是,二胖自己撂了六千块钱底注的单子。 婷宝这边押了一千,毛娜那边也押了一千,金昊这边这回没有直接兜手,而是跟着众人的节奏,也押了一千,一共三千块钱。 不想,二胖第一把牌,就发了一个9对子3,一下子收了个全通。 一下子就回血三千…… 第二把牌,对子没离手,竟然再发了一个8对子A,杀了天门和坎门,出门毛娜逃出去了,一下子又回血两千五。 第三把,一个六九,斩了天门,回血一千,再次收了一千块。 短短三把牌,至此这一单子圆满了,按照道理,可以收单子了…… 而在二胖自己独自战斗这会儿的功夫,大明和姜老六,则是在商榷对策。 他们其实有屁的对策? 他们所谓的对策,就是动农行卡里的助农贷款…… 现在银行那是相当的鸡贼。 他们掌握了一定诚信的农户之后,根据往常的信用做出评估,释放低息的助农贷款。 当然并不是强制贷款,而是,将钱就放在你的农行卡里…… 你什么时候用,你就什么时候取…… 授信额度根据农户的信用等级,从3万到30万不等。 而似大明和姜老六这样的高等级农户,授信额度,都是20万级别的…… 他们还在商量着取出来多少的档口,传来二胖这一单子成了的消息,俩人顿时精神起来,分别从卡里提出来五万块钱,直接就在我这里换成了现金。 我其实不太赞成他们这么干的…… 这助农贷款可以算是专款专用,一旦提出来,一旦到了春天开始农忙的时候,款项提不出来,那是要耽误大事儿的,到时候,承包地款,化肥款,种子款,农药款,机器花费,人工等等等等,那是哪哪都要钱。 一分钱跟不上,春耕要是真因为没钱搞不了,那是要耽误一年的…… 那个时候,别说借钱了,抬钱都抬不着。 更为关键的是,要是他们脑袋瓜子冲动,真特么把卡里的钱给输干净了,那就不是简单的饥荒问题了…… 我本意想要提醒提醒他们,但是随即想到,这个人有个人的命,这道啊,都是自己走的,脚上的泡都是自个磨的。 我只是一个麻将馆的老板。 我只管看牌桌上有没有钱,谁能给我抽水子。 至于你的人生到底走成什么样,那,其实是跟我没关系的…… 我吃的就是这碗饭,干的就是这个活。 你的人生和未来,跟我没有一毛钱关系。 我不是菩萨也不是活佛,这会儿,我提醒他们,他们不但有可能不领情,反而可能还会埋怨我多事,耽误他们回血…… 尊重他们的选择和命运,也算是另一种变相的慈悲。 人,岁数越大,活的越久,越是要知道学会闭嘴,冷眼旁观这个世界…… 我于是什么也没说,爽快的给他们换了钱,一个人兑换了五万块钱。 这两货拿了钱之后,兴冲冲的奔上二楼…… 而我,再也没有兴趣去看他们的战局了,就这几个人,二燕子在上边,足够支撑的住了…… 院子里,老孩儿和柱子他两,再整那条今儿从市场上弄回来的胖头鱼。 这条胖头鱼足足有十三斤,十三块钱一斤,足足一百六十多块钱这一条鱼。 他们俩折腾了一中午,把鱼折腾干净了,这会儿开始酱炖。 铁炉箅子的铁锅,就放在院子的露天里…… 木头瓣子的柴火,呼呼的烧着…… 老孩儿把红油酱汤子烧好之后,就把这条十多斤的大胖头鱼切成两段,直接丢到了锅里。 然后又往锅里浇了四五瓶啤酒…… 烧了一个开之后,又把锅盖打开,丢了一把宽粉和小半盆土豆,然后又把帘子放上,把从超市那里花三十块钱买来的花卷,一股脑的全都倒在了帘子上…… 一股股的鱼香气,已经从锅里掩饰不住的冒出来,一阵阵的肉香扑鼻。 冬天的时候就是如此,好像刚吃完中午饭不久,但是一眨眼的功夫,天就黑了,就到了吃完饭的时间了…… 第193章 输了之后 千滚豆腐万滚鱼,约莫总共两个小时的功夫,我上去招呼他们几个别玩了,吃饭…… 但是很明显,他们几个,鏖战正酣。 二胖态度甚至都很焦急道:“等会儿赶趟,着急你先吃吧,等这锅完事儿的……” 我一看二胖的面前,至少还得有两三万块钱。 目前情况,我也不知道怎么个事情…… 吃饭虽然很重要,但是很明显,不如牌局重要。 我也不想太过招人烦。 于是回去跟老孩儿他们起锅。 真是的,她们不吃,我们吃…… 没一会儿的功夫,毛娜和婷宝下来了。 这两货今天本来就是来凑人气儿的,应该是没有什么输赢。 事实,也的确如此。 吃饭间闲聊,婷宝赢了三千多块钱,毛娜赢了两千多块钱的样子…… 一问,还是二胖他们几个输。 不但输,而且好像还没少输…… 二燕子那边光抽水子,已经抽出来一万五六了。 二胖他们总共撂了六七锅了,好像就二胖自个那一锅收回来了,之后的几锅,都让金昊给砸没了…… 有好几锅的钱,金昊都是直接把现金返回去,然后收二胖他们几个的微信。 钱都进微信里了,所以具体多大的输赢,也不好说…… 但是粗略估计一下,他们仨,至少应该输五六万了…… 三个人输五六万,平均下来,一个人顶多两万块钱。 虽然不少,但是对于推大十这样的局子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如果分开来算的,这实在是情理之中的事儿,不算什么大惊小怪的…… 我现在甚至都可以猜出来他们仨的心里想法,此时此刻,他们仨是很怕这个赢钱的金昊忽然退场。 如果那样的话,他们连捞都没地儿捞去…… 所以,趁着金昊还在,这是恨不得用最快的速度,把他赢了他们钱,薅出来。 局子上最怕的是什么? 输赢当然很重要的。 但是最重要的是,赢钱的人走了,剩下都是一些输钱的穷鬼。 如果那样的话,那你连捞的机会都没有了…… 要不场子里经常说,赢了走,输了守呢? 赢了自然心情舒畅,拍拍屁股就走人了,心里一点儿挂碍都没有。 而输了钱的人,则是抓心挠肝,一心把火的想把输了的钱捞回来…… 从哪捞,自然是要从兜里有钱的人那捞。 兜里没钱的话,你捞个屁…… 所以说,这金昊这孙子,居然还特么挺仗义,赢了钱,居然还没有跑路,居然还在陪着他们几个玩,给他们机会…… 又过了足足有四十分钟,他们几个才从二楼下来。 大明,二胖,姜老六他们几个脸,都跟挨了一顿揍似的,几乎没有什么血色。 而金昊,则是一脸的红光,走路都带风,腰板拔的溜溜直…… 傻子都看的出来,是谁赢钱了,是谁输钱了…… 金昊下来,大喇喇的坐在我旁边,顺手拿起来一瓶啤酒,直接用牙咬开猛灌了一口。然后又用筷子夹起来一块鱼鳃,一边抿着一边道:“哎呀,还得是高老大你啊,这鱼,真是没治了,一入口就知道是野生的,这玩意不便宜吧……” 我笑道:“还行,算是半野生的吧。现在纯野生的哪里搞去?县长估计都吃不着这么大纯野生的,四海**的胖头,不贵,这一条,二百来块钱儿……” 金昊当即大喇喇的拍拍我的肩膀:“哎呀,我当多少钱的玩意呢,哥给你报了……” 说着顺兜里就掏出来一叠钱,摸出来三百拍到桌子上指着钱:“哥给你鱼钱报了……” 我连忙把钱拿过来:“哎呀,谢金老板了啊,感谢感谢……” 金昊筷子一挥:“哎呀,这两个钱儿,小事儿……” 二胖和大明他们几个输钱的家伙,坐在了另一边。 二胖一边拿着啤酒瓶子喝酒一边道:“咋的金老板,一会儿吃完饭了,再整俩单子啊?” 金昊闻言笑道:“整个寄吧毛啊整?早不说了嘛,晚上不玩。我晚上是真有事儿,要是没事儿的话,就你仨那寄吧点子,我特么干妳们仨千遍我都不厌倦。今儿你们仨是扯犊完犊子了,这钱你们仨是别想捞回去了,这八万多块钱,我算是赢着了,你们仨想捞,下回吧,不是你金哥不给你们仨机会,给你们机会,你们不中用啊……晚上有事儿,不陪你玩喽,哈哈哈。钱儿输了,你们就挺着吧,那是一点招都没有了,哈哈哈……” 二胖气道:“草,你这啥寄吧手子呢,赢点逼钱就跑,靠。” 金昊登时就顶回去道:“草,咋寄吧说话呢?咋的,你们三个玩楞,输点逼钱,我踏马还得跟你玩到天荒地老啊?瞅瞅您仨那揍性,输这么点逼钱就寄吧急闹,高老大,以后这种选手少往场子里招呼,上不去桌输不起的玩意,整来干寄吧啥啊?” 我于是连忙道:“行啦行啦,都少说俩句,还有二胖你也是,的确不能绑着人金老板,这玩意儿就这玩意,甭管赢钱输钱,场子这都没有绑着人干的道理,你的话多少有点过分了啊,你们仨要是实在想捞,不行我放单子,你们仨可劲押,押多少我都接着……” 二胖闻言连忙把话拉回来道:“你看林子你这是啥话,我不是那意思……我们几个一人不到三万块钱,又不是输不起。” 我于是道:“那不就得了,金老弟不管咋说都是刚来咱场子的人,别搁外人面前丢咱的脸,来来来,喝酒喝酒……” 在我的和稀泥下,一桌子人都把瓶子举起来,一起来了一口。这个小插曲,就算过去了…… 喝完了之后,二胖这几个家伙因为输了钱,不甘心就这么走了。 所以,喝完酒之后,说啥要打麻将,还要玩四百刮大风的…… 四百刮大风基本就等同于八百的麻将了,婷宝和毛娜都表示不玩,太大。 最后好说歹说,算是不刮大风,只是四百的麻将干别。 这样,吃完了饭之后,四百的麻将又开局了…… 但是今天晚上,扑克局子,似乎是说什么也成不上了。 最近年关跟前,差不多的人,似乎都忙碌起来了……这倒也是正常现象。 话说回来,场子这边,要是没有陈冰出力的话,还真是难以为继…… 第194章 玩笑 似今天这样小来小去的局子,倒是可以时不时的成一局,但是要经常性的持续,那就有点难了。 毕竟,场子里的输赢,那可不是什么小数目,一般人,扛不住在场子里这么玩,输赢暂且不论,光是抽水子,一般人其实也扛不住…… 抽水子大多数时候虽然都是几十块到几百块的那么抽,时间短可能还没太大感觉,但是一旦将时间线拉长,那就是一个恐怖的天文数字…… 别的暂且不说,就说我自个,我个人是基本不怎么玩的。 但是不论别的,单单是抽烟这一项,光我自己一年一万块钱都不足。而且我抽的还是煊赫门这种中档烟,还没抽什么太好的烟。 这些数字,一旦放到年月的时间尺度上,那就是一个很大的数字。 场子这里,就像是一台献血车,常年累月的从你血管里往出抽血,但是从来不会给你往回回血。 赌场,玩弄的从来不是牌技和运气的游戏,玩弄的其实是人的人性的游戏…… 场子里的规矩看似公平,但是其实也只是看着好似公平,但是其实在这看似公平的游戏规则里,慢慢的把你的血抽干,某种程度上,它就像是一个缩小版的國家。 凡有所相,皆是虚妄。 國家这个概念在实质上存在嘛? 它其实是不存在的,就跟国界一样,规则也是如此,它们本不存在,它们存在的依托,只不过是人类把它依托在概念的基础上,而甚至连概念,也是人为制造出来的…… 所以从这个尺度上,以哲学的眼光来看的话,其实,人本身,其实就是活在一场虚幻里,也就是虚妄…… 佛陀有智,一语便洞穿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如果就这个概念延伸开来,國家不存在,法律其实也不存在。古代的人连姓名都没有,叫的都是什么黑妮,河丫啥的,皇帝甚至都能赐你个姓,所以祖宗家谱啥的也本是不该存在的,人其实就跟虫子差不多…… 所以之后的什么家族荣耀之类的东东,那都是人类后加上的。甚至连现代的婚姻,在实质上,其实也根本是不存在的,但是规则出现之后,一张轻飘飘的纸,就能把两个陌生的男男女女,束缚在了一起,冠以名曰,家庭! 这玩意瞎想想可以,有时候想的多了,我连自己都觉得自己都有点**…… 所以人生在世,就那么回事儿吧,人生,就像是一场游乐场的游戏,较什么真儿啊,难得糊涂! 大明二胖,姜老六和婷宝她们几个,在桌子上干起了四百的麻将。 人就是那么回事儿,耍钱只要耍过大钱,心理防线被突破之后,那么,麻将也好,扑克也罢,小于那个档次的,往往觉得有点看不上眼儿…… 而且,他们都会有一种自觉不自觉的倨傲心理,爷是见过大场面的! 这跟输赢没关系,跟上过场子的档次有关系…… 上过大场子,就有了心理优势。 甚至都会觉得,只要是跟自己一个档次玩的人,那都是差不多的身份。 说这是幻觉也好,自我感觉良好也罢,反正就是那么回事儿。 放在平时,似二胖他们这等货色,面对婷宝这样的单身贵妇一样的女人,他们甚至连说句话都不太敢张嘴,觉着自己这个泥腿子,根本不配跟人家说话,很怕自己一说话,就暴漏自己内心阴暗处那点不敢说的小心思…… 但是,当下午的时候,在一个场子交锋了,而且,他们还是占据主力优势的情况下,这种畏缩的心理矛盾,顿时消弭一空…… 觉着自己至少有跟婷宝同等身位对话的资格了。 而且下午吃鱼的时候,这孙子也不知道是因为输钱了还是怎么着,啤酒那是没少灌,好像是灌了五六瓶子…… 喝没喝多我是不知道,但是胆子肯定是喝大起来了。 婷宝在二胖的上家,丢出来一根二条…… 二胖立刻接话道:“哎呀,你这根二条挺直流,挺硬啊……” 说着自己拎出来一根幺鸡,冲婷宝比划了一下笑嘻嘻道:“婷宝啊,你这牌一看就缺幺九的啊,你二哥这有根带毛的鸡,你要不要啊?” 说着就打了出去…… 大明也跟着嬉笑着道:“咋的二哥,你这根带毛的幺鸡,也是又直流又硬呗?” 二胖立刻笑嘻嘻道:“那必须的,指定杠杠的……” 婷宝闻言,冲他俩翻了一个白眼儿。 姜老六在那边道:“行啦你俩可,赶紧好好打牌吧你俩,这回可是一个红嘴唇,三个植物人,整不好别让婷宝给咱仨搂了……” 二胖依然不嫌害臊的接茬道:“要搂也是搂我,毕竟二哥又直流又硬,哈哈哈,你俩都给我靠边!” 婷宝再次瞥了他一眼,依然没有说话,然后顺手打出一张:“一饼!” 二胖这孙子就跟色鬼上身了一样,连忙笑嘻嘻的接茬:“哎呀,这一饼好哇,你瞅瞅这饼,那真是又大又圆。哎呀,这又大又圆的,咋能单出呢,那必须的成双成对啊……” 说着二胖也丢出来一张一饼,跟那个一饼凑到了一块:“哎,这么的才完美嘛,哎你瞅瞅老六,这俩一饼放一块,是不是像点啥?” 说着这货的眼珠子就看向婷宝…… 该说不说,婷宝那里确实比一般的女人大…… 这孙子指定是色迷心窍了,这咋还没完没了呢? 眼看着婷宝的脸色都变了,玩笑不是这么开的。这种尺度的玩笑,倒不是说不能开,但是开的前提是,你至少得跟对方的关系达到那种程度了…… 没到那种程度,你开这种玩笑,你特么越界了。 人在开玩笑之后,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以及你在别人那里的分量。 你分量不够,开毛线过分的玩笑啊…… 皇帝可以跟秉笔太监开踢屁股的玩笑,你太监踢皇帝屁股开一个玩笑试试? 多大的分量开多大的玩笑。 你特么这叫拎不清,煞笔玩楞,灌了两口猫尿,你是真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我刚要出言提醒二胖,别瞎寄吧开玩笑。 但是,晚了…… 第195章 PK 只见婷宝哗啦一声,把牌一推。 直接就从椅子上站起来,怒喝道:“没完了是吧?咋踏马的给脸不要脸呢?我踏马跟你很熟嘛?踏马的你也不瞅瞅你那损色,脑瓜门子上的抬头纹,都特么能夹死苍蝇了,眼梢子的嗤抹糊都踏马没擦干净呢,鼻涕嘎嘎都快掉下来了,踏马的瞅你一眼恶心的都快吐了,就你这鼻痒的,自己啥哔样,自个心里没点逼数嘛?跟特么我这撩闲?你是那样的嘛?自个家没镜子就踏马自个撒泡尿照照,操,真踏马晦气,高林的,以后再有这仨玩楞,别找我了……” 说着,哐的一下子推开凳子,气呼呼的扭着屁股,哐当一下子把门摔了一下走了…… 局子直接散掉。 我们几个顿时一起把目光投向二胖。 二胖尴尬至极,但是还依然自己给自己找补道:“操,啥寄吧玩楞我去,就这个哔样的,跟踏马我这装鸡毛纯呐,自个搁外边养汗真拿大伙不知道呢操,踏马的纯纯的装逼犯加养汗的表子……” 大明在那边道:“哎二哥,你瞅瞅你说啥呢?该咋是咋的,你喝点猫尿,那嘴确实是臊了点儿,那咋啥都说呢,再说你要说你也得分个人啊,婷宝跟咱们这股子人根本就不熟,你过分了啊……” 姜老六也跟着道:“老六你呀,可真是的,喝掉逼酒你真是啥都敢说……” 但是二胖依然嘴硬道:“不就寄吧开点玩笑嘛,谁知道她这个哔样啊,连点玩笑都寄吧开不起,草……” 尽管大明和姜老六不知道咋说,但是我知道,还是那话,玩笑可以开,什么玩笑都可以开,但是你得分是谁?你有没有那资格,你自个心里得有点逼数…… 知道这会儿二胖正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时候,说啥他也不能承认自己的错误,说了也白说,干脆不说。 这人呐,见的人和事儿多了,就自然而然的知道,该闭嘴的时候就闭嘴,话多无益。 我于是道:“行啦行啦,就这么着吧。” 姜老六于是马上道:“你瞅瞅你二胖,好好的局子让你给寄吧搅和黄了,你把台费给人家林子扔下。” 不想二胖依然死犟眼子道:“凭啥啊?她特么的尥的蹶子,我凭啥给她交台费啊,我不寄吧交。” 这话一出,我登时震惊。 这孙子,几万几万的都输了,到了台费这块,这三头二百的钱都特么赖? 这真是财迷迷到家了啊,还真是特么的骑自行车上歌舞餐,该省省,该花花啊,算盘都打到我这来了,你还特么的是不是人了,这局子不是因为你搅和黄的嘛? 姜老六见二胖如此不晓事儿,气的拿手指头指着他:“你,你,你,你特么的,算了算了,特么的我不用你交……” 姜老六说着,拿出来二百块钱丢在了桌子上。 大明见状也是一愣,指了指二胖:“你啊你……” 大明也丢下二百块钱,俩人气呼呼的离去…… 这到好,他不但没交台费,还让别人把他的台费给交了。 丢下二胖自己在这,这孙子终于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了,但是这厮依然脸皮厚道:“你瞅瞅这俩货,我又没说不交,至于嘛真是的?”然后逃也似的离去…… 你特么难道没说不交嘛? 刚才是哪个孙子说不交的,靠。 这人呐,有时候真是,你真是拿他没招…… 牌桌上的时候,上了劲儿,一掷千金跟玩一样,真到了交点小钱的时候,反而到特么动上小心眼子了,让人瞧不起…… 要不说,人一过百,形形色色呢。 开场子的时间久了,真是啥样子的人都能碰见…… 按理说凡是来场子时间久一点的人,输赢俩论,但是至少心胸,能扩展那么一点点,至少在看待钱财上,会有那么一点点改观。但是,个别人,还真是俩说,简直就是天生的钱锈,针鼻大的心眼子,透不过去一根毛去…… 随着二胖的离去,二楼彻底的清净了。 二楼还真是难得提早清净一回,只有一楼那边还玩着小麻将的几伙人。 看看时间,才晚上八点多…… 我难得的清闲一回。 回到客厅里边冲了一壶茶,然后拿起来手机躺在沙发上扒拉着手机玩。 多数时候,我都是扒拉着同城的美女们,而且还是那些腿长个高的美女们…… 扒拉扒拉着,就扒拉到了我一个关注的高个子美女叮当…… 这个叫叮当的小美女,你还别说,在我们这个十八线的小城里,算是比较出名的主播了。 粉丝儿量虽然不高,只有二百多万,但是好像加入了一个什么很牛逼的工会,使得流量上陡然升了一大截。 她常常是晚上八点的流量颠峰时刻开播,播一会儿就开始跟各大家族的种子选手们,在九宫格里争夺八点档的PK王者。 我播开来一看,PK已经开始了…… 她们打的好像是两块钱一个的什么鸭子。 我一看,嚯嚯,这家伙的,才开始短短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已经打了三四万个那什么鸭子了,这三四万只什么鸭子,两块钱一个,那就是足足七八万块钱呐。 这玩意,这么圈钱的嘛? 她们打pk就是那个样子,从开始的第一分钟开始,一直嗷嗷的叫唤着,一直到三十分钟后的最后一分钟,都是声嘶力竭的嚎叫着。 到了最后一分钟,叮当已经落到了最后一名,竞争已经趋于白热化。 最后一名是要受到惩罚的…… 她们的惩罚好像是要冬泳三十分钟,大东北的天这么冷,她们还真是豁的出来,也不怕把人冻死在里边,真是为了钱啥都敢玩。 她们PK的竞争到最后,数目相差往往不是很大,都竭尽全力,甚至有很多选手是自刷的,她们自刷也是自己掏腰包,自然而然的要时刻盯着数量,不让自己亏钱太多,所以数量上竭力控制。 我瞅了一下,第一名跟最后一名的叮当,其实也就是差了四千多个而已…… 第196章 气质 我当时不知道是受到了当时的气氛影响,还是觉着那个叮当很好看还是怎么回事儿,我就点了这丫的展馆,在PK进行的最后十秒钟,我一下子就点了5000个那啥鸭子的数量,直接就发送了出去…… 这一万块钱,咕咚一下子就没了。 一万块钱没了刹那,我自己都懵了一下…… 我一向觉得,场子这边吸金,都够猛的了。但是没想到,这网络上吸金,简直是更猛啊…… 主鳖们声嘶力竭的呐喊已经气氛的干扰,其影响人们情绪的感染里,简直是不下牌桌啊。 到最后PK时间结束的刹那,叮当兴奋的直接跳了起来。 跟身后的两个妞一起朝屏幕鞠躬,并且大声喊叫着:“感谢大哥‘西雅图的收尸人’……” 踏马的,一万块钱,就换来一声感谢大哥…… 怎么听感觉都是像是大傻帽呢? 吧嗒吧嗒嘴,感觉真是有点不太值当。 扒拉了一会儿,看着觉着有点没意思,主要这冲动消费的一万块钱,坏了我的心情。 我于是换了一个美食频道,扒拉那些吃吃喝喝的播主,片刻功夫,叮当的私信发过来了:“大哥,加个V吧,咱俩还是同城捏……” 后面是她的V号。 放屁,当然是同城,老子就在同城里看的你…… 这时候我才发现,给我发私信的,不光是主播叮当,后面还有好几十个给我发来私信,甚至V号,我的关注也一下子涨了一百多个,都快二百个了,基本全是女的…… 这一瞬间我就感觉到了金钱魅力的强大。 要么说,有钱人,那是真不缺女人资源呢,我只不过是在网络上小漏一手,这么多人就呼了上来…… 我加了那个叮当的微。 她马上通过,直接给我发过来一个笑脸,“大哥,今儿真是谢谢你啦,大哥你真是力挽狂澜,要不然现在我都得雇钩机去刨冰去了,艾玛,想想都冷,那不得冻死我啊,今儿没下水,全托大哥你的福啊……” 我于是道,你们玩的玩意也太狠了,动不动蹦迪,跳伞,这又特么的冬泳,这家伙,真是往市里整啊,也不怕整出事儿来…… 叮当说没办法啊,为了吸眼球,为了博流量,为了激化矛盾,刺激粉丝上票,惩罚就得订狠点,一个比一个狠,气势才能上去嘛。 你都不知道,有一回我们订了吃三斤猪头肉,给我都吃住院了,整的我现在闻到猪肉就想吐…… 我笑道:“嗯,你们虽然收入挺高,但是挣点钱也真是不容易。” 叮当笑道,我们不容易个啥,我们算是容易的了,我爸干了一辈子瓦匠活,结果没有我一年挣的多,他都直晃脑袋,那啥大哥,你搁哪呢,咱俩既然是同城,给老妹一个机会,让我请你吃个饭呗,大哥赏个脸吧,行嘛? 像是我这样的人,天生的社交悍匪性格,如何畏惧这个。 于是道:“吃呗,正好今天有点闲空,吃啥,我请你……” 叮当连忙道:“别啊大哥,你看你这说的是啥话,知道你不差钱儿,但是你得给老妹一个巴结你的机会不是。” 我笑道:“行行行,那你随便订个饭店吧,我吃点啥都行,不挑食的……” 约莫不到半个小时的功夫,叮当把餐厅的位置给我发过来了。 我一看,顿时闭上了眼睛…… 卡路里中西餐厅…… 踏马的,那餐厅,就在我家后院国美家园小区里头。 不能说很近吧,只能说相当近。 我下楼的话,不行顶多三分钟就到了。相距绝对不超过二百米…… 就跟我家的住宅楼,相距了一条马路,然后进了那个小区里头,拐个弯就到。 那地儿我自然是去过几回。 我个人本来就对西餐不怎么感冒,他家的中餐做的也就那么回事儿,价格还偏贵。 整的中不中,西不西的,性价比极低,所以我去的时候相当少,基本等同于不去那伙的…… 这餐厅在我们山河这十八线小城里头,那就属于战略定位错误。 你要么高档定位,要么大众定位,整的高不成低不就。也不知道它想定位啥人群。 那地儿鲜有人去,能坚持这么多年屹立不倒,都是个奇迹了,真是没想到叮当把用餐的地儿选在那了…… 当我晃晃悠悠的来到卡路里包间的时候,叮当已经在那了。 我一进去,叮当当时站起来,看着我盯了一会儿,然后笑着跟我伸出小手:“西雅图的收拾人?” 我笑着点点头:“啊……” 该说不说的,叮当本人的漂亮程度,跟网络上的确是差那么一丢丢,但是个人气质,的确是比网络上瞅着好一些。 这也是正常的,网络上肯定是要开美颜的。整体来说,不算失望…… 她穿着一身黑,齐腰的长发倾泄而下,跟网络上不同,有一股子天然的生人勿进的气质。 坐下之后,服务员上来两盘战斧,一瓶起开的红酒,给我们倒上了之后,叮当朝我举杯笑着道:“感谢大哥今天倾囊相助,不然今儿我指定让水泡了……” 我笑道:“小事儿小事儿……” 踏马的,冲动是魔鬼啊……我心都在滴血,但是除了说是小事儿,还能咋? 喝了一口之后叮当笑着开玩笑道:“大哥,你今儿是不是喝多了,我看了你的打赏记录,平时都是一些花花草草的,几瓶啤酒啥的,最大不过一朵烟花,今儿咋的给老妹这块砸了一万块钱呢?” 我笑道:“嗯呢呗,今儿晌午炖了条鱼,喝的有点多了,这手一哆嗦,就打出去了,要不你给哥退点儿?” 叮当闻言笑的花枝乱颤:“哈哈哈,哥你可真逗,一瞅哥你这气质,就知道是不差钱儿的人,你能差妹子这三瓜两枣的嘛?” 说着叮当嗅了嗅鼻子道:“哥你总打麻将吧?” 我闻言一愣:“这你都看得出来?” 叮当笑道:“不是看出来的,是闻出来的。你跟我二舅一样,他自个闻不着,可是别人都能闻着,烟味都熏透了……” 我闻言苦笑道:“是那么回事儿,我这懒踏踏的,两天没换衣服了,却是让烟给熏透了……” 叮当忽然又蹦出来一句吓了我一跳:“哎哥你总玩麻将,那你认识高林的嘛?” 我闻言再次一愣…… 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道:“咋的你认识他?” 叮当连忙摆摆手:“我当然不认识,我也不怎么打麻将,主要是我那个表姐,福临门火锅知道吧,我表姐开的……” 我闻言再次愣住:“盛芳啊?” 叮当闻言笑道:“哎妈呀,你还真认识我表姐啊?” 我尴尬的笑笑点点头:“算是认识吧,咋的,她跟高林子有啥关系嘛?” 叮当皱眉道:“关系倒是不一定有啥关系,但是,我表姐搁高林子那场子折了,那家伙,还让人给揍了,还赔了不少钱,火锅店最后也开不下去了,整的现在就搁家躺着,一天天的也不吃饭,她爹妈整的一天天的没精打采,唉声叹气的,唉,赌博害人呐……” 我点头:“那事儿我听说过一点,好像是你表姐和人合伙偷牌,让人家给抓着了……” 叮当道:“嗯呢,那时候她要扩自己的店,还管我借钱来着,那时候我就藏了个心眼,没借给她,结果谁想到她会出这档子事儿啊?早知道,我就借她点好了,也不至于整到现在这样,唉……” 我于是打岔道:“哎呀,别寻思那些了,人的命天注定,胡思乱想没有用。自己的路都是自己走的,脚上的泡都是自个磨的,怨不得别人。” 叮当说,我表姐这还算是不错呢,听说跟她合伙那男的,手都让人给剁下来了。那高林的是黑瑟会底子,你说我表姐也真是的,啥人都敢沾,啥祸都敢闯,上人家地盘偷牌去,你那不找死呢嘛,真是的…… 我于是咧嘴笑道:“没剁下来,只不过是废了而已……” 叮当看着我道:“你好像跟那个高林子挺熟啊?” 我愣了一下点点头:“啊啊,算是吧,还挺熟的,我倒是经常搁他家打麻将,都是小麻将,一块钱儿四零八零啥的……” 叮当闻言撇嘴:“我不信,瞅你这样,你都不带是那种玩小麻将的人。” 我于是笑着问道:“咋的,这你也能看出来?” 叮当道:“那指定的,你这样的气质,一看就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那一块钱四零八零的小麻将,跟你这气质就严重不匹配。你要说你经常打四百的麻将,我还能勉强相信,我觉得,你指定是跟我表姐一样,都是上过场子的人,不然你也不能随随便便出手就能打赏一万块钱…… “那可是一万呐,那不是光吹吹牛哔就能掏出来的,就算能掏出来,那也得寻思寻思。你这很明显是冲动消费,但是冲动消费,也得需要有底子有实力有胆量才能冲动消费,没胆子没实力冲动消费个毛线……” 我笑着道:"你们这些当主播的挺有意思,不但能逗人乐,还能掐算人心,不简单呐不简单,不怪你们有本事能吃网络这碗饭,这饭碗那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吃的……" 叮当笑着道:“那是的呗,没俩下子,这碗饭那真不是那么容易吃的。我们这行当,那你得时时刻刻提防人心,防止人算计你……” 第197章 牌友 我笑道,钱难挣,屎难吃,哪行的钱都不是那么容易挣的。哎我听说,你们主播都是要陪金主大哥的,是那么回事儿嘛? 叮当闻言哈哈哈的捂嘴笑着,哎我说你,你可真是的,哪有你这么问的啊。这玩意儿不管是还是不是,那都不是应该拿到桌面上来说的事儿啊。我们主播这个行当虽然不咋滴,可是我们也是要脸要人设的,这人设要是崩了,那就啥都完犊子了。你这话我可是没法回答你…… 说没法回答,那就代表着无言就是默许了。 其实想想来也是,我这话问的确实是有点毛病。这世界,甭说主播了,就算是任何人,能有几个人能扛得住足够的利益轰炸呢? 人之所以有底线,那是因为付出的利益不够。 若是利益够了,底线是可以无限递减的,直至最终消失…… 人来熙熙,皆为利来,人来攘攘,皆为利往。 这话问的确实是我不懂事了…… 不过当然了,我问她这话本意也并不是真要打探点儿她什么隐私,主要是想把话头差过来。把高林这个梗拉过去,不要再继续谈论了。否则她知道我就是她嘴里那个高林,想必俩人都听尴尬。 聊着聊着叮当忽然道:“大哥,你指定是开啥公司的吧?” 我于是笑着道:“啥公司不公司,之前倒是整过一个快递站,结果因为一些原因,经营不善,兑出去了,现在就一无业游民差不多……” 叮当笑着道:"这家伙,这个谦虚谨慎,你这是很怕我讹上你啊?不过话说回来,我还真有点想讹你的意思,我寻思你公司要是经营好的话,就给我收了得了,当个前台啥的也行啊,一个月给我整个万八千的就行,主播这个玩意儿,实在是够够的……" 我闻言惊讶道:“不是吧,你这一个月,那往少了说,也得几十万吧。辛苦一年订别人大半辈子了,你还想咋,咋的钱挣够了?” 叮当闻言挥手:“你看的那都是驴粪蛋子,表面光,大哥,如果我说,我不但不挣钱,还欠公司那边不少钱,你信不信?” 我一脸狐疑的看着她:“真假的,扯淡的吧。你打pk我可是眼睛看着呢。那家伙,一场下来,都是十几二十万的,哗哗的都是钱呐……你还想咋?” 叮当摇了摇头道,大哥你听我给你细算啊,打十万块钱开始算。平台抽走一半,剩下百分之五十,五万吧? 我点头:“啊对。” 叮当接着道:“五万公司抽走一半,剩两万五吧?” 我点头:‘对两万五……’ 叮当继续道:“税务,百分之四十五,剩多少?” 我皱眉踌躇了一下道:“好像是,一万三千七百五……” 叮当点点头:“你打开我的账号看看,第一位至尊守护是谁?” 我拿出来手机看了一下,一个叫‘风云’排头第一的守护,看贡献值,居然已经刷了六七百万的大拿…… 我不禁震惊了一下。 叮当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把那个叫‘风云’的账号拿出来,让我看了一下后台:“我自己就是风云……” 我再次惊异道:“你自己给自己刷?” 叮当点点头:“这你就不懂了吧,自己给自己打榜,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我讶异道:“自己刷了这么多钱,图啥啊你们?” 叮当道:“大哥,这就是你不懂互联网了。你以为PK那么好打的,有时候,你必须得争第一,有时候,你必须不能最后一名。有时候,你必须进前三。最最讨厌的时候,年度盛典的时候,一场PK砸进去几百万,甚至一千多万,都是十分正常的。为了名声,为了人设,为了公司,为了账号,为了粉丝,等等等等,很多时候,你必须得赢,必须不能输,这还仅仅是我一个账号而已,还有两个呢,我都没拿出来……” 我闻言顿时晃了晃脑袋:“合着闹了半天,你们这不都是白玩嘛,搞来搞去,钱不都整回平台去了嘛?” 叮当笑道:“可不是嘛?不然你以为呢,别说我这样的二线主播了,就算是一线,超一线主播,很多时候要是整不明白,那也都是要亏钱的,钱并不是那么好挣的,主要那些真正的头部,他们才是最挣钱的,我们这些小卡拉米,就是仰仗人家鼻息吃饭的,钱倒是整了不少,但都是过路财神,而且长年累月的熬夜,做那些不正常的惩罚,身体都搞完了,这几年我都哗哗的掉头发,失眠,各种不舒服,我还年轻呢都这样,我都不敢想象岁数再大点儿,自个都变成什么样,想想有机会,能退就退了,这玩意是一碗青春饭,也就吃那么几年……” 从叮当的欲言又止中,我听的出来,还有一些不便说的话,她是没有说出来。比如她们这些受控于工会的主播,嗯,受控…… 那就不用说了。工会老大估计玩弄她们这些小主播,那都得跟皇帝选妃似的,能选到你,那都是你的荣幸…… 人间就是那么回事儿,凡是你的脑力所能想的到黑暗之处,那它一定是黑暗的,你都不用质疑它的真实性。它只能比你想象的更加黑暗…… 可是不管怎么说吧,我自然是不可能真的把这个什么叮当弄到我那边去干活的,实在是不熟,实在也是不适合。另外,我也不得不感叹,现在的女人胆子也是真大,也不怕到我这来我把她整到老缅那边把她腰子嘎了。 可能在她们主播眼里,凡是给她们主播打赏的大哥,全都是好人吧…… 这顿饭吃的不咸不淡。临了出门的时候,这女人大概是想跟我套近乎,眼瞅着要分了,她忽然问了一句:“大哥你打麻将都在哪嘎达玩啊,带我一个呗……” 我瞥了她一眼道:“你整天直播你哪里还有时间打麻将?” 叮当连忙道:“有的有的,像是我们这种上不上下不下的主播,你以为直播时间是我们说了算的嘛,我们得听从公司的安排。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时间段,一个人三四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剩下的时间都是干待,闲着也是闲着,我也想找个地儿消磨消磨时间嘛,哎呀你就带我去呗,咋的还怕我能讹上你咋的?” 我倒不怕她讹上我,只不过,我要是真带她去了,那我高林的身份…… 哎呀算球,我高林算个什么玩意儿,有啥身份啊? 另外还有一层就是,她是个主播,朋友圈值得利用不说,估计也能带货啥的,而且再不济,还能给我棋牌室创收不是,而且就算她要是真有什么心思,我还怕她不成,左右还是我占便宜真是的。 我于是道:“那行吧,你要是闲的话,那就跟我来吧……” 正好这会儿一辆出租车从我俩身边过去,叮当伸手拦住车看着我道:“打个车走呗大哥……” 我挥挥手叫出租车离去道:“用不着,几步路的事儿……” 说着我晃晃荡荡的带着叮当来到我这边的棋牌室。叮当看的目瞪口呆:“大哥,合着我请你吃个饭,请到你家门口来了?” 我耸耸肩:“说的是呢,就离这么几步路。” 叮当捂着肚子哈哈哈的笑着:“这可真是的,赶的这么巧呢……” 进了屋子来到客厅,我问叮当道:“你想打多大的?” 叮当笑着道:“多大都行,一般的我都还能承受……” 我寻思了一下之后,给婷宝,毛娜,还有马兰打了一个电话,让她过来给凑把手。 这几个人一般情况下,还是给我面子的,没有半个小时的功夫,几个人相继来到,麻友这个玩意,也不用介绍谁谁谁的,人凑够了就坐就完了…… 不想,婷宝刚坐下,就给我转了五千块钱,然后嘣出来一句:“高林的,给我兑五千的币子吧,我这没有现钱儿……” 婷宝这话一出口,叮当登时目瞪口呆,一副震惊不已的样子,长大了嘴巴瞪圆了眼睛看着我。我故作不知,拿出币子给她们一人发了五千:“一会儿都给我转五千啊,用币子就全用币子,别现金和币子掺和玩,乱!” 叮当这边心惊胆颤的拿出手机来给我转了五千块钱,然后看着我道:“大哥,合着,你就是高林啊?” 我闻言微笑道:“对啊,咋,是不是感觉掉进火坑里了……” 那边,毛娜看着叮当道:“咋的小姑娘,合着你都不认识这家伙啊?不认识,你就敢跟他来打麻将来,你胆儿可是真大啊……” 马兰在那边笑着道:“艾玛,那可不是咋的,现在的孩子啊,那主意一个个的,正着呢。高林呐,我说你是搁哪给人家小姑娘给拐来的啊你?人家成没成年呢……” 叮当连忙笑着道:“姐,我今年都二十六了,早就成年了……” 马兰笑道:“艾玛,都二十六了,艾玛长的真年轻,我寻思顶多二十啷当岁呢,话说,高林的搁哪把你拐来的?你可得加小心哪我跟你说妹子,这高林的,老骚了,你得小心点儿别让他给你划拉喽……” 第198章 有输没有赢 我闻言瞥了一眼马兰:“怎么说话呢,我这整来一个客户容易嘛,第一天你就这么污蔑我的人设,你这不是破坏我的生意嘛?良心大大的坏了你,其心可诛啊你……” 马兰继续笑着道:“是那么回事儿嘛,那我咋瞅着你看人家小姑娘的眼神儿,都跟钩子似的呢,就差把人家一口给吞了你,切。” 这时候,叮当笑着道:“姐你别那么说高大哥,他,他他其实挺好的,高大哥是有身份的人,应该对我这等庸脂俗粉没啥别的想法,就我这样的,高大哥想要的话,那还不一抓一大把嘛。” 马兰道:“哎呀妹儿,这就是你不懂男人啦,男人这个玩意儿,他不管你俗粉不俗粉,他们只追求数量。再说了,你哪是俗粉哪,搁哪也是个大美人啊……” 见她俩把话头扯了过去,我赶紧抽离现场,逃之夭夭。 我可不想参合进去女人的老婆舌中,三个女人一台戏,何况这有四个? 转眼之间到了傍晚。 麻将馆这边一般情况下,都是两场局子。 上午一般是从早晨八点左右开始,陆续开始上人,一般一点左右的时间,几风牌就打完了。 然后下午人们回家吃饭休息一会儿,甚至一般都会小睡一下,然后下午五点左右,第二波就又开始了…… 正常情况下,是五点开始第二场。到晚上十点左右,开始陆续结束。 当然,这说的是正常的麻将局。 若是扑克局的话,那都是不一定的…… 一般情况下,场子二楼这边的局子,一天就一场。 基本都是天黑了开始,有时候早一点,有时候晚一点,一般是五点到八点开始,当然也有时候,麻将局子散了之后才开始,至于完结时间,那就不一定了,经常跑个通宵,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两三点钟散,也是情理之中…… 没有个准点儿。 看玩牌的人心情和当时的情况。 大明和二胖他们几个货,回去睡了一觉之后,刺刺挠挠的又来了…… 这帮子玩家就是这么回事儿。 只要是上了桌之后,回家之后,除了困了饿了,睡一会或者吃点饭之后,闲下来就根本待不住,脚丫子自个都会往场子这边走…… 大明,二胖,将老楼他们先走的,也最是先来的。 喝口茶水的功夫,张小辫居然也领着一个陌生的女人也来了。 而且,这回居然看到了久违的白衬衫和眼镜。 该说不说的,张小辫还是有实力,这不,女人又换了,我也不认识…… 他们几个撺掇撺掇之后,就来到二楼这边砸起了牛魔王。 刚砸几把的功夫,金昊居然也跑来了…… 一圈人就呼呼啦啦的砸了起来。 牛魔王这个玩意,其实跟推大十也差不了哪去。 它跟推大十最大的不同就是,就是能够相对自由的控制点儿注头子。 作为庄家,你开始一千的注头子也行,一万的注头子也行…… 这玩意儿虽然只能是牛魔王和成单子才能抽水,但是这玩意儿的频率很快。 不管每一把,都必出输赢…… 因为频率很快,赔率的不同,所以这个玩意儿,其实抽水相对来说比推大十可能差那么一点点儿,但是其实也差不多少,主要得这帮子人干没干出来火。 若是干出来火,那,这玩意抽水一样很香…… 二胖因为上一场的牌局不是很好,所以这一回,他抢先坐庄。 拿出来两千块钱做底注,不想,被金昊给将了一军:“哎我说死胖子,你要是能玩的起就玩,要是玩不起就滚下来我来,两千块钱你玩呢操……不说让你一万块钱底注,你怎么着也得五千吧。两千块钱咋寄吧下钱啊操,另外这眼瞅着大过年,你能让高老大抽点儿不,擦,两千块钱你下楼跟小孩儿玩去吧你,别搁这丢人……” 不想,张小辫居然也跟着起哄:“俩千块钱多少是有点那啥哈,要不,至少五千的吧,毕竟咱这局子,不是小孩儿局子,得有点样儿,俩千块钱的确有点儿戏了……” 跟在张小辫旁边那女的,穿着一身黑皮衣,嘴里叼着烟,自然是跟着张小辫说话:“是啊是啊哥们,两千块钱这么老多人,你玩呢……” 二胖即便脸皮再厚,再钱锈,也扛不住这么多人贬低他。 当即咽了口唾沫道:“操,五千就寄吧五千,说好了啊,往后谁坐都至少五千打底……” 金昊道:“那必须的……” 二胖查出来五千块钱,刚放到桌子上。 金昊登时掴在了天门一万块钱:“一了……” 二胖刚把扑克拿到手,尚且连配牌都没挑好呢,瞪眼看着金昊道:“我草,你口挺急啊……” 金昊呵呵的笑着:“那可不咋的,把你直接干挺了完事儿,磨磨唧唧的,赶紧的,别磨叽……” 这时候,张小辫也在坎门那边,丢上了一千块钱:“擦,一了,这回,你要是发来牛魔王,这回你就便宜了,一堆能吃俩家。” 出门那边,姜老六下了二百块钱支门。 另外那个黑皮衣女的,也跟着下了一百块钱玩…… 两家一起‘一’老家,其实庄家是占便宜的。 因为,庄家输的再大,顶多是桌面上的五千块钱。 但是,一旦要是上天眷顾自己,给自己掏来一个牛魔王,那么,就要俩家一起赔付他桌面上的全额五千块钱。 所以,他输钱最多输五千,但是如果赢钱,可以赢一万,这还不算出门那几百块钱的三番…… 确切的说,是一万零九百。 二胖挑完了配牌,洗了几遍,把扑克的牌头冲向了金昊。 牌头冲谁,谁就得切牌…… 牛魔王这个玩意,关键就是切牌。 切好了,你就赢,切不好,那你就输…… 关键就看你这一天,到底旺不旺庄。 金昊给二胖切了牌…… 然后从二胖开始,四家轮流抓牌。 出门那边的姜老六,直接把五颗牌亮开,是127J6的牛六。 还真是姜老六,发了个牛六…… 而天门这边的金昊,则是直接啪叽一声把五颗牌摔在桌子上,是10Q946五颗牌:“牛九!擦,我整死你……” 而张小辫那边,是1546K五张牌,牛六,但是虽然是牛六,但是因为最大的牌是K,所以要比姜老六的牛六大。 这一把牌,不用说,不管输赢,姜老六都是得不到钱的。 没办法,那俩家都比他大,他俩如果赢了,直接就会把钱分完了,而到了他这,则是一分都不会剩下的,所以说,姜老六这个牛六,挺冤枉的,属于只有输没有赢的牌,最好的结果是二胖没有牛六大,他还能得个保本,把钱自己退回去…… 这时候,二胖把自己的那五颗扑克,都差点插到了自个的眼睛里,就那么一颗颗的撵着,撵着撵着,忽然猛的往桌子上一摔,嗷的一声大叫道:“都踏马给老子备满……” 我赶紧循声看去,特么的,可不是嘛? 这孙子,居然发来了一副QQKKK的牛魔王,不但是牛魔王,而且还是黑桃K的天魔。 这牌我特么的…… 别说牛魔王了,就算是填大坑,都够跟到底的了,这孙子还真是有点骚点子哈。 没奈何,这回,张小辫和金昊,算是倒大霉了…… 他俩既然选择了‘一’的三分之一,这回,那就得备满了。 一人五千…… 姜老六那边备了六百,连那个黑皮衣,都备了三百。 正正好好,一万零九百…… 二胖笑嘻嘻的把钱拿过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咧咧揣在自己兜里,桌面上,继续留五千的注头子:“嘿嘿,这点子,真是没治了,今儿我整死你们几个,骨头渣子我都不给你们留,来吧,小的们……” 姜老六在那边道:“死胖子,单子成了,水的打喽啊,就寄吧知道往兜里揣钱……” 二胖从注头子里拿出来五百块钱递给我。 按理说,单子成了五百零四十五,牛魔王五十打底,他至少应该给我五百九才对,稍微大气一点点,也该给我六百块钱才对…… 这孙子就是故意压着价给钱。 但是我当然不能说啥,压着点就压着点吧,继续玩就行,就算不给,我也不能说啥…… 这回,张小辫奸了,他看着金昊道:“这回,你来还是我来?” 金昊道:“一人一下,我先来……” 张小辫道:“那行!” 金昊直接把剩下的五千块钱摔在天门上:“继续一!” 这回,剩下的人都贼了,谁也不多下钱了…… 这才是正经玩,只要有人‘一’,那别人最好就别下钱。 因为‘一’的人一旦发来牛魔王,那么其它人,输了你掏钱,但是赢了你却得不到钱。全是白钱儿,就跟上把一样,输了有你的份儿,但是赢了,未必有你的份儿,你这钱押的就没啥意思了…… 二胖继续发牌。 发完了牌,金昊把五颗牌直接亮开,摆出了一个839AA的牛二,不由得咒骂了一句…… 牛魔王其实是这样的,是可以直接把牌亮开玩的…… 第199章 老客户回馈 因为牛魔王这个东西,它还跟推扑克不一样。 推扑克它还可以配牌,颠倒一下配牌的顺序啥的,但是牛魔王不行,它的配牌是固定的。 那就是,三颗牌配牛,两颗牌配点数。就这五颗牌,你怎么玩也玩不出花样来,它实质性其实就跟一掀两瞪眼,没啥区别。 看着是玩五颗扑克,但是其实内里核心,跟玩一颗扑克一样,就是看谁大谁小。 金昊直接把牛二给亮了出来,二胖开始一颗一颗的往出亮自己的牌,先三张牌不错,居然凑成了牛,是235三章扑克。紧接着,亮出来一张8…… 现在二胖的牌面已经是牛八了,若是最后一张扑克,随便是带人的,或者10什么的,那也是翻倍的,若是机会来的巧,来个2什么的,那就是牛魔王,一下子就是五千块…… 二胖捂着最后一张扑克,看着金昊哈哈的笑着:“看见没小金,哥今儿这牌花,玩死你一百遍,哥都不厌倦……” 说着啪的一声把最后一颗扑克摔了出来,众人一看,顿时傻眼,居然,是一颗4…… 牛二!!! 而且,还是特么的比金昊的牛二小的牛二。 因为金昊有一颗最大的牌是9,而二胖最大的一颗牌是8…… 当两人的点数相同的时候,那就看最大的一颗牌,顺序而下,若是全都一样,那就看花色,按照黑红花片的次序排列。 金昊见状乐了:“哈哈哈哈,还真是啊死胖子,玩死你一百遍,哥都不厌倦,赶紧的,给你哥查钱。” 说着话,小手还不断往自己这边挥舞着,意思是,赶紧拿钱来…… 二胖嘀咕了一声:“草踏马的,傻寄吧牌啊……” 5000的三分之一,是一千六百六十六六六六…… 所以,是一千六百六。 二胖无奈扔出去一千七百块钱。 金昊直接把一百块钱递给我:“给他找四十林子……” 我给二胖找回去四十块钱。 这一把牌,算是完事儿了…… 这回,终于轮到张小辫了,张小辫看了看二胖桌面上的三千多块钱:“草,这后边的钱少啊,早知道我干第一口了,我不怕他寄吧占便宜,一半……” 一半,就是二胖剩下的钱的一半。 如果碰到牛七或者牛七以上的点数,那,二胖的钱就全归他了。 但是如果一旦碰到牛魔王,那就等于亏了…… 因为二胖没有那么多的底注给他,但是如果二胖发到了牛魔王,张小辫则是需要多赔付二胖桌面上的钱的三分之一,也就是金昊拿走的那部分钱…… 但是如果有人就愿意吃这个亏,也要赌一半,闲家愿意,庄家多赢不多输,自然也没说的…… 再次开始,张小辫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五颗牌,哈哈一笑,把五颗牌摔在桌子上:“牛逼呀,牛九!哈哈哈,我就瞅瞅,看看你能不能整出来牛魔……” 我一看张小辫的牌,是Q8354四颗牌,的确是牛九,还不小…… 这把这牛九若是赢了,二胖桌面上的钱,一下子就没了…… 二胖很明显压力上来了,仔细的撵着自己手里的牌,最后,气一泄,把牌一丢:“你赢了……”然后,把桌面上的钱,尽数全都端给了张小辫…… 张小辫收了钱,给我抽出来二百块钱。 短短两把牌,二胖的五千块钱,输的溜光杆净。 但是,之前他还是赢的…… 于是,二胖再次查出来五千块钱,再次续庄。 张小辫不耐烦道:“操,能不能寄吧有点魄,就寄吧五千五千的,你敢不敢整个一万的?” 二胖顶着张小辫道:“你忙啥啊,有钱你慢慢输呗……” 张小辫瞥了他一样:“死鸭子嘴硬,你也就剩下一张嘴了操……” 金昊也不失时机的打击二胖:“就你这寄吧胆儿,说实话也就是小孩儿那桌的,硬寄吧往二楼上,没那俩下子就寄吧下去,给好人倒地方,占着茅坑不拉屎。指着你这点寄吧注头子,林子抽一宿也抽不出来几毛钱……” 我连忙笑道:“不用管我,大伙玩开心就行……” 这么小的局子,我的确有点犯不上搁这看着,我于是找了个由子下了楼。来到客厅这边泡一壶茶喝水看电视,交给二燕子看水子…… 正常情况下,这局子其实抽出来万八千的,应该是不费劲的。 这眼瞅着过年了,一楼的玩客们也不少,一年到头了,得感谢感谢这些客人们,对我场子的照顾,有些人中午吃到我家的饭了,不能有偏有向,晚上这帮子人,也得吃…… 得让大伙感受到麻将馆的温暖。 我于是叫上柱子,来到乡下这边收羊的张林那,从他那拉来了一只110斤的瘸羊,直接叫他宰了,把羊皮全都留给他,然后拉着羊髁了回来。净重还有小七十斤,不小了…… 院子里边,架上两口铁锅。统统加满水烧开,就像手机里说的,就是清水煮…… 羊汤就是这么个玩意,吃的就是食材,什么佐料都是多余的…… 然后到了超市儿这边,荤香,韭菜花,腐乳,麻酱等等一种小料,竟然花了我好几大百,当然了,还有两兜子花卷…… 按照道理说,饭其实应该安排到明天早晨。 但是这年根前了,白天,人也指定是凑不齐,谁赶上就算赶上了,赶不上也就活该了,哪天赶上哪天算吧,反正现在谁都不差一口吃的,吃的就是这个心意…… 羊肉这块,我冻了二十斤的羊肉。 东北这地儿就这个好,什么东西冻起来特别的方便,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冻的杠杠的了,你还得赶紧拿进来,要真是冻实心了,你切起来还真切不动…… 羊汤这个东西,基本没什么时间要求。 按照道理说,四十多分钟就可以开始喝,但是,喝汤嘛,自然是时间炖煮的越长越好,眼看着到了半夜十点了,这时候才把大块的冬瓜放进去,花卷用帘子热上。 啤酒白酒的,在厨房这边放了一大排,愿意喝什么酒喝什么酒。 要不说我其实也不愿意整这玩意儿呢,吃吃喝喝的钱倒是小事儿,关键是这整一把,都快赶上办事情了,呼呼啦啦的一大堆人,他们吃完了饭菜一抹嘴,屁股一拍就走了,收拾烂摊子那真不是什么轻松容易的事儿…… 到了将近十点半的时候,我进去招呼这帮子人:“差不多就得了啊,到风没到风的,这把下来完事儿,全都到厨房了,吃饭……” 来到二楼的时候,发现二胖的眼珠子都红了,面前摆放着两千多块钱的残钱。 我一眼就看出来,二胖这厮,这是踏马的输惨了。 在场子里混迹的时间长了,我已经练到了,光看一个人的脸色,就基本揣测出来他们大概输了多少钱,基本八九不离十。当然,其实不光是脸色,还有动作,声音,等等一颦一笑的具体综合分析…… 至于赢多少,那是真看不出来…… 很多性格稳重的人,那真是,赢的越多,心态越稳,你根本就看不出来啥。 看着二胖那副要吃人的死样子,以及他说话时候的心态,我粗略估摸着,这孙子至少也得输三四万块钱了,才能这个逼样。 后来证实,我还是整错了,他特么输了五万六千八…… 这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就算区区五千的底注,这帮子家伙,灭了他十几庄,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厨房里边,我准备了两个锅子。 愿意涮羊肉的就涮羊肉,愿意喝羊汤吃羊肉就吃羊肉。 别的菜,就没有了,只有一盆芥菜疙瘩的红油咸菜。剩下的,就是一盆荤香,一盆葱花,一盘黄瓜条,两碗辣椒红油,一碗精盐,当然,还有腐乳臭豆腐麻酱之类的调料和蘸料。 女生们基本都去涮锅子了,男生则是基本都捧着海碗喝羊汤,大块的吃羊肉…… 二胖这个孙子,输了那么多钱,但是居然一点没耽误他的饭量,这孙子,拿着海碗盛一碗羊汤,上面还飘着辣椒红油,这孙子就那么端在手里,就特么一转圈,滋溜,一碗羊肉就没了…… 这孙子也不知道长了个啥胃,不怕辣也不怕烫,胃口那是贼踏马好,那花卷虽然小点吧,但是怎么着也比嘴大啊,这孙子直接一口就放在嘴里,嚼吧嚼吧,来一口汤,咕噜一下就没了…… 吃羊肉也是,那么大一块肉,放在嘴里,哼哧一口,直接叼下一大块,一点不夸张,比我家后院的黑子吃肉还狼,好像都特么不用嚼一样…… 讲实话,我当然不怕他,我甚至,还特么有点羡慕他的胃口,真好哇,太生性了…… 叮当端着碗,碗里头放着麻酱蘸料,坐在我跟前笑着道:“哎高大哥,你这一天天的太有意思了,你家天天这样啊,这也太有生活氛围了。这大家伙成天一起嘻嘻哈哈的,真有意思……” 我笑道:“你想啥呢?天天这样,那还不吃穷我?你当我这是水泊梁山呢……成天大块吃肉大口喝酒,这是赶上过年了,一年到头才整这么一两回,算是老客户回馈……” 叮当笑着道:“老客户回馈?那我这算啥,纯蹭呗哈哈哈……” 第200章 涮全通 我闻言笑道:“说那个,别说这是回馈客户的聚餐,就算再不干啥,我还能差你一个大美女一口吃的真是的,这平时别人想请你吃个饭都难的,我这算是捡着了……” 说话唠嗑的功夫,二燕子过来,把零零碎碎厚厚的一摞子钱递给我:“哥,一共是一万七千六百四……” 我啊了一声,拿过来直接放到了手包里边。 叮当见状略微惊讶道:“哎呀,怪不得高大哥你出手那么阔错呢,合着一顿饭的功夫,你这挣的钱就赶上一般人俩月工资了啊。” 旁边的二胖不失时机道:“哎呀妹儿,这算啥啊,今儿这都是小场面,俺家林子要是挣钱的时候,一晚上十来万那都是稀松平常的事儿。” 叮当闻言顿时小嘴张成了O型:“这么夸张?” 我笑道:“你别听他瞎说,跟你比差远了……” 叮当立马道:“我怎么回事儿你还不知道嘛,那都是过路财神,钱儿是挣了,但那都不是我的……” 这时候姜老六忽然道:“哎,哎哎,你不是那个谁,那个谁,哎对,叮当嘛?对叮当,我还给你上过俩烟花呢……” 话头一下子又被姜老六给引了过去,话题一下子又全聚集到了主播这个话题上。风往哪吹,哪里的烟就越大,叮当顿时被众人围攻一般,各种各样的问题顿时接踵而至…… 可能是因为喝酒的原因,吃完了饭之后,这帮子人依然不太愿意散去,在二胖极力的撺掇下,这帮子人再次上了二楼。 这回,依然是牛魔王,不过人数大大的增加了。 也就是闲家多了。 二胖因为输了钱,想要捞,所以依然选择坐庄。 按照正常情况下,我应该提醒一下二胖,牛魔王这个玩意,输钱最多的,往往就是庄家…… 因为庄家在牌面上,是丝毫也占不了闲家便宜的。 但是闲家,却有了比庄家可以控制注头子的权利。 可别小瞧这个小小的权利,控制注头子,其实往往就是赌博最终胜负的关键之处…… 最简单的道理,点子顺的时候猛下注,点子不顺的时候减注。 这是再基础不过的道理了。 可是偏偏,庄家就没有这样的权利,所以牛魔王坐庄,基本就等于一个待宰的羔羊一般…… 当然了,如果庄家的牌狗顺,杀一个也是杀,杀一群也是杀,那指定是庄家占便宜。 但是点子这个玩意,到底顺还是不顺,那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二胖这孙子也不知道从哪里搞的钱,输了小六万,居然还能玩的动? 这回,这孙子直接就给我转了五万,这家伙,是要大干呐…… 这小子,这是特么的中了彩票了嘛? 这回人多了,二胖这货心里有底气了,不但不受金昊和张小辫的蛊惑,把底注增加到一万,继续五千的底注不说,而且,这孙子居然还要限注。 最多不能超过三分之一。 也就是说,最大的底注,只能是三分之一,而且还讲了,庄家可以随时限任何人的注…… 哎,就这样,你爱玩不玩? 人多嘛,人多,老子就有选择权。 尽管金昊和张小辫很是不乐意,但是没办法,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只要可以带‘一’,那就没事儿,主要,还是得拼点子…… 牛魔王就是这么个玩意儿,纯纯的拼点子的游戏。 这帮子家伙,再加上有不少女的,还喝了点酒,这冷不丁一上来,注头子就相当的猛。 眼瞅着出门天门和坎门三门的钱加在一起,已经超过二胖本金的三分之二了,张小辫那边,居然还选择三分之一,这一下,直接等于下注的注头子,跟二胖的本金持平了…… 这全是酒劲儿支的。 按照理论上来说,下注的注头子,绝对不能超过庄家本金的三分之一。 因为只要下注到庄家的三分之一,只要来了牛魔王,就有可能直接把庄家的资金盘清空。 你超过三分之一剩下的那些注头子,你是得不到钱的。 你这,甚至都跟庄家的本金持平了,如果全都是牛魔王,那么,至少三分之二的资金,是得不到赔偿的,白押不说。 如果万一要是碰到庄家是牛魔王,那么他以五千块钱的本金,甚至可以直接赢一万五,合适大了…… 但是赌徒就是疯狂的。 他们不相信庄家能抓到牛魔王,自然也不相信,三个闲家能同时抓到牛魔王。 那几率,几乎跟中双彩球二等奖差不多…… 牌发完了,抱门的金昊和婷宝都把牌亮了出来,一个是28463的垃圾牌,等于是单出一张8,啥也没有。 一个是KQ369,这也是一个垃圾牌,单出一张红桃K。 到了天门张小辫那,也是把牌往桌子上一摔:“草踏马的,狗寄吧牌,啥都没有……” 我一看,是35769…… 我一看,握草,这特么不是牛魔王嘛? 569三个是牛,73凑10,这不就是牛魔王嘛? 张小辫应该是含糊了,没有仔细算算…… 似这种情况,其实都是司空见惯的,几乎每一场牛魔王,都会因为有人算数不行,错过了配牌,从而让庄家硬生生的捡了便宜…… 只有总玩这个东西的人,基本都不需要算数,只需要看上一眼,就知道什么跟什么是牛。 偏偏,这种情况,我还不能张嘴。 因为我一张嘴,情势逆转,庄家输钱,庄家会恨死我的…… 旁观的,要学会闭嘴,特别,我还是馆主。 于是,我只能扫了张小辫一眼。但是,也只能是扫一眼而已…… 二胖那边,哈哈哈一阵大笑,只拎出来一张黑桃K,啪的一声摔在桌子上:“操,一张小K涮全通,哈哈哈,牛逼……” 剩余的四张扑克,甚至都不需要像其余人展示,一张黑桃K,就足够了…… 因为所有人都没有牛。 说着二胖直接就把所有牌划拉到一起,张小辫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本来一把赢五千的牌,变成了给二胖付一千六百多……里外里,六千六百块,没了。 这时候,金昊忽然看着张小辫道:“哎我草张老板,你那569不寄吧是牛嘛?你咋寄吧给撇了……” 张小辫一脸茫然道:“有牛嘛?” 金昊道:“啥玩意叫有牛嘛,正八经的牛啊,那俩是啥玩意儿啦?” 牌刚散,张小辫脑力还算清醒道:“35679……” 金昊顿时惊呼道:“握草,你给牛魔撇了!!!” 张小辫终究还是会算数的,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了:“握草,可不是咋的,那不是牛魔嘛?” 但是…… 牌已经划拉了,入手了。 一切,都过去了…… 想找,都找不回来了…… 二胖在那边嘻嘻哈哈的笑着:“哎呀,指不定哪颗记差了呢,赶紧的吧,下钱下钱下钱……” 没错,牌桌上,是没法找后账的,没有任何人会承认牌桌上的后账。 都是当时的事儿,当时毕,谁跟你玩找后账,如果你找,人家会立刻顶死你一句:“你早寻思啥了……” 这都是好听的,不好听的话,兴许再加上一句,大煞笔…… 那牌,不管二胖看没看出来,都没用了。 你自己说的,啥都没有,那就是啥都没有…… 赌场无父子,谁认识你张小辫? 一句话,两个字儿,活该! 天老爷给你长了俩眼睛,合着你当肚脐眼使唤了。 如此一下,张小辫的脾气也上来了,直接一摞子钱摔在天门上:“一了。” 说来也是特么的怪了,二胖的牌刚发完,张小辫直接就把牌亮开摔在了桌子上:“牛魔王!” 众人循声看去,可不是嘛? 884QK,还是红桃K的K魔…… 二胖无奈的把牌亮开,也不小,是个牛六。 赢了出门和坎门,但是输了天门的张小辫…… 二胖把自己门前的钱,连本带利,一起给了张小辫。 只是把出门和坎门的一千多块钱,收了回来。 张小辫嗬嗬的笑着:“这玩意儿它该是我的,早晚都是我的,搁你那热乎一会儿,这家伙的,还能凉呢,就回来了,人的命,天注定,胡思乱想没有用,哈哈哈哈……” 张小辫直接摔出来八百块钱给我:“真是的,上把的牛魔王都没打着轰,一块给喽……” 我连忙接过钱道:“老板大气,老板硬,老板一直硬……” 张小辫哈哈的笑着:“那必须的……” 再一把牌下来,这回没有三分之一的,但是零零碎碎的零揪,也够二胖喝一壶的,剩下这两千多块钱,短短三把牌,就被众人零揪,给揪光了…… 看的出来,二胖很明显是上头了。 他上头的原因,固然不可能是因为这一俩把牌,还有上一场输的五万六千八。 这个数字,他会始终记在心里,要把它捞回来,这才是他的主要目的。 到了现在了,已经输了六万多了…… 六万多块钱,足够把一个赌徒的脑袋打懵打热,打上头了。 别说是二胖了,我估计就算是我,要真是在场子上输了六万多,也难保自己不会头脑不会发热。这玩意儿,很多时候,它都不是你想控制,就能控制的了的…… 钱输到了一定额度,它就可能产生不可名状的意志,玩不玩,都已经不是你说了算的了。 第201章 早餐 看样子,这回,他们基本上是要干到天亮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 他们的确战斗到了天亮,我把老孩儿和柱子全都叫了起来,让他俩替我收水子。 我这整天的也休息不好。 等到天亮的时候,柱子把水子给我送了过来,一共是三万六千多的水子的样子。 我淡淡的问了一句:“战况啥样啊?” 柱子嬉笑道:“还能咋样,那都不搁心里搁着呢嘛,二胖大尾巴单子,一坐天亮,输了钱指定不能甘心啊,拽着扑克指定不能撒手,让这帮小子和这帮子娘们,给灌儿了个通宵,光从张小辫和金昊的那块换钱,就换了十了万,估摸着,得输十五六个吧,只多不少……” 我皱眉道:“里里外外,这孙子一天一宿,输了二十个,他搁哪整的那么多钱啊,这踏马的这个年还能过好嘛,不得把媳妇儿干离婚喽啊?孙子也是够能输的,输了这么多,还特么硬顶,能顶到天亮,也是牛逼……” 柱子道:“嗐,牛哔个啥啊,卡里估计是扫不出钱来了,输了个溜光杆净,还特么打电话管他老叔还是啥玩意儿借钱呢,借了踏马一圈的钱,结果分币没借着,要是借着了,估计这会儿还得干,眼瞅着输红眼了……” 我闻言叹了口气:“看样子又废了一个……” 柱子道:“废指定是废了,他两口子搁外边一年也整不回来这二十万呐,估摸着,这孙子是把卡里的惠农贷款全给套出来了。问题不大,现在政策好,年年交利息就行,整个三年二年的就还完了,散不了啊……” 我笑道:“银行那还有皮燕子嘛?那嘴横着说话是嘴,要是竖起来……” 接下来的话不好听,我就没说…… 柱子不屑道:“管他干寄吧啥,爱死不死谁儿子。起来吧老大,起来整点早餐去啊,这一宿我和老孩儿我俩,那家伙,嗷嗷的喊呐,嗓子都喊哑了,早就饿了,得狠狠吃点儿……” 我于是起来,走到池子跟前洗了一把脸道:“还谁没走呢,都叫住,一起出去吃一口,二燕子也叫起来……” 柱子挥挥手:“妥嘞,那几个娘们应该还没来得及走呢。二胖的他们几个应该是先走了,姜老六请他们出去先走了,姜老六好像也赢了好几万,这一宿老六押的也挺猛,反正凡是押的,都吃饱了,我和老孩儿要不是因为手里掐着水子,我俩都想干他几注了,这家伙,这孙子昨儿那是吐一宿啊,哗哗的,大放水啊……” 我洗完了脸到一楼这边的牌桌旁边,果然,叮当,婷宝,毛娜,马兰她们几个还坐在桌子边聊天。她们的车子已经打着了,还在热车,我招呼了一声,请她们吃饭,她们欣然应允。 叮当还在那边逗趣儿:“这家伙的,要不说还是得你高老大呢,这家伙,自个搁屋子里头睡一觉,打了一宿呼噜,就挣了好几万,谁也整不过你啊……” 我笑道:“这不全靠诸位撑着嘛,感谢感谢哈,你们洗脸不洗脸,要洗的赶紧洗,洗完了吃饭去,这家伙干了一宿,都挺累的,犒劳犒劳你们,各位辛苦了……” 叮当道:“我们几个都约好了,等晚上就一块打麻将。白天该干活干活,该睡觉睡觉,往后啊,我们几个就一块玩了,也省的你到处抓人了,整个四百的麻将这家伙,这个费劲……” 我于是连忙笑道:“哎呀,那简直太好了,我这局子,还真是挺难的,没有四百的固定局子,你们要组局啊,我跟你们少要点台费也行啊……” 我发觉我说错话了,女人洗脸,可完全不是简单的洗脸,那家伙,那个麻烦,她们四个俩俩换班去卫生间洗脸,加在一块,足足弄了四十多分钟,那还是在我不断的催促下才完成的…… 就这,还嫌我催了…… 男人洗脸只需要抹上肥皂擦两下子,哗啦两把水完事儿,女人洗脸,哎妈呀,简直了,恨不得从自个的小包里,掏出来一个化妆品仓库,我特么愣是一个也不认识,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记得住的,还能一点不乱记住使用的次序…… 到了东方名粥这边,我直接往卡里充了一千块钱。 我要了一盘韭菜虾仁馅的煎饺,一碗小米粥,一碟桔梗咸菜,一个水煮蛋。 老孩儿和柱子他俩,则是整了几张盘龙大饼,一人一大碗豆腐脑,粉蒸排骨,虎皮鸡爪,一大盘子蒸蛋,还整了一盘油炸糯米糍粑,一碗梅菜扣肉,还拎了俩打啤酒…… 至于那几个女的,整的就千奇百怪了,有好几样我都叫不出名字,什么素丸子啦,巧克力蛋糕啦,奶油沙拉了,煎鱼啦,汉堡啦,灌汤包啦,居然还有捞面条…… 反正这帮子人里头,也就我的饭还像个早餐,他们吃的那些,没几个像是早餐的。 而且该死的,直到算账的时候我才知道,叮当这娘们那个灌汤包,竟然特么的68块钱一个我去…… 那包子虽然比一般的包子大点,但是这价格也真是,也不知道是个啥馅的。反正我看她吃的时候,居然还特么拿了一根吸管捅破了往里吸,应该是蟹黄包吧…… 因为这里离我家那边,也就两三个街区,所以,我也跟柱子他们俩喝了两瓶啤酒。左右开车也就几分钟的功夫,如果开车的时候被人给抓住了,那就只能算是我点子背…… 当我们从东方名粥回来的时候,麻将馆这边的人已经到位了。 有一桌已经玩起来了。 我麻将馆这边就是这个样子,基本是不锁门的。 人们来了,开门就能进来。 平时的时候,我这里就跟大车店似的,实在是没有锁门的必要性。今儿的情况稍微特殊点,不然一般情况下,二燕子都会在这儿。况且还有狗叔看门,不用担心什么…… 平时来我麻将馆的,也基本都是熟人。 但是今天,我发现了一张有点陌生的面孔…… 可是说陌生吧,好像还挺熟悉,这特么谁呢? 第202章 忙里偷闲 我斜了这人一眼,毕竟,麻将馆也是个江湖之地,动不动来个生面孔,都是情理之中的事。 很多老顾客家里来了客人或者朋友什么的,带来麻将馆玩玩,都是正常的。 只不过今儿这个生面孔我好像有点眼熟罢了,这才瞄了几眼。 不想,我瞄他的时候他也在瞄我,看见我看他,他笑呵呵道:“咋林子,不认识我啦?” 他这么一说,我一下子蒙住了… 赶紧盯着他看了会儿,顿时,一股磅礴的记忆一下子涌进脑海… 我连忙哈哈的笑着道:“哎呀,我寻思谁呢?合着是庞啊,啥时候回来的真是的,也不吱个声,走走走,出去喝点,咱一边喝一边唠……” 庞宏宇挥挥手:“算了算了,搁家唠会儿得了,刚吃完,也吃不下去……” 这个庞宏宇,是我多年前的一个朋友。那时候我刚从部队复员回来,才22岁,在朋友的介绍下,去了丹东那边的翻砂厂干活打工。 而在丹东翻砂厂那边负责接待我的,就是这庞宏宇。 正所谓,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没有朋友在外面领你,外面人就没法落脚,我们之间的缘分就是那时候开始的。 这小子其实也是我们山河这边的人,东北人嘛,打工遍天下,全国各地都有东北人。我们也算是纯老乡了…… 他是属于山河这边幸福乡的人,跟我老家的镇子,相隔只有几十公里。 当时为了给我弄一块地方在工厂里站住脚,他把他工位让出来给我,他自己去挑战高工位工作,我在他的租房里,待了足足三个月,最后走的时候连伙食费都没给,所以我们之间还是有一段很深的交情的…… 后来,丹东那撇子的活干躺下了,我们那边的人相继就撤了回来,庞宏宇这孙子天生带着一股子江湖痞气,动不动就跟他的狐朋狗友打个仗了,斗个殴啦,结果命运不济,在歌厅闹个事儿啦,砸个酒瓶子啦,赶上上边严打,给拘了进去,判了六年。 要说他也倒霉,他们一伙人七八个,结果就他跑的慢,崴了脚,给逮住了。那七八个跑了,他判了…… 你说丧气不丧气…… 他进去之后,我们的联系也就断了。 人生嘛,朋友就是来来去去,聚聚散散…… 一点点的,他在我的印象里也就淡了。 而我这一次没认出他来,主要是,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在里面待了六年,整个人的锐气彻底的消失了,整个人的魂儿好像都变了,这也是是我一时之间没认出他来的主要原因。 他笑着道林子,你能认出我来,而且还能认我这个朋友,已经算是不容易了,别的人,连认识都不愿意认识我了,哈哈…… 这几年蹲的,家也蹲散了,人也蹲废了,我的那些狐朋狗友,也是抓的抓,崩的崩,哈哈哈…… 这辈子,算完犊子了。我这大概就属于被上帝抛弃的人吧。 我笑道,说啥话呢,啥玩意上帝抛弃你啊,蹲几年咋的啦? 你蹲这几年不是挺好嘛?你蹲这几年,你那些狐朋狗友,逮的逮,抓的抓,崩的崩,哪个不比你严重?你先被抓进去,那是天老爷照顾你,让你强行跟他们剥离,最终虽然你也关了几年,但关着几年也算是救赎你了。不然没准,这会儿你都跟着那帮子玩意跑铜了也指不定。 那帮子玩意,可是什么都干了,崩了俩,剩下也都没出来呢,你这算是老天爷救了你一命,你就阿弥陀佛吧你。 庞宏宇闻言咔吧咔吧眼睛:“是,是这么回事儿嘛?咋的我蹲笆篱子还蹲出理来了?” 我一摊手:“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儿嘛,你那会儿要是没关进去,你最次的结果也是现在还在里边蹲着,一个整不好,就冲你那操蛋的性格,指不定那就跑铜了,这会儿坟头草都特么两米高了,你还寻思啥呢你……” 庞宏宇闻言嗬嗬的笑着:“让你一说,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儿哈……”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呀,过去的事儿就过去了,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给你关进去这几年,你算是捡着了。以后这叉骨道可千万别走了,跟那些个驴马烂子也就别来往了。那啥,也不说啥了,你出来,还没给你接风洗尘呢,走……” 我搂着他的肩膀:“咱喝点去……” 我叫上老孩儿和柱子,也没往远走,就来到了马路对面的老面馆这块。 老朋友相聚,也不讲究那些形式客套了。讲究的就是吃好喝好…… 我叫了溜肥肠,炖杂鱼,杀猪菜,锅包肉,干豆腐炒青椒,蒜苗炒鸡蛋,皮冻,香辣肉丝这八个菜。 然后老板娘这边,又给赠送了一盘油炸花生米和一盘水果罐头,凑了十个菜…… 然后主食又要了三斤水捞面条。 两瓶老虎头被我们几个干掉之后,直接叫老板娘把一箱啤酒拿来,拿着扎啤杯子哐哐就碰了起来…… 最近是年根儿上,所以棋盘室这边,虽然人数暴增,但是白天的时候,我的压力就比较小,二燕子在那边完全能够应付的过来。 人虽然多,但是只要坐上,剩下的就是添个水啥的,没啥重活,所以我还是能抽出身来的。我的主要业务板块还是在黑天…… 我们几个呜呜喳喳的把一箱子啤酒又干掉了之后,我们几个把喝的半死的庞宏宇拖到车里,直接拉到了西瑶池那边…… 西瑶池那边的那几个货,我基本都差不多认识了个全了,她们里头都谁谁谁有业务,我心里自然是门清。跟那个出钟的技师商量了一下,我直接给她转了两千块钱,叫她务必把我哥们给伺候舒坦了,两千块钱不多,但是在我们这个十八线小城里头,那就不是小数目了,足够这孙子在里边躺到第二天早晨了…… 我们几个这几天也有点乏,把庞洪宇丢到单间之后,我们几个在一个大包间里头,舒舒服服的捏了一个钟,没办法,一晃就下午了,我们还有业务,今儿这会儿,属于是忙里偷闲这么会儿功夫…… 第203章 热闹 我和柱子他们回去的时候,好死不死的,正好跟王建来我这的车碰到了一块。 本来是他比我距离大门口要近一些,但是我可没惯着他,让司机直接抢在他之前,停在了门口。 真是的,在我家门口,我还能让你抢了头槽。你就给我在外面待着,等我下完了车你在特么的进去…… 我和柱子等人下车,这孙子从车窗里把大脑袋伸出来,笑嘻嘻的喊叫道:“过年好哇高老大!” 特么的,拜年也不说拿点礼物,光用嘴喊呐? 我瞥了他一眼:“啊,好……” 然后跟柱子他们进了院子。 我现在和王建属于两个系统的活,他干他的活,我干我的活。他管不着我,我也懒得管他…… 我也想开了,这年月,我特么也不是什么晴天大老爷活菩萨啥的,场子里这帮玩意,你要是不怕死,那你就跟他借钱。 当然我这头也想开了,虽然王建这孙子是负责惹祸的,我是负责擦屁股的,但是这屁股,你也得看我怎么擦?虽然王建这孙子有陈冰在背后撑腰,但是活怎么干,那不还是得我说了算? 命令是命令,执行是执行。 这也是两个系统…… 这玩意就像是政策,很多很多的政策都是好政策,但是一旦下放到了地方,那,这玩意指不定都给执行成啥样了…… 要是骨头好啃,肉多,那我不介意多出点力。要是骨头多肉少甚至没有肉,那,我怎么执行,那就全看我的意思了,想让我给王建这孙子背所有的锅,做梦…… 别说那,就现在这样,那都是马兰努力的结果。 若不是看在马兰的面子上,王建搁我这,根本就吃不开…… 这孙子在我看来,就像是一条蛆,但是,没办法,陈冰那头,需要他这只蛆虫…… 陈冰大概也是看出来了,这活其实本来我能干,但是因为不适合干这个活,这才交给王建这孙子去干的。 我其实还是误解了王建的。这孙子不是空嘴拜年,我进屋了之后,王建拎着几个大盒子,进了屋还招呼柱子他俩:“柱子你俩去我车里头,后背箱里头几箱酒,给高老大搬进来……” 这伸手不打笑脸人,我于是笑着道:“你看你这是干啥,我还差你两箱酒咋的?” 王建嘻嘻哈哈的道:“那能行嘛?你差不差那是你的事儿,但是送不送,那是我的事儿……” 柱子和老孩儿随即进来,除了两箱酒之外,还有用胶带缠的十条煊赫门。 王建笑着道:“高老大,知道你不抽粗杆的,给你买的细支煊赫门……” 我笑道:“有心了……” 这孙子这么殷勤,不是特么的又给我场子里边的人放款子了吧? 怀疑归怀疑,他不说,我自然懒得问,不然整的好像我多关心他的业务似的…… 不管怎么说,王建这孙子也算是给我拜年了,我再怎么不待见他,也得跟他扯几句闲聊的废话不是,人生嘛,就这么回事儿吧。总是没法避免跟自己讨厌的人接触,赚钱嘛,不寒颤。 我这头正跟王建瞎扯,二胖他们几个推门进来了。 进门就吆喝着:“哎呀高老大,过年好啊……”我特么,要说王建不讲究,可能是冤枉了王建,但是这几个货我是真没冤枉他们。 进门就带了一张嘴来,就干问个过年好,也不说给老子拎两瓶酒孝敬一下靠…… 不过话说归来,究竟是该谁孝敬谁呢? 这几位不管怎么说,那也算是我的财神爷,特别是最近的日子,这几个货可是没少出力,二胖和姜老六等人,动不动都是敢上桌子的。 该说不说的,我确实从他们身上薅了不少的羊毛…… 按理说,其实就算我给他们拜个年啥的,也都算是情理之中的事儿。 不过若是真拜了,反倒是显的刻意,家里人一寻思,艾玛这家伙,俺家人这是给你造了多大的福啊,这家伙的,都给俺拜年了…… 反倒可能落个里外不是人的下场。 如此这般,那还不如就这样,你不拜我,我也不拜你,就这么着吧,保持着泛泛之交的状态,也挺好…… 我跟他们虚与委蛇了几句。 二胖就急不可耐的道:“我说林子,赶紧的,召唤人啊,这年也过了,亲戚也走了,再过几天过了十五,这整不好该走的人就全都走了,这几天还不趁早多耍几把,整人啊……” 这孙子,这是输了钱了。 很明显的处在了输钱追着局子跑的状态,一心想把输的捞回来,很怕成不上局…… 我于是道:“这才几点呐,太阳才刚下山,一般人也就刚吃完饭,坐这喝会儿水,人一会儿就上来了,放心吧,那几个手子要是上不来,张孟谣她俩憋的都直叫唤了,有你玩的啊,别担心没局子,哥们这局子又不是就放一天两天呢……” 二胖笑着道:“别啊,张姐她们再让她们歇两天儿,这俩天儿,我包庄了,操,哪跌倒哪爬起,我要干不服他们几个算他们牛比,十五之前我指定干躺下他们几个……” 看来这货又整到钱了。 我也懒得追究他又是从哪里弄的钱,这玩意不在我的关心范围之内。 我关心的,只有牌桌上的注头子…… 我不管你从任何人任何地方以任何方式搞到的钱,只要能押在牌桌上,那就行。 年后的这几天,客人来往的比较旺盛,没一会儿的功夫,我一楼这边的六张桌子,居然全都坐满了…… 而且二楼的两个包间,也坐了一桌四百的和一桌百六带鸡的。可谓是人满为患,就这,还有不少人闲坐在客厅里头没位置,只能闲聊,或者卖呆…… 二燕子忙的飞起,柱子和老孩儿也识趣儿的跟着一起忙活,给众人倒水沏茶搬椅子成局。 这帮子人的辟股只要是坐在椅子上,一切就很快进入正轨,老实下来…… 结果二燕子和柱子他们刚歇下来,我就跟她们几个说道:“你几个,也别歇着了,今儿人来的比较全,过年咱们也没送什么礼,今儿一锅烩吧,让大伙好好吃一顿,去老九那边整点小鸡子和熟食啥的,让大伙好好吃一顿吧……” 第204章 外带 二燕子说她选不好,非让我一起去。 于是柱子开着三蹦子,我们到对面的老九熟食店那边,我买了整整两坨子皮冻,拌了两盆凉菜,又让他切了十来根红肠和两袋子花生米。 然后到市场这边,逮了八只鸡。 鸡很便宜,才六十块钱一只,我直接多给了一百块钱,叫那老板娘把鸡直接收拾利索了。 老板娘很麻利也很高兴,一高兴之下,甚至直接帮我把小鸡子全都给剁了…… 家里边还有榛蘑和粉条子,正好配这个。 估计这些个玩意,我家那口十二印的大锅,也得炖个满满登登…… 这么多人,赶上办事情了,米饭都得单开锅,闷上一锅纯纯的柴火饭。 得回家里备用的锅灶多…… 我粗略算了一下子,今儿至少得四五十人一块吃饭。真是的,全都是钱呐…… 我和二燕子她们在院子里给鸡块焯水的档口,张小辫,金昊,毛娜,他们相继鱼贯而入。 看到我在大锅里给鸡块焯水,都笑着问咋的高老大,这是要出血啦? 我笑着回道啥出血不出血的,这不过年了嘛,大家伙一块热闹热闹吃顿饭,算个啥? 没一会儿的功夫,叮当居然也来了,开着她的那辆QQ窜进来,跟二燕子整在了一块…… 她俩年纪相仿,好像有很多共同语言。 因为大多数的菜是凉菜,所以事前的准备工作也不算很多。 等到这帮子人打完两风牌其实再开始做,也是来得及的,做的太早了,也不好弄…… 至于张小辫和金昊他俩,自然都不是一个人来的。 其实他们也很少一个人来,往往都是带着三俩个人来,很多时候,带的人还都是我不认识的生人…… 但是这都没关系。 谁带的人出了问题谁负责,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如果真有那不识趣的家伙点我的场子,凭我的能量,想知道是谁点的,并不算是难事儿…… 点了我的场子我基本不会有什么事儿,但是要是让我逮着是谁点我的场子,那他的麻烦可就大了…… 平时我自然对任何人都是和和气气客客气气的,但是一旦要是往我逆鳞上杵,那,就是他自己个找不痛快了。混了这么久的场子,在这个小片区的江湖里,我高林好歹也算有那么区区几分名号的,还真不是什么驴马烂子说整一下,就能整一下子的…… 我高林既然敢赚这个钱,在这个黑灰地界的边缘游走,深一脚浅一脚的,鞋子踩的半干半湿的,没有三两三,不敢上梁山。我高林现在还能活的好好的没进去蹲着,那就已经充分说明了问题…… 脑袋瓜子但凡没有灌水,就不会主动去触我这个霉头…… 我和柱子他们,把啤酒搬到厨房之后,剩下的就可以完全交给二燕子了。 我于是和柱子老孩儿几个人就上了二楼。 见我终于上来,他们这帮子人,也正式开始了…… 基本还是那些个老面孔,张小辫他们带来的几个生面孔,也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但是没有把门,所以一看就知道是打游击的…… 但是也别小看打游击的,打游击的,很多时候,下的都是冷注,也挺吓人的。 他们这帮子商量了一会儿,决定还是牛魔王…… 相比于推大十,牛魔王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节奏快,把把都能分出来输赢。从来不存在和牌的说法。 坏处对庄家也是明显的,那就是没法在牌力上占据丝毫的便宜,不给庄家或者闲家任何转圜的余地。 牌发到手里,其实就已经输赢有了定论。 牛魔王说实话,就技术层面来说,那真是没有丝毫的技术含量,怎么说呢,输和赢的话,属于小伙子睡凉炕,全凭火力壮。 就看谁的点子硬…… 二胖上来就放了三千的单子。 三千的单子听起来不大,但是其实不小了…… 而且,今儿这孙子好像是跟哪个爷太新学了一手,大概是为了防止再次遭到张小辫金昊等人的嘲笑,所以,选择了新的战法,外带…… 什么意思? 外带就是,你别光看桌面上的注头子,在桌子上的注头子之外,还有外带。 外带多少? 两千! 也就是说,你别看桌面上只有三千块钱,但是其实,庄家的底注是五千。 你要是‘一’的话,那你可就得时刻注意点庄家的台面了…… 庄家的台面可能是两千块钱,但是如果你‘一’输了,那,还有外带的俩千,那就是四千。 所以你喊‘一’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这个问题…… 另外还有一点非常重要。 那就是,你‘一’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要亲口问问庄家,也就是二胖,外带还带不带? 如果你不问,你赢了,就给你桌面上的钱。 但是一旦你输了,那他就可能加上外带的两千块钱…… 外带,就是这么个玩意。 耍钱一张嘴,你要是嘴巴不勤快点儿,脑子不转的灵活点儿,那你可能就会挨坑…… 外带这个操蛋的玩意,就是闲家你要时刻注意,庄家底注不多的时候,你一定要市场询问,外带不外带? 不然,你十分有可能,把注头子下冒了…… 而下冒注头子的结果就是,输了你就全输,赢了你可能什么也闹不着。 牛魔王,就是这么个多少有点赖皮又流氓的玩意儿…… 二胖坐了庄,朝我挥手:“林子,你来,给我把庄!你二胖哥不差你事儿……” 一般情况下,替庄家把庄,怎么着也得赏个千八百的。 但是我虽然爱财,但是我坚决不做这个事儿。 没别的原因,我是馆主。 把庄,那你就得向着庄家,无论收钱还是算点子,反应得快,手脚得麻利…… 收钱还好,关键是算点子,若是闲家点子算错了那还关系不大,可是一旦庄家的点子算错了,我给纠正过来。那,我就等于是一下子得罪了所有闲家…… 虽然说按照规矩来说我这不算是得罪,但是规矩在利益面前,那算个屁啊? 我能堵住他们的嘴,我能堵住他们心里咋想嘛? 现在的人心里素质多脆啊,一旦真的得罪了一个人,那他一辈子可能都不会来你这了…… 第205章 错误 为了他这千八百块钱,我不至于得罪一屋子的闲家。 我于是道:“哎呀,别,那不好,你让老刘大明他们来就行了,一个个的都是老手,也不差事儿,我这端茶倒水乱七八糟的净事儿,一会儿还得整饭呢……” 我这理由充分,二胖也不好说什么。 于是把不太愿意参战的大明叫到了身边把庄。 把庄,也就是相当于庄家的副手,负责验牌,收钱,付钱等等一系列庄家需要做的动作。 牛魔王这个玩意,因为闲家众多,押注不同,所以,庄家一个人,是忙不过来的。 即便是推大十,基本也需要一个副手在旁边帮趁着,才能忙得过来,更何况这牛魔王…… 坐在天门的张小辫,摸了摸自己锃亮的额头,笑眯眯的问二胖:“咋的胖仔,外带的钱带不带啊?” 听这话的意思,就是要‘一’的意思。 想要‘一’赢钱,就得趁着庄家手里有钱的时候‘一’,要是庄家手里只是剩下一千两千不外带的时候,那根本没多少钱。 那样的‘一’,如果闲家真来了点子,那点子就白费了。 二胖闻言下颌一抬:“操,带啊,咋不带啊,咋的,你来啊?” 张小辫笑嘻嘻的把一摞子钱哐当一下子摔在天门上:“操,‘一’了……” 按照道理来说,牌桌上牛魔王,只要有人‘一’了,那么别人就不该下注了。 因为‘一’的闲家,一旦发了一副牛魔王,那么剩余的人你是什么钱也得不到的…… 但是其实,很多情况下,闲家们是不看这个的。 因为牛魔王的几率,比较相对来说是比较小的。 能发到牛七以上,已经是不小的牌了…… 甚至即便是牛九,那么庄家那里依然还是有钱的。 所以,剩余的闲家,一般情况下,是不太管有人没有人‘一’的,毕竟,庄家即便输钱,那也要看哪一门的点子大,要先可点子大的人付钱的…… 赌的,就是‘一’那一门,抓不到牛魔王。宁可选择有可能亏损的投资。也要上战场…… 所以,在出门和坎门上,也分别出现不少的注头子,但是当然都不大,二百的,三百的,甚至一百的,也不少…… 除却张小辫的天门,出门和坎门总共一千多块钱的样子。 我站在庄家二胖这边,他抓牌的时候,手离扑克的缝隙很大,所以他抓的每一颗扑克我其实都看到了,先抓的四颗牌,分别是2837,第五颗牌我没看见…… 开牌的时候,闲家的三门分别把牌亮开。 分别是牛二,牛三和牛五。 二胖把扑克一颗一颗的亮开…… 先是2,紧接着8,然后是3,再然后是7,…… 这四颗牌没有成牛,就看最后一颗牌了。 这牌其实也很奇妙。 若是最后一颗牌,发来一颗10JQK的任何一颗牌,那,这牌就是牛魔王…… 如果发来别的,那就可能什么都不是。 所以牛魔王的刺激就在于,人们常说的,前四颗牌,啥都不是,就看最后一颗牌,其实是有一定道理的…… 二胖和大明见到这四颗牌,两人几乎是一致的喊叫着:“人儿,人儿,人儿……” 他们喊人儿,就是喊JQK的意思。 只要JQK任何一张牌,那,这副牌就是牛魔王。 这一把,那可是不少的钱,加上外带,至少能收七八千块钱…… 然而,最后一颗牌,被二胖哐一下子摔出来,竟然是一颗黑桃9…… 二胖和大明俩人,竟然一起往后一仰,一脸的失望之色。 二胖愤怒的骂了一句:“踏马的,九点头,草踏马的,这狗几把牌……” 说着直接就把这幅牌扣到了牌丛子里…… 我顿时一下子都懵了…… 9怎了9? 839是牛,27是点数。 这牌不是踏马的牛九嘛? 跟牛魔王只差一点的牛九啊! 闲家注头子是要翻倍的…… 这孙子咋给丢了? 但是我也随即反应过来,大明和二胖这俩憨货,是一起懵逼了…… 见最后一颗牌不是带人儿,就下意识的认为,这是一把没牛的废牌。是九点头的废牌,压根就没仔细看点数,根本就没算明白,甚至根本就没算,就把牌给丢了…… 张小辫最先反应过来,吧唧一声把自己的牌合起来扣在了二胖丢的牌上:“三分之一,一千六百六,拿钱!” 那边,金昊也反应过来,赶紧把自己的牌也扣在了牌丛子里。 随即,坎门那边也把牌扣在了牌丛子里…… 甚至,金昊还别有用心的,下意识的十分顺滑的拨乱了一下牌丛子,让二胖的牌再也没法找回来…… 明明是一把赢了好几千块钱的牌,就这样被冤死了,变成了赔付两三千,里里外外一反,损失了至少五六千…… 而且,是人为的! 那边,大明这个副手还在傻乎乎的根据个人的下注金额赔钱,我吸了一口气,把眼睛都闭上了…… 这是他嘛的喝多少啊? 明明赢了好几千,结果因为人为的错误,变成了输好几千。 真是,两人一对大虎哔…… 我当然知道事情的真相,但是,我一个字都不能说。 我如果当场校正,自然可以结交二胖,但是同时,也一起得罪所有下注的玩家…… 我图个啥啊?何况这是我的场子,而且我还是一个局外人。 我若张嘴,就立刻得罪所有闲家…… 这是玩家们自己的事情,跟我这个局外人,没有关系。所以我也没有张嘴的权力…… 闲家那边,我看见姜老六皱着眉。但是也是一句话没说…… 他只是下了二百块钱的注。 我相信作为哥们,他指定是不差这二百块钱的输赢,但是,他也没法张嘴。 他如果一张嘴,那也是一起得罪了所有下注的闲家…… 赌场无父子,何况哥们? 姜老六仗着哥们情分,自然是可以张嘴的,但是,为了这点哥们情分,一下子得罪所有闲家,姜老六大概也觉得,这事儿好像不那么好…… 毕竟,这是你二胖和大明俩人一起的错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的错误,为啥要我来承担被人记恨的后果、自己的错误,自己买单吧…… 这也就是我为啥不答应做二胖把庄的原因之所在。 我怕的,就是出现这种情况。 我若是把庄的,这事儿指定不能出,我会立刻纠正,这是一把牛九的牌…… 从而,让所有闲家,记恨上我…… 还是那句话,为了那千八百块钱,我犯不上…… 第206章 栽进来 二胖和大明这一对棒槌,行差踏错的整差了一把牌…… 当然,这一把整差的了牌,指定不会只有我一个人看到了。 其实我也看得出来,其实大部分的闲家也看出来了。 但是事关他们的钱财的输赢,他们那是肯定不会主动替他指出来的。 而现在,牌已经参合到了牌丛子里,牌只要一进牌丛子,就跟麻将葫芦倒了一样,哪怕是人家炸胡了,那也是白搭,这是牌桌上的规矩…… 而事实上,他俩也压根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看错了。 我只是从他们的哥们姜老六的眼睛里,看出了惋惜…… 毕竟,他只有二百块钱的注头子。 我相信,虽然他们哥们之间的感情不深,但是,远远要高于二百块钱。 如果可能,姜老六宁可损失个翻倍的四百块钱,也不愿意二胖遭受这么大的损失…… 但是,牌局上,那可不是他一个人的损失,他如果真替庄家二胖把这个事儿给纠正过来,那么,闲家所有人,虽然不会说什么,但是指定会记恨上他。 甚至有很多人,会直接喷他,你特么脑子是不是有病? 这一把赢钱牌变输钱牌,闲家这边气势大增。 张小辫直接把手里的钱摔在天门上:“抓了……” 抓了的意思就是,你桌面上有多少钱,一把定输赢…… 按照规定,庄家的底注被抽走了一半,那么,闲家就可以抓了。 之前的一把,虽然张小辫只是抽走了三分之一,但是,还有剩下那俩门的一千多呢,如果加一块算起来,已经基本就是一半了底注了,所以,可以对赌了…… 而庄家,则是没有选择权的。 闲家选择抓,只能被动接受。 于是,二胖发牌…… 牌型不出所料,张小辫只是发了一个2Q389的牛一,但是,还是死死的咬住了二胖56947的牛一,牛二自然是要比牛一大的。 二胖乖乖的把剩余的底注,系数全盘给了张小辫…… 这一局,连外带的两千块钱,二胖都输了个精光。 张小辫直接甩给我二百块钱的端锅钱。 二胖于是再次拿出来三千块钱做底注。 张小辫挑衅刺激二胖道:“操,敢不敢整大点的注头子,就寄吧三千俩千的整,坐不起庄就寄吧下来……” 二胖自然不会接受他的挑衅,笑嘻嘻道:“操,你寄吧有钱慢慢输呗,你着啥忙啊你……” 张小辫闻言瞥了一下嘴,翻了他一个白眼儿,表示自己的不屑…… 然后手里也不含糊,直接把钱继续掴在了天门上:‘一’啦。哎你那俩千块钱,是不是还带着? 二胖这时候鸡贼道:“操,这不寄吧有三千呢嘛,把这三千你能赢去再说那两千……” 意思很明显了,这一把,不外带了…… 张小辫哼了一声笑道:“就寄吧那点小胆儿吧,你敢呐,就寄吧你这破壁注头子,都寄吧耽误高老板收水子靠……” 这张小辫真是的,靠,把火苗咋往我身上吹呢…… 我于是笑着道:“哎呀,大过年的,啥水子不水子,大伙玩的高兴就好……” 这时候,负责给二胖把门的大明,忽然来了一句:“握草……” 然后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桌子上的牌…… 我知道,大明,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了,他们27389的那把牌了…… 因为,这一把牌里,张小辫的牌里,有个389的牛…… 这让他记起了之前他们的牌,把27389的牛九,当成的废牌给丢了…… 二胖尚且不知所以然的看着大明道:“握草啥呀,咋的啦?不就寄吧一千块钱吗,能咋的啊?给他……” 大明不说话了,把一千块钱,甩给了张小辫。 张小辫也看出来,大明这会儿是反应过来那一把牌了,笑呵呵的把钱拿过来还不忘嘲笑俩人道:“咋的明的,这回,直到咋回事儿了吧?哈哈哈哈……” 一顿狂笑,把大明笑的满脸通红,把二胖却笑的满脸懵逼。甚至还不忘损张小辫:“操,没见过钱似的,一千块钱给你狂成那样……” 张小辫回击道:“就你这个逼样的,输死你,你都不知道咋死的,继续一,今儿你放心,老子给你一‘一’到底……” 张小辫给了我一张一百的,按照规矩,我又给张小辫找回去五十块钱。 因为二胖可以压注,这局子相对来说比较小,柱子和老孩儿完全可以控场,我于是也懒得看了,转身下了楼…… 外面的棚子里,二燕子和叮当俩人已经开始着手做饭了。 用大锅把鸡肉都翻炒起来,加上各种佐料…… 肉香一阵阵的袭来…… 榛蘑也已经泡的发了起来…… 二燕子见我来到,忙指挥我道:“你别干闲着,让人看的多难受啊,打点土豆皮……” 我道:“配菜不是够用嘛,打什么土豆?” 二燕子道:“人多,你别看这一大锅,不一定够吃,打二三十个吧,再说炖小鸡子有土豆,借味儿,抓紧干得了,让你干点活这么费劲呢?” 我还被他给嗤哒了一顿。 无奈,我坐在那,拿着一个大铁盆开始用土豆挠子削土豆片,削了能有十来个的样子,我的电话响了,我拿起来一看,居然是小惠打来的…… 打年前年后这段时间,我还真是没见着小惠儿,这段时间的人多烂事儿也多,也就没怎么聚。 她那头好像也挺忙,所以也就没怎么联系…… 我于是接了电话:“哎大妮儿,怎么个情况,这年都过完多少天了,才想起我来啊?” 小惠于是道:“你不也是没想起我来嘛,艾玛这个年过的,脚打后脑勺子,忙活冒烟了都。你那年跟前后也挺忙的吧?” 我道:“可不是嘛,大过年那天那人都嗡嗡的,吃饺子都看着点儿吃,守岁都搁麻将馆守的,这帮孙子,连春晚都不看,宁可玩扑克,怎么的,有事儿?” 小惠说咋没事儿就不能给你打个电话啦,不过让你猜着了,还真有事儿…… 小惠沉吟了一下道:“烧烤店那边我兑下来了,抽筋放血扒皮,把我都抽空了,回头一看启动资金都没了,寻思管你借点儿,能行不的啊?” 我于是道:“多少?” 小惠再次沉吟了一下道:“我琢磨着,怎么也得十五六个吧……” 我也没说话,直接挂了电话,从支付宝那直接给她划过去了二十个…… 然后小惠的电话马上锤了过来:“哎呀,这家伙的,行啊小伙,过个年,觉悟上来了,借十五给二十,你不怕我不还你啊……” 我笑道:“怕你干啥,你要是敢不还,我就把你的店卸掉一个角子……” 小惠咯咯笑道:“行啦,不跟你开玩笑了,这钱我指定尽快还你哈,相信我的能力,指定很快还你,另外你也多照顾照顾我这边生意。” 我笑道:“行,那自然的,以后指定就照顾你家生意……” 小惠笑道:“谢字就不说了,空了请你睡觉哈……” 我也笑道:“滚边拉去……” 俩人都笑着挂了电话。 这时候,二燕子赶紧接茬:“咋的老板,惠姐那蚝掌柜开业啦?” 娘希皮,这丫蛋的耳朵还怪精的…… 我一边打着土豆皮一边应付道:“啊,开了,改明你吃饭就去她那边吃吧,能给你个优惠价,就搁实验小学那边旮旯那块……” 二燕子笑道:“要不今儿就去吃得了,也算是给惠姐撑撑场面不是。” 我顶她道:“吃倒是行,那这大锅饭一大锅鸡肉,都你自个吃啊?” 二燕子闻言吐了吐舌头:“你可得了,那还不得给我吃到来年正月十五去啊……” 大铁盆的土豆,我削皮削了足足四十多个,差不多快一盆了。 二燕子这才连忙说够了够了,又让你用刀把这些土豆给别了,别成随机块…… 我又咔咔的用菜刀别土豆块。 里里外外一个多小时俩小时过去了,这时候,二燕子把榛蘑,粉条子,还有这一盆土豆块,以及足足一方便袋的鸡血,全都顺到了菜锅里,满满登登一大锅,另外还有一盆葱花蒜片青椒片一大盆在旁边备用…… 二燕子招呼我:“上楼告诉这帮玩楞,差不多就先住了吧。再有半拉小时就好饭了,抓紧。饭菜得趁热吃,凉了就没法吃了……” 我于是去一楼和二楼都招呼了一遍,叫他们都尽快完事儿。 本来要打十六圈的也别十六圈了,十二圈就行了…… 至于二楼那边,我告诉他们,赶紧的,这庄下来,就拉倒吧。 也别管谁输输赢了,要是不服,吃完了饭可以继续,整到天亮也没人管你,但是到点了饭菜可不等人…… 尽管这么说,我还是粗略的了解了一下战况。 结果,还是预料之中的结果,这短短俩小时的功夫,二胖这孙子,竟然再次掉进去了,短短两小时的功夫,居然掉进去了六万八千多,眼瞅着七万块钱没影了…… 唉,二胖这货,今年算是完犊子了。他算是一头栽进来,沉下去了…… 第207章 下半场 我的厨房可以做的很大。 但是相对于这么多人来说,还是太小了…… 装不下这么多人,关键是还混进来七八个卖呆的…… 这些混进来的卖呆的,倒不是说不玩,一是因为桌子不够了,而也有在二楼随机整上几把的。 当然也有俩个纯粹就是卖呆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能够把感觉挺仗义的把屁股坐在厨房的凳子上的,都是差不多棋盘室这边的常客。 我自然不能差这帮子这口吃的和这几瓶啤酒。 我厨房里的桌子是长条桌子,一边也就能坐个十多个人,所以厨房里顶多能坐三十多个人。 这样还有十多个人坐不下,索性就干脆把一楼的麻将桌上在铺一个桌面。 两桌女客人合兵成一桌吃饭的,叽叽喳喳的也挺热闹。 熟食和凉菜就干脆不分份了,只要能装盘,统统装盘,能摆在桌子上,就全摆到桌子上。 啤酒干脆就是一箱子一箱子成列的摆放在后面靠墙的位置,随便喝。 这玩意儿,从超市里批发来的时候,其实才特么两块钱一瓶都不到,自然是随便喝,我能喝死他们…… 肌肉块统统是用中盆装的,连汤带水,倒不是什么美味儿的玩意,但是胜在热乎,热闹…… 吃东西这个事儿,就是这么回事儿,啥玩意人一多,吃起来就香了…… 对此,我是深有感触。 平时的时候,要是自个吃啥都不香,但是只要人稍微多一点儿,哎,吃东西它就有味道,你说怪不怪? 我甚至看到,连张小辫都认真吃起来了。 这刚过完年,且不说张小辫的经济条件了,无论是谁,这会儿肚子里都是不缺油水的。 但是看着大伙吃饭,就是香…… 我十分的确定,这绝对比他们年三十在家里吃饺子那会儿吃的要香。 二胖这本没心没肺的玩意儿,都输成那个逼样了,但是依然拽着一条大鸡腿使劲儿的撕扯着:“哎我草林子,你这小饭菜整的,真是没治了,打过年,我就没吃这么香过,吃啥啥没胃口,这些天都没咋正经吃过饭,今儿到你这,算是吃了一顿正经饭呐,你这手艺,行啊大林子……” 姜老六道:“你就说你小心眼儿得了,就寄吧白吃别人的玩意就香。” 大明也跟着笑着道:“没准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二胖不忿的回怼道:“操,我就像你俩说的那样?真是的,那啥大林子,从现在开始,到我走之前,我就搁你家吃饭了,我一天给你交二百块钱伙食费,行不?” 我笑道:"你可拉倒吧,倒不是说二百块钱的事儿,关键是我这一天,东一顿西一顿,上一顿下一顿的,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下一顿饭搁哪吃,我咋带你啊我……" 二胖闻言垂头丧气道:“唉,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看众人都坐好了,我也拉过来一把椅子,坐在长条桌的堵头上,跟大伙举杯示意了一下,寒颤了几句之后,跟他们一块喝酒。 毕竟,吃不吃倒是小事儿,关键住家得陪着嘛。 堵头这边,张小辫坐在最边上,他盛了半碗的鸡汤,然后拌了一筷头子辣椒酱。在里边放了几片榛蘑和几块土豆块…… 然后一手拎着啤酒瓶子跟我敬酒,一边喝了一口一边道:“高老板一会儿有没有啥节目啊,带兄弟们玩玩呗……” 我于是笑道:“有个屁的节目啊,这一天天的,除了洗脚唱K喝酒,还能有啥节目?再说了你张老板这些玩楞早就玩腻歪了吧你,你还问我有啥节目?再说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十八线城市,你还要啥节目节目?我们这破壁地儿,闲下来能找个娘们捏捏脚,那都算帝王级别的享受了,别的就想了……” 张小辫笑着道:“那能一样嘛,洗脚分谁给你洗,唱K分谁陪你唱,喝酒分谁陪你喝,一会儿完事儿,咱哥俩乐呵乐呵去,这年前年后的,都没出去松快松快呢,竟寄吧办事儿了,闹死心了……” 张小辫说完寻思了一下道:“你放心哈,知道你整那俩钱儿不容易,我消费……” 我不置可否的冲他举着酒瓶子:“哎呀,玩完了再说,喝酒喝酒……” 张小辫拿起啤酒瓶子一饮而尽,然后只是用筷子夹起来两粒花生米淡口来冲酒劲儿。 这时候,二胖他们几个那边,好像也喝的上听了…… 姜老六红头胀脸冲二胖道:“你瞅瞅你那虎哔出,踏马的27389那把牌还记得不,那他妈是牛九,你瞅瞅你俩人,一对大虎哔,谁特么也没看出来,竟然踏马的当单牌给扔了,明明踏马的翻两倍的牌,结果闹了个输钱。你俩四个眼睛两对瞎,谁踏马也没看出来,咋不输死你俩呢,就你俩这逼样的,还踏马出来耍钱呢,二胖的就你这熊色的,你媳妇儿也放心你出来,踏马的给你一个亿你都得输它……” 被姜老六如此一说,二胖依然一脸的懵逼,看向大明:“他说的,是那么回事儿嘛?咱真给牌看错了?” 大明也是后知后觉的这件事儿,于是含含糊糊道:“好像,是有那么把牌……” 说着,大明还瞪了姜老六一眼,怪他多嘴。 事实也的确如此,姜老六两瓶啤酒灌下去,口无遮拦,把这个事儿说出来,但是其实这会儿,这个事儿说不说,早就无济于事。除了把把门的大名装进去,别的,也是没啥用处了,难不成,你还指望着闲家们把之前的钱给你退回来?想屁吃呢…… 金昊则是在那边不痛不痒的笑道:“哎呀,多大个事儿,谁都有那时候,857、839和776之类的这玩意,最容易让人忽视了,一个不小心就把牛错过去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谁还没错过几把牌真是的,来来来喝酒喝酒……” 金昊虽然说的是饸饹话,但是事实的确如此,就像是打麻将,不管这个人玩的多好,他总抓杠的时候抠错过底扣,总炸过胡,总是错过这样那样的。 玩牛魔王也是一样,无论任何人,总是会有算过个点子的时候…… 这不是什么偶然,这其实是一种偶然中的必然。 就像人生其实也差不多就是这个道理,你可能觉得怨这个原因,怨那个原因,错过这个或者错过那个,从而导致你今天人生的此等境遇。 但是其实,如果从长远的时间线上来看,你人生能有今天的结果,其实,从遥远的过去开始,冥冥之中早已注定了今天的结局。 境遇可能是偶然,但是结局,一定是偶然中的必然。你说它是因果也好,宿命也罢,反正就是那么回事儿…… 二胖唏嘘了一会儿之后也淡然了此事。 毕竟,过去的就过去了,钱反正也输了。 你要说钱输了不心疼,那纯粹是扯淡,但是你要说赌徒们因为输了钱,从而就一蹶不振了,那也绝对是扯淡。 二胖把一瓶啤酒一口气闷掉,看着张小辫道:“咋样,吃完饭继续整不的?” 张小辫看了看表,笑嘻嘻的看着二胖道:“咋的,想捞啊,行,给你机会,但是也不能不休息哈,最多给你三个点儿的时间,你牛比你就捞回去,咋样金昊,继续刨他不?” 金昊笑着道:“必须的啊,今儿这死肥仔,我跟他死磕到底,他想玩啥时候,老子就陪他玩到啥时候,我特么不赢破产他我都不叫金昊,一会儿不服就推,牛魔这玩意就寄吧几千块钱使不上劲儿……” 二胖怒道:“推就寄吧推,怕你啊,我特么再来十万块钱的,有能耐你就赢,操……” 真是不知道,二胖这货,到底从哪里淘弄来的钱。 卡里的钱按理说都已经整出去了,这十几二十万块钱,他又是搁哪里淘弄的呢? 不过,这当然不是我来操心的事儿,还是那话,我在意的,只有桌面上,你能不能掏出来注头子来,你能掏出来注头子,你就是牌桌上的游戏玩家。这是唯一的条件…… 牌桌的条件就是如此宽松,你不管用任何方式搞来的任何钱,只要能押到牌桌上,那,这里就是你的游乐场,别的,全都免谈…… 我这边的啤酒质量自然是差了点,指定不是那种有啤酒花的纯种啤酒,但是不耽误它有酒劲儿。 喝完了酒之后,这帮子人呼呼啦啦的上了二楼。 一楼这边的麻将,到点了,也全都散摊子了,如此这样,毛娜,叮当,婷宝她们,等人,也一起跟着上二楼凑热闹。 不多下,还不能少下嘛? 玩嘛…… 二胖这回加了小心,只是上了俩万的单子。 张小辫上来就是一万,金昊那边直接捅上了五千,还剩下五千等于算是给其它闲家的口。不然大家都没得玩,没法下注…… 于是众人散户纷纷在三门下散注,五百的,一千的,甚至三百二百的,七七八八有那么十来家押了注…… 第一把牌,二胖看完牌之后,甚至都没等众人闲家开牌,就哐哐开始敲桌子…… 大明一愣:“握草,看看牌吧胖……” 二胖不屑道:“让你就收,收错了我包……” 说着,二胖直接把手里的四颗牌摔了出来。 我一看,我曰他娘,居然9、9、10、10的飘飘…… 果然,整副牌里,就算是挑,也挑不出来比他更大的牌了…… 第208章 亢龙有悔 而且,就这幅牌,你就算在牌丛子里,把剩余的那对子9和对子10挑出来,也没用。 推大十不是牛魔王,还要分个黑红花片。 推大十是不分花色的,同样点数下,庄家赢…… 所以,二胖直接敲桌子,一点毛病都没有。 但是在我看来,这牌特么是有毛病,这头一把牌,就来了天牌,甚至是绝牌。 这特么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这玩意就像乾卦第五爻的飞龙在天,已经是乾卦里的最好卦象了,如果你还要再飞升一爻,那就是第六爻,亢龙有悔了…… 第一把就把路走到极致,那就是预示着,你往后怎么走都是下坡路。 这可不是啥好兆头…… 麻将行当里经常有句话,那就是宁死不胡头一把。 图的,就是这个事儿,不想把路直接第一脚就走绝了。 第一脚就把路走绝,那以后就是无路可走。 当然了,这玩意从科学角度上来说,那是迷信…… 可是,在牌桌上,你还讲究什么科学? 玩牌也好,玩麻将也罢,有一些事情赌徒都十分注意,比如剃头,洗澡,剪指甲,睡女人之类的事情,那都是要十分慎重的…… 凡是干了这些事情的,你至少要过六个小时在碰扑克牌。 当然了,这里面有一定的迷信因素,指定是不那么准的…… 但是,还真是,大部分时候啊,你要是干了这些事儿,那大部分时候都输的挺惨,这玩意说来也挺邪门的…… 也真是因为如此,也有部分人,信了邪。 玩之前,都在家里供奉了一些邪门的东西,玩之前,都要烧香跪拜之类的…… 不过据说这玩意儿最好不要搞。搞完了之后,邪祟是会上身,或者是伤身的…… 我也不知道这玩意是真还是假,因为我也没试验过这玩意儿。 据有的人说,你要是用了那玩意儿,走了邪路来发邪财,那你就得付出相当高昂的代价…… 要真是整大发了,整不好你的命都给你搭里头,反正说的挺吓人,咱也搞不清楚是真是假。 虽然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是开了场子这么长时间,看惯了一些东西和事情之后,我觉得,我虽然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是肯定不是纯粹的唯物主义者。 我总是坚定的认为,这个世界,还存在着很多很多超出科学所能理解的范围之外的事情…… 至少,我对这些事情,持怀疑态度…… 这个世界很多事情就是那样,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在某个时间段里,对的事情也是错的,错的事情也是对的。 几千年前某些人的某些事,以今天的目光看来,错的也是对的,对的也是错的。 这世界,有什么是真正的对错嘛? 还是那句话,这世界,本就没有什么对错,只有视角。 连对错如此严肃的事情都是可以含糊其辞的,那,还有什么是不可以怀疑的呢? 就像是狮子灭了黄羊有错嘛? 站在黄羊的视角它肯定是错的,这是倚强凌弱,草菅羊命。但是站在狮子的视角它只不过只是为孩子整的区区一顿晚饭而已,错在哪里?我是天生的食肉动物,你是天生啃草的羊,我不吃你吃谁啊? 换成人的话,道理大差不差的不也是如此…… 而对错的话语权,最终掌握在谁的手里,自然是胜利者的手里。失败者你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你有啥话语权。 所以,哪还有什么真正的对错,有的只是——生态位。 你朝九晚五挤地铁租房子啃方便面努力九九六一个月三千五,大爷只不过在公园里遛个弯,中午回家睡个觉下午起来喝个下午茶,晚上搂着小老太太跳个广场舞,一月九千八…… 而且你的一月三千五是必须要定点点卯按时上下班,所以食利指数基本就是0%(很大部分可能是负数),你挣来的钱全都是靠时间靠体力挣来的,而大爷的九千八则是混日子混来的,食利指数100%,这就是站位的降维打击…… 所以,黄羊你长的再膘肥体壮腿长,也只不过是肥一点的黄羊,仅此而已。 生态位,早就决定了你的命运…… 从哲学论述到现实阐述之后,在回到科学问题的讨论上,你会觉得,它多少有点可笑…… 科学,有时候一点都不科学…… 这也是我选择以看场子形式赚钱的主要原因之一。 因为,科学的来讲,人间的人类,就不该奢望人间有什么真正的公平…… 因为我不占有绝佳的生态位,所以我的脚丫子是以游走在灰黑地带为代价,早就出来现在的食利指数无限接近于100%…… 二楼这边,有柱子和老孩儿盯着,我便回到一楼的客厅里迷糊了一会儿。 手机放着熟悉的短视频,脑子渐渐迷糊起来,躺在沙发上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我的觉就是这样,带着机会,困了就睡。 因为经常熬夜,也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起来…… 干这行,没办法。 到了半夜一点多时候,柱子进来把我晃荡醒了…… 他把手包递给我:“林子,一共收了三万多的水子,张小辫最后一单子成了,又多给了两千。” 我抽出来一叠钱,查出来两千递给柱子:“你和老孩儿你俩一人一千,钱都攒着点儿,没事儿别瞎寄吧乱花,吃喝用度我这都有,钱能别动就别动……” 柱子笑着把钱揣起来笑道:“妥了,那啥林子,张小辫说了,要带咱几个去北极光卡拉OK一下子去,他搁外边等着呢,热车呢……” 我叹了口气:“精力真踏马旺盛,好好回家睡个觉不行嘛?大半夜了折腾个啥?二胖输啦?” 柱子闻言挥挥手:“别提了,输的估计连他妈都不认识他了,好像又输了十三万左右,输的眼镜都踏马直了,我和老孩儿都忍不住了,让婷宝替我俩押,还逗了几千块钱……” 我瞥了他一眼;”以后这事儿少干,行了穿衣服吧。张小辫的面子得给,这点逼钱他要是不花出去,那指定得劲儿不了,走……” 第209章 要包房嘛 北极光歌城是我们这边新起来的一个豪华场所。 当然了,所谓的豪华,那都是相对的…… 对于我们这个十八线小城来说,那就算是豪华的了。 我之前跟朋友来过一次…… 里边装修也就那么回事儿,但是消费档次可是整上去了。 里边的丫蛋质量相对来说,还算凑合,老板也算是神通广大,也不知道在哪弄的,全都是二十郎当岁的丫蛋。 但是丫蛋归丫蛋,虽然整体素质不高,但是能喝酒哇…… 在北极光这里,这里陪酒的丫蛋们可不是白陪你喝酒的,是需要付费的,一个小时60块钱。 其实要是在正常小歌厅里边,陪酒的服务员是不需要收费的,她们只是挣喝酒瓶盖钱,好像是一个瓶盖两块钱的样子…… 但是这里,好像是贵了,一个瓶盖至少三四块钱。这还不算,陪你喝酒,也要按时计费…… 没办法,这算是高消费。 服务员的档次相对来说,比那些小歌厅的服务员档次要高一些,全都是二十郎当岁的丫蛋。 在昏暗的灯光下,加上这些人全都浓妆艳抹,其实,好看不好看的,也就那么回事儿吧……看着好看,岁数好,年轻靓丽就行了,只不过是陪个酒,又不是选妃…… 不过该说不说,正是因为这些丫蛋们岁数好,一个个的都是铜牙铁嘴海绵肚子,两个桌子上的六十瓶啤酒,很快就被我们这一帮子人给干掉了,当然了,其中一半是那四个丫蛋干掉的…… 这的啤酒相对来说比较小瓶,度数那肯定也是偏低,丫蛋们往往是一仰脖,一瓶啤酒就没了,二十块钱也就没了…… 而像是这种度数和度量的啤酒,柱子我们几个那也是一样,一仰脖就是一瓶。跟喝凉水差不多,甚至还不如喝凉水。 喝凉水会撑肚子喝不进去,但是喝啤酒,却能轻松的喝下去,大不了两泡尿搞定了…… 这四个妮儿一个小时大约二百多块钱的样子,但是这点钱对于张小辫来说,那就纯纯的是散碎银两,他根本也不会放在心上,喝酒唱歌,高兴了就好…… 啤酒喝完了,张小辫吩咐自己跟前那个跟自己搂脖抱腰的服务员吩咐着,再拿一百瓶上来,一个桌子五十瓶,喝完了继续上,不用问,今儿主打就是一个可劲儿喝,你们能喝多少就喝多少,不限量…… 这些服务员们,指定是见过大款的,但是估计指定是没见过这么豪横的大款的。那伺候张小辫的服务员激动当即就给张小辫吧唧了一口:“好嘞大哥,大哥我整瓶饮料行不行?” 随即怕张小辫怀疑,进接着道:“十块钱一瓶的就行……” 张小辫闻言才挥挥手:“啥一瓶两瓶的,随便喝……” 这在KTV里头也是潜规矩,你想要喝啥要啥都行,但是你得先通知给你掏钱的主顾,不能自己自作主张,而且还要把价格告知大哥…… 你别自个觉得大哥不差钱,就特么自作主张乱拿乱喝。 那样没准到了最后就兴许出罗烂…… 大哥是有钱,大哥是可以随便造。 但是大哥的钱可以自己随便造,你不能也没有资格替大哥做主造,哪怕只有区区的十块钱。 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权力问题。 花很多很多钱,但是只要这很多很多钱大哥心里有数,那就没问题。 但是如果哪怕花很少很少的钱,这很少很少的钱大哥心里没数,那就不行…… 大哥不差钱儿,大哥差的是你拿他不识数。 张小辫跟我年纪相仿,在服务员们虚捧下,也唱了几首歌,也都是老派的歌曲,什么再回首了,向天再借五百年啦之类的东东。 然后那几个服务员唱了几首我们几个甚至都不知道啥歌名的歌曲。 直觉都告诉我们,我们跟这些小辈小年轻,那是有挺严重的代沟的…… 看到那服务员把张小辫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搂着张小辫的脖子,我不禁想,大概,唯一能弥合这年龄差距代沟的,大概,也就只有这十恶不赦的金钱了吧…… 桌子上的啤酒,再次被喝了个七零八落,柱子和老孩儿也已经被这些服务员们,给灌了个差不多。脑袋都栽倒在沙发上闭眼了…… 只有我和张小辫这边的服务员,还猥在我俩的兜里跟我们强撑着劝酒。眼皮也是上下打架了…… 我看了一下表,眼瞅着都三点多了…… 我于是道:“张哥,要不差不多得了,再玩也没啥意思了。你要是没玩够就花俩子把这丫蛋领走,要不咱哥俩到浴池那边开个房间睡觉吧……” 张小辫当即点头,朝坐自己兜里的那个丫蛋道:“俩个数走不走?” 那丫蛋连忙道:“大哥我不干那个……” 张小辫立刻道:“五个走不走?” 那丫蛋咬了咬嘴唇子:“你等会儿大哥,我跟老板说声……” 说着起身就下楼去了…… 张小辫起身,我把老孩儿和柱子叫醒,到了吧台这边,张小辫清了账,挥手叫了辆出租。 在出租里头等了一会儿,之前陪张小辫那丫蛋急匆匆的拎着包包下来,进了张小辫的车…… 张小辫打开车窗跟我道:“林子你安排一下俩兄弟,明儿我叫你们吃早餐啊。” 我挥手道:“哎呀,走你吧张哥,他俩有我呢,你就不用惦心了……” 说着话,出租车一个大转弯,看那方向,应该是往山河这边最好的宾馆旺角那边去了…… 不用想,下半夜,又是一场炮火连天。 我带着老孩儿和柱子,来到喜相逢酒店这边。 结果那胖胖的前台接待告诉我们:“大厅没地方了,要包房吗先生?” 这眼瞅着天亮了,我包你妈的房我包房…… 山河又特么不是你一家酒店。 我于是掉头,从新打了一辆车,到了开发区那边的九号洗浴。 结果,到了九号洗浴,那前台跟喜相逢的前台来了句一模一样的话:“大厅没地方,要包房嘛先生……” 这一瞬间,我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第210章 扯淡 神踏马的大厅没有地方了? 这纯粹是前台单方面神圣的扯淡。 我洗了半辈子澡了,洗浴里头的大厅,什么时候彻底的人满为患过。 即便有,那也是极少数时候…… 而今天两个地方都这么说,原因只有一个。 我们来的这个点儿,不太好。 我们这个点儿,三点多,你说收过夜费吧?多少有点那啥。 说不收过夜费,也有点那啥…… 所以,半夜三点多这个点儿,应该是各个洗浴或者酒店的灰色地带时间。 是个可以收过夜费,也可以不收过夜费的时间点。 但是…… 作为生意人,他们想收。 但是他们想收,又怕消费者以此为由闹事…… 毕竟,早晨四点之后,就有一些专门喜欢泡头一水的顾客们,开始陆续进入了。 你这个点儿还收过夜费,人家其实来的是第二天…… 所以这三点多,她们不好弄。是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但是她们既想收过夜费,又不想贪罗烂,所以,暗示消费者使用包房,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这只是对于他们来说最好的选择,对我们可不是。 我洗完澡,在里边待几个小时就撤了,你让我开房间? 合着里外里,拿我们消费者当冤大头宰呢?合着你那点机灵劲儿全用到别人身上了,拿别人当傻哔嘛? 我特么就不开房间。 柱子那边也感觉到了,于是忿忿道:“林子,走,咱特么不洗了不行嘛?正好踏马的饿了,出去吃口饭去吧……” 该说不说的,还真是有点饿了。 搁歌厅里边,咕噜咕噜竟是往肚子里灌酒了。 我于是一摆手,我们几个又从九号这边出来,打了个车,告诉时机,只要是能吃饭的地方,还亮灯呢,进去就行…… 这个点儿,再晚的晚班也该下班了。再早的早班,应该也还没开始呢…… 能有人营业就不错了…… 司机把我们拉到一家24小时粥铺,结果,粥铺里边,不少人带着白帽子忙活着,一个大娘跟我们说,孩子你们在等一会儿,顶多半拉小时,就能吃了…… 什么24小时,其实,他们也是有一段时间要休息的。估计两点到四点这个时间,就是他们的休息时间…… 司机又到了烧烤一条街这边,结果,竟然一家烧烤都没有亮灯。 司机带着我们又转了会儿,终于,在一家久久鸭的跟前停下了…… 它们这还亮着灯。 我们要了一盘捞脆笋,一盘捞鸭肠,一盘捞鹌鹑蛋,一盘腐竹,一盘花生米,一盘熏肉,一人又来了一碗馄饨。 呼呼啦啦的就喝了起来。 这俩货居然还要了四瓶啤酒,说什么吃饭不喝酒不香…… 真不知道他俩这酒还能往哪灌。 在这吃喝玩了之后,已经将近四点半了。 这个点,任何的洗浴都不会问我们要不要房间了…… 但是我们还挑了个小型洗浴进去,在里边胡乱冲了个澡,然后在没人的大厅里,此起彼伏的打起呼噜来…… 睡到了大概九点多时候,我被电话吵醒。 是张小辫打来了,叫我们几个去东方名粥那边去吃饭。 我跟张小辫说昨儿晚上四点多,我们几个就吃了,这会儿是真吃不下去了,你自个去吧张哥。 张小辫说靠,吃饭不叫我…… 撂了电话,我又继续睡了起来…… 十一点的时候,我再次被电话吵醒。 我拿起来一看,居然是小惠的。 我拿起来电话道:“咋啊妹儿,啥情况啊……” 小惠道:“这是嘎哈呢,哈气连天呢,都几点了还没睡醒?” 我道:“昨儿张小辫赢钱了,非得拽着柱子我们几个消费,在歌厅里头闹到了三点多,这家伙喝的身心俱疲,不说这个了,你啥事儿啊?没事儿我还得补个觉……” 小惠道:“你要是没事儿的话,晚上就领柱子他俩过来我老家这边吧。这不我那店开业了嘛?这么多年了,我家里边竟往外随礼了,随了十来年了,我爹说了,借着这个由子,操办一下,往回收收礼,你明儿赶紧过来随礼来,我可告唤你,少于两千块钱的礼钱我锤死你,事儿没那么紧的话,晚上就过来吧,有水桌子……” 闻言我哈哈道:“啊行,保证到!那能给你省下嘛,不但不能给你省下,整不好还得往回打包点儿……” “没出息那样!” 小惠说着就挂了电话。 这么被电话折腾了两遍,我的睡意也是没了。另外主要是,也着实睡的差不多了…… 我于是把吧台的前台叫来,叫她叫个拔罐的过来。 拔罐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拔罐完了之后,我直接叫她加两个45分钟的保健按摩。 我这一天看着游荡游荡的,但是其实大多数时间,还真是在椅子上坐着。 这坐椅子的时间久了,腰板子就生硬。 正好趁着刚刚拔完火罐的档口,叫她给我好好按按,松快松快…… 不过你还别说,大姐虽然主业是拔火罐,但是这按摩的手法还是相当不错的。 这洗脚洗的多了,我对这个按摩手法很是敏感。 有很多技师的手法,那真是叫一个操蛋…… 她推你身上的肉,就跟我妈那时候手搓衣服一样,根本就不管你底下是不是人,就是一个蛮劲儿猛推,手指头就跟十个木头棍子一样,杵在身上,那叫一个生疼…… 而有的技师就不一样,她会顺着你皮肉的起伏,顺着劲儿来按,那整个人就舒服的多。 毕竟,人不是衣服,可以使劲儿揉搓…… 另外还有就是,有的人能够精准的拿捏人体某些酸涩的地儿,那地方用劲儿顶上,那真是特别的舒服。 但是有些技师则是,干脆不知道哪里是哪里,哪里都是浮皮潦草的掠过,不痛不痒的掠过。该用劲儿的不知道用劲儿,不该用劲儿的地方使劲儿给你怼…… 说实话,虽然说同样工作,而且是有点不入流的工作,但是,这对待工作的态度,那真是天差地别,就像是西瑶池那边也是一样。 有的技师有人来了就点她,倒不是因为别的,单单就是因为,点的那个人手法好,按起来舒服。 第211章 年轻人 其实这就跟人生一样,甭管你干什么,其实,竞争无处不在,出路也无处不在,就看,你用什么态度来对待你的人生,对待你人生的工作,或者说,对待你现在手里正在干的活…… 人生和事情其实是差不多的,你糊弄我我就糊弄你,而糊弄一旦成为了你的习惯,那么它终将会演变成你人生的一场失败,而你的人生,只有一场…… 一个小时的时间很快,碍于这个拔火罐的女人手法相当不错,服务态度也挺好,按的我比较舒服,而且价格也是相当的便宜,我于是又给她加了两个小钟,再加了一个小时。 这么一晃,女人还在按着的时候,柱子和老孩儿相继醒来,纷纷也说要弄一个拔拔火罐。 我于是叫女人赶紧再叫俩过来,给我这俩兄弟也按按。 女人却说只有一个了,这池子是小池子,跟喜相逢和九号那种大池子没法比,一天的销售额就那么多,根本请不起更多的服务生。但是其实,搓澡的倒是也能按几下,就是是男生…… 男生就算了…… 我于是叫他过去给柱子按,同时叫她把另外一个叫过来,给柱子和老孩儿拔火罐,给他俩拔的嗷嗷叫,也按了一个钟头。 人要是混时间,时间就很容易混。 一转眼到了下午三点多,看看到了吃饭的点儿,我便叫这俩货起来,带他们去小惠那头白吃。 我提前给小惠打了个电话,问她还有没有什么需要买的,我一顺手就给她买过去得了…… 小惠说那正好,去王大福那边买回来十斤馒头吧,家里边馒头好像不够了,至于别的就不用,菜都买够了。 我于是带着他俩去了王大福馒头店那边,花了六十块钱买了俩大袋子的馒头。 农村这边办事情,很多时候,为了防止浪费和简单,经常是买馒头花卷,代替米饭主食。 米饭这个玩意经常掌握不好量,往往是废了几袋米,弄出来两大锅米饭,结果吃的人很少,米饭也就丢了。 而且整起来相对费事,至少得需要俩人,还得有一个人是专业煮米饭老师傅。这俩人你还得另外给点小费啥的,再不济也得两盒华子啥的。 虽然办事情不差那一星半点吧,但是里里外外整下来,还不如直接买了花卷馒头省事儿…… 小惠她家那边我倒不是找不着,事实上,凡是农村出来的孩子,基本都知道对方的家在哪,也就是最近这些年岁数逐渐大了,这去的时候就少了。但是基本的印象还在。而且就算没去过,只要是知道对方在那个村子,只要一打听,基本就跑不了。 要是办事情的话,那更是干脆都不用打听,看见谁家前院后院的车多,或者是支了大棚啥的,那就指定是了…… 小惠的家那边,跟我老家本来就是一个乡镇的,屯子跟屯子之间,相隔能有个七八里路,中间隔着一条马路。 我家那边的村子叫庆泰,屯子叫张小铺。 而小惠她家那边村子叫红星,屯子叫马黄头…… 至于说这什么马黄头的屯子名字,到底是怎么来的,我实在是不知道。 反正各地的屯子名都是奇奇怪怪的,什么七八十楞,夜喜营子,石家街之类的名字,反正就是那么传承下来,至于怎么来的,大概只有老辈人才知道。 普遍知道的是五烈那个地儿,我们都知道,当年打鬼仔的时候,五个人干了一个大队,最终成了五位烈士,而其实是六烈…… 往事种种,皆随风而去。 我和柱子我们几个,驱车来到马黄头这个村子。 果然,一进村,就看见小惠家的园子里,扣起了一个罗锅山一样的大棚。 现在农村办事情,也图省事儿了,直接就雇佣一个专业的厨师队伍,自带大棚和座椅,自带手艺,你家里只要准备好菜就行,人家全都给你一条龙搞定…… 我和柱子他们进来的时候,压根就没有人理会我们。 这实在是太正常了,农村这边办事,屋子里屋子外边,到处哪哪都是人,主家看见了就算看见了,能跟你打个招呼,要是看不见,你也不能挑人家的礼。人多吗,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这得理解…… 看着身边的人忙忙活活的,问了一下,居然已经是开始第二悠了…… 这边办事情的所谓水桌子,就是正席头一天的答谢宴。 也不用上礼,老亲少故,乡里乡亲的,谁愿意来谁来,来了也不用让,直接大屁股一排排,坐在椅子吃喝就行。 虽然是水桌子,但是其实,菜肴跟正席差不到哪去,基本上,如果说正席是十分水准,那么水桌子,至少也得七八分的水准,大差不差的,也全都是硬菜…… 不过这里头也有一个不成文潜规则,那就是,凡是来这吃水桌子的,那第二天一定是要随礼的人。如果你非要较真问,那我要是第二天不来随礼,但是今天我非要来吃水桌子,那行不行? 理论上来说,行。 但是这种不要脸的行为,反正这么多年,我是没见过…… 特别是这种村屯社交圈,那基本就是这里的人一辈子的社交圈,你如果那么干,一旦这个名声传出去,那会给你的个人名声带来极坏极坏的影响,污名一旦涂抹在身上,那你是擦不下去的…… 整不好就会被人动不动就给拎出来鞭尸一通…… 为了一顿饭,你愿意做出这么大的牺牲嘛? 所以凡是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这么办的…… 见人们已经相继落座,我和柱子老孩儿几个人,也不能拿自个当客人了。 挤进屋子里,看看尚且还有座位的桌子,大屁股也是一排排挤了上去…… 讲实话,小惠村子里的人,基本上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人,是不认识我和老孩儿我们的。 但是我们几个一来,那还算是最年轻的几位。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稍微年轻一点的人,要么还在念书,要么出去打工,要么已经搬家…… 农村这边,哪还有什么年轻人。 四十岁往下的,那就算年轻人了…… 所以我们几个人挤进来,那都算是比较打眼的几个年轻人…… 第212章 水桌子 我们跟几个半大老头子坐在一桌。 事实上也没办法,屋子里的桌子上,除了半大老头子就是老头子,压根就没相对点儿的年轻人。 一个头发胡子半白的老头子跟我搭茬:“孩子你是哪个屯儿的?谁家的啊?” 我说我是庆泰那屯的,我爹叫XXX…… 那头发胡子半白的老头子略带惊讶的样子看着我:“艾玛呀,你都这么大了呢,这一晃啊。艾玛那时候你爸放电影,那家伙可有名了,还画画,我家被阁子全都是你爸画的,我们屯子的棺材一大半都是你爸画的,艾玛一晃你都这么大了,几年二十几了?” 我笑道:“还二十几啥啊,这不都过了年儿了嘛,都三张了……” 半大老头子顿时无限唏嘘道;“哎呀,真是不抗混哪,那时候你才这么长……” 老头用手比划了一下俩尺多长的距离,然后摇摇头道:“这一晃都三十了,孩的好几岁了吧?” 我笑道:“没呢大爷,我还没结婚呢……” 老头子顿时再次唏嘘摇头:“哎呀,你们这辈儿孩子啊,也不道咋寻思的,楞是不结婚不生孩子,我们屯也是的,你瞅瞅小惠这孩子也是的,这么老大了,搁我们那时候,孩子都得好几个了,这倒好,愣是不结婚,这家伙,把他爸他妈愁的啊,你说你们咋就都不结婚呢?” 我道:“大爷,结婚容易,结婚完了不容易啊,一个孩子从幼儿园到大学毕业,少说也得几十万,车子房子又是几十万,你们老辈人光让结婚不掏钱,光嘴皮子说说啥用啊,要是惠儿她爹能够小惠掏出来一百万,你看她结不结?” 大爷见我的话不往好听了唠,急忙打了个叉,就跟别人唠去了…… 你瞅瞅这老辈儿人就是这样,你唠啥他都愿意跟你唠,但是一唠钱儿,就闪了。别说结婚这一百万了,就算小惠搞那个烧烤店,估计她爸妈也没出啥力,否则小惠是不会跟我借钱的…… 这会儿,菜也开始端上来了…… 先是凉菜,蒜肠蛋肠合盘,猪耳朵猪心猪肝拼盘,炸三样,炸鸡柳糍粑,猪头肉拌黄瓜,黄瓜丝拌拉皮,水煮大虾。 酱炖猪肘子,红烧鱼,宫爆肉丁,小鸡子炖榛蘑,芹菜粉,蒜香毛肚,炒肥肠,地三鲜。 牛肉炖萝卜,杀猪菜,羊肉杂菜锅,冬瓜丸子汤。 这是典型老派的八凉八热四个碗。水桌子也弄了二十个菜,小惠家也是要面子的人,让来参加坐席的人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没一会儿的功夫,小惠和一个女伴拎着酒瓶子过来了。 一个拎着啤酒和饮料,一个拎着白酒过来…… 看见我坐在桌子上,小惠笑着道:“哎呀,这家伙的,你倒是省事儿啊,来了连个面都没照,就搁这坐着造上了……” 我说你这不是忙嘛,我寻思就别给你添麻烦了,自个蔫巴巴的吃点喝点得了。 小惠给我倒了杯白酒,柱子和老孩儿一个喝啤酒一个喝饮料。 没办法,车子开来了,总得有一个不喝酒的开车回去不是…… 跟我简短的客套了几句,小惠紧接着还得给其它所有人敬酒。都是一个一个敬的,弄了小半个小时回来,正好我旁边那小老头可能是岁数大了,喝了杯酒也没吃几口菜,就提前下了桌。 现在人的生活条件好了,再好的东西,也是吃不了几口的。整几口就饱了,所以提前下了桌。 小惠拿了一双碗筷就坐在我旁边,跟着大伙一起吃…… 酒桌上自然不能谈一些私密话题,就扯一些闲篇。 小惠问我年前年后的档口,生意还行啊? 我说还行,十五之前指定能热闹一些,等过了十五,人就得走不少,场子那边基本也就恢复常态化了,你烧烤店那边整完事儿了? 小惠点头说基本完事儿了,该进的东西都进来了,等这边的事儿办完了,正式就开业了,等明儿正式完事儿,优惠三天,你到时候可以去占占便宜,给你打五折…… 要说小惠还是比较能的,这么大的年岁,就把那么大一个店给盘下来了。虽然说贷了点儿款吧,但是房子本身就在那,是绝对的固定资产。 这辈子,只要是有那个店在,就算一年年的啥也不干,光吃租子也够她活一辈子了。这对于相同年龄的同龄人来说,已经算是机器罕见的佼佼者了…… 别说我俩将来成不成,将来就算是成了,那店也是人家自己的店。 这女人呐,不管结婚不结婚,有自个的资本在这个社会丛林里混,那将来不管处于什么社会地位,说话,都是有底气的。因为,她有自己的退路…… 有退路的人,到啥时候,都有任何时候都翻脸的底气…… 就普通人来说,别的都是扯淡,钱,就是你的腰杆子。你的腰杆子有多硬,取决于你有多少钱。 我和柱子我们几个吃喝了一通,一个菜基本也动不了几筷子,基本也就饱了。甚至有几个不愿意吃的兜根本没碰。 但是真是吃不下去了…… 跟小惠短暂的寒暄之后,我们几个也就打算告别了。 这会儿席间的人也吃的差不多了,相继离去,现在已经不像是过去,坐上桌子喝酒,就开始拉长谈。现在人都自觉多了,吃饱了就撤…… 我于是叫小惠拿来几个袋子。 小惠笑着说你还真打包啊…… 我说不然你当我给你开玩笑呢。 说归说,闹归闹。小惠其实也巴不得我们多打包点儿。 今儿剩这么老多菜,明儿还要有好几波,剩下的菜更多。 这剩菜要是不快速吃完,那就只有倒猪槽子的份儿…… 我和柱子我们几个,挑了十来个硬菜,我特意嘱咐他俩,把这些菜全都混在一起。小惠说这多混气啊? 我说你懂个啥?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唯有农村大席,才能吃到正宗的东北折箩菜,就得意这口…… 这正宗的东北折箩菜,必须是东北大席打包混在一起的,而且必须要经过一定时间的发酵,哎,才有那个味儿…… 这个味儿,饭店你是怎么做都做不出来的…… 第213章 我要喝甜的 那种味道好像是农村才能有的特有的生物菌,别的地儿,你怎么的都白扯,你就是弄不出来那个味儿,也是怪了…… 我和柱子我们几个赶回城里。 回到棋盘室的时候,人已经相继来到了,早来的一些人,甚至已经坐上了。 40的麻将已经打起来了…… 我回来之后,又有两波人来到,又成了两桌80的麻将。 我和柱子我们几个在客厅里边冲了一壶茶,刚喝了没俩杯,二胖他们几个忽忽悠悠的又来了…… 讲实话,这几天二胖是在我眼皮子底下,被人给撸成了茄子皮色,这几场他可是没少输。 我真是搞不明白,这孙子到底哪里来的钱,这么抗整的嘛? 这么输都没躺下? 也真是一个战士…… 一般人可是真扛不住这么输啊。 以他的家庭经济条件,他不应该有这么强的战斗力和血条啊? 这孙子啥时候血条变的这么厚了? 据我所知,他家里没矿啊…… 但是当然,我作为一个场子的馆主,自然从来不会打听别人的钱是从哪来了。 那样的话,既不懂事,又招人烦。 搞不好还兴许把人给整跑了…… 我不管什么人,你到了牌桌上,只要能掏出来注头子押在桌子上,那就是我的贵客。 至于你的钱是怎么来的,那跟我是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见二胖姜老六和大明他们几个来,这几个这几天可是我的财神爷,我当然不敢怠慢。 赶紧给几个人拿来茶杯,给他们一人冲了一杯红茶。 二胖这孙子还来谱了:“林子,给二哥这里头整点白糖,我愿意喝甜的……” 这货这几天钱没赢着,脾气却很明显的上来了,还踏马喝甜的? 我拿着他的杯子给他舀进去两勺白糖:“两勺够不够?” 二胖大呼小叫道:“别寄吧抠搜的,再来一勺……” 我瞥了他一眼道:“什么抠搜,我是怕齁死你,我家有半袋子白糖呢,你想加多少你说……” 二胖嘿嘿的笑着道:“看你,开个玩笑嘛,说说就急眼,行了行了,拿来吧……” 连大明都瞥了他一眼道:“竟寄吧装比,喝个茶水还寄吧加起来白糖了,你也就搁林子这装装吧,搁你媳妇一大脖溜子搂死你,你还加白糖操……” 二胖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甜呐!哎林子,召唤人啊,早点整大点干,早干早散,省的总熬夜,下半场整点啤酒吃点烧烤啥的,都没时间……” 姜老六在那边揭二胖的老底:“操,嫂的这回娘家了,你这是彻底放开了。晚上是不是找那个小花棉袄去啊?你这是要开荤呐……” 二胖闻言嘿嘿的笑着:“别瞎寄吧说,你二哥我是那样的人嘛,我们只是普通的朋友,是纯洁的友谊……” 姜老六闻言故意做出呕吐状;“哎妈呀,你踏马别跟我说话,恶心……” 我闻言忽然皱眉道:“小花棉袄,是不是一个海鲜烧烤店的老板娘啊……” 我这么一说,二胖和姜老六一起惊异的看着我:“咋的林子,你也认识小花棉袄?” 姜老六马上道:“啊对对对,就是南道口那边的一个海鲜烧烤店的小老板娘,该说不说,小娘们长的那真是,哏啾啊,不过那娘们一看就鬼精鬼精的,不好整,也就二胖这色魔,看见漂亮娘们走不动道,你看他平时抠搜搜的,但是整娘们和玩,那是真敢花钱,咱可没二胖那魄……” 二胖不屑道:“擦,啥年月了,你当解放前呢,一个大饼子就能忽悠个媳妇儿。现在女的你不花钱好使嘛?没有付出就没有回报懂不?今儿我指定把那小娘们拿下……” 早已经淡出我视线的小花袄,竟然再次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之前,她跟一揽子有过那么不清不楚的一段…… 不过一揽子不是二胖我们这个村子的,二胖跟一揽子也就是停留在认识的层面上。 所以,他指定是不知道,一揽子跟小花袄有过曾经的不清不楚。 尽管我不知道具体的细节,但是我估计,以一揽子的性体,小花袄基本被拿下了。 一揽子可是敢比二胖花钱,那小妖精挺招人得意,一揽子上来劲儿,就算是用钱砸,也得把小花袄给砸躺下…… 否则不符合一揽子的性格。 如此说来,看来这个小花袄,也是一杯绿茶啊,还是特么的高级绿茶…… 但是再怎么绿,也是茶,基本属于半开门那种…… 像是洗脚那些人属于走在明处的,而这小花袄,是属于走在暗处的…… 不过以小花袄的姿色,的确是不应该走在明处。 走在明处,价值就大打折扣…… 走在暗处,价码才是有更高空间的虚高。不明码标价的东西,才是最贵的…… 什么东西一旦被明码标价了,那她就被定死在那了,吸引力也就小了很多…… 二胖一脸狐疑的看我:“咋的林子,你也认识小花棉袄啊?” 我笑着敷衍道:“啊,以前跟朋友吃饭,搁她那馆子吃过两回,小娘们却是长的不错,所以有印象,认识,谈不上……” 我这么一说,二胖很明显一颗悬着的心放下了。 姜老六这时候不合时宜的道:“哎我说胖,你加点小心,我觉得这小娘们不是啥好肉,你加点小心吧,你瞅瞅……” 说着姜老六把手机给二胖递过去:“你瞅瞅,这娘们成天在附近人挂着,就从来没下去过。我试着一加,嘎一下子就加上了,操,这属于广撒网啊这个……” 二胖忙给她辩解道:“哎呀,你懂个毛线啊,人家是开店的,人家这叫引流。你不懂啥叫互联网时代,客人,那可不就是一个个攒的嘛?现在生意多难干呐……” 姜老六大概也懒得跟二胖争论,挥挥手:“行行行,你说咋的就咋的吧。我不懂互联网,你懂你懂……” 二胖不屑道:“不管咋滴吧,我特么豁出去一万块钱,我今儿指定得凿了她……” 第214章 一口不口 大明一脸不屑的咧嘴朝二胖道:“你瞅瞅你那损色,这家伙你是多渴啊,还一万块钱,啥哔啊一万块钱,镶金边了啊一万块钱你都上,咋的嫂子满足不了你渴成这样了?” 二胖嘻嘻哈哈道:“那能一样嘛,红茶总喝都知道啥味儿了,偶尔也得换换口味儿整口绿茶啥的嘛,人生苦短,及时享乐,别的都是扯……” 说着二胖看向我:“啥情况林子,张姐今儿不来吧,我在坐坐庄没啥问题吧?” 我点头:“啊行,你能坐的动你就坐,她俩搁哈尔滨那边耍呢,玩疯了,说是至少得过了十五能回来,你尽情的坐。别说正月十五了,你要是能坐,坐到二月十五都没问题……” 二胖闻言打了一个响指:“那就妥了……林子,给他们打电话。没啥事儿吃完饭就过来整呗,大点干,早点散……” 我于是给张小辫和金昊都去了个电话,婷宝和毛娜那边,我也锤了一个电话。来不来是她们的事儿,打不打电话是我的事儿。但是因为我是馆主,凑局是我的活,来不来那是她们的事儿…… 大家伙坐在这块喝了半个小时左右茶的功夫,张小辫他们相继来到。 甚至毛娜和婷宝她们几个也来了,还别说,我打电话这几个,都来了,还真挺给面…… 人到了,那还有啥说的。 现在还是正月,天相对来说比较短,这马上也是黑天了。 下边一楼的麻将局,也基本都成了差不多了,这边交给二燕子,这些人就都上了楼…… 金昊说他这么多天也没坐过庄,不得劲儿。 今儿第一波,他非得要试试火力。 说好了,也不多撂,就撂一万块钱的牛魔王。 不管成破,就一庄。然后就给二胖…… 毕竟,二胖这些天输钱的事儿,大伙都知道,所以,大家伙不会刻意跟他抢庄。 毕竟,年都过完了,一个庄没坐着,有点难受…… 二胖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谁规定,坐庄就必须得他二胖子啊? 所以,金昊撂了一万块钱的牛魔王…… 一万块钱,直接撂了单子。 二胖倒也是狠,金昊的一万块钱刚一撂下,二胖在天门直接就‘一’了…… 一万块钱的单子,都敢直接‘一’? 不得不说,二胖这几天别的东西没练出来,但是这个胆量绝对是练出来了…… 现在一万块钱的牛魔王,都敢直接‘一’了嘛? 该说不说,一万块钱的单子,就算是我,一不一。我都得寻思寻思…… 一万块钱的注头子太大,众人不想冒这个风险。 所以,别的门,干脆也一分钱没下,就看他俩直拉了。 金昊发完了牌,然后看着二胖:“亮牌!” 二胖把自己手里的牌亮出来:“牛三!” 金昊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牌,然后直接丢到牌丛子里:“你赢了……” 甚至都没让大伙看牌,就直接把牌丢了。 庄家直接认投,是可以这样操作的,庄家给你钱就得了,点子就不让你看了。庄家有这个权力…… 金昊数出来三千三,丢给二胖。 二胖也没小气,直接丢给我二百:“林子,喊声好听的……” 我连忙喊道:“老板威武!” 二胖嘎嘎的笑着看着金昊:“你说说你扯这个干啥,这一万块钱不是白搭嘛?继续一……” 说着再次把钱摔在天门上。 金昊深吸了一口气,朝我喊道:“老板,换一副扑克,这扑克特么的跟我不对付……” 我顺手拿出来一副新扑克,拆封递给金昊。 金昊哗啦啦的洗了四五遍的牌,然后二胖切牌,两家开始抓牌。 抓完了牌之后,不等金昊说话,二胖直接把牌摔在牌桌上:“牛八,赢不赢你?” 金昊闻听牛八,连忙看向二胖的牌…… 看完了二胖的牌之后,啪的一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今儿真是踏马的出门没看黄历,活见鬼了……” 说着把自己的牌丢在桌子上。 我一看,Q7326,也是牛八,再看看二胖的牌,Q5553,居然也是牛八。 但是,差就差在这一个Q上。 二胖的Q草花Q,而金昊的Q是方片Q。 按照牛魔王的规矩,黑红花片的规矩,金昊的方片Q,是四等Q,而二胖的Q,是三等Q。 点数没输,但是花色输了…… 在牌桌上,输了就是输了,不管什么玩意输,都是输…… 耍钱一张嘴,说谁大,谁就大。 花色输了,也是输了…… 钱,要金昊手里的钱的一半。六千六的一半,也就是三千三…… 金昊的一万块钱,被二胖这么凿了两下,只剩下三千三了…… 二胖哈哈一笑:“小金呐,咋样,这回你服了吧?你说说你,凑这个热闹干啥,开局非得送你二哥一万块钱,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哈哈,抓了……” 说着再次把钱掴在了天门上。 我咳嗽了一声道:‘胖,水子还没打呢……’ 二胖闻言一挥手:“下把一起打!” 金昊把牌洗完,俩人抓牌。 二胖的牌刚抓完,直接就把牌直接摔在了桌子上,朝金昊挥着小手,并且大声呵斥道:“小金,来来来,面带笑容,给你二哥把钱拿过来……” 我一看,特么的,二胖真是,这点子,爆了。 K875J的牛魔王,关键是,K还是黑桃K的天魔。 天魔,也就意味着,整一副牌里,剩下的,你就算挑,也挑不出来比他更大的牌了…… 金昊闻言,看了看二胖的牌,自己的牌,连看都没看,就直接把自己手里的钱,全都丢给了二胖:“踏马的,今儿真是碰见鬼了,这一万块钱,一口没口,踏马的,啥寄吧玩意啊……” 二胖拿过来钱,也没有小气,直接丢给我五百块钱。 我连忙道:“老板大气……” 二胖哈哈的笑着:“你瞅瞅,我就说嘛,你说说你整一单子嘎蛤?这不白白给你二哥我送一万块钱嘛,真是过年了哈,算你孝敬我的哈,哈哈哈,来来来,还是看你二哥表演吧大弟,哈哈哈……” 说着,二胖握着钱,把金昊替换了下来,他开始坐庄! 第215章 调庄 看到二胖这货硬是把金昊给撵了下去,我尽管心里腹诽,但是我当然不能说什么。 耍钱这个玩意,你一定要信邪。 我之前打麻将的时候,就屡次实验过这玩意。 有时候,屁股往椅子上一座,几把牌下来,我就知道今儿个是要输还是要赢…… 输有输的征兆,赢有赢的前兆。 有时候你往那一座,就觉着精神饱满,牌势顺溜,哎那你今儿就玩去吧,牌咋打咋顺。 你要是往那一坐,就感觉不是这不顺,就是那不顺,甚至有莫名其妙的梗塞之感,那这牌你也打去吧,咋打咋输。 所以有时候,打麻将挑挑人,还真是情有可原的。 剩余那三个人里边,要是有你膈应的人,那你今儿就尽量还是别坐了,大部分情况下都是输。别不别的,他的存在本身,就能引起你的不爽,那就回影响牌势。 牌势要是不顺,你还想赢钱?你赢一泡粑粑吧…… 麻将桌上,有无数的那种人,一坐上麻将桌,那破壁嘴就叭叭叭个没完没了。说的话,全都是一些故意噎脖子的话,你怎么不爽她就怎么说话,就是想故意整你,让你生气。 而你只要一生气,牌势指定受到影响,那一局你就很难赢钱,基本是输的面大…… 但是如果这一局的牌桌上,都是你相对喜欢,或者是至少不讨厌的人一起玩,那你输钱的可能性就会小很多。 牌这个玩意儿很邪乎,你只要心乱了,则牌必乱。牌一乱,你这场麻将必输…… 说了这么多的意思就是,人,终究是人。 既然上了牌桌,那么,就要顺应牌桌递给你的牌势去玩…… 你二胖你说说你,当闲家当的好好的,押注押的也好好的。牌势也凶猛无比。 那你就好好做你的闲家就好了。 金昊既然想坐庄,你就让他坐去呗…… 管他谁坐庄呢,你赢钱就行呗。 短短几把牌,就赢了一万块钱,你还想咋的? 咋的,你还想一把赢一个亿啊? 就目前二胖所表现出来的牌势,是如此的牛逼,他只要继续稳住,就这牌型,赢个十万八万都不是没可能的,至少赢个三五万不成问题。 咋的,嫌三万五万少,不过瘾啦? 特么才吃几天饱饭呐,就觉得啃排骨硌牙了,活人惯的嘛? 所以,他既不应该把金昊赶下去,也不应该自己上。 而是让金昊继续坐庄,你自己继续押就完了…… 牛魔王这玩意儿,只要他上了头,整个五七八万的,也不是什么难事儿,那不挺好嘛,咋还非得坐庄呢? 我这么估摸着,这几天,二胖也是输疼了。 总想着的是,步子迈大点儿。 步子迈太小了,不解渴…… 而只有坐庄,才能迈大步子…… 但是,坐庄固然能迈大步子,但是,步子太大也特么容易扯着蛋呐哥们…… 不管怎么说,我们都算是小时候就认识的哥们。虽然感情不是那么深厚吧,但是好歹也算是乡里乡亲的光腚娃娃。 我是真想劝劝他。 但是我知道,我一句话也不能劝,一个字儿也不能说。 活的岁数渐渐大了,渐渐的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人这个玩意儿啊,你就不是劝的玩意。 除非是那些凤毛麟角的圣人闲人能人,他们是真能听进去别人的意见。 而似我们这些普普通通的芸芸众生,则是几乎没有一个人,能真正听进去别人的劝慰。 我们这些普通人,终其一生,都是执拗的按照自己的想法,孤独顽固的走完一生的犟种。那些所谓征求别人意见的人,其实,真是的意愿,不过是在寻找能够佐证自己真正意见的理由,而并不是真的寻求你的意见。 就像几乎所有孩子都不听爹妈的意见,其实,爹妈也是不听他们爹妈的孩子,大家都一样…… 所以,真正的智者,就是看见别人眼瞅着要跳进坑里,但是,你依然要学会闭嘴。眼睁睁的看着她往坑里跳就行了…… 不要挡,也不要劝。 因为你挡也没用,去也没用不说,他甚至还会埋怨你,你吃力不讨好。 他人生的那些坑,不是来时路也不是去时路,而是他人生的必经之路…… 人生的经验都是自个一步步蹚出来的,如果不是他自个悟到的东西,你说一百遍一千遍,都没用。他只会拿你说的那些当放屁……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大道既无情,亦无言。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牌桌这个玩意,别说是我,就算神仙来了,也未必就敢说,谁谁谁这一场一定会输,或者是一定会赢。 万一,人家就是赢了呢。那你不是耽误人家财路嘛,真是的…… 所以,在场子里这么久,我学会多睁眼睛少张嘴,能闭嘴就闭嘴。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也不必装什么好人,劝人这个那个的,多余…… 二胖跟金昊换了位置。 二胖把一万块钱拍到桌子上:“一万的单子啊,大十……” 我闻言又是一愣。 不但庄闲变了,连特么玩法也变了,你可真行啊你。 结果,那边金昊不满道:“操,牛魔一万块钱的单子还行,你特么大十还一万块钱的单子,你要是玩不起,就上小孩儿那桌玩去吧。没那两下坐叽霸毛的庄啊。滚下来滚下来,你坐不动我来坐,操……” 张小辫也不失时机的道:“是啊胖,一万块钱的庄,你玩呢?这么老多人,就寄吧一万块钱,你让大伙咋下钱。你再困难也至少得三万块钱的单子啊,不然这钱没法下,你要是不行的话,你还是下来吧,搁下边下注,你三百五百都没人管你……” 二胖被大伙给激到那了,彻底的下不来台了。 他愤愤的道:“操,三万就叽霸三万的,今儿特么有一个算一个,我全都整死你们,林子,给我换一丛新扑克,重打武林开张了……” 我闻言,赶紧把一丛新扑克拆封打开,递给二胖。 二胖哗哗哗的洗了五六遍,然后这才把扑克放在牌桌上。 天门上,刚刚被二胖给涮了火锅的金昊顶头迎上。上手开始切牌…… 第216章 犟种 三万块钱的底注,那不是什么小数目。 莫说金昊不太敢一口吞下,即便是金昊和张小辫联手,也不敢贸贸然的一口吞下来。 毕竟,刚才二胖的士气实在是太过旺盛。 这要是第一单子就把俩人给折在这,那往后这牌就不好打了…… 所以,这一次,天门上,金昊自己上了五千的注头子。 张小辫和金昊分开打,张小辫在坎门上,下了五千的注头子。 而在出门上,婷宝和毛娜俩人,叽叽喳喳的抱在了一门。 女人在牌桌上,不像是男人那么严肃,谁抱门就是谁抱门…… 抱门有抱门的规矩,那就是每一次有最好的注头子押上,我们这惯例是一百元抱门。 太少,实在是说不过去…… 天门上,有俩三个闲家跟着,一共上了七千块钱左右的注头子。坎门有俩家,一共六千块钱出头。 只有毛娜和婷宝的出门,略微少点,总共一千五百块钱左右的注头子,加在一块,也不少了,也有一万五千块钱。 二胖激动的手脚都有点激动的样子,嘀咕道:“草他妈的,有把上刀这一把啊,给我来……” 说着朝手里的骰子吹了一口气,打出了一个五点。 五点五自手。 二胖给自己发了四颗扑克,然后按照顺序,出门,天门,坎门…… 发完了牌,二胖看着众位闲家:“赶紧的,看牌看牌看牌,磨叽啥?” 出门这边婷宝她们的钱相对少一些,婷宝拿着牌问毛娜:“娜姐,你看这么配行不?” 毛娜连忙道:“那咋不行呢,你想咋配就咋配,不用问我。输赢咱俩担着就是了,咱俩就这点钱怕啥啊,他也不能看着咱俩配……” 婷宝闻言把牌扣在了桌子上。 天门金昊这边,把牌拿起来只是扫了一眼,然后迅速抽了一颗,换了位置,然后就扣在了桌子上。 只有张小辫那边的坎门,拿起来牌,端详了一会儿,里里外外折腾了几下。 最终把牌扣在了桌子上…… 看张小辫那为难的样子,如果我猜的不错,应该是在犹豫到底拆对子还是不拆对子。总之,牌力应该是不小…… 而至于婷宝这边,应该是配九或者不配九的选择,牌力应该是中等。 只有金昊这边,只是动了一下,而且面上没啥表情,基本判断不出来啥信息…… 但是这只是表面的判断。 就目前这三个抱门的人来说,除了婷宝和毛娜这边有点可信之外,金昊和张小辫这边,任何猜测,都是不可信的。 很多时候,这些牌场上的老油子们,就是故意露出破绽让你看,从而判断失误…… 你判断的,未必就是事实。 牌桌上,这些老油子虽然不咋说话,但是一个个都特么人精,啥小心你都得加…… 你就像张小辫,没准他就是故意的。故意让你觉得他再拆对子,从而你选择追头。 而一旦你选择追头,没准就落入了他的圈套,他可能偏偏就是中等牌力,如七月七什么的,如果你刻意追头,使得自己牌尾牌力变小,没准就落入了他的圈套,让他给碾死…… 我站在二胖这边,依然是姜老六给大胖把庄。 二胖把牌往出一撵,我就看见了,是A245四颗牌…… 这牌…… 这牌真是不咋滴。 是属于典型的两配牌。 要么追头,A5+24的六月六组合。 要么追尾,A2+45的三九组合。 三九组合可以防止两头漏风,但是这是属于极端的自保牌型。 以3点头的小九来对阵诸位闲家,基本是很难赢的毕竟45的九实在是太小了,人家随随便便配出来一个九,都可以秒他…… 赌的就是诸位尾牌没9,如此9尾通杀全局。 但是45的九真是,太尴尬了…… 如此看来,还是追头的效果应该更好一些。 六月六自然不算大,但是想大过六点头的牌,也不是很多…… 综合选择之下,牌力放在牌头,六月六是好的选择。 当然了,如果你是不同于人的犟种,选择A4+25的不伦不类五九组合,当我什么都没说。 大概二胖也是这么想的。 毕竟,45的九,属于末等九,杀伤力实在是太小了…… 哪怕是27的九呢,都可以试试选择一下,但是45的小九,还是算了…… 二胖选择了六月六之后,把牌扣下,朝众人喊道:“开牌……” 婷宝这边,亮出来一副3766的零点头的对子6,真是可惜了这对子6了,可惜没头。 和牌…… 天门这边,是规规矩矩的2A36的三九组合。 尾牌牌力不错,可惜牌头没有牌力,和牌。 只有张小辫那边的出门,亮出来的是一副3425的七月七组合。 张小辫没有选择2345的五九,而是同样选择了追头的七月七,正好压制二胖的六月六…… 这牌…… 这牌二胖如果真的选择了追尾的A2+45的三九组合,竟然可以神奇的压制全场,得到个全场和牌的效果。 恰恰是因为选择了六月六,惨败于张小辫…… 但是就是因为这么一念之差,二胖损失了六千多块钱…… 二胖叹了口气,摇摇头,把自己的牌亮出来。 张小辫见状高兴一拍手:“六月六啊六月六,六月六那嘛春打六九头,来吧胖,给哥上米吧,哈哈哈……” 二胖心不甘情不愿的给张小辫那边递过去总共六千多块钱。 张小辫拿到钱故意气二胖。声音怪异唱道:“七月七那嘛七月七,天上的牛郎会织女,神仙都有团圆日我说哥们呀,我在牢中想我的妻啊哈呀,胖这牌配滴好哇,哈哈哈哈……” 头一局坎门胜利,剩下两门回家。 坎门这边,给我抽出来三百块钱…… 坎门这边胜利! 张小辫直接翻脸上压力,还不等二胖把牌洗完,咣当一下子拍上一万块钱:“踏马的,今儿老子就把偏门给它押热它,昊子你来凑一手不?子弹上的越多,这门就越热,就鸡扒三万块钱,咱哥俩努努力,争取尽快给他咕咚完他……” 第217章 这就是命 金昊闻听张小辫之言,踌躇了一下道:“不用,天门不能让,天门让了能行嘛?你押你的,我押我的。咱来只要有一门押起来,咱就让他爆……” 张小辫闻言笑道:“那行,那就这么干!” 张小辫在坎门押注了一万,金昊这边也没惯着二胖,也是押注了一万。 这注头子马上就起来了…… 大注头子,能够调动起来玩家们的兴奋和冲劲儿。 剩余这些小散户们,也是抱着跟大注死不冤的心态,哐哐的往上砸钱。 一千的,两千的,三千的都有,至于那些三头五百,甚至一二百的,都有。 总计夹起来,差不多两万七八千的样子。 讲实话,散户们的钱,甚至都已经超过了二胖的底注了…… 于是张小辫赶紧问了一句:“要不要?” 要不要的意思就是,闲家们押注超额的部分,赔付不赔付? 若是不赔付,这会儿,闲家们是可以撤注的…… 但是如果要是说要了,那么,桌面上有多少钱,要是输了的话,那你就得赔付多少钱,可不光看你桌面上有多少,你得现从兜里往出掏…… 二胖见这一把的注头子多,不屑的来了句:“操,就寄吧这俩糟钱儿,你二哥就怕你们没注,全要!!!” 有了这话,闲家们顿时来了底气。有人甚至还再次往牌桌上丢了几百…… 洗牌切牌完毕。 二胖吹着自己手里的骰子:“天灵灵地灵灵,草泥马,有牌你发到这把啊……” 咒语念完,一撒手,骰子丢了出去…… 打出来一个七点。 七穿! 二胖先给天门金昊这边发了四张牌,然后按照顺序,给坎门,自己,还有出门发牌…… 发完了牌连忙大叫着:“赶紧看,看完了赶紧扣!” 出门这边,婷宝拿起来牌,相对来说比较笨拙的配完了牌,脸上露出喜色。甚至都没问毛娜,就把牌扣在了桌子上。 看的出来,婷宝这把牌的牌力应该挺强,居然都没问毛娜,而且还面露喜色…… 不过,相对于天门和坎门来说,她们俩这边是小头注。 总共也就那么五六千块钱,所以二胖根本不会注意她们俩这,自然也不会按照她们俩的牌力配牌。 到了天门金昊这。 金昊那边,拿起来牌之后,赶紧合起来,然后寻思了一会儿,快速的抽了一张牌,然后又飞快的扣在了桌子上。 动作完美,表情完美,没有任何透漏牌力的表现…… 到了坎门张小辫那,张小辫倒是松弛的很,随意的把牌拿起来,然后看似随意的把牌配完,也看不出来个牌力高低还是好坏…… 见三家都把牌配完了,二胖这才把牌拿起来。 我也瞟了一眼。 是个3对子…… 3对子带着一颗5和一颗6。 这牌就有看头了…… 如果是保全打法,那就是保全3对子,组成56+对子3的一点头的对子3。 若是攻击性打法,那就是把对子3拆开。 53+63的组合,组成八九罐子。 对子3拿人的可能性是比较低,这牌无论谁拿,基本都会选择把对子3拆开来打。 八九罐子,虽然这个36的九小了一点儿,但是小点的九,那也是九。 而且八点头的牌,有几个人能超过去啊? 八九罐子,无论在哪种牌型里头,那都是一等牌力。 所以,这牌基本没有什么可想的,反正换成我,我是直接就把对子3拆开,整成八九罐子。 正常情况下,杀俩家应该不是问题…… 否则,一点头的对子,你杀个毛啊? 我是这么想的,二胖也不是傻子,他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二胖只是略微思考了一下,就把对子3拆开,组成了八九罐子,把牌扣在桌子上,然后朝底下的闲家们叫喊:“来,把你们烂牌都给老子亮开……” 金昊第一个把牌亮开。我一看,竟然是37A8的零点头…… 这牌…… 这牌正常情况下,应该配个四五毛吧。 当然了,冲一下,配个零点头的二等九,也算是一个战术。 单牌情况下,除了通天九,别的还真抓不住他…… 当然了,庄家有个特权,庄家如果也是A8的二等九,就可以抓他。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这个战术,成功了…… A8的九,压住了二胖36的九半头,牌尾跑了…… 大十就是这么回事儿,必须要首尾全部呀住,才算赢了。 否则,对方哪怕跑掉首尾任何一方,都算和牌。 如果二胖没把对子3拆开,那还真是把金昊给抓了个结结实实…… 但是谁能想到,他会是这么个牌啊? 真是,玩的再好,不如牌巧…… 对子3拆开了,偏偏人家的尾就跑路了。真是丧气…… 二胖瞥了他一眼,一挥手:“算你跑的快!” 金昊闻言大喜:“哈哈哈,无头鬼都能跑,幸运呐,哈哈哈……” 说着天门的诸位玩家纷纷把自己的注头子全都拿了回去。 坎门那边,张小辫见状哈哈的笑着:“你连他都抓不着,那你抓我不是妄想嘛,哈哈哈……” 张小辫说着把对子A翻了过来,仰着脖子问二胖:“我就这一对A,行不行?” 张小辫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也是无头鬼,那两颗牌,不亮开也罢…… 两个无头鬼,居然全都跑了? 这对子3拆的,真是踏马的…… 二胖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朝身边的姜老六喝道:“你咋不拦着我点呢?” 姜老六闻言一愣,愣是不知道咋接话了…… 这时候,婷宝那边的出门把牌亮开了。 是一副10、9+54组合的九九艳阳天。 九九艳阳天,力压二胖,赢了庄家…… 如果对子3不拆,那么,对子3力压婷宝,斩杀金昊和张小辫。 结果,对子3一拆,跑了两家,还输了一家…… 这个破逼牌啊…… 只能说,二胖的点子,有点背…… 他的对子3,就战术上来说,拆了打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是,牌可不管那个…… 你拆了对子,两个无头鬼跑了,还特么输了一家…… 只能说,这就是命啊!! 第218章 往死里掏 二胖啪啪的拍着自己的额头,一脸颓丧的跟姜老六道:“给她付钱……” 然后,把自己拆开的对子3和56亮开。 顿时,引来张小辫和金昊的一阵哈哈大笑…… 金昊甚至还故意抚着自己的胸口:“哎妈呀,躲过一劫,躲过一劫呀……” 张小辫也哈哈道:“这也是没谁了,逃过一劫,逃过一劫啊,这有的人真是,财神爷都敲门了,愣是给当成要饭的给撵跑了,哈哈哈……” 该说不说,俩人的嘴都挺损…… 二胖一念之差而已,两万多块钱没了不说,还倒贴了六千多块…… 二胖心里苦。 从他的表情上都可以看的出来…… 出门婷宝那边,给我打出来三百多块钱的水子。 又一局开启。 牌刚切完,婷宝这边的出门,毛娜她俩刚放上去五千多块钱。 张小辫直接一摞子钱丢上出门:“兜了……” 金昊见状,连忙道:“张哥带我一个呀!” 张小辫道:“你不是守天门嘛?” 金昊笑道:“哪门热我守哪。” 张小辫挥挥手:“随便,你愿意参合就来……” 金昊于是也把一摞子钱拍在婷宝的出门上:“一起的……” 一起的意思就是,出门的小注也要算上。 不管输赢,先可小注来。 赢了先可小注来,输了也可小注先来…… 二胖投骰子,打出来了一个六,直接奔着出门就来了。 二胖先给出门发了四颗牌。 然后天门,坎门,自己。 天门和坎门上,金昊和张小辫都象征性的丢了一百块钱。 因为根本就不重要,所以四颗牌都是直接亮开了…… 别说,天门和坎门的牌,还真不小。 一个六九,一个七九。 已经算是中上等牌力了…… 但是这输赢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出门的牌。 金昊把出门的牌拿起来,仔细的捏出来一条缝,然后迅速的抽了一张牌调换位置,就扣在了桌子上。 我估计连张小辫都没看清楚是啥牌。我自然也是看不到金昊手里是啥牌,但是,我倒是看清楚了二胖手里的四张牌…… 6623…… 这真是…… 这真是让人难受的一把牌啊。 要是按照平常的逻辑,似6623这种牌,你基本是不用考虑的。 直接留对子就完事儿了…… 五点头的对子六,没啥说的,在保证不输的基础上打闲家,只要有任何闲家的头牌小于五,那就死定了…… 牌桌游戏首先选择的最优选是什么? 不是赢,而是不输。 对子6基本可以保证不输,在不输的基础上再去搏赢,这才是正确的选择。 但是,可但是,上一把牌,也是对子牌。 也是在正常逻辑下,把对子拆开了,结果,确是那个死样子。 明明是可以斩俩家,和一家的牛逼牌,结果,却落了一个和两家,输一家的臭牌…… 对子拆与不拆,正常逻辑,可能未必好使。 因为,你的牌不确定,对手的牌,也特么不确定…… 你的一念之差,莫说差几个点数,就是差一个点数,那都是直接关系到生死输赢的…… 况且,这次真正的对手,只有出门这一家。 拆,还是不拆? 拆了,还是一个八九罐子。 不拆,是一个五点头的对子6…… 五头和八头,差的只有三点…… 但是尾牌差的牌力就差多了。 63的九属于四等九。 对家同样是如上把一样,只需要弄出来一个72的小九,那就能逃出生天…… 但是不拆的话,对家要是头牌小于五,或者干脆没有头,那就亏大发了…… 这牌二胖寻思了一会儿。 其实换我我也得寻思寻思。 按照正常逻辑,这牌确是不应该拆。 五点头的对子6,这已经是几近乎顶尖战力了…… 基本可以保证不输。 赢的几率,是五五之分。 大十的潜规矩里,头牌大于五的必做,头牌小于五的就冲。 但是就是这偏偏等于五的头牌,让人难以抉择…… 大概是碍于上一把牌的影响,这一次,二胖一咬牙,把对子6,捏在了一起…… 选择了相对稳妥的打法! 在保障不输的情况下,再去争取赢! 二胖打定了主意,做好了牌,把牌扣在桌面上,朝金昊一点头:“开牌!” 只见,金昊慢悠悠的把牌拿起来往桌子上一摔:“仨搂一!” 我闻言登时一惊…… 赶紧朝金昊的牌望去,只见,可不是嘛? 金昊的四颗牌,是3颗7,带着一颗10的天配牌…… 七点头的对子7!!! 正克二胖五点头的对子6…… 二胖输了…… 如果这一次,二胖真的把对子6拆开,组成八九罐子。那么,头牌是26的八点,就可以逃出生天了…… 这两次,二胖这一拆一不拆,正好妥妥了应了人家的牌。 该赢的时候放跑了,该跑的时候让人家给抓住了…… 这根赌术没啥关系,基本就是属于纯纯的点子背…… 二胖见状,啪的一声,再次拍了一下自己的脑瓜门子:“卧槽踏马的,今儿这是啥点子啊……” 见二胖如此,金昊哈哈的笑着,朝二胖挥手:“来来来,赶紧的吧,面带笑容,把钱给哥拿过来……” 那边,姜老六不用二胖吩咐,就把桌面上的钱,全部拿过去给了金昊。 二胖交代不交代,都是一样的…… 在赌桌上,你还能赖账咋的,别的不说,我都不让! 金昊拿过来钱,直接给我查出来一千丢给我…… 然后把婷宝和毛娜的钱分了,然后剩下的钱跟张小辫你一千我一千的分。 分到最后,嘴里居然咕哝着:“操,这也没几个钱儿啊……” 三万块钱让人连着掏了三把,可不是没几个钱儿嘛? 赢钱的人还没感觉怎么着呢,但是输钱的人,却是实实在在的被人给掏去了一块肉…… 三万块,那不是小数目。 说三万块都不算啥钱儿的,那都是吹牛哔,兜里可能连一万块钱都掏不出来! 现在真是太多人都那样了,明明自己银行卡里都整不出来一千块钱,自己穷的都快尿血了,但是却还是总觉得十万八万的不算啥钱…… 第219章 远亲 从一开始,二胖接手金昊的庄家开始,我就已经预感到,二胖今儿可能是要摔大跤…… 自己个明明闲家当的好好的,牛魔王押的好好的,非得要自己坐庄推大十。 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嘛? 现在,第一单子三万块钱就整进去了…… 这孙子的火爆脾气,这些天下来之后,也练出来了。 已经完全不惧场了…… 不惧场,理论上说是好事儿,但是其实也不是啥好事儿。 不惧场可以保持自己的心态平和,有利于下场战斗。 但是不惧场,下注的时候也就更猛,不惧怕大注。 像是婷宝她们就不一样,她们虽然也偶尔下两把大注头子,但是她们还是对大场子心存畏惧。不敢总是贸贸然的下大注…… 但是男人跟女人是不同的。 男人一旦在牌桌上见识过大场面,那么,接下来就根本就不存在惧怕心理了…… 所以下注的时候,下手总是特别的狠。总是那种恨不得一下子就赢死对方的架势…… 但是,你想一下子赢死对方,对方其实也想一下子嬴死你。 反正牌桌就是那么个玩意,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这桌面上的钱,不是你的,就是我的! 经过这一单子下来,我基本可以预料二胖今晚的结局了。 当然了,我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的直觉。 但是身在局中的二胖,他是当然感觉不到的…… 甚至即便是感觉到了,他还是会选择继续战斗,要跟命运博上一博。 像是他这样的,子弹已经打进去了,势必是要追着局子干的…… 之前那么多的钱输了,那肯定是不能甘心的。 我于是吩咐柱子和老孩儿给我盯一下局子,我自己溜到一楼客厅喝水去了。 局子这玩意,成天看着,也是没啥意思,看着看着自己都觉得烦…… 索性眼不见为净。 他们之间干他们之间的,输赢都不关我的事儿,而且不管他们谁输输赢,我的水子都一分也不会少的…… 到了一楼客厅这块,喝了一壶浓茶下去,忽然感觉肚子有点空落落的…… 我就是这样,在外面坐席之后,总感觉有一种吃不饱的赶脚。 不管吃什么样宴席,要是不整两碗大米饭主食啥的,就感觉这个饭好像没吃似的…… 我于是从厨房里淘弄出来一大二碗米饭,用开水冲了一下。 然后切了一盘红肠和一盘芥菜丝,还有一碗酱和两根大葱,拿来一瓶啤酒,放在茶几上吃喝起来…… 这碗饭和这瓶啤酒下肚,这才感觉舒服了一些。 有时候真是,赶脚这人真是贱皮子。 好东西吃到肚子没啥感觉,非得整点家常便饭,这肚子才算落听…… 我这边的饭刚吃完,电话响了。 我拿起来一看,是我河西那边的远亲老姨家祥子的电话。 祥子跟我是绝绝子的远亲,有多远呢。 他妈妈的老爸,是我爸的干爹。 就这么远…… 要真是仔细论起来,着实没有啥实在亲属。 我爸那时候认的干亲,纯粹是因为那个时代,我爸那时候画画,我那个远亲老姨的老爹见我爸有手艺,小伙也不错,打算把闺女给我爸撮合撮合。 结果阴差阳错之下,这老头子的阴谋没得逞。 但是这门干亲,算是认下来了…… 我也管老头子叫一声老爷…… 对,是老爷,不是姥爷…… 而祥子,是属于老头子的外孙子,管我叫一声大哥。 按说我们之间没啥实质性的亲属关系,但是亲戚这个东西,不在血缘远近,在于走动亲近不亲近。 那时代的人跟现在的人不一样,那时候的人实在。 我爸在跟老头子认了干亲之后,尽管隔着几十里山路,但是我爸年年骑着自行车过年去看老爷子…… 我小的时候,我爸也骑着自行车托着我去了不少蹚。 那时候出一趟门,老是费劲了,哪里像是现在,开着车,几十分钟就到了…… 所以这门亲戚虽然是远亲,但是因为走动频繁,我们这些后辈,也算是相熟了,时常也走动着…… 这会儿,祥子给我打电话来,我连忙接了电话道:“哎祥子,过年好哇,这几天正琢磨上你那去呢……” 祥子低沉了一会儿道:“大哥,能过来今天晚上就过来吧。就算今晚过不来,明天早上你也一定得过来,姥爷没了……” 祥子管老头子叫姥爷,我叫老爷。 姥爷和姥爷的发音基本差不多…… 我闻言脑袋嗡的一下子…… 但是想到老爷子,今年好像也是八十好几了,这也算是寿终正寝吧。 谈不上多悲伤,但是还是有淡淡的忧伤…… 我于是赶紧道:“行祥子,晚上我一定过去……” 祥子道:“那这样大哥,我还得给别人告唤信儿,我大舅那块你直接告唤一下子得了……” 我道:“行,我知道了,我直接给他们拉过去……” 我上楼给柱子和老孩儿交代了一下。 今晚到明天,我有事儿,场子这块您俩盯一下吧。有啥事儿处理不了就找狗叔…… 俩人赶紧答应着。 我于是驱车赶回农村家里边,把老头子没了的事儿,告诉了我爹和我妈。 我爹倒还行,只是一句话不说,我妈那边却是忍不住了,坐在炕上嗷嗷就嚎了起来…… 这有时候,干亲往往能处出来真感情,真是有啥血亲的,那还真不一定…… 他们老一辈的感情到底是个啥样,我说不明白,但是感情指定是有。 我爸也红着眼睛说我妈,行了别嚎了,愿意嚎上那边嚎去,搁家嚎谁能看见啊…… 说着俩老的都换上素色衣服,跟着我去了河边那边的村子。 老爷子那边的村子叫五段,属于三庆的庆礼乡管辖…… 约莫也就半个多小时的功夫,我就驱车来到了五段这边的村子。 离祥子家老远,就看见祥子家门口停了好多辆的车。 家里的园子里,灵棚已经支了起来…… 因为天已经黑了,灵棚外边的火盆还在烧纸,火光冲天。 祥子跪在火盆前,整一叠一叠的网火盆里头添纸…… 我这边,车门刚一开,我妈就跟疯了一样冲下去,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冲到了棺材头那边,跪在地上就嚎啕大哭…… 第220章 老辈人 我不知道他们老一辈儿人之间的感情是什么样的感情,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指定是比我们这一辈儿人的感情更加纯粹…… 当年是我爹跟老头子认了干亲,所以我妈这块也跟一起认了干亲,几十年下来,儿女们之间走的跟亲姐妹一样。 我到现在还记得,她们之间一年甚至几年到头,就见了一面,晚上尽管早早躺下就睡觉了,但是唠嗑经常叽叽咕咕的唠到后半夜…… 也不知道她们怎么有那么多的话说,好像总也说不完一样。 我妈这边岁数也不小,跪在老头子棺材前哭的都变形了,我那个老姨过来给她扶都扶不起来,最后还是箱子跟他爹出来,一起把我妈搀到屋里的炕上,可是老太太依然还是抽泣不已。看的出来,那是真伤心…… 天上飘着小青雪。说来老天爷还是很器重老爷子的,居然给了垂象。 我还记得上次死人飘着小青雪的时候,还是九七年那会儿,在南海边画圈的老人家…… 外面人来人往,祥子站在大门口,来的人咯吱窝都夹着一捆黄纸,祥子就跪在地上来人磕头。 我从车里把我备用的羊毛军大衣给祥子拿出来披上,祥子说谢谢大哥。 我跟他站在门口,递给他一根烟,一边抽着一边道:“唉,老爷子也算是喜丧了,这都八十多了,儿孙满堂的,一辈子口碑嘎嘎板正,堂堂正正的当了一辈子人,没啥缺岔的地方,不容易啊……” 祥子也抽了一口烟道:“嗯呢呗,可不是咋的。老爷子这一辈子,省吃俭用的,不吃也不喝,抽了一辈子旱烟,喝了一辈子散装白酒,做了一辈子的木匠,那时候我还记得呢,做的搬凳子,七块钱一个,愣是靠着做板凳子,攒了一万多块钱,我娶媳妇儿的时候,都给我拿出来了。头几年不行在医院的时候,还扣扣索索的从里兜的手绢里摸出来三千多块钱给我,让我交住院费,还问我够不够…… “我能说啥,我连忙说够了够了,都用不了。老爷子都不知道,时代早都变了,他一块钱一块钱攒的那几千块钱,连我儿子都看不上,他也不知道,我家抽匣子里平时放着的都是五六千块钱,就搁那放着,老爷子临死,都还活在三十年前,还以为人间还是那时候……” 我笑道:“这人呐,活在自个的世界里,其实也挺好。那时候的日子虽然苦点,但是赶脚活的有滋有味儿。不像是现在,虽然手里的钱多了点儿吧,想吃啥吃啥了吧,但是,总赶脚差那么点儿意思。你瞅瞅那时候咱过年的时候,劲儿多大啊,阳历年的时候就用罐头瓶子把灯笼做好,就等的过年点灯笼。过年的时候,一大堆的半大孩子半夜嗷嗷叫,搁地里头拣一大堆的柴火放火,火焰冲天,照着的都是一张张真心实意的笑脸,那时候,真有意思啊……” 祥子吧嗒了两口烟:“还真是那么回事儿。现在真是,日子日子没滋没味儿,过年过年没滋没味儿。那时候年都没过完,就惦记着下一个年了。现在……” 祥子叹了一口气,心里都有点害怕过年,这一年一年的,一点盼头都没有。 说话唠嗑的功夫,又来了一伙人,拿着一大堆的黄纸。 祥子赶紧把烟掐了,跪在地上给来人磕头…… 来人虚接把箱子迎起来…… 人进屋子里去了,祥子看着我道:“大哥你咋还结婚呢?今年也三十了吧?” 我看着祥子道:“你倒是结婚了,那你觉得,结婚有啥意思嘛?” 祥子看了看我,没说话…… 他的沉默,震耳欲聋。 我于是宽慰祥子道:“哎呀,你也不用上火,结了就结了,没结就没结。这个事儿也不用太过放在心上。婚这个玩意儿嘛,想结就结,不想结就不结。没有啥对,没有啥错。咱们身体硬邦邦的时候,结不结婚都有理,但是等岁数大了,结不结婚都没理。结婚有结婚的好处,不结婚有不结婚的好处。主要是心态,你觉得好就是好,你觉得不好就是不好,没啥该不该的……” 祥子摇摇头:“媳妇儿媳妇儿不省心,一天到晚竟叽霸事儿。孩子孩子也不省心,从怀上那天开始,这钱花的就跟踏马流水似的,简直就是一台碎钞机,现在养个孩子的成本实在太高了,多少钱都不够填的……” 我道:“大伙不都那样嘛,宽心就好。” 箱子道:“大哥,听说你搁城里那边整麻将馆呢,一年能整多少钱啊?” 我笑道:“那玩意儿能整多少,也就混口饭吃呗。好的时候,一个月能整个三万俩万的……” 尽管我已经将数字以极其夸张的程度降低了,但是祥子还是目瞪口呆道:“哎握草,整那老些呢,那你这一年二三十万呐……” 特么的何止二三十万? 我咔吧咔吧眼睛道:“哎呀,也没有哪些,还得去了抛费呢,上边那个眼子你不得赌上。各路小鬼阎王爷,你哪个不得伺候好了,哎呀,反正,钱难挣屎难吃,啥钱儿都不好挣……” 我这边胡说八道,祥子却信以为真的点点头:“那倒也是那么回事儿。这年月,哪块都得烧香拜佛,差一点都不好使。不过那你也是相当可以了,我这一年霹雳啪嚓的,累死累活也就十来万块钱儿,也就整个年吃年用,根本存不下钱,你至少还不用干活……” 我笑道:“我你还不知道嘛,天生懒汉。所以只能琢磨点儿不出力的懒汉勾当……” 说话唠嗑的功夫,祥子的妹子小芳出来招呼我俩:“大哥大哥,吃饭了,到屋里暖和暖和,你俩一边喝一边唠……” 我和祥子进了屋。 人来来回回的窜,看着挺多。 但是一旦集中到一块坐起来吃饭,立刻就规整,满打满算其实也就四桌人。 当然了,还有一些后厨和妇女还没有上桌。 现在是新时代了,也没那么多这个那个的忌讳了…… 第221章 人间 我和祥子一起干掉了一瓶白酒,然后又喝了两瓶啤酒盖帽。 眼看着快吃完的档口,祥子这边真正的亲戚,从远方赶回来奔丧。 于是祥子又拉着我去陪客。 这一顿饭,分成两顿吃。 关键是酒得照常喝…… 你一杯我一杯的,又干进去了不知道多少白酒。 喝道最后,祥子干脆一头栽到了炕头上…… 他说他得迷糊一会儿,不然明早起不来就完了…… 这桌子亲戚总算是吃完了,我正打算找个地儿眯一会儿。 小芳这会儿又给我抓住了…… 叫我过去那屋打牌,说是打牌,其实我知道,是守灵…… 到了半夜十二点的时候,祥子起来了。 凡是醒着的人,又都被叫起来吃一口饭。 祥子就裹着我的羊皮大衣去外边棺材前烧纸守灵。 我也裹着大衣去跟他一起守灵。 外面的黄纸堆成小山,烧俩天也烧不完。 所以,我俩也不至于冷着…… 祥子一边往火盆里烧纸,我俩也便坐在火盆前唠嗑。 祥子呵呵的笑着说大哥你说我这辈子哈,活的真是多少有点憋屈,最远的地方就是山河和白山,这辈子都没出去过一百里地以外的地方,连特么火车都没坐过哈哈哈…… 这小半辈儿啊,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家里和地里来来回回的,真,哈哈哈…… 我闻言笑着看着他道:“那咋叫白活呢,能在家门口方圆百里的地方,守着老婆孩儿滋润的活着,那不是挺好嘛?你还真觉得,出去外边就好了啊?背井离乡的游子多了去了,一年到头忙到死,也没见攒下几个钱儿,闲着闲着没捞着,钱钱没捞着,老婆孩子热炕头也没捞着,就捞一个背井离乡妻子分离,他们其实还不如你呢。能在家里边整一口饭吃,就算不是大富大贵,那也算是活的很成功了。 “这年月,背井离乡讨生活的多了去了,一点儿都不稀奇。但是,能够不背井离乡讨生活,还养着老婆孩儿守着热炕头而不至于日子艰难,那简直就是人生的成功典范呐……” 祥子闻言笑着看着我道:“大哥你可真能安慰我,我这算啥成功典范。就一没出过门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土老帽,还成功典范,大哥你可别逗我了……” 我拍了拍祥子的肩膀道:“祥子,我还真没逗你。人这辈子过个啥,过来过去,就是过个人气儿,过个妻儿环绕,父子天伦。别的那都是虚的,你这一大家子都搁一块过活,一桌吃饭,一屋睡觉,多好哇,你看着这好像是稀松平常甚至都不值得一提的日常,但是那都是多少人一年到头盼都盼不来的。 “城里头其实就是那么回事儿,有啥好想的,再热闹那都是别人的,楼房再高那也都是别人的,豪车跑的再快那也是别人的,守好你自个这一亩三分地儿,红红火火的把日子过好,你就是人生最大的赢家,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啥世面不世面的,那玩意儿见不见都行…… “外面的世界自然是花枝招展,多姿多彩,但是也是人心叵测,到处都是逗心眼子的勾心斗角,没啥意思。老老实实搁自己家里吃点饭,喝点酒,喝点茶,打打麻将嗑嗑瓜子,乡里乡亲吹点牛比啥的,挺好,人嘛,其实活的越简单越好,越复杂越累,越没意思……” 祥子闻言笑着道:“大哥,其实日子也不像是你说的那么简单,这常言道,年月好过,日子难熬,我这媳妇儿,就是你弟妹啊,这也不知道咋滴了,你说吧,结婚头俩年的时候,还凑合,但是一打有了孩子之后,这脾气啊,也不知道咋的,就来了一个大变样。一天天的,跟我这也不对付,那也不对付,干啥挑啥刺儿,这也不对付,那也不对付。说实话,我真是,至少想过二百回跟她离婚了,这一天天的,老闹心了,日子可没你说的那么简单美好,对我来说简直就是煎熬,这娘们一天天的就跟个事儿逼一样,我真是跟她过的够够的了,去年给我急的,我都寻思好几气儿,想出去打工去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我和祥子唠嗑的功夫,祥子媳妇儿脑袋披着麻布就走了过来,先是客气的跟我打了招呼,然后看向祥子,脸色立刻就变了:“祥子,你寻思啥呢,我刚才瞅了一下,明儿的烟还没整呢。明儿出殡的车,一车两盒烟,至少得十条烟。你今儿寻思啥了,一条也没备,要不是刚才杠子叔要烟,我都不知道咱家没备烟,明儿早早就出了,你现备赶趟嘛?白天时候你不备,这大半夜上哪整去啊……” 祥子一脸不耐烦的回道:“哎呀,没事儿啊,明儿起的早,可是出殡完了回来至少也得八九点钟了,那功夫镇里超市儿就开了,来得及呀,这啥日子你不知道啊,一天就知道吵吵八喊的,像啥玩意,行了行了你赶紧回去吧,我跟大哥唠会儿磕,你让我消停一会儿行不行?” “你……” 祥子媳妇儿看了我一眼,终究是把要说的话咽了下去。但是还是恶狠狠的丢下一句:“你瞅瞅你那损色,一天天的,干啥玩意儿都不知道着急上火。我看你明儿整岔劈的……” 说着话,祥子媳妇儿气呼呼的拧着屁股走了。 祥子马上一摊手冲我道:“大哥你瞅瞅,你瞅瞅,就这玩意儿,一天总踏马跟我劲劲儿的,就没有一天让你消停的时候。一天天跟踏马吃了枪药似的,你说我当初怎么娶了这么个玩意儿……” 我闻言笑道:“弟妹咋了,这么多年人家模样还是那么周正,配你那不一个来来回都有余。当初人家那也是村花级别的,就你这样的,能娶到弟妹那都是祖上积德了,就凭弟妹这模样,当初找啥样的找不着啊真是的,你别不知足……” 祥子叹了口气:“该咋是咋的,模样的确还行,当初我也是被她这小模样给迷惑了。当初那就相了一下,完了就订婚,紧接着就结婚,连缓口气儿的机会都没给,结果孩子就生下来了,造孽啊……” 第222章 守灵 我笑着道:“我记得,你俩结婚那时候,你好像刚够岁数吧?” 祥子笑着道:“你可别说了,够啥岁数啊,我当初生下来的时候,我妈上户口的时候,特意把岁数瞒报了。多报了两岁,那时候不都是嘛,结婚早。我中学刚下来,回家种地刚一年就相的她嘛,结果你猜咋,她妈也给她多报了两岁,这家伙的,那时候老人都藏小心思,都寻思早结婚早生娃早享福,结果早早的,小夹板就给套上了,这一套就摘不下来了……” 祥子说这些的时候,脸上是带着笑意的。 我于是笑着道:“不管咋说吧,虽然你俩见一面就定下来了,但是不管咋说,你那时候不还是相中人家了嘛?” 祥子憨笑道:“艾玛呀,那还说啥了,那时候,就上学的时候见过几个女的,连女的手都没碰过,那时候劲头杠杠的,只要是个女的,眼睛上能过的去,就能行呗。何况你弟妹该咋是咋的,那时候确实好看……” 我道:“其实现在也好看……” 祥子脸色黯然道:“好看不好看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那时候那股劲,是一点儿都没有了……” 我道:“那肯定的,那时候,青春懵懂,情窦初开。肚子里跟藏了个春天似的,肯定有劲儿啊……” 祥子闻言笑道:“要不说还得念书呢,你把我想表达的意思给说出来了,我就说不出来……” 我笑道:“毕竟谁还没年轻过,都从那时候过过……” 祥子这时候贼兮兮的凑到我跟前贱兮兮小声道:“大哥你都不知道,刚结婚那几天,那家伙的,头一个星期,你弟妹让我整的,都下不来炕了,哪天都得三四回,四五回,哈哈哈……” 我闻言笑道:“那现在呢……” 祥子贱兮兮的笑一下子收敛了,猛吸了一口气儿:“好像,都是大半年前的事儿了,也不知道咋回事儿,现在摸一下都赶脚恶心,就更别提那事儿了……” 我微笑道:“其实,那会儿那不是日子,是激情。这会儿这才是日子……” 祥子点点头:“是那么回事儿。” 祥子随即看向我道:“那你说大哥,这日子,得咋过才能过下去啊……” 我道:“这人呐,天生骨子都有一种贱皮子基因。这基因是啥呢?就是杀亲!” 祥子道:“啥是杀亲呐?” 我道:“就是对自己最亲近的亲人,要求简直是圣人般的严格,吹毛求疵,且所求无度,潜意识里认为,对方无论付出多少,都是应该的,并且,从无感激之心……” 祥子闻言,没有说话,若有所思。 我于是接着道:“一般这种人呢,对外人,确实格外的宽宥,大方,礼貌,得体,但是唯独对自己的亲人,那是眼睛容不得一点沙子。一般这种情况就出现在亲人之间,父母,子女,妻子等等最亲近的人之间。这些人明明是他人生最后的依仗,但是偏偏,他就对这些格外的不宽容,格外的严厉,不满,挑剔,就好像这些人天生就欠他的一样……” 祥子深吸了一口气:“我好像明白点儿了……” 我于是道:“所以祥子,你别光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我看弟妹的面相,她根本不是那种刁钻蛮横不讲理的人,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对弟妹也是吹毛求疵,大事小事屁事啥事都计较个没完没了?” 祥子闻言心虚的不敢看我,支支吾吾道:“她笨的邪乎,干啥事儿都……” 我直接制止他道:“行了,你不用说了。你接下来要说啥我都知道。挑刺和指责这种事儿,你能从现在指责到明天早晨都说不完,但是那玩意儿没意义。祥子你要真是想好好的把日子过下去,我教你个方法,你必须得记在心里,认真执行……” 祥子看着我道:“大哥你说!” 我看着祥子道:“以后哇,你不管啥时候看到弟媳妇儿,你心里都默念一个假设。并且严格按照这个假设去生活……” 祥子问道:“啥假设?” 我道:“一个星期后,你们就离婚了……” 祥子闻言猛然看向我:“啥意思大哥?” 我笑道:“别问,你按照我说的这个假设去做,效果立竿见影。如果你想日子过的好,把这个假设严格执行一辈子,就行了……” 祥子狐疑道:“按照你这个假设执行,就行了?” 我点头:“指定好使!” 祥子道:“那行,我试试,你小时候鬼主意就多,我信你……” 我不想给祥子讲解太多其中的道理,只是直接把执行方法告诉他了。至于他能领悟到什么程度,那,看他自己吧…… 这里面涉及到心理学上的很多东西,我怕越讲越乱,所以直接告诉他最简单粗暴的执行方式,至于执行成什么样,看天吧。 人生就是那么回事儿,很多事情,人心变了,一切就都变了。 一念起,天涯咫尺,随风来。 一念去,咫尺天涯,随风去。 一念起,千山万水。 一念灭,沧海桑田。 人心,其实才是人间最大的江湖…… 到了后半夜一点半的时候,烟熏火燎之中,一只麻雀不知道着了什么惊。 从外面扑棱棱飞进了灵棚里。 灵棚里有灯照着,这个受惊的麻雀可能是奔着亮光来的。 不过小麻雀的胆子真是不一般的大,竟然就落在棺材头上不说,居然还歪着脖子看着祥子我俩…… 农村这边的麻雀简直不要太多,晚上受了惊到处乱飞。 我和祥子都没太注意。 但是在这个突兀的夜晚,它这么突兀的出现,免不得使我和祥子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一件事儿…… 祥子笑道:“大哥你说,这能不能是姥爷来陪咱们俩守灵来了?不然这家贼胆儿太大了,都不怕人儿了……” 我笑道:“不好说,兴许也没准。” 祥子笑道:“要真是姥爷,姥爷也是够了,你要变也变个画眉的啥的,再不济你变个黄鸟酥鸟啥的,咋还变个家贼呢?” 就在这时候,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那个落在棺头的麻雀,竟然朝祥子开始叽叽喳喳的叫嚣起来,我甚至都看的出来,骂的那是相当难听…… 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所以,我坚信,这是人类尚且还没本事完美解释的科学现象…… 第223章 葬礼 人这一辈子,不管是谁,总能碰到几件用科学怎么都解释不通的人生境遇。 所以老辈人嘴里经常有句话,信神神就在,不信神不怪,有时候真是,啥事儿,你还真不能细想,想多了脑袋都乱…… 跟祥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一夜的时间不短,我们聊现在,现在聊完了聊过去,过去小时候拿着葵花杆骑墙打仗,河里摸鱼,田地里偷瓜,放马烧苞米之类的东东,聊到最后,无限唏嘘。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童年和少年,嗖的一下子就没了,甚至,眼看着已经步入到了中年…… 转眼之间,儿女辈儿们的童年都快结束了…… 最后我俩都是一起感叹,这人呐,就是一辈儿人追着一辈儿人跑,把上一辈儿追死了算……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灵车那边的人抹黑就过来了。 我和祥子要先走一步去坟地那边。 在早就瞄好用白灰划出来的地界,放上一把火…… 放这把火的意思是,先把冻土都给烧暖和了,然后钩机这边来了,才好下钩机掏穴。不然东北的冻土层,钩机干起活来也费劲。 我们烧了半个多小时之后,钩机师傅开始掏穴。 我俩就赶紧坐车还要回去,家里那头要出殡的,作为长孙的祥子自然得回去…… 我和祥子回去的时候,那边的出殡已经开始了。 百十来号子的亲戚乡亲们,已经来到,聚集在灵棚跟前。 我老姨和我妈他们一众人,已经哭的差点儿背过气去了…… 随着阴阳先生医生高呼,我老姨夫拿着灰盆子咵嚓一下子摔在地上,摔的粉碎,这档口,众人的哭声再上两档,哭声震天。 摔盆这个事儿,虽然有各种传说中,但是老百姓基本认两条,老人后继有人,是孝子贤孙,且继承家业…… 其实老爷子也没啥家业,这么多年都是我老姨夫养着…… 总之,死了能有人给你摔盆,就意味着你这辈子算是善终了。 吊车直接把棺材吊在了灵车上。 现在也不像是那时候了,还得用人抬着。 直接上灵车拉走了事儿…… 我老姨夫扛着灵头幡,还有我老姨祥子等人穿着孝衫,在前面走着给头车灵车带路。后面,跟着四五十辆各家的私家车,排成一条长龙…… 过往来回的车,见到灵车队伍,自然也是晓事的,纷纷让路。 甚至是过县道横穿的时候,把县道拦腰斩断,那些车也老老实实的等着,没有一个人按喇叭,就这么等着灵车队伍的长龙一辆辆的过去了再说。 真是的,谁敢跟灵车抢路,你要是着忙,那让你先走,抢灵车前面走,灵车给你让路,看你敢不敢? 当灵车来到我和祥子画好的那个穴的时候,坑已经挖好了。 阴阳先生乱七八糟的说了一大通,然后放上一只引魂鸡,结果我老姨夫一锹土下去,引魂鸡吓的赶紧跑路,在坟地里头乱窜起来…… 引魂鸡这个玩意儿,说是给灵魂引路的。 但是大伙都知道,它引个毛线的路,等会儿就是让人逮着按炖的命…… 随着我老姨夫一锹土下去,接着铲车开始干活,没几下,就把坟茔给推了起来。 这老头子这辈子,就此也就算是完事儿了…… 那一瞬间,我有点恍惚。 老头子一辈子各种场景,在我脑海里跟放电影一样闪现出来…… 我不禁感叹,人这一辈子啊,也就那么回事儿吧。 随着这一锹土下去,什么这个那个的,什么名啊利啊的,真踏马的,真特么的全都是浮云啊…… 活着时候三寸气在,壮怀激烈,气吞山河。 死的时候一锹土培,万籁无声,百事皆休…… 浮云,都是浮云啊…… 推土机干完了活之后,我和祥子留在这里烧那些黄纸和纸牛纸马之类的东西。 人们在小芳的带领下,全都去镇里的饭店了…… 下葬,就这么草草的完事儿了。 你人生最大最大的一件事儿,甚至比天大的事儿,但是其实在别人看来,还不如一顿饭重要。这大概其实才是人生的真相…… 这其实倒也未必是人情冷漠,而是人间羁绊本就如此。 人与人之间关系可能很好,但是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过深的羁绊。 真正的羁绊不是你们关系多好,真正的羁绊是,你能在对方的心里刻进多深? 关系再好,就跟游乐场撞碰碰车一样,不过是人间游乐场的玩耍而已,不入心,则就没有真正的羁绊,没有真正的羁绊,人家干嘛为你伤心流泪痛心? 所以,莫要怪人间人情冷漠。他对你的冷漠,恰如你对他的冷漠…… 毕竟真心这个玩意,不是硬求就能求来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人世间,多少父母儿女反目成仇,多少夫妻之间同床异梦。 看开了,人间就是如此,不过如此,又有什么想不开的…… 我和祥子在墓地这边留到最后,直到最后一张黄纸烧完,这才驱车来到镇里这边的饭店。 这里边,无数的人已经坐在一起,嘻嘻哈哈的谈笑风生,但是谈论的内容乱七八糟,唯独不涉及的就是老头子的事儿…… 对于这些人来说,这其实只不过就是一件平素的礼尚往来罢了,只不过就是一件稀松平常的随礼事件而已,跟升学宴和婚宴没什么不同…… 没有欢乐,但是也没有悲伤。 一盘盘的菜肴端上来,一箱箱的酒水抬上来,人们欢声笑语,觥筹交错。 你死亡这样的大事,但是对于别人来说,不过是一场酒宴的狂欢…… 其实,他们如此,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在礼账那边写了两千块钱。 我爸我妈吃不下去,直接就回去了…… 我也是象征性的吃了几口菜,然后跟我老姨他们说了几句话,我也就回去了…… 相比于这些陌生人,我多多少少,对老头子还是有一些感情上倾向,这酒是真喝不下去。 当然了,顾及的还有回家时候的酒驾。 回去的时候,雪早就停了,太阳出来,车子里一股子皮革的味道,我打开窗户透了透气儿。 然后驱车回到城里。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第224章 窟窿 回去后,因为熬了个夜。 我回去后便倒在一楼的卧室里边的简易床上,把电热毯打开,寻思迷糊一会儿。结果这一眯会,就直接睡了过去…… 事后我才知道,二燕子曾经来过一次,见我在睡觉,就把门给我关上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都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这会儿,第二波来棋盘室玩的人,都已经开始各就各位了。 正月里人们相对来说还是比较闲的。 况且,我的麻将馆里边,有不少的人其实是一年四季都是闲人。五十多岁退休以及干一些闲散工作的人,占了挺大一部分…… 他们这些人,撑起了我棋盘室的基本盘。 起来了之后,赶脚肚子有点饿。 在席间,我其实也没怎么正经吃东西,另外我的毛病就是,在席间吃东西,好像总是吃不饱一样,老毛病了…… 寻思让二燕子给我热点东西吃,寻思寻思算了,干脆点个外卖算球。 结果我刚把手机拿出来,二燕子就进来道:“林子你吃饭不?” 真是困了就有人递枕头。 我于是道:“整饿着呢,正寻思点个外卖呢……” 二燕子挥手道:“点什么外卖,那玩意不健康,那行,我热俩菜咱俩吃吧……” 说话唠嗑的功夫,柱子和老孩儿也嘻嘻哈哈的进来。 二燕子说这回看样俩菜不够了…… 于是就出去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也就半个多小时吧。二燕子就把饭菜端了上来…… 我一看,哦豁,小鸡炖土豆,红烧鱼,皮冻,居然还有一个红烧排骨。 我惊讶道:“这家伙的,行啊你,这才多大一会儿的功夫,这菜你都整好了,神厨啊!” 二燕子挥挥手:“神啥厨啊,早就事先整半熟了,你们吃这都是预制菜我告诉你们哈,昨儿晚上这些玩意我就全都收拾好了,烧把火就熟了。” 随即二燕子道:“我告唤你们几个啊,这往后半个月,你们谁也不行上外面吃饭去了。今年暖冬,这冻货化的老快了,你们几个成天不着家,这玩意儿我自个哪吃的过来啊。今年可是年头春,开化的早,这些玩意不抓紧打扫,一开化,全都得扔。外边筐里吃完,还有一冰柜呢,都给我抓紧吃哈,明儿从早上开始,全都是大鱼大肉,少吃一块都不行我告唤你们,还有那些冻梨冻柿子砂糖橘啥的,都给我抓紧吃……” 柱子道:“哎妈呀,二燕子你这不是难为人嘛,那冰柜里头的玩意都塞不下了,再说这年后,肚子里都有油水,再说我妈那头都跟我说了,也要我抓紧吃呢。这哪里吃的下啊,那家伙的,全都是肉啊……” 老孩儿道:“你说那个,我妈家里的冰柜,还有去年的冻肉呢,连去年五月节的粽子都有……” 柱子闻言道:“握草,那吃了不得闹肚子啊?” 老孩儿道:“闹啥肚子啊,我妈说了,只要是搁冰柜里冻着就不坏,啥时候拿出来都能吃……” 柱子不屑道:“纯纯的大僵尸肉,你赶紧抽空偷摸给她扔喽……” 说话唠嗑的功夫,姜老六和大明进来了。 我看了看道:“二胖呢,没跟你俩一块啊?” 姜老六挥挥手:“没有,二胖往后估计够呛能来了,我俩今儿玩完以后也够呛了,到时候得走了……” 场子嘛,总是人来人往。 二胖这段日子,可是没少往场子里添…… 我于是道:“出去也挺好,搁场子里边也是成天玩。” 姜老六伸手拿过来一瓶啤酒,咕噜噜的灌了一口,然后叹了口气:“二胖这回是真伤了……” 姜老六如此说,我心里自然明白。 这一段时间,二胖搭进去至少三十万打底,具体数字我不甚清楚,但是这个数,只少不多…… 大明快最快舌道:“刚才我们几个喝酒去,那家伙,二胖跟抽风了似的,咔咔的撤自己的嘴巴子……” 我闻言道:“咋的,输上火啦?” 姜老六挥手道:“不是那么回事儿,那不嘛,我们几个去四海轩那边喝酒,喝着,二胖好像喝上听了,突然就咔咔的撤自己的嘴巴子,我和大明赶紧拉开。但是也挡不住二胖哇哇的哭,我俩还劝他,不就是输俩钱儿嘛,挺大个老爷们,哭啥真是的…… “完了二胖一边哭一边,不是那么回事儿。是那啥,这不上午的时候,二胖他妈过生日,二胖就搁佳佳皮草那疙瘩给他妈买了一件大削价的大衣,花了八百块钱。八百块钱你买啥皮草,听这个价你都知道是假的。 “但是就是这八百块钱的假大衣,他妈还埋怨他乱花钱,说啥让二胖给退喽。二胖一边哭一边说,我这边踏马的几十万都输了,结果,老妈过生日,就买了件八百块钱的假皮草,他妈都嫌贵不穿,二胖说我真踏马不是人呐,完喽就咔咔的撤自个的嘴巴子……” 说着姜老六叹了口气道:“二胖这回看样是真疼了,看样子以后不能玩了……” 大明闻言在那边咧嘴道:“疼不疼能咋的,二胖这钱你不知道咋回事儿,我多少还是猫着点须子。你以为他搁哪整来的钱啊?他把自个和老爹家里给他的地,给悠出去了,悠出去十年。这他妈他爸他媳妇,都不知道。还有就是农行卡里的惠农贷款二十万,外加上他两口子去年打一年工拿回来的钱,全都输进去了,这坑能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这累早晚得爆。等爆了,才是出事儿的时候,整不好他媳妇儿都得跟他离婚……” 姜老六闻言立刻瞪眼道:“握草,我说这孙子咋踏马钱儿这么冲呢,合着感情钱这么来的?” 大明俩手一摊:“不然呢,你以为哪,不然你以为他会印钱呐?” 姜老六惊异道:“那冲着今年这地价,他得输四十多万?” 大明噘嘴:“基本五十旁边了……” 姜老六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这窟窿可不小啊,这要是整不好,可够缓几口气儿的……” 大明也叹了口气:“这口气要是能缓过来还行呢,要是缓不过来,那日子就得塌……” 姜老六叹了口气;“这货踏马的蔫巴巴的,今年是不是踏马的冲着啥了,咋捅出来这么大个窟窿?” 第225章 纸包不住火 大明叹了口气道:“那不是那几天输的上头了嘛?整上头了,就追着局子干嘛,这不就陷进去了嘛……” 姜老六闻言摇摇头:“点儿也真背!” 大明不忿道:“那是点儿背嘛,那是贪。操,看见人张小辫和金昊咵咵的赢钱,特么的眼睛都直了,你特么自个几斤几两,别人不知道,你自个心里还没点逼数嘛?人家啥身份,你啥身份,你跟人家比啊,操。还是那话,不想赢那些钱,你就输不了那些钱。人家张小辫和金昊输了能扛的住,你叽霸一个农民,你搁寄吧啥扛啊草……” 姜老六道:“行了,你就别在这念殃了,这家伙,二胖媳妇儿那可不是啥省油的灯,你嘴巴可得放严实点儿,要是风吹到她耳朵里头里,那两口子指定干起来,整不好就得离,那事儿就闹大了,祸从口出,这事儿你可不行瞎哔哔知道不大明……” 大明挥手:“哎呀,没俩天咱就走了,走风也不可能从咱嘴里走出去啊,不过这种逼事儿,瞒肯定是瞒不住的,麻将馆这么多人,指不定哪个嘴臊的,就给哔嗤出去……” 姜老六叹口气道:“那是指定的,这帮子孙子,都是大嘴巴,有逼大点儿事儿,就给你跑风,但愿在咱走之后再漏风吧……” 几个人正在瞎聊的档口,姜老六的电话响了。 姜老六接了电话,哼哼哈哈的答应了一阵,然后挂了电话,两眼发直…… 大明咔吧咔吧眼睛看着他:“咋得了操,咋眼睛还直了呢?咋的你家老母猪下羔子啦?” 姜老六猛的回头看向大明:“坏了,二胖家里头出事儿了……” 大明闻言大惊:“咋的,二胖的输钱的事儿,让人给捅出去啦?” 姜老六道:“指定的,估计两口子砸吧起来了,我爹说,好像挺严重,他去打听去了,说是出人命了都……” 大明闻言大惊:“握草,真假啊,不至于吧?” 姜老六赶紧道:“走走走,赶紧回去瞅瞅,到底寄吧咋回事儿啊……” 我连忙道:“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姜老六连忙道:“你就别去了祖宗,你去干啥去啊?你搁家听信儿就行了。这会儿二胖家里边估计是红眼的时候,你去了,再把你给闷那。你还是搁家好好待着吧你。我和大明,这整不好都闹不着好……” 我一琢磨,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我于是道:“那行,你俩去了,到底咋回事儿,赶紧告诉我哈……” 俩人于是急匆匆的离去…… 二胖一伙人今天不参战,张小辫和金昊两个主力虽然还在,但是好像也整不出来劲儿。于是索性打了麻将。 今儿没有牌局,全局麻将。 我倒也省心了…… 因为心里头有事儿,看电话也看不好,待着也待不舒服。 我于是跑到洗浴这边泡了个热水澡,然后找了个技师给我按了按脚。 舒缓舒缓紧绷的神经…… 二胖那边也不知道到底出了啥事儿,姜老六和大明这俩玩意也是的,到现在也不知道给我来个信儿。可能那边事情比较复杂吧,我也不想讨人嫌,给他俩打电话打探。等到了该告诉我的时候,他们自然会告诉我,这会儿,可能事情还没处理完…… 直到晚上十点多,姜老六的电话终于是给我打过来了。 事情给我阐述的很简单,但是简单归简单,事儿的信息量可是极大…… 二胖在场子里头输了几十万的事儿,终究是纸包不住火的。 这事儿终究不知道是被哪个大舌头给捅出去了…… 这事儿是根本瞒不住的。 场子里那么多人,根本不可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这世上,总有人唯恐天下不乱。看见别人家里麻烦,那就是他的快乐。 当然了,至于到底是谁把消息透漏出去的,其实也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事情终究是传到了二胖媳妇的耳朵里。 传到二胖媳妇耳朵里的当天,二胖媳妇就坐在炕上运气。 等二胖到了家,还一点防备没有呢,二胖直接冲上去,就给二胖挠了一个满脸花…… 还啥也不知道的二胖,骤然间见媳妇发飙,也不知道咋回事儿,就跟媳妇撕吧起来。 撕吧撕吧,终于回过味儿来了,看来指定是自个输钱的事儿,暴漏了…… 于是赶紧停手,但是二胖媳妇儿却是不依不饶,一边打骂,一边把电话打给了二胖他爹。 二胖他爹闻言,差点一口气闷过去,拎着棍子就跑来二胖家,二话不说,照着二胖就是一顿削。 他爹削他,他不敢还手。 不敢还手归不敢还手,躲还是要躲的。 结果,这一躲不要紧,就把后脑海递给了他爹。 他爹眼睛正是红的时候,手里头也没个准,一棍子就掴在了二胖的后脑勺子上。 二胖当时被他爹一棍子撂倒,趴在地上连口气儿都没出,直接昏死过去…… 就这,他爹还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尚还兀自朝趴在地上二胖骂了好一会儿。 后来终于觉察不对劲儿了,这才寻思打120…… 这事儿一出,二胖媳妇他爹和他妈也赶了过来,把二胖媳妇狠狠的骂了一顿。 然后二胖他妈又把二胖他爹给狠狠骂了一顿。 二胖他爹嘴硬,又跟他妈顶着骂。 有好信儿的邻居,又报了警。 上边来人,又把二胖他爹给拘了过去…… 具体咋整,据说还得看医院那边咋说,看二胖啥情况。 这一棒子要是给二胖削死了,那老头子整不好那就得判…… 总之,各种情况,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而医院那边也传来消息,据说是情况并不是很乐观。 老头子那一棒子不轻,据说好像都给打出脑淤血来了,整不好就是植物人。就算好一点,那至少也得嘴歪眼斜,说话不利索,至少也得闹个半身不遂啥的…… 二胖他妈一听这个,直接哭的背过气去了…… 而二胖媳妇儿,整个人整的也发傻了,眼睛整的看啥都直勾勾的。 他爹他妈还不断的埋怨她,你瞅瞅你,啥事儿就知道往大了捅。两口子能扛住的事儿,你说你给你老公公整来干啥?这回好,把事儿整大了,把姑爷整傻了,人整废了,你满意了?窟窿再大那也就是窟窿,能填。人废了我看你拿啥填…… 第226章 思绪 总之,二胖他爹这一棍子下去,这几家人,直接被这一棍子,打的鸡飞狗跳,愁云惨淡。二胖他爹那边更是,还被押进了局子里,待审…… 亲爹,亲爹把儿子打废了也不行,也犯法。 这就叫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姜老六说的简短,大体就是这么个情况。 他虽然说的简短,但是事情的大体轮廓,我已经掌握了。 我甚至都能在脑海里,演绎出来他们一家人每个人的动作和神态,已经事情整个的发展情况…… 二胖媳妇儿的嘶吼,二胖他爹的愤怒,二胖他妈的无奈,二胖老丈人丈母娘的埋怨和哀叹,都能跟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闪现。 我甚至都能脑补出来二胖后脑海挨了一闷棍的声音…… 这一切的一切的根由,源于二胖,把手伸向了我二楼的牌桌那一刻…… 我躺在按摩椅上抽烟。 俩眼有点发直的想事儿。 我的那个十六号技师一边给我按着肩膀一边猫声猫语道:“哥,我渴了,给老妹儿整瓶饮料行不?” 我点点头:“自己去拿,挑好的贵的拿,还有给我泡一壶茶来?” 技师连忙道:“哥,有六十八一壶的,八十八一壶的,还有一百二十八和一百六十八……” 我直接打断她道:“那就一百六十八的……” 十六号技师连忙道:“妥了哥,你等会儿啊……” 说着她扭扭哒哒的去了。 我在那继续抽烟,片刻功夫技师回来。继续给我按着,一边按一边找话道:“哥你咋的了,咋瞅你好像不咋高兴呢?咋的是不是老妹儿的手劲大了,那我给你轻点啊……” 我道:“你按你的,跟你没关系。哎我问你哈,你说,你觉得人这辈子,活的到底为了个啥啊?” 不想,十六号技师根本没有思索,直接道:“哎呀哥,我跟你说哈,别人咱不管哈,就咱小普通老百姓来说,你压根就不能问这种问题。我跟你说,人这辈子,你活吧,就给它瞎活一气。什么这个那个,想多了脑袋疼。 “你就瞎活,随着大流,该吃吃,该喝喝,有事儿别往心里搁。咱踏马就是一小老百姓,又不是星宿下凡,带着使命来的。就算带着使命来的,那顶多也就是个人间的NPC,人的命,天注定,胡思乱想没有用。你就吃好饭,睡好觉,该拉屎就拉屎,该尿尿就尿尿,稀里糊涂这辈子也就过去了,寻思那些有的没的,啥用没有……” 瞎活? 人间的NPC? 十六号这话说的,还真特么…… 虽然粗犷了点,话糙了点,但是,想想还真是特么的那个理儿。这话还真有些哲学意味…… 我于是笑道:“行,整的挺有水平啊妹儿,这特么有道理……” 十六号一边给我按着一边笑道:“有啥道理啊,哥你可别逗我了。我就瞎说的,我就是这么活的,实话实说而已,我们这些人的活法,跟你这样的大老板,那指定不一样……” 我笑道:“我是穿着裤衩子进来的,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是大老板来了?” 十六号笑着道:“哎呀哥,你别看你今儿是头一回随即随到我,但是我一眼就看出来,你是大老板。这有钱有见识的大老板啊,跟平头老百姓的气质,那是完全不一样的,跟穿裤衩子不穿裤衩子,没关系。有时候你都不需要说话,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一说话,啥档次的人儿,更是直接就露底儿了……” 随即笑着道:“像是你,一眼就能看出来,指定就是那种有钱有底气的大老板,气质这玩意,装那是装不出来的……” 我笑道:“做你们这行的,还能相面啊?” 十六号笑道:“相面谈不上,就是接触的各种各样的人多了,自觉不自觉的就知道了……” 跟十六号瞎扯,还是消弭不去我对二胖这边事情的消极情绪。 我于是起身道:“那个啥,再加俩二百块钱的钟……” 我随即给她转过去三百块钱:“你去下边,给我整上来点烧烤和啤酒,没啥意思,你陪我喝点得了,这俩钟也不用你按,陪我喝酒就行……” 十六号闻言眼睛一亮:“艾玛哥,你真敞亮,行,你等的,我一会儿就回来……” 没一会儿的功夫,十六号就拎着一大堆的串串和一打啤酒给我拎了上来。 我也就在包间里跟她一边喝酒一边闲聊起来。 其实,跟她能聊出什么来,也就是以喝酒的名头,找个人说话罢了…… 毕竟,这女人说话,还挺有意思的…… 有时候,跟不同工作性质的人聊天,挺有意思的。 你会发现,每个工种的人,都有一个独属于她自己的江湖,是一个完全不同于你的江湖。 甚至,这个世界,每一个人,都有一个单独属于自己属性的江湖。 每一个人的江湖,都是以自己为中心的繁复的辐射网。所以,你千万不要以为,你身边的人,跟你同属于一片江湖…… 每一个人的江湖,在她的那片江湖里,她自己都是蛛网中心的蜘蛛,而别人,都是网…… 事实,其实也的确如此。 就像我和陈冰,我们好像是同属于同一片江湖。 但是,根本不是…… 甚至,就连我身边的老孩儿和柱子,可能,在他们的眼里和心里,江湖,也是完全不一样的…… 在我的江湖里,老孩儿和柱子是我下边的两个得力干将。 而在他们眼里,我则是他们的顶头上司。这能是同一片江湖嘛? 所以说,这世间,本就没有什么真理真相,有的,只是视角不同而已…… 跟十六号胡七乱八的说着,等我们把两打酒喝完,十六号的舌头都大了:“艾玛哥,我是真不行了,真是多少年都没喝过这些酒了,我不行我得去躺一会儿了,你也休息会儿吧,这都两点多了……” 我于是挥挥手让她离去。 十六号刚把门关上,乱七八糟的思绪顿时再次涌上我的心头,脑子里,自觉不自觉的浮现出二胖躺在病床上,脑袋上扎满了绷带闭眼的样子…… 我不禁长叹一口气,这货,没准下半辈子,就在床上躺着渡过了…… 第227章 失眠 这货因为进场子,才发生这样的事儿。 这事儿说起来可能是怨我,但是归根结底,它真的怨我嘛? 山河这城市虽然小,但是场子可不是光我这一个,场子不是谁家单独的买卖。霓虹灯的根底下,往往是最黑的…… 这个人间的夜晚,看起来光明一片,但是其实,灰暗之地无处不在。 他如果要是存了这份进场子的心,那么,就算不进我的场子,也会进别人的场子。 这年月,似我这样的场子压根就不是根本问题,最根本的问题,还是在于其个人自己…… 这份钱,就算我高林不挣,那也有别人挣。 凭啥别人能挣,我高林就不能挣? 凭啥别人不当菩萨老好人,非得要我高林当菩萨老好人,受苦受穷? 汤没盐不如水,人没钱不如鬼。 这事儿归根结底,还是要归结他自己个身上…… 讲实话,我真是没钱没怕了。 打小的时候,我就记着没钱的痛苦。 小学时候没有钱,别说零食,零食那就是零。 小学跑运动会的时候,我爹就给了我五块钱,那时候运动会一跑好几天。 结果第一天,我就把五块钱买零食花完了…… 剩下的两天半,我是用别人喝汽水的瓶子灌自来水熬过来的。 那日子我真是过够了…… 哪怕是现在,当你兜里哪怕只有五千块钱闲钱的时候,你走在这个城市的大路上,你心里便没有了恐惧。 你可以想吃个盒饭就吃个盒饭,想下个饭店就下个饭店。想喝几瓶啤酒就喝几瓶啤酒,想跟哥们们搓一顿,那就搓一顿…… 那怕你想放松放松,找个娘们给你按按,都是可以的。 如果你的兜里有了一万块钱闲钱,那你甚至可以想抽什么好烟就买几盒好烟。想喝哪瓶好酒就来哪瓶好酒,馋了整一顿高档点价位的海鲜大咖,也没问题。进出个高档点儿酒店也没啥问题…… 如果你有了五万块钱的闲钱,你甚至可以戏调一下良家女人,寻找一下老好人人设之外的刺激。 如果你有二十万的闲钱,你甚至都可以在这个小城里头随心所欲了,只要你不干能把自己作进去的事儿,你基本想干啥就干啥…… 你每进入一个金钱额度的档位,你的心态就会发生明显的变化。这种变化,源自你内心,对于这座城市的掌控感…… 你手里金钱的额度越大,你心里对这座城市的掌控感,就越强…… 相反,你的钱越少,对这座城市的掌控感,就越差,差到极致,甚至会有失控的感觉…… 钱这个玩意,那是实实在在影响你心态的存在。 就像是我现在,相对于这座小城来说,我差不多已经是进入到一种大半随心所欲的状态了。 这样的状态,使得我身心健康,状态良好。连看医生都省了…… 憋憋屈屈缩头缩脑的活着,那指定是减寿啊,我虽然不懂医,但是我明白,我这样的状态,指定是比那些每天惦记房贷车贷生活费的牛马们身心状态要好的多。 身心俱爽,本身就是人生的良药…… 所以我不想做老好人当菩萨,我要活的滋润…… 喝多了酒不舒服,我又按响了服务铃,让前台经理给我整来一壶新茶。 也不知道是因为二胖的事儿还是什么,今儿还真是有点失眠。 失眠就失眠吧。 对付失眠,我从来不会选择闭着眼睛硬逼着自己睡。所以随缘,不困就不睡。困了自然就睡了,反正咱还算年轻,熬的起…… 一边喝茶我一边琢磨着,人这辈子,其实谁也别说谁,谁也别怨谁。 道都是自个走的,脚上的泡都是自个磨的…… 我也没按着谁的手,让你上牌桌啊? 牌桌这个玩意儿,本来就是有输有赢的地方。 它本来就是一个走鬼门关的游戏…… 生或死,输或赢。 如果你经常玩,那基本是没有人可以走到最后的。 这就像是我当年看过的一个电影,鱿鱼游戏里的死亡玻璃桥一样…… 十数次的选择之后,能走到最后的几率,是几万甚至十几几十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几乎,是没有人能安然的走到对岸的…… 牌桌,又跟这个死亡玻璃桥何其相似? 只要是注头子到了位,那基本就跟走死亡玻璃桥,是如出一辙的。 只要注头子到了位,那么,掉下去就不是概率问题,而是早晚的问题…… 运气好你就晚点掉下去,运气不好,一脚就可以掉进去。 以二胖的经济财力,上那样注头子的牌桌,他掉下去,我是一点也不意外的。那压根就不该是他玩的游戏。牌桌就是如此,越是没有足够筹码的人,死的越快。因为牌桌压根就不会给你翻盘的机会,一旦你的筹码没有了,你能拼的也就是自己的那条命了…… 所以二胖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不是概率问题。只是他受到命运惩罚的方式和程度,可能是随机问题…… 事实上,如果他不把自己弄伤到如此境地,他那一家子人,可能这会儿,还不会饶了他,这简直是一定的。 只要他受到的惩罚到了他家人感觉到不能再继续了,才会停手…… 人,千万不要对人性抱有过高的期盼。 所以他今天弄到这种程度,看似家人那边的偶尔。但是其实,可能是一种命运的必然…… 人,几乎世界的每个人,都是自私的。 但凡是自己的手能够到,权力能行驶到的地方,人们都会理所当然的认为,他或者她,都应该按照自己的意志去做。否则,就会蛮加干涉…… 父母会想时时刻刻控制儿子,儿子会想时时刻刻控制孙子,妻子会想要时时刻刻控制丈夫,一旦他们没有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那么他们就会瞬间爆发,横加干涉。言语暴力只是基础,甚至会动手相向,以爱之名,全己之私。 人生繁复,难得糊涂,要真是细想那就真是没啥意思了…… 稀里糊涂的活着,其实挺好…… 左右睡不着,拿出来手里扒拉了一会儿,还真把觉给引出来了。于是拿着手机听着评书,昏昏睡去…… 第228章 成就感 可能是因为岁数渐渐的大了,可能也是因为干场子这活,心渐渐的硬了。 对于别人发生的灾祸,顶多也就是在嘴里说一下,但是,其实心确是如如不动…… 即便动了,那也是微微动一下,而已。 人的心就那么大,实在是装不下太多别人的悲欢离合。这辈子我连自个都没整明白呢,哪有那么多心力去操心别的事儿? 所以,你说我凉薄也好,无情也罢,反正,事情就是那么个事情,情况就是那么个情况。 人生路不就是那样嘛,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早晨九点多的时候,我惯常的醒了。 出了门,在楼下的早餐摊那边,要了一杯牛奶,一饮而尽。 然后要了一碗豆腐脑,加了两勺辣椒,用煎饼夹了根油条吃起来。 一口烫嘴的红油豆腐脑入口,提神醒脑,整个人跟电击了一下一样,瞬间就回了魂。真踏马得劲儿…… 我于是叫卖早餐的大嫂又给我卷了一根油条,就着那一晚豆腐脑,呼噜呼噜的把这顿早餐干掉。吃了个肚圆,总共才花了六块五毛钱…… 刚想从早餐铺子离开,电话响了。 我一看竟然是陈冰的…… 呦呵,陈冰可还是有日子没给我打电话了,没事儿我也不给她打电话。 我接了电话:“哎冰姐过年好哇。” 陈冰道:“行了你别整那没用的,跟你说张儿她俩马上就回去了。回去了可能是要带过去几个人儿,你整明白的啊,千万别让上边给端了。罚点儿钱是小事儿,关键是人不能出事儿……” 场子里嘛,鱼龙混杂,啥人都有。 有的可能是公家的人,或者是老退休干部啥的…… 罚点儿钱啥的倒是小事儿,但是一旦要是犯了事儿,那他们劳保啦,待遇啥的,名声啦,那可不是一般的小事儿,所以,系统内的人,那是说啥也是万万不能出事儿的…… 我能说啥。 我于是道:“啊姐你放心吧,我指定尽全力,不让人出事儿,但是你那头得给我紧盯着点儿啊……” “还用你说?行那先这么着吧。过年好……” 陈冰说完,直接就给我挂了电话。 但是片刻之后,又给我发来一个一万块钱的红包…… 特么的,反正你有的是钱,不收白不收,要是真不收还显得矫情。 还有就是,有时候,人家给你红包,你要是不收的话,其实,是一种变相的不尊重。很多人其实悟不透这一层…… 这有时候,发红包恰恰是一种索取。 而收红包,恰恰是一种付出…… 有人可能会说你这是啥谬论? 这还真不是谬论。 很多人,发红包发的其实不是红包,是人情。 你收了,那就代表着你收了这份人情。 你要是不收,那就是拒绝了这份人情,换句明白点儿的话说,你不想欠她人情…… 所以,你拒绝的哪是什么红包? 你拒绝的,是害怕欠她人情…… 所以,受伤的是谁?你自个想去吧…… 那肯定是发红包的那个人呐! 没人愿意受她的情,她难受不难受? 所以有时候,人间很多事儿是反着来的。 付出就是索取。索取相反却是付出…… 当然了,如果人家没给你红包,你硬要,那是另一码事儿…… 那就跟人情没关系了,那是不要脸! 这俩事儿可不能混为一谈…… 我这边的屁股刚从早餐椅子上起来,电话滴答答的又响了。 我一看,居然是张孟谣的…… 这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来了。这丫速度还挺快的。 我接了电话:“哎张老板,好久不见呐,咋的,冰雪大世界玩的还挺好啊?” 张孟谣直接道:“你少废话,你赶紧的,开车来白山这边接我俩来,这家伙又是箱子又是包的,我俩都拎不动了……” 我道:“总共就是半拉小时的事儿,你俩直接打个车不就完了,非得让我去干啥啊?” 张孟谣道:“哎呀,让你来你就来得了,这边的司机老差劲了。我俩要回山河那边,拿我俩当二百五呢,管我俩要一百块钱,擦……” 我道:“一百就一百呗,大家大业的,你还差那几十块钱。你要是差那四十块钱,我给你出了……” 张孟谣道:“那是四十块钱的事儿嘛?那是拿我俩二百五的事儿。瞅他们就来气。不坐他们的车,就坐你的,你赶紧来得了。这边的司机老叽霸烦人了……” 真是的,这娘们大小姐脾气还上来了…… 我于是道:“那行行行,你搁那等着,我一会儿就过去。你俩找个地儿先垫吧一口饭吃,等你俩吃完了,我也该到了。” 张孟谣道:“那行吧,我俩就搁车站台跟前整一口得了,你抓紧来啊。” 我不耐烦道:“行啦知道了……” 我于是回到棋牌室那边,到后院把我的半截子启动着,轰了几分钟的油门,就朝白山那边开过去。 白山跟我们山河这边,也就半个多小时的路程。 我总共花了三十七分钟,就到了白山这边的车站。 到了地方,让张孟谣给我发了个位置,合着俩人正在战前的一个早餐铺里头吃馄饨…… 接到了俩人,我把俩人的大包小包的东西,全都放在了后边的车斗里。然后就上了车,再重新朝山河这边开回来。 张孟谣坐在副驾驶上。 我道:“咋样啊张总,这半拉多月,在那边玩的挺爽呗?有啥旅游感想啊,跟兄弟说说……” 张孟谣闻言挥挥手:“哎呀,有个啥感想啊,一天天的,冻的够呛,到处瞎跑。头几天还有力气跑,往后我都没有力气跑了,我就搁酒店里边睡觉。就陈儿自个出去玩。这丫崽子在那边还没玩够,还去了漠河那边去玩,哎妈呀真有精力,我是说啥也不去了,我就搁酒店里头等她回来,要不是因为等她,我早自个跑回来了……” 陈萍在车子后面接话道:“哈哈哈,你瞅瞅你,旅游旅游的,你旅个啥啊,成天就搁酒店里头趴着玩手机,你说你出来一趟你干啥啊你?都白瞎那个钱了。早知道这样我都不跟你出来了,太孬种了,太懒了,跟你一起出来玩,一点儿成就感都没有……” 第229章 生号 张孟谣闻言瞥了她一眼:“谁跟你一样啊,跟个大馋丫头似的,见着吃的就走不动道。这家伙吃的,走了一条街,从这头吃到那头,嘴都不带消停的,这家去趟哈尔滨,你得胖十来斤吧你?” 一听说自己胖,陈萍登时不乐意了:“谁胖了?谁胖了?我吃的多我走的地方也多啊,消耗了,谁跟你似的,懒的像什么似的,往那一趴就一动不动。旅游旅游,得一边旅一边游,哪有你那样的,搁酒店一趟就不动地方的……” 我一看俩人这都要打起来了,我赶忙笑着打断她俩道:“哎呀,你俩行了啊。差不多得了,要是觉着不行你俩就下车PK一下子去,一人给一人一个嘴巴子,谁先说疼了谁就输,我用不用把车停了让你俩下去啊?” 我这么一说,俩人登时不说话了…… 但是张孟谣还是瞥了陈萍一眼,然后看着我道:“冰姐那边跟你说了吧,这回来俩人儿,都是大手子,你那边上点心,这人都是从别地儿拉来的手子,说拉都是含蓄的,说白了就是翘来的,你可得上点心哈,这年月,客户也不是那么好整的……” 我于是道:“行我知道了,指定不能让人在我这块爆了啊……” 张孟谣道:“人儿现在就在白山这边呢,晚上凑个局吧。先小试牛刀一下,让人先过过瘾,你撺掇撺掇人哈……” 我点头:“行,你放心吧……” 上车饺子下车面! 跟张孟谣和陈萍俩人我也不用跟她们搞什么面子活,于是直接拉到山河这边的兰州拉面这块。 张孟谣要了一个拉面,陈萍要了一个炒面。 我这边又要了一盘牛肉,一个干锅菜花,一个大盘鸡,一个孜然羊肉,外加一个紫菜蛋花汤。 他们这边不卖酒,通常情况下也不让顾客在店里喝酒。 但是这只是通常情况…… 我自己在旁边的杂货店里买了一瓶半斤的牛二,老板那面也是直接忽略,当没看见…… 这年月,生意本来就难做,何况这是我们这十八线的小城。规矩自然重要,但是在挣钱面前,规矩这玩意儿,也得分什么情况。 老板不是傻子,不卖酒,大概已经是他能够坚持到的底线了…… 这也不怪我破坏规矩,酒人就是这样,吃饭的时候,要是不整上两口,吃啥菜都赶脚差点意思,吃饭都不香。 吃饭的时候,嘴里要是不整一口那辣丝丝儿的感觉,就赶脚这顿饭白吃了…… 而张孟谣和陈萍则是一人拿了一瓶豆奶。 张孟谣嗦了一口面条,又喝了一口汤道:“听说,年前年后这段时间,我俩不在的时候,场子那边,又整出来不少的事儿?动不动就整出来人命了都?” 我苦笑道:“场子嘛,不就是那么回事儿。说含糊点儿,那不就是一个麻将馆嘛。说不好的,场子就是吃人的地方。那就是悲剧制造机,人间修罗场。出事儿的那些人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说这事儿你都多余。咱们这些人,还不都是在这修罗场里吃人血馒头的,说那些没意义……” 张孟谣闻言点头:“事儿的确是那么回事儿,不过你也加点小心,把事儿尽量往小了控制……” 我一口将半杯酒喝光笑道:“控制,咋控制?我是能控制他们不玩,还是能控制他们的注头子?那我不是自个砸自个的场子嘛?咱们就是吃这碗饭的,你当我是梁山好汉呢,我干的本来就不是匡扶正义替天行道的事儿?我咋控制?我能把那些所谓相对公平的规矩守住喽,那都算是功德圆满了……” 陈萍在那边来了一句:“林子这边确实没法使劲儿,也挺不容易的,能把场子控制住不乱,他都算挺尿性了,要是换成咱俩,早都黄了,整不好自个都得搭进去……” 正唠着,我的电话响了。 我一看,生号! 特么的,看来我的手机我得设置一下子了。 虽然我算不上人物,但是这手机,也不应该啥人想打就打啊? 我于是接了电话:“哎你好哪位?” 电话对面,懒洋洋的整出来一句:“哎你是高林的吧?” 我沉吟了一下回道:“啊对,你哪位?” 不想对面直接蹦出来一句:“哎我说你小子别踏马嘚瑟啊,马勒壁的你开场子就好好开,脚丫子别踏马烂伸知道不?你踏马好歹也是搁道上走的,踏马的知不知道点儿规矩啊?马勒戈臭壁的……” 我闻言皱眉:“你踏马谁啊?你踏马敢不敢把名号报出来,你踏马跟我搁这玩藏猫猫呢?有能耐你踏马报个号,碰一下子你个狗哔……” 对面依然嚣张道:“我碰尼玛了个逼我碰。我踏马就是警告你一下子,脚丫子别踏马乱伸知道不?你踏马要是不好好玩,不好好挣钱,咱踏马谁也别想好好过,操,你踏马给我老实儿的知道不,狗卵子玩意儿,草泥马的……” 对方说着就挂了电话。 我赶紧拨回去,但是很明显,对方把我直接给拉黑了…… 这一通没头没脑的电话,实在是大大的破坏了我的心情,连酒都喝不下去了。 张孟谣一脸懵逼的看着我:“啥情况啊林子?” 我道:“不道啊,也不知道是踏马哪个神经病给我打的电话。完了还给我拉黑了,草踏马的……” 张孟谣道:“你最近没惹事吧?” 我连忙道:“我多本分的人儿啊,我哪惹事儿了?” 陈萍在旁边拱火道:“你还本分,你小子是不是最近给谁人谁家的良家妇女给闷了啊你?” 我闻言瞥了她一眼:“你可边拉去吧你?我闷谁家娘们了我闷,一天天的竟往我身上扣帽子,我是那样人嘛我,一天天的……” 陈萍闻言瞥了我一眼:“你可不就是那样人嘛你?不然你还寻思你是啥好人呐,你那家伙,看见好看点儿的娘们,连道都走不动……” 我瞪了她一眼:“你闭嘴啊,别搁那凭空污人清白……” 第230章 新人 陈萍也回敬了我一个白眼:“清者自清,你要是心里不虚,你慌个啥啊?” 我争辩道:“你说那话,三人成虎,啥好人也扛不住别人总说三道四啊……” 张孟谣道:“哎呀你俩行了,现在说那些有意思嘛?林子你自个注意点儿吧,我听刚才给你打电话那人是心里对你有相当大的不满啊,你场子那边,可得注意着点儿,让柱子老孩儿他们晚上,都精神着点儿啊……” 我说道:“嗯呐,放心吧,我都特意搁四边都放上监控了,晚上狗叔那条狗也让它值班。” 带着陈萍和张孟谣回来,场子这边就到了下午玩的时候,各路闲杂人马,相继来到。 我场子这边气氛还行,人们知道了点儿之后,到了点儿自己就来了,成了几桌四零和八零的麻将。我于是给婷宝,毛娜,张小辫,金昊他们打电话,让他们过来给撑撑场子,今儿有新人来…… 我也试着给叮当打了一个电话,没想到她十分痛快的答应了,这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 她不但答应来,而且还告诉我,今儿她要带个新人来……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人们相继到场。 而张孟谣和陈萍那边带来的新人,也来了。人是跟张孟谣她们接触的,所以是张孟谣出门接的人…… 场子里就是这样的规矩,谁带来的人谁负责。 当然了,负责的不光是出了事儿,按照规矩,甚至还要分水子的…… 但是因为张孟谣是内部人,所以分水子这个事儿,就免了。她和陈萍是拿陈冰钱的人,自家的买卖,还要什么水子? 但是叮当带来的人,那是要分水子。 这也是场子里的潜规矩。 带来的人,从他的手里抽出来多少水子,像是我就要心里有数,从他的手里抽出来多少水子,那是要给人家带人来的人,多少要分一些。 一般情况下,是从带来的人手里抽出来的水子的两成左右。 不过具体数字也不是那么固定,看情况,甚至也是看心情…… 一般情况下,能整个千八百的,个别情况下,抽出来三五千块钱,也不是啥不可能的事儿。 而且,这其实也只是一锤子买卖。 在我这里拿新人的水子,其实也就那么一两回撑死了。 因为接下来,人家自己能找到地方了,就不用你了…… 现实就是这么现实! 所以一般情况下,如果有人给我场子里边带人,我都会多给带人的人一些水子钱。毕竟,人家给你带来个人儿,只抽一回嘛。让人家多得点儿,往后人家也愿意往你场子里带不是…… 张孟谣把人带来之后,已经是过了八点半了。 张孟谣先是小小的放了一个单子,放了一个两万块钱的单子。意思也很明显,刚开始,别整那么大,先把场子热起来再说。 来的新人,是两男两女。 两个男的一个是耗子脸的三七分头型,一个是三角眼儿。 这俩人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而且一看就是特么的狠人…… 耗子脸是贼眉鼠眼的死样子,那三角眼更不用说,从来不光明正大看人,总是拿着眼睛斜着看人。 我看他甚至都瘆得慌,下意识里总觉得,这孙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从裤兜子里,掏出来一把刀攮你一刀。这孙子打仗,绝对是下黑手那伙的,这种人最是阴毒。属于坚决不能得罪的那种小人造型,俩人都是…… 该咋是咋。 就这俩人,我一个都没看上。俩人一对,都是阴的吓人那伙的…… 这人呐,你还别不信邪,你的人品人生,啥玩意,都搁脸上长着呢。 而至于他俩带来的那俩女的,该咋是咋的,真特么好。 我真是想不通,就这俩玩意,这俩女的眼镜长屁股上去了嘛,咋还能跟这样的男人整到一块去。就这俩男的这死出,搁一块睡觉的时候,也不恶心? 就这哥俩这造型,那玩意儿塞进去的时候,咋受的?哎嘛都没法细想,宁可塞根茄子,也不能让他俩那玩意往里头搁啊…… 我的想法就是,简直是暴殄天物,白瞎这俩姐们了…… 跟耗子脸那哥们,旁边那女的大高个,长的虽然平淡了点儿,但是个头高啊。 这女的只要个子高,再磕碜,也磕碜不到哪去。 况且女人这玩意,你只要稍微打扮打扮,那就是特么的美女。 而至于三角眼旁边那女的,没有大高个的个子高,但是也不矮,也瘦了点儿,但是皮肤好啊,白,清冷的那种白…… 虽然也不是啥出格的美女吧,但是拿出去见人绝对够用。 关键是白,虽然人瘦的跟个白骨精似的,但是一白遮百丑,扔外边一样是抢手货。 可惜了,俩人选了这么俩男的,这眼光,真是…… 就冲这俩女的那样,都不用想,估计都让这两货给玩够够的了。 打进屋,就缠在俩男的身边,一口一个老公老公的叫唤个不停。 这玩意反正是,真老公还是假老公,只有她们自个知道。 大高个和白骨精应该都不到三十岁,但是这俩男的,应该是三十出头了。 看着应该是比我老成一些…… 耗子脸和三角眼一来,就大咧咧的坐在了天门的位置上。 他俩旁边俩女的又赶紧一左一右,跟哼哈二将一样贴上去。 因为是新人,张小辫瞥了她们几个一眼,也没跟他们一般见识,估计也是为了给我面子…… 否则,以张小辫的财力,他指定是不会惯着她们几个的。 真是的,特么的有几个糟钱儿,大屁股就咕咚一下子坐天门上了。 你特么的压得住嘛? 事实证明,张小辫还真没瞧错他们…… 张孟谣洗完了牌之后,这两货,一人就五百块钱打在了天门上。 张小辫看的都惊了…… 他在出门那坐着,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嘟囔了一句:“哎我的妈呀……” 后半句直接等于是留给耗子脸和三角眼了,你俩踏马的,行不行啊? 不行装什么大辟眼子,还特么坐天门,操。 坎门那边,金昊甚至也看了耗子脸和三角眼一眼。瞥了一个白眼儿,然后在坎门上丢了两千块钱…… 估计张小辫是纯粹为了恶心他俩,直接掏出来俩叠钱,打在了出门上:“算上他们,剩下桌面上的我兜了……” 第231章 通天九 这已经不是恶心了,纯粹就是赤果果的打脸。 耗子脸和三角眼都一起看向张小辫,甚至,那大高个和白骨精,都一脸惊异的看着张小辫。 我甚至看到,这俩女的,眼睛都亮了好几度…… 她们四个人,脸上都显出了惊诧的表情。 大概是万万没有想到,这小小的看起来不怎么样的小场子,注头子居然如此之猛? 耗子脸很明显是经常混迹场子的。 他自觉的站了起来,笑出来一脸的奸诈,朝张小辫笑着:“哎嘛呀大哥,不好意思啊,要不还是你来坐天门吧?” 见耗子脸给自己面子,张小辫于是笑着挥手:“哎呀,没事儿,都是玩,搁哪不一样呢?你玩你的兄弟,坐坐坐……” 钱多的男人,他就是有魅力。 婷宝和毛娜,甚至叮当,都凑到张小辫后边:“张总,带我一个行吧?” 张小辫笑着道:“啥带不带的,高局的局子,大伙那不是随便玩呢。随便下随便下……” 哦多了,叮当这边,也带来一个男的。 不过这男的长的真是,一言难尽。 一米六几的个头,剃了个毛寸。 整个人长的就像个小胖墩似的,笑嘻嘻的。 你还别说,虽然个头矮了点儿,胖了点儿,笑嘻嘻的,但是不招人烦…… 下钱也挺有意思,笑嘻嘻的跟着叮当后边混,就特么下了五百块钱。 第一局开了…… 张小辫这边的出门,虽然钱最多,但是点子却不甚理想。 发了个对子6…… 结果,却是6692的一点头。 一点头赢个毛线…… 张孟谣的牌并不大,只是一个四五毛。 但是,四五毛,他也抓不着,当然也赢不了。 而天门那边,确是发了一个9825七月七,把张孟谣给死死的按住了…… 但是可惜了,天门上,只有耗子脸和三角眼的一千块钱。 而金昊那边的牌也挺操蛋,避十垒个8,还真让他给逃出去了…… 所以,张孟谣这第一把牌,属于是输了天门,和了出门和坎门。 唯一赢了的天门,确是注头子最小的,只有一千块。 张小辫气的直接仰头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本来,按照正常情况,指定是他张小辫压天门。 结果,今儿来了这俩山炮。 就叽霸那丁点火力,压鸡毛的天门啊? 本来这一把,应该是把张孟谣给干空的…… 但是因为这俩货,张孟谣躲过了一劫。 张孟谣哈哈的笑着:“天门赢,剩下的全都回家。” 陈萍麻溜的给天门递过去一千块钱。 耗子脸也是知道规矩的,给我抽出来五十块钱…… 然后再次笑嘻嘻的看着一脸发黑的张小辫:“大哥,要不还是你来压天门来吧?” 张小辫连忙摆手:“哎呀不用不用兄弟,玩玩玩……” 耗子脸闻言笑道:“那我玩啦大哥?” 张小辫笑着道:“玩玩玩,没那些说道……” 耗子脸笑道:“谢大哥哈……” 说着,耗子脸居然掏出来一万块钱,直接拍在天门上…… 旁边的三角眼,也跟着掏出来一万往上一砸:“大哥,咱俩掏她……” 不想这俩货,也是有胆子的。 张小辫于是看了看他俩之后,又看向张孟谣:“谣姐,还要不要了?” 不想张孟谣淡淡的道:“要啊,随便下。只要不超过我桌面上钱两倍,随便下……” 张小辫闻言打了个响指:“谣姐有你这话就妥!” 张小辫说着,在出门上,又扔出来一万。 婷宝她们几个,总共一起下了三千多块钱的样子。 金昊在坎门那边,下了一千块钱。 他大概也看出来了,今儿这架势,不是他的主场…… 他就不跟着挣命了。 今儿看这架势,是耗子脸,三角眼,以及张小辫他们仨跟张孟谣的混战战场…… 场子里就是这么回事儿。 推大十,其实就是闲家和庄家对掏的游戏。 不是我掏了你,就是你掏了我。 如果谁也没掏的了谁,那就是我掏了他们俩家…… 一般情况下,不是庄家输,就是闲家输。 但是其实,百分之六七十的情况下,都是庄家赢。 这一把牌的钱,可是不少。 耗子脸和三角眼,一人一万,张小辫一万,这就三万了。加上金昊和婷宝她们,又是五六千左右,这都三万五了…… 第二把开牌。 张小辫的运气可能真是不怎么着。 A874四颗牌。 这牌要么配个四五毛,要么冲个一点头的大倒9。 A8大倒9属于二等九了,不小了…… 一般情况下,如果没有对子或者通天九,那就拿不走钱。 但是四五毛嘛,其实很多情况下,它就是一把输钱牌…… 张小辫大概也是这么想,就赌张孟谣手里没有通天九或者对子。 所以,他做了个大倒9.一点头的大倒9…… 大倒9其实实力不容小觑,它可以干掉27的9,可以干掉36的9,可以干掉45的9…… 如果庄家甚至连个9都配不出来,那么,就是八八都不行,一个大倒9搞定所有。 总体来说,如果选择保命打法,A字头的大倒9战力,要强过四五毛太多…… 而天门这边耗子脸的牌,则是封顶了。 牌一亮出来,我心都凉了半截了。 10/9+72的组合,九九艳阳天,单牌封顶战力。 张孟谣如果没有对子,基本就是个必死之局…… 而至于金昊那边的坎门,就拉胯了点儿,竟然特么的鬼使神差的发了个A23带大9…… 这就是整幅牌里基本最损那一档的牌。 要么配0点头的单五,要么配93A2的俩仨条…… 金昊也干脆懒得配了,随便一扔,扔出来个俩仨条…… 而张孟谣那边,一看这三家的牌型,顿时哈哈哈的忍不住笑了起来。 只见她把牌往出一翻,连我看的都倒吸一口凉气…… 10、9+A2…… 三点头的通天九!!! 三点头! 仅仅一个通天九,把所有人的牌尾,都给死死的扛住了…… 甚至,连天门耗子脸的九九艳阳天,都给死死的抗住,硬是让他拿不走钱。 而张小辫这边,大倒9不是通天九的对手,74的一点头,又输给了张孟谣…… 张孟谣竟然真的拿到了通天九,把他的大倒9,给压的死死的…… 而至于坎门的俩仨条,就不用说,死得其所。 仅仅一个三点头的通天九,力压群雄,和一门,赢了两门…… 难怪张孟谣哈哈大笑…… 第232章 僵局 这一把的钱可是不少,足足有三万多块钱。 但是因为天门耗子脸和三角眼那边是九九艳阳天,虽然牌尾压住了半头,但是牌头人家是九,张孟谣是无可奈何的,所以很可惜,这俩万块钱跑掉了。 但是张小辫的一万和众人的钱,则是被张孟谣一并打包收走。 她这边桌面上的钱,一下子来到了三万多四万块钱。 注头子一下子就起来了…… 然而,还不等张孟谣的高兴劲儿爽完,只见,张小辫就开始从兜里往出一沓一沓的掏钱了。 然而,还不等张小辫掏完钱,天门这边,耗子脸和三角眼似乎是商量好一般,一人在天门上掴了两万块钱。态度十分嚣张的叫嚣道:“兜了……” 张小辫因为钱还没掏完,竟然是活活慢了半拍儿。 张孟谣看了看天门这俩人,然后冲张小辫笑道:“张老板你也不用着急,场子这块,别的没有,钱那不还有的是嘛?” 随即看向耗子脸和三角眼:“兜了是吧,给你俩机会,不外带,直拉……” 直拉的意思就是,两家直接对轰。 当然了,也不要别人的注了,就庄家和天门,直接干。 要么你赢,要么我赢。 直接干,和牌都不行,要一直把一家干挺了拉倒…… 说完这句话,张孟谣还有心思照顾张小辫的心情:“张老板,你如果不痛快,你也可以在天门带注,都接了……” 意思就是,你也可以加入战局。 你押多少,庄家这边就接多少,至于别人,那三头五百的,三千五千的,那就算了。 等会回归正常局子的时候,你们再来也赶趟,毕竟,这都是好几万一把的牌局,小注头子,识时务点儿,就别跟着往上凑了,输赢乱遭的还得伺候你们,耽误战局进度…… 张小辫闻言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这成天来,啥时候玩都行。我不着急,这看看热闹,也挺有意思。毕竟场子这边,挺长时间没来这么大的手子了……” 一把牌好几万的注头子,这注头子不管到哪说,都不是小数目。啥一把几十万几百万的,咱不是说没有,但是平平常常的,哪有多少一把牌好几万注头子的,那都是吹牛比,趁啥啊…… 张孟谣洗牌,耗子脸切牌,发牌,比对,头一把上下不赌,和了。 再来,又是上下不赌,再次和了…… 再再来,不想,还是和了…… 战场一时之间,陷入了焦灼状态。 张孟谣朝我喊:“换一丛扑克,咋整的不开火呢?” 我于是赶紧换了一丛扑克,但是,居然还是和牌…… 张孟谣沉吟了一下,朝旁边的陈萍道:“你来一把,咋整的,嘎巴这了呢,不开火,你来一把……” 陈萍把扑克接过来,哗哗的洗了三遍。 然后,耗子脸那边,也换了人,让三角眼切牌…… 发完了牌之后,我见耗子脸把牌拿起来,眼神变了。 我知道,这把可能是碰上了…… 张孟谣死死的盯着对面俩人的一举一动,甚至一个眼神都不放过…… 耗子脸拿过牌之后,移到三角眼那边,只是搓出来很小的缝隙给他看,其实,这样的动作,分明防范的,就是那俩女的…… 事实就是如此。 这俩女的,你看你跟这俩货睡觉行,人家一口一个宝贝儿宝贝儿的,但是一旦到了真格的,连牌都不让她俩看,很怕她俩因为说话甚至表情啥的,出卖牌力…… 三角眼也不知道看明白没看明白,瞅了一会儿道:“咋整都行,你拿牌,你说了算!” 耗子脸看着三角眼道:“那就这么滴啦?” 三角眼道:“行!” 说着耗子脸就把牌扣在了桌面上…… 这俩人,因为是第一次来,我也摸不清俩人的路数。 所以,刚才他俩的表现,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那么他俩的牌力就是中等牌力或者是下等牌力。 而且,是明显的两配牌,俩人商量的,是冲还是做的事儿…… 冲是冲头,做是做尾。 这玩意就是这么回事儿,俩人只要是一商量,那么,这牌力指定是不够用,那才商量。 如果牌力够用,头尾都很大,那还用商量嘛? 就像上把牌的九九艳阳天,傻子都会配,那还用商量?直接配完就行了。 之所以商量,那指定就是选择冲头还是做尾的问题…… 而且,牌力基本锁定在六九之下的牌力。 因为如果是六九之上的牌力,那几乎也不用商量,直接配就完了…… 如果是A267的俩配牌,选择配八八还是七九,这种牌永远是要配七九的。 因为八八虽然不小,但是配八八是两头漏风,不把九尾堵死,对方就有掏出生天的可能,甚至人家只是做了一个避十垒个8,都能逃出生天,所以你说冤不冤? 所以,基本也不会是那种牌。 所有配八八的牌,那是因为,牌花太小,实在配不出来九尾的无奈之举,你就比如10、862啥的这种牌,实在配不出来九,才无可奈何的选择八八…… 所以,他俩如果不是表演,那么牌力应该小于六九。 但是如果是表演,那就不好预判了…… 表演有太多可能性,但是主要就是用于迷惑庄家,从而使庄家做出错误的判断。 但是说一千道一万,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庄家迷糊,在选择冲头和做尾之间,做出错误选择…… 甚至都不需要有确切的目的,只要把庄家搞懵了就行。让庄家无法清晰的判断,到底是冲头还是做尾,那就算达到了目的。 我凑到张孟谣这边,张孟谣把牌拿起来,我看见了,不由得心里一惊…… 真是怕啥来啥…… 居然是A478这四颗牌。 这特么的是典型的两配牌…… 第一种配法,A4+78组合的五五吹。 另一种配法,做尾,47+A8组合成一点头的二等九。 这破牌,无论选择哪个,基本都没有赢的希望。 最大的希望,就是延续上几把的状况,能打个和回家,就算是佛主保佑,阿弥陀佛了…… 第233章 最好的选择 其实,事情搞到这种情况,按照我自己心中的想法,直接做一个大倒九完事儿。 大倒九虽然是二等九,但是二等九已经是不小了,因为张孟谣是庄家。 所以,对面如果想要赢庄家,那他尾牌,就必须得有一个通天九。 但是如果对方手里有对子,那就干脆认输算了…… 而至于做五五吹这个事儿,我看是没有太大的意义。 这样头牌固然涨了几个点儿,但是却是以牺牲大倒九的代价完成的。 在求和牌的基础条件下,抢头点,其实没有太大的意义…… 大倒九的威慑力,是要比头牌的几个点儿威慑力大多了。 我还在寻思这个事儿,只见张孟谣依然还在盯着对面耗子脸和三角眼看着,忽然把手里的牌位置一挪,竟然把78挪到了一起…… 这娘们特么的要做五五吹? 嘎哈呀这是,疯了这娘们? 要搁五五吹跟对面磕? 操…… 这可是特么小四万块钱呐! 但是张孟谣毕竟是掌牌的,把牌往下一扣,朝对面的耗子脸一点头:“开牌!” 这娘们,脾气真特么爆…… 好好的大倒九不做,愣是要用五五吹跟人家磕…… 对面的牌亮开了…… 我一看,都惊了…… 只见对面,是经典的A234的四颗牌。 这牌可以做三七,做四六。 但是这当然都不是正常配法,你配三七也好,四六也罢,都属于两头漏风状态。 而在两头漏风状态下,追头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三七和四六,都不是最佳选择,最佳选择是23+A4的五五吹…… 这样,在两头漏风的条件下,牌力加持到牌头,就能发挥牌力的最大功效…… 但是,此时此刻,恰恰就是这最佳选择,把他俩葬送了…… 虽然庄家和闲家都是五五吹。 但是五五吹和五五吹,可是不一样的。 张孟谣的牌头是A4的五,耗子脸的牌头是23的五。 根据规矩,A4的五要大于23的五。 而且别说大了,就算是一样23的五,闲家也要低半头,小于庄家…… 而张孟谣牌尾是78的五,耗子脸的牌尾是A4的五。 而78的五是要大于A4的五的,再压半头…… 判断同等点数下谁家大,有一个最简单的办法,那就是看谁家组成点数的最大牌花数目谁的最大,那谁就大…… 就像是10+A的一点头,要大于9+2的一点一样…… 耗子脸这边,完完全全被张孟谣碾压了…… 看到耗子脸这边的五五吹,张孟谣真是刻意瞅了好几眼,然后哈哈的笑着,伸手把自个的牌掀起来,举到了耗子脸的跟前:“哎呀你瞅瞅,巧了不是,我也是五五吹,哈哈哈,正好压着你的五五吹走,真是差一个点儿都不行啊,哈哈哈……” 说着张孟谣就把牌摔到了牌桌上,冲陈萍道:“瞅啥呢,收钱呐……” 陈萍赶紧把对面的钱一把搂了过来…… 我看见,耗子脸的脸好像都变形了,变得甚至都有些扭曲了。 旁边的三角眼甚至啪的一下拍了自个的大腿:“哎呀,草他妈的,还不如做三七了,做三七跑了……” 耗子脸瞪了他一眼:“说那话,做四六都特么跑了。” 随即伸手扒拉了一下张孟谣的牌:“老庄,这牌,你都没做大倒九你做五五吹,你会点啥啊?” 张梦瑶抬脸看向耗子脸:“这就要怪你俩自个了,哔嗤哔嗤的话太多了,搁哪跟我装犊子呢?跟我演上了啊?我一寻思你俩那叽霸牌的点子就大不了,大点子的牌,没有那么多屁话,想把老庄整迷糊了啊?你俩寻思的可挺好的,我就赌一把,你俩没大点子。赢钱还需要点子大嘛,不需要,赢钱只需要比对家点子大一点点,就行了,我就赌您俩没大牌……” 耗子脸被张孟谣给说的,有点拉不下脸,竟然低下头不说话。 但是张孟谣居然还没放过他,还接着道:“大哥,你别总觉着自个心眼挺多,别人都是傻的,牌要是真大的话,哪有那么多废话啊?废话多,就是心虚,而只要点子小,心才虚,你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你……” 耗子脸似乎被张孟谣一下子给说到心里了,哼唧哼唧了两声,也不知道哼唧了个啥? 这孙子,别的不用看,就单冲他这张耗子脸,就知道这人心眼子特别多,人品指定也好不到哪去,但是今儿,他算是折到张孟谣这了…… 说话唠嗑的功夫,陈萍那边,已经把两千块钱的水子,给我拿了过来。 这会儿,张孟谣桌子上的注头子,一下子多了起来…… 张孟谣摸了摸桌面上的钱,看着耗子脸道:“大哥,再给你一个机会,你还兜不兜?” 张小辫连忙道:“他不兜我兜……” 张孟谣闻言连忙笑着道:“我说的是给大哥机会,可没说给你机会,你想兜,江山自个从头打吧……” 见耗子脸没有回答,张孟谣把桌子上的钱拿下去不少,只留下三万块钱的底注。 其实,不管是庄家还是我这边,所坚持的宗旨之一,就是要把牌桌游戏的把数玩多,把数越多越好。我们最最希望的,就是游戏永远不散才好,让这个游戏无限欺近于无限游戏…… 看似庄家赢钱是大头利润来由,但是其实,水子,才是最核心的东西…… 所以,庄家这边,虽然不怎么控制注头子,但是在能控制的前提下,还是要尽量控制的,尽量不给闲家一把两把,就赢很多钱的情况…… 虽然那种赢钱了不玩的情况很少见,但是不代表没有。 而且,这个时间间隔,也是个问题…… 人真要是一下子赢了好几十万,别的不说,他光是要把这些钱祸祸光了,那是不是也得需要一些时间,甚至,要真是祸祸光了,都没钱来玩了,你说这是何苦? 所以,场子虽然不怕这些赌徒们赢钱,但是尽量在可能的范围内,尽量不要让这些家伙手里有太多资本,能把他拘在场子里玩,才是最好的选择…… 第234章 明争暗斗 所以,限注,是不管大场子还是小场子,都经常惯用的手段…… 因为,只要游戏的次数够多,那么,庄家赢钱的几率,就会无限接近百分之百。 但是玩的把数少,那么这就不好说了…… 所以别说我这样的小场子,甚至连南边那些挂牌的大场子,人家限注,也是正常的操作。 庄家不怕你的注头子小,你只要在场,就行…… 怕的就是那些平时不上注,看见庄家底注多了,上来就抡一锤子的。庄家最不喜欢的就是这样的玩家。所以赌钱,如果是站在闲家的角度上来看,那么,就是趁着点子兴的时候,狠狠的来上那么几注,否则,拉的时间越长,输的概率越大…… 然而其实,现实的情况大多数是,玩家都是敢输不敢赢。 啥叫敢输不敢赢,就是点子兴的时候,反而胆子小了,怕把赢到手的输回去。 反而倒是点子背的时候,脑袋一热,疯了似的想要把输了的捞回去,哐哐的下注。 这样的打法,就是敢输不敢赢。但是其实,这样打,往往是把打法给打反了。你应该在点子兴的时候猛下注,点子背的时候下小注。 你点子背的时候,庄家还怕你下大注嘛? 所以,庄家很多时候,玩家越是输的时候,越是接他的注…… 耗子脸这边,见张孟谣把底注撤回去了不少,脸上显露出不悦。 看着张孟谣道:“哎我说老庄,你这啥意思啊,这咋说撤就撤下去了呢,多给俩把机会呗……” 张孟谣迎着他的脸道:“这不是给你机会了嘛,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就三万块钱的注头,有能耐你就押呗……” 不想,耗子脸还是个犟种。 竟然真的掏出来三万块钱,摔在了天门上:“兜了……” 这时候张小辫在旁边呵呵的笑着:“兄弟真是手子啊,这家伙的,是真不敢别人机会呀哈……” 耗子脸闻言嘿嘿的笑着:“这事儿你可不能怨我,要怨你只能怨老庄,抠搜的就整那俩糟钱儿搁这糊弄咱,没办法,这俩糟钱,瞧不上,就叽霸兜她,这庄也就这点实力了,这局子,也就这水平了……” 耗子脸这话说的,夹枪带棒的。话里有话的损着张孟谣不说,还连带着把场子也带上了。意思就是这场子实力不行,就擎等着限注吸水子…… 看着他满脸的嚣张和不屑,我这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张孟谣不是傻子,很明显也听出来耗子脸的话里有话…… 这可是场子,她张孟谣的面子可以丢,但是场子的面子不能丢。 更不能让一个新来的外人瞧不起,这话要是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场子的尊严都会受挫…… 让一个人,把场子的号给叫住了,那还了得? 这话要是传到冰姐耳朵里,张孟谣这个掌舵的发牌手也不用干了…… 资本还能让一个单枪匹马的个人给叫住? 张孟谣当即脾气也上来了,怒视着耗子脸,一抬手,直接就把桌子底下的蛇皮袋子给拎了上来:“今儿不限注,随便押……” 说着看着耗子脸,一点头:“大哥,要不你再加上十万八万的,今儿大伙就痛痛快快的玩一场,输赢闹个痛快……” 就看张孟谣那一兜子钱,没有八十万,也得有五十万。 耗子脸尽管很嚣张,但是在资本面前,那是真嚣张不起来…… 见这一下子把张孟谣的真火给勾出来了,关键是自己真没有那实力跟资本叫号。 于是只能自己给自己找补,哈哈的笑着道:“哎呀,忙啥,漫漫长夜,慢慢玩呗,你钱多,你钱多就慢慢输呗……” 张孟谣闻言立刻道:“你少跟我搁这放屁!我告诉你小子哎,我不管你之前搁哪混的,但是到了这,就得守这的规矩。你少特么拿你那些江湖气的屁磕来扫老子的兴,坏老子的心情,跟我玩什么路子?啥玩意我踏马慢慢输啊?你拿那叽霸话磕打谁呢?你踏马别跟我说开玩笑,我踏马跟你熟嘛你跟我开玩笑?愿意开玩笑回家跟你妈开去,愿意玩你就好好玩,不愿意玩你就给我滚犊子,操,跟谁俩呢……” 狐假虎威的意思就是,其实狐狸本身的武力值究竟是多少,那其实是无所谓的。关键是,你要看狐狸后面站着的是啥? 张孟谣本身的能量多少无所谓,但是张孟谣能调动多少能量,才是主要的…… 张孟谣没什么,但是她的身后是场子,是陈冰,是陈冰后面连头都没漏出来多少的一座冰山。 不管他耗子脸是什么人,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是没有实力跟场子和场子后面的能量来磕一下子的…… 耗子脸决计是混迹过江湖的人,见张孟谣动了真火,他闭着眼睛也清楚的明白,凭自个的这点能量,那指定是斗不过场子的。 张孟谣既然敢跟他如此明目张胆的翻脸,那么,就指定有能兜底的底气。 今儿,张孟谣就按着你的脑袋让你低头了,你咋的吧? 他能咋? 他只能认栽,这是最好也是最明智的选择。 否则,别说惊动陈冰了,就算是我,也不可能让他出去这个屋…… 于是他笑着给自己找补:“哎呀你看看你姐,这咋说说话就急眼了呢,就开个玩笑嘛?你要是不喜欢开玩笑,咱不开就是了啊……” 见耗子脸已经认怂,张孟谣自然也不会穷追到底。 毕竟,场子是赚钱的,不是惹事儿的…… 于是瞥了他一眼,朝周边道:“随便下,买定离手。” 今儿,能让这耗子脸,把底注三万变成了不限注,张孟谣其实已经让了耗子脸一道了。所以,这耗子脸要是还特么得寸进尺,还想踩着张孟谣和场子立人设装逼,张孟谣肯定是不能答应的…… 经常混迹社会的老油条,心里都明白一个道理,人这个玩意儿啊,不识惯。 但是,耗子脸这孙子,在张孟谣这丢了一道,为了给自己的脸面找补,故意把已经押上去的三万块钱,趁着张孟谣还没打骰子的时候,直接抽了回来,然后变成了两千…… 张孟谣知道他是存心的。 但是这一点,张孟谣实在没法说什么。 下多少注,那是闲家的自由,场子你再霸道,也管不着人家闲家下多少钱…… 所以,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见! 而张小辫那边,则是直接上了两万块钱。 婷宝和叮当,以及叮当领来的那个王兴,只是象征性下了五百块钱。 金昊那边的坎门,始终是不温不火的,所以也只是象征性的下了五百块钱…… 看张小辫的意思,是想把出门给砸热。 看众人下完了注,张孟谣投出了骰子。 打出来一个六点,六过出。从张小辫那边开始发牌,出门,天门,坎门,然后庄家…… 张小辫看了一下牌,眉宇之间微微皱了一下眉,尽管只是轻微一下,但是还是被我察觉到了,应该是牌力不甚理想。 而天门的耗子脸,在拿起来牌的刹那,登时一闭眼。 甚至都丝毫不掩饰自己失望的表情,就把牌扣在了桌面上,甚至还不断的摇头…… 天门才两千块钱,他应该犯不上做戏,也不知道这孙子什么情况。 而金昊则更是,直接坦荡的把自己的5678给亮开了…… 五六七八,前后仨仨,他已经把这把牌放弃了,反正左右五百块钱的事儿。 他也知道,庄家也绝对不会冲着他的五百块钱配牌的…… 见三家都把牌扣下,张孟谣把自己的牌拿起来,然后直接摔在了桌子上,哐哐的敲了两下桌子:“还有谁,都给我死……” 我一看,哦豁,888A,三搂一的9对子8,这可谓天档的牌了。 基本可以敲桌子了…… 不想,耗子脸呵呵一下:“老庄啊,你别太着急啊,忙啥敲桌子啊……” 说着,他把自个天门的牌亮开,我曰他老毋,三条10带个9。 头尾都给张孟谣压的死死的…… 三搂一碰上三搂一了,关键牌头还是大倒九碰上通天九。 这牌简直是看着张孟谣手里的牌发的…… 这玩意真是邪乎…… 很多时候,牌花就是这么邪乎,你大他也大,你小他也小。 只是可惜了,耗子脸把之前下好的三万块钱,给改成两千了…… 于是,张孟谣赢了出门和坎门,输了天门。 这一把,庄家大赚…… 谁让耗子脸耍奸,把三万块钱的注头子抽走了呢。 不想这一抽注,自个把自个坑了…… 甚至旁边的三角眼也埋怨耗子脸道:“你瞅瞅你,三万本来下的好好的,抽回来嘎哈,天门多硬啊,干它就完了。” 说着,三角眼不管耗子脸,直接一万块钱就掴在了天门上…… 但是耗子脸依然冷静道:“卧槽你别冲动啊,这玩意一把输一把赢的哪有准?” 三角眼道:“操,天门这么猛,这时候不押你啥时候押啊,整,信我的,把那三万都押上……” 耗子脸闻言看了一眼三角眼,咬咬牙:“信你一把!” 说着就把之前抽回去的那三万块钱,啪嚓一下子掴在了天门上…… 第235章 俄罗斯转盘 天门的注头子,一下子就来到了四万块钱。 天门的注头子很明显有点多,吓的别人都不太敢下了。 人们自然的都有这样一个心理,这天门,一下子挤了这么多钱,虽然说吧,跟着大注死不冤。 但是不管冤不冤,死了也难受不是…… 再说了,不管冤还是不冤,死了就是死了,跟冤不冤有啥关系。 所以,除了三角眼和耗子脸,别人倒是没在天门下注。 倒是金昊,好像看出来了什么门道,在自个的坎门上,把注头子增加到了两千…… 而出门的张小辫,上一把惨败,这一回注头子也稳当了,下了五百。 而至于婷宝她们,则是干脆观望了…… 又一轮的牌发了下来。 耗子脸把牌亮开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是对子3+52的7对子3。 而张孟谣这边,是4263的六九。 这是天死的牌,无论怎么配,也是逃不出被天门斩杀的命运…… 这四万块钱,耗子脸他们居然赢了…… 耗子脸和三角眼,兴奋的对击了手掌。 我这边,也得到了耗子脸给过来的两千块钱的水子。 天门已经连吃了庄家两口。 三角眼兴奋的再次砸上一万块钱。 耗子脸踌躇了一下,这次没有砸三万,而是小心翼翼的也跟着砸了一万块钱…… 再次开牌,我惊了…… 耗子脸这边,竟然开出了三条A+一颗8,9对子A。 而张孟谣这边,则是只开了出一副1267的八八。 张孟谣之所以没有配七九,完全是保命打法,力争把牌力用在牌头上。 但是其实不管怎么配,不管八八还是七九,都逃不出被9对子A斩杀的命运…… 连中三元。 耗子脸和三角眼大喜,甚至连身边那俩女的,那大高个和白骨精,也都乐的嘎嘎笑…… 这俩货更是直接一人抽出来一千块钱,直接分别塞到大高个和白骨精的胸口里头…… 第四把,三角眼精神上来了,要丢上去两万。 耗子脸连忙道:“操,你虎哔啊,好几把才叽霸赢这两万块钱,你想一把让人家整回去啊?赢点逼钱不够你嘚瑟的,跟我下……” 这回,耗子脸只下了五千块钱。 耗子脸始终是比较清醒的,天门已经连中三元。 但是任谁都知道,春天来了,花儿不可能可着你一家红,啥事儿不能竟可着你自个的辟眼子灌铅。啥好事不可能竟可着你一家来…… 推大十这个玩意,谁也不知道下一把谁输谁赢。 概率的基本逻辑就是,每一把的输赢概率都是百分之五。 但是你如果这一把赢了,那么下一把赢的概率,逻辑上来说就会小于百分之五十…… 如果赢了两把,那么,在小于百分之五十的基础上,再小一些。 如果赢了三把,那么,要再再小一些…… 你不知道输在哪一把来,但是你知道,这玩意就像是玩俄罗斯转盘,你每勾一枪没响,那么下一次就会无限接近枪响…… 你不知道子弹在哪一个槽里,但是你知道,只要次数够了,它指定是要爆的…… 赌徒都是这个心理。 他知道早晚要响,所以,每一次,就越发谨慎。 怎么谨慎? 缩减注头子…… 这一把,天门上只有一万块钱的筹码。 又一把牌发下来…… 我看了一眼张孟谣的牌。 张孟谣再次发了一副不上不下的牌,1579…… 这牌没啥想的,注定是两头漏风的牌,尽管心不甘情不愿,但是也只能配个15+97的六六大顺组合。 两头漏风的情况下,就选择冲头。 而天门那边,耗子脸居然拿出来167/10的牌来,七月七正咬张孟谣的六六大顺。 这小牌,居然也没有逃出生天的可能性…… 四连胜,耗子脸和三角眼,以及那大高个和白骨精,兴奋的嗷嗷直叫。 并且给我打出来五百块钱的水子钱…… 四连胜,讲真,场子上这种情况,真是太少见了…… 天门,今儿是真他嘛照顾这俩孙子啊。 这多亏是这俩孙子,要是换成张小辫,还不知道这四把牌,张小辫会押上多少钱呢。 也就多亏了他俩是耗子脸和三角眼,似他们这种面相的人,精奸如鬼,但是恰恰,少的就是那么一股子猛打猛冲的虎劲儿…… 性格决定他们可以做贾诩,但是做不了猛张飞。 四连胜,我见耗子脸的身子都开始往后仰了…… 久经沙场的我明白,这种时候,耗子脸已经是萌生了退意。 这几把牌,他应该是赢了五万左右块钱的样子。 头一次来这里,这钱数,好像已经差不多达到了他的心理预期…… 所以,第五把牌,尽管三角眼依旧扔了五千块钱,但是他只扔了两千块钱。 看的出来,这第五把牌,他压根就没抱着赢的态度去,应该是寻思,把这俄罗斯转盘里的子弹,给它放出来得了…… 这两千块钱,完全就是当打赏的心态了。 见三角眼还在上五千块钱,他当即道:“你虎啊,咋还上那些呢?都连的赢四把了,你还想赢第五把啊?你小子贪得无厌呐……” 不想三角眼怼他道:“操,你才虎呢?这天门点子多牛逼啊?杠杠的,这时候不押,你啥时候押啊,这天门都多热了,这种时候你不猛冲猛打,咋的,你还等点子背的时候再打啊,我就是没赢你那些钱,我要是赢你那些钱,我特么直接梭哈它一下子,输了就叽霸输了,就当没赢。要是赢了,就特么大点赢,要不你梭一下子,趁着点子兴……” 耗子脸连忙摆手:“你可拉叽霸倒吧,赢俩糟钱你不知道咋嘚瑟好了。啥好事都可你一家来啊,都四把了,这把天门就玄乎了,我劝你拿回来点儿,让老庄回个口……” 三角眼争辩道:“回鸡毛口啊回口,直接一气干挺拉倒。咋的你还给老庄考虑,你寻思的太叽霸多了,发牌老庄……” 这样,这一把,天门只有七千块钱的注头子。 张孟谣把扑克洗了几遍,然后顺手把骰子丢了出去,打出来一个8点。 八点八到底,坎门…… 于是张孟谣从坎门开始发牌。 我也紧盯着这把牌,不知道,这一把,俄罗斯转盘里的子弹,会不会响…… 第236章 冒烟了 第五把牌开了…… 天门似乎似乎是开了挂一般,以七九对五六的绝对优势,碾压了张孟谣…… 五把,连续胜了五把。 讲实话,这样的情况,在牌桌上,真是太少见了。 反正这么多年,我是没见过几回…… 这种情况,不能说跟中双彩球五百万的概率相比吧,但是,这也太少见了。 这回,不但我觉得惊讶,甚至连三角眼,也觉得真是,这天门,今儿这是抽大烟了嘛? 太牛哔了…… 三角眼兴奋的都不知道怎么好了,把自己手里的几万块钱,就要一股脑的丢在天门上。 耗子脸赶紧拦住他:“操,牤子,你疯了,这都几把了?五把,整整吃了老庄五口了。特么的吃绝户也没有这么吃的,抄和珅的家也没这么抄的。你难不成觉得,你还能赢六把?点儿这玩意是没准,可是,牌它也没准啊……” 说着,耗子脸往天门丢了五百块钱。一脸老成在在的老手模样道:“少整点儿得了。这钱,咱不指着赢,算是给老庄打回去点儿赏钱知道不?” 三角眼大概也觉得,连胜了五把。 这真是…… 虽然说,连着胜利了五把,的确爽快,的确舒服。 但是,正是因为连着胜利了五把,这往后,是越下越没底…… 不知不觉的,他和耗子脸,都在等着俄罗斯转盘里的那一颗子弹的响声。 这颗子弹不响,这心里,踏马的没底啊…… 受到天门这边耗子脸和三角眼的影响,出门和坎门,也全都没下几个钱儿,加在一起,好像也就两千块钱不到的样子…… 闲家的注头子,在此时此刻,达到了冰点。 不用想,不光是耗子脸和三角眼,大伙也都在等着俄罗斯转盘里的那一颗子弹炸膛呢…… 这颗子弹不炸膛,谁也不敢猛猛的下注。 只有婷宝,这娘们不知道冲着啥了…… 竟然不怕死的在张小辫的出门上,扔出来一万五千块钱,还丢出来一句:“哎妈呀,老庄的牌都熊啥样了,瞅瞅你们一群老爷们,啥也不是……” 张小辫连忙笑着推了推眼镜:“哎呀婷姐,这把牌你看……” 这是规矩。 一个门上,不管有没有抱门的,一律以谁的注头子大,谁来看牌配牌。 毕竟,如果就算你是抱门的,但是你就叽霸下五百块钱,人家下两万块钱,你给配头尾没配明白,输了算谁的? 小注随大注,这是场子里牌桌上的规矩。 你愿意不愿意都得遵守…… 你如果不遵守,我会亲自出面勒令你遵守。如果连我的话也不听,那我就会把他赶出去,同时还得给人家输了钱的人赔钱…… 因为规矩是在我的场子坏的,而我没能阻止这坏规矩的人,客户的损失,自然是有我来赔偿。这也是规矩…… 所以,正常情况下,我是一定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的。 所以平常我在牌桌前转悠,并不光光是抽水子,也是要时刻注意着场子里的一举一动,随时处理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来主持公道。 毕竟,场子里嘛,鱼龙混杂,啥人都不少,就是好人少…… 随着婷宝的一万五千块钱落地,张孟谣看没有人下注了,把手里的骰子丢了出去。 然后,切牌,发牌,看牌…… 等到三家的牌扣下,张孟谣拿起来自己的牌,我一看,顿时连眼睛都闭上了…… 123带大10,这比123带大9,还真强那么一点点儿,但是也就是强一点点儿,不耽误她输钱。 123带大10,只能无奈的配了个三三制。 开牌之后,没有任何疑问的,无论是出门,天门还是坎门,只要你下钱,你就赢。 下多少,赢多少…… 张孟谣扫视了一圈,见一个0点头都没有,且一个3点头也没有。 和牌彻底成了妄想…… 这牌真是黑瞎子敲门,熊到家了…… 输了个全通! 张孟谣连牌都没亮,直接丢到了牌丛子里,随即跟一句:“不下不赢!” 众人惊了…… 只有婷宝,乐的嗷的一声叫了出来:“啊,哈哈哈哈……” 这第六把,只有婷宝,赢了一把爆钱…… 拿到了钱,婷宝直接给我甩过来一千:“给呢小林子,多的赏你了,哈哈哈……” 我连忙笑道:"谢大姐赏,大姐一直赢,一直旺……" 婷宝朝我抛了一个媚眼儿,抬了一下下巴颏:“小伙儿,会说话就多说点儿……” 随即,婷宝收敛的笑容,朝我勾了勾手指头。 我挪到婷宝那边道:“咋滴啊你?有啥话不能直接说?别瞎闹啊你,我这忙着呢……” 婷宝凑到我耳朵边上小声嘀咕着:“依你看,出门这还能不能有一口?” 这一阵,张孟谣的点子背到了极点。 连着输了六把…… 从她发那个123带大10就看出来了。 已经背到底了…… 而正所谓,否极泰来,物极必反。 我虽然不是算卦的,但是我几乎可以百分百的肯定,张孟谣已经再也不可能发出来比123带大10更小的牌了…… 人间的事儿,就是那么回事儿。 不管是人还是事儿,都是一阵一阵的…… 好事不可能一劲儿有,坏事儿也不可能一劲儿有。 就像股票是个曲线,人生其实也是个曲线。细思人间万事万物,可能都是一条曲线…… 什么玩意你都不可能一直在峰顶上不下来,什么玩意你也不能一直趴在底下不上来。 虽说天机不可测,但是天机还是在人间有轨迹的…… 这诡异,就是高高低低的曲线…… 既然有曲线,那么曲线就有曲线的规则。 正常情况下,曲线不是一下子崩或者一下子窜起来的,它基本会是一条相对圆滑的曲线…… 张孟谣的牌背到了极点,那颗俄罗斯转盘里的子弹,指定是要响的,但是牌桌游戏终究不是俄罗斯转盘游戏,张孟谣的牌即便要转变,也基本不可能,一下子从123带大10,一下子变成飘飘…… 她起牌,也要有个起牌的过程。 而这就是机会…… 按照道理说,别人问我这话,我指定当听不见,或者直接敷衍了事一下完事儿。 但是婷宝这娘们,不管咋说吧,我俩都有过一腿…… 而且婷宝这人其实也挺讲究的,从来不拿这事儿说事儿,而且,相当支持我场子的事业。 所以无论从哪方面说,我也不应该敷衍她。 我于是道出我的判断:“我要是你,就不管输赢,直接梭哈一下子完事儿。赢了算捡着,输了认了就完了……” 我其实没说出来牌桌上的奥秘,怕别人听到。 那就是,零零碎碎的散注一百把,不如狠注一把…… 一个人如果在牌桌上玩了一百把,那么,输钱的概率,几乎是无限接近百分之百。 但是,如果你把一百把玩的钱,挑自己点子兴的时候,庄家点子背的时候,集中到一把梭哈上,那么赢钱的概率,可以无限接近百分之五十…… 换句话说,你只有玩的把数越少,那么这个游戏的公平率,才无限接近输赢各半。 婷宝听了我的话,点点头:“行,听你的,整一下子……” 婷宝也是小狠娘们,说干就干,直接就把手里那小三万块钱,直接就掴在了出门上…… 这时候,张小辫终于是忍不住了:“卧槽,瑶姐这是冒烟了嘛?特么的,这时候不整,啥时候整啊?” 说着,张小辫直接丢出来一万块钱,也跟着婷宝砸在了出门上。 他一个抱门的,钱居然让散户给赢了去,他面子上,多少有点挂不住…… 可是即便如此,他大概也还是有点担心俄罗斯转盘里的那颗子弹…… 而天门那边,三角眼几乎已经疯了。 开始疯狂埋怨耗子脸:“操,就叽霸你事儿逼,哔哔哔的,好几把老子都要梭哈一下子,你特么横扒拉竖挡着的,这踏马耽误老子多少钱你?你可赶紧给我滚犊子吧你,别给我跟前哔哔了。这老庄眼瞅着都踏马冒烟了,你还搁这哔嗤哔嗤的呢,你可给我闭嘴吧你,真叽霸耽误事儿,操……” 什么特么的好朋友,好哥们? 在红彤彤的钞票面前,友谊的小船,那是说翻就翻…… 三角眼之前好像还对耗子脸挺尊重的,但是这会儿,emmm…… 耗子脸之前被三角眼尊重,这会儿翻脸,他老脸有点挂不住,于是低吼道:“操,跟谁俩呢?” 三角眼明显跟耗子脸是穿一条裤子的哥们,自然不想因为这个把关系弄的很僵,所以给耗子脸递了一个台阶:“哎呀行了哥,别搁这吵吵了,眼瞅着这边都冒烟了,你还有心思吵吵呢,下钱呐……” 说着,三角眼直接一狠劲儿,掴上了两万。 张孟谣这边,的确是冒烟了…… 被天门连着啃了六把。 我甚至看到了她额头上,甚至都冒出了微微的细汗。 若不是耗子脸担心俄罗斯转盘里的子弹,这会儿,指不定都被人薅出去多少了…… 这会儿,注头子很明显上来了。 出门上婷宝和张小辫,就四万了,叮当和王兴也想趁着热乎劲儿薅点儿羊毛,两人一人扔上去两三千块钱。 而坎门那边,金昊也扔上去了一万。 再加上耗子脸和三角眼的三万,这一把牌,眼瞅着奔着九万块钱去了…… 第237章 红温 这要是换成平时,她制定要想点办法,比如限注什么的。 但是今儿,已经把话放出去了,不限注…… 这会儿把话收回来,有拉屎往回坐的口实。 更何况,关键是,庄家这边,今儿算是败了,这钱,岂能就这么算了? 所以,她咬了咬牙,这得挺着…… 看着桌面上这么多钱,我很明显感觉到了她的压力。但是我觉得,她的压力,主要还是来自被天门连啃了六把的压力。 天门的点子,今儿太冲了,压不住啊…… 张孟谣朝我恶狠狠喊道:“高林的,换从扑克!” 这姑奶奶,你特么输钱,也不能找我撒邪乎气啊…… 不过也是,这会儿,她也没可能找别人撒这口邪乎气。 谁让咱吃水子呢,这口气,吃下就吃下呗…… 我赶紧给这姑奶奶换了一丛扑克。 张孟谣哗哗哗的洗牌了好几次,然后,耗子脸给上了牌…… 之所以让耗子脸切牌,因为天门硬,而天门,耗子脸是抱门的。 所以,大伙选择让他切牌,是正常的…… 推大十不比牛魔王,牛魔王庄家可以指定切牌的人,当然,指定的人,也必须是抱门的才行。而推大十,如果闲家抱门的提出切牌,庄家没有阻拦的资格。但是如果不是抱门的,庄家可以阻拦…… 第七把,开始了…… 出门天门坎门都把牌扣下之后,张孟谣把牌拿了起来。 我一看,是2267四颗牌…… 见了这副牌,张孟谣登时眼睛一亮,几乎是没有啥犹豫的,直接把对子2拆开来打,变成62+72的八九组合。 这是十分正常的打法。 八九罐子,单牌里可谓是一流高手的水平了,基本属于推大十里的顶尖战力了。 但是这把的钱不少,所以张孟谣还是看了我一眼:“你看行嘛?” 我皱着眉头道:“这把钱可不少啊……” 我的话没明说,但是已经跟明说一样了。 我的意思是,奔着保本打,那就是保留对子2…… 已经被天门连啃了六把了,这一把牌,刚刚缓过来点儿牌力。就想杀人? 但是我怎么瞅着这副牌不是来杀人的牌,这对子2,怎么看都像是来保命的…… 然而,这出来闯江湖的人,有几个不是犟种? 特别是女的,那更是犟种中的犟种。 女人要是一旦以为自己是对的,那你说什么都没用。 你看似她好像在征求你的意见,但是其实,你错了,她问你,是征求意见不假。但是只征求符合她意愿的意见…… 如果征求的意见不符合她的意愿,那你就是挑衅。 张孟谣依然固执的把对子2拆开来打,她不信,她大概觉得,八九罐子这样的单牌顶尖战力,不说通杀吧,但是至少也得杀俩家吧…… “开牌!” 她娇喝一声。 出门这边,婷宝把牌亮开了…… 4518,九九艳阳天! 天门那边,189带一颗红心10,九九艳阳天通天带。 再看坎门的金昊,AAA8,三搂一的九对子A! 每一门的牌,似乎就是准们针对张孟谣发的一样,太邪门了…… 一个个的全是九点头…… 全通! 再次输了一个全通!! 如果,按照我说的,保留对子2,那么,所有人,全都回家…… 张孟谣见状一闭眼,一仰脖,连声音都哽咽了:“不下不赢……” 然后,再次把牌,直接丢到了牌丛子里…… “耶……” 婷宝忍不住兴奋的跳了起来。 耗子脸那边,和三角眼,以及大高个和白骨精,也都兴奋的嗷嗷叫。 那耗子脸,似乎兴奋的眼珠子都红了…… 坎门的金昊呵呵的笑着:“瑶姐今儿这都不是冒烟了,你这是着火了啊,哈哈哈……” 特么的,这娘们去了一趟哈尔滨,是不是招了啥埋汰玩意上了身了? 这一下,可是不少钱,陈萍在那边,也不敢吱声,只是闷头从兜子里,一沓一沓的往出拿钱…… 这一把,可是小九万块钱。 就因为她把对子2拆了,不然这一把,可以全都回家的…… 很多时候,牌桌就是这么残忍,就纯粹是你的一念之差的事儿。 陈萍这时候在旁边小声道:“要不我来一会儿……” 结果张孟谣的牛脾气似乎也上来了:“不用,我来,我踏马就不信了,它还能输一个亿?” 对于天门来说,庄家这边,已经是七连输了…… 他们,全都被胜利冲昏了头脑…… 此时此刻,在他们所有人看来,张孟谣,依然成了一盘菜,一只案板上已经开了刀的羔羊…… 他们手里拿着刀,想吃哪块吃就割哪块…… “冒烟了……” “着火了……” “下多少赢多少……” 众人的喊叫声,此起彼伏,掩饰不住的兴奋之情,满溢整个二楼…… 赢钱,就是这么简单! 只要你有一点点胆量,再有那么一点点运气。 那么,牌桌,就可以成为你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富来源…… “瑶姐,不限注是吧?” 张小辫笑嘻嘻的问道。 张孟谣吸了一口气,咬牙道:“不限……” 张小辫嘿嘿的笑着:“那你可别怨老弟手黑啦……” 张小辫说这话,直接就在出门上,掴上了五万块钱。 张小辫终于恢复了他本来的狰狞面目…… 婷宝抱着一摞子钱,却是犹豫起来。 她甚至暗戳戳的朝我偷来求助的目光…… 我微不可查的摇摇头…… 得到了暗示,婷宝赶紧把钱装到了自己的手包里。 张小辫问道:“咋滴老妹儿,不整啦?” 婷宝含糊道:“我稳当稳当,看一手……” 天门那边,我看见三角眼面目狰狞,脸居然已经红温了…… 他手里掐着钱,脖子粗脸红的吼叫着:“草踏马的,不狠不吃粉,胜败就这一下子,我信天门,指定还能来一口……” 说着把手里总共的四万多块钱,全都掴在了天门上。 耗子脸却是踌躇了…… 旁边的三角眼喝道:“还寻思个叽霸呢?这咕噜就是踏马的抢钱,你还等叽霸毛呢?下啊,瞅啥呢,等的老庄限注呢?” 这话似乎一下子提醒了耗子脸…… 他也把手里掐着的三万多,小四万块钱,跟着三角眼一起砸在了天门上…… 第238章 转盘里的子弹 如此,天门和出门的钱,竟然达到了恐怖的十三万多…… 气氛,在此时此刻,达到了场内的高朝…… 坎门的金昊看到这架势,哈哈的笑了笑:“踏马的,输赢也不差我一个了。要热闹,就踏马大伙一起热闹热闹,瑶姐你没意见吧哈……” 话是那么说,但是那只是客套客套。 金昊可没有惯着谁的习惯,直接就在坎门上,也拍了三万块钱…… 甚至,连叮当和王兴俩人,也被气氛裹挟,积极性给调动了起来,想着趁着老庄病,跟着大伙喝点汤,能啃一口是一口,一人居然上了五千块钱…… 如此,桌面上,资金达到了恐怖的十七万多…… 别说我,在场的几乎所有人,似乎连呼吸都有点急促了。 这把牌,可是把场子今天的气氛,给顶到了颠峰。 一时之间,众人甚至连话都不说了,甚至,那一直叽叽喳喳的大高个和白骨精,都闭嘴了…… 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桌面上一沓沓的现金。 红彤彤的一片,她们可能一年都整不到这些钱…… 我知道,这是关键的一局。 这局,张孟谣若是输了,那么,她带来的那个兜子,里边不管是五十万还是八十万,恐怕都要不保了…… 她的牌势,已经被彻底击穿了! 如果这一把,她能力挽狂澜,那么,她就还有翻盘的可能性…… 因为这一把,要是再输个全通,那么,场子里的气,场子里的势,将会彻底转向闲家,庄家,将会再也没有翻盘的可能性。 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但是,我更坚信,自己这么多年的经验…… 在固定的某些地方,某些地点,有些气,是存在的,有些势,也是存在的…… 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气也好,势也好,一旦倒向另一边到了某个临界点,那就会彻彻底底的一边倒,再也搬不过来了…… 但是你要是让我来说怎么分辨这股气这股势,如果倒向了另一边,是如何知道的。 我只能说,我不知道…… 就像你问我,你哪一天开始不是儿童的,哪一天开始变成少年的,青春是哪一天开始,又是哪一天结束的…… 我不知道,但是等你到了那个时候的那天,一切却自然明了! 这玩意说起来可能就神叨了,就像是某个名导拍的那个神叨叨的剧里说的;真正的速度你是看不见的,就像风起云涌、日落生息。就像你不知道树叶什么时候变黄,不知道你的孩子什么时候长出第一颗牙,不知道你会在什么时候爱上一个人…… 扯远了,总之这个玩意,你只能自己感悟,且这种感悟,只有你自己能感觉的到。而且即便是感觉得到,也是有点虚无缥缈的感觉,赶脚好像抓住了什么,但是又不知道到底抓住了什么…… 看到他们如此疯狂,我这个局外人,自然而然的想到一句话,那就是,上帝欲使人灭亡,必先使人疯狂。 他们此时此刻,就有点那味儿了。 更何况,他们在如此疯狂的气氛里,似乎,忘记了一件他们一直惦记着的事儿,俄罗斯转盘里的子弹,它还没炸呢…… 庄家连着被天门啃了七口。 我真是平生仅见…… 奇迹只是奇迹,并不是传记! 转盘里的子弹,终究还是要炸的…… 张孟谣哗哗的洗牌,洗了几次之后,又把上面的一颗牌拿起来,插到了中间…… 然后把牌放在了桌子中间。 为什么只拿一颗牌,因为一颗牌,就足以改变整个牌局。 一颗牌的顺序变了,那么,也就代表着,所有的牌,都变了…… 这玩意就像是,咋说呢? 就像是;一只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不经意间扇动几下翅膀,那么两周以后,得克萨斯州刮起了一场龙卷风的蝴蝶效应…… 这一颗牌,就是雨林中的那只蝴蝶…… 耗子脸依旧切牌。 张孟谣投出骰子,七点,直冲天门。 在三家看完牌之后,都把牌扣在了桌面上…… 这时候,张孟谣伸手,把自己面前的四颗牌,拿了起来。 别说她自己了,连我看她的牌,都感觉呼吸都有点沉重了…… 这一把牌,可是决定着十七八万块钱,到底是花落谁家啊? 张孟谣的牌拿起来,头一颗牌是A…… 一颗牌,啥也看不出来。 张孟谣接着一颗颗撵,撵出来一个草花头,再撵,是一颗草花2…… A2两颗牌,目前还不好判断。 还得继续撵…… 该说不说,真踏马揪心呐…… 看的出来,张孟谣也挺紧张的,撵的很慢。 撵啊撵,漏头了,居然是踏马一颗方块4…… 沃尼玛…… A24?! 这特么得跟啥组合啊? 这踏马能组合出来个啥啊? 可牌丛子里挑,大概也挑不出来什么牌力很猛的牌了嘛? 咋的? 张孟谣这股子骚气,还没过劲儿呢? 瞅这架门,又是踏马一副赔全通的烂牌啊…… 就这三科臭牌,第四颗,得搁啥组啊卧槽…… 搁啥组都是一副完犊子牌…… 这背点子,还踏马没过劲儿呢? 合着你张孟谣,出去北边玩这一个月,是不是让那个衰鬼给凿炮子了啊? 踏马的让人给凿穿了吧? 操,带来的这都是多猛的秽气啊…… 不是踏马的黑鬼吧? 你特么实在不行,让老子舍身大布施,给你净净身,祛祛秽气吧…… 最后一颗牌,张孟谣终于艰难的撵开了…… 是一颗A! 居然是特么一颗A…… 6对子A!!! 它乃乃的…… 你还算没秽气缠身到底,看样子还给你留了一口气儿…… 这一颗A,大概是所有的扑克里,唯一一张能救张孟谣与水火的牌了。 若是真换成别的,大部分都是个输,顶多能闹个保命。 但是因为是个A,那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6点头的对子A,牌力虽然说不是顶尖的猛吧。 但是,不管咋说,也是碾通天九的存在。 凡是单牌,皆是无胜。而且还有相当大的被斩杀的概率…… 而如果能有对子,还大过6个头的牌,那,输了也是应该的。这已经不是人力所能够影响的事情了…… 撵出来一颗A,张孟谣很明显的舒了一口气,面带微笑看向众人:“开牌吧……” 第239章 折戟 出门是庄家的下家,第一个开牌。 只见,张小辫开出来的,是A359四颗牌…… 他这牌,有俩种配法。 第一种是A3+59的四四组合。 另一种就是经典的A9+35组合,也就是传说中的,实在没有法,避十垒个8…… 但是张小辫很明显对避十没有啥信心。 关键,做了8,牌型也是两头漏风,要是能整出来一个9,不管啥9好歹整出来一个,那也不至于两头漏风,所以,他冲了四四…… 他这牌,其实怎么整都白费,用行话说,就是天死。 怎么跑都跑不出去…… 不管是冲还是做,都是个死。 可谓是死得其所。 再看天门的耗子脸,四颗牌分别是24A8的六九。 而且还是大倒九。 他这大倒九的战力,该咋是咋,照实说,其实,也算是中上等战力了。但是好死不死的,碰上了张孟谣的对子A,那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而至于他的那个24的六头,不好意思。 在同等点数牌型,庄家为大,压闲家半头…… 换句话说,哪怕是四颗牌一样,那,也不好意思,庄家胜。 别跟我讲什么道理,牌桌的规矩就是如此,不跟你讲道理,只讲规矩…… 再看坎门的金昊,则是A478的五五吹。 他这也是一副怎么逃也逃不走的天死的牌。不管是做五五吹还是做9,都是个死。跟张小辫一样,死得其所…… 张孟谣扫视了一圈,脸上漏出了满足的微笑。长舒了一口气,这口恶气,她总算是出去了…… 她抬起来自己嫩白的小手,在桌子上哐哐哐的敲了三声:“萍的,全都给我剁喽,一个不留!” 陈萍闻言,登时大喜。 赶紧上手,把桌面上的钱,不管是谁,全都一股脑的划拉到自己这边,一沓一沓的装进自己这边的蛇皮袋子里…… 张孟谣这才笑着把扣在桌面上的四颗牌拿起来,再众人面前晃了晃:“真是不好意思,小对尖,杀了个全通,哈哈哈,真是没想到,小小的六个头,杀了个全场,哈哈哈哈……” 张孟谣放肆的笑着…… 然后啪叽一声,把牌摔在了桌子上。 这一下,闲家的所有人,顿时都不再说话了。三角眼脖子上的红温,也瞬间下去了…… 那本来叽叽喳喳的大高个和白骨精,也一下子蔫了。 甚至连张小辫,也紧皱眉头,一句话也没说…… 只有金昊这边,还能说出话来,不断的摇头:“哎我草,下手下的太叽霸晚了,操,咱们这一群废物啊,天门连给了七口,都叽霸没人狠儿上一把。操,等叽霸人家点子正过来了,才寻思过味儿,真是踏马的连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张小辫也不断的摇头:“七口啊,整整七口啊,这都没赢着钱,还真是,死的该啊!” 说着话,张小辫还瞪了天门的耗子脸一眼。 天门这边,今儿本来张小辫是有心事坐的,结果,被这个没种的玩意儿给占了,真是耽误了这大好时机。 七口啊,这要是按照张小辫往常的脾气,不整个三十万五十万的,他是不会饶了张孟谣的…… 真是可惜了。 七口啊,这样的机会,恐怕是下半辈子都不好碰了,你瞅瞅这俩玩意儿,一个尖嘴,一个猴腮,啥都有,但是就是没有胆儿,俩人踏马的一对废物…… 张孟谣这边,直接给我甩出来一万块钱的水子。 我连忙喊道:“张姐牛哔,张姐一直赢哈……” 张孟谣道:“给冰箱里头的冰可乐,给我拿一瓶来……” 我连忙笑道:“好嘞,还谁喝啥?” 陈萍道:“给我来一瓶吧,这几把整的,口干舌燥啊……” 那耗子脸道:“给我整一瓶凉啤酒,一根肠。” 三角眼也跟着道:“我也来一瓶,哎呀,啥一瓶两瓶,多拿几瓶来吧高老板……” 我道:"好说,一会儿我搬过来一箱,大伙谁想喝就喝……" 那边,柱子和老孩子赶紧下去,搬过来俩箱子啤酒和一箱子火腿肠,还有面包和老伍咸菜和辣卷啥的。 反正都是一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这些玩的家伙们,吃饭都不是按时吃的,那都是看心情吃的…… 有时候甚至都不是饿,纯粹就是为了让嘴巴里有点活干。 一把牌收了十七八万,张孟谣这口恶气总算是吐出来了。 脸上顿时有了血色,气色一下子就好了起来,一边哗哗的洗着扑克,一边笑着看着大伙:"随便下哈,不限注,不限注哈,哈哈哈……" 天门那边,三角眼和耗子脸,再次自家闹了起来。 三角眼怒道:“操,该下的时候不下,不该下的时候下。瞅瞅你啥叽霸点子,我今儿都让你给耽误了操……” 耗子脸登时怒怼:“操,我踏马按着你的手下啦?我早就说了,这玩意踏马的没准,别虎超超的下。你特么听嘛?输了就踏马埋怨这个埋怨那个的,咋的,你玩这玩意就奔着保赢来的?你还是他嘛的贪,不想赢死人,就输不死人,不怨自个你怨叽霸谁啊?” 三角眼回怼道:“不怨你怨谁啊?人家那会儿要下你非特么不让下,那几把我要是给她灌上,至少得踏马赢七八万操……” 耗子脸马上回怼道:“操,我踏马是你爹啊,我说啥你听啥?我让你死去你咋不死去呢?” 三角眼立刻眼睛一瞪:“卧槽尼玛的……” 眼看着局势要失控,我连忙适时加入挡住他们道:“哎哎哎,嘎哈呢?差不多得了啊?这平时都是好哥们,这咋的因为输赢这点逼事儿就吵吵起来了呢?犯得上嘛?再说不是赢了那么多把,咋还输一把就急眼了呢?都退一步哈,都别说了,都给我好好玩……” 我这话说的明面上好像挺客气,但是其实现场气氛上来看,其实一点都不客气。 几乎是半威逼着他们说的…… 我是馆主。 在气势上,绝对是不能让他们压住哪怕一点点儿,我得让他俩知道,这场子里,到底是谁在控场。如果胆敢不给我面子,那,我就不给你面子…… 愿意吵架,一会儿玩完了,你们出了我的大门,爱怎么吵就怎么吵。打掉脑袋我都不管,但是在牌桌前,那不行…… 这俩货见我递过来台阶,也赶紧就坡下驴。 他俩本来也没有啥真深仇大恨,纯粹就是因为上把牌输了,俩人心里都不痛快,都想找个人发泄一下邪乎气…… 要是上一把赢了,俩人踏马的啥事儿没有,整不好都得搂脖抱腰的…… 见俩人后边那大高个和白骨精,都不敢吱声了。 这就是俩花瓶,老爷们这边整事儿,她们这俩花瓶,自然是不敢乱说话的。你看平时撒个娇耍个赖或者打个拳啥的,都行。 但是在真正的江湖面前,她们连说话的份儿,都没有…… 不想让气氛太尴尬。 我于是拿出来四百块钱,给了大高个和白骨精一人二百,笑着道:“俩美女今儿是头天来哈,感谢捧场哈,打个轰,别嫌少哈……” 牌桌上的钱,在玩的时候那不是钱,那就是数字。 但是我的这个钱,那是牌桌下的钱,那可是实实在在的从自个兜里掏出来的钱。跟牌桌上的钱,意义完全不同…… 俩女的接过钱,登时脸上跟花儿似的绽放了:“哎嘛,哈哈哈,哎嘛,谢谢高老板哈,谢谢高老板……” 我笑着挥挥手:“以后陪俩哥常来,你俩啥时候来,我啥时候给你俩打轰……” 耗子脸见状笑:“哎我去,高老板你可真叽霸精啊,二百块钱就叽霸给我俩铁子就给收买了……” 我笑道:“哥你看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俩老妹儿在旁边给你俩加油助威也挺累挺的,二百块钱不多,但是也是兄弟我的心意嘛……” 三角眼倒是个敞亮人,笑着道:“行高老板,听说你高老板会来事儿,敞亮,今儿一看真是的啊,该咋是咋的,真行,以后咱有功夫就搁你场子玩了……” 这话递过来,我得接啊…… 我连忙道:“哎呀,那可说好了哥,啥也不说,今儿各位上亮子的大哥,一条龙我包了……” 三角眼一举大拇指:“高老板,敞亮……” 所谓上亮子,就是在牌桌上确实出力了的,如张小辫金昊等人。 那些凑数的不算…… 毕竟,总共加一块上了几百几千块钱,我总共抽你抽出来百八十的水子,我还能给你一条龙?你怕不是想屁吃…… 虽然说我这一条龙也是羊毛出在羊身上。但是太多太多的黑场子,那就是干薅,你连毛都看不着,你不还是得挺着…… 这时候张孟谣又敲了敲桌子:“买定离手了,下下下……” 耗子脸好像是不胜酒力。 一瓶酒咕咚咕咚的下去了半瓶,眼眶子当时就红了。 加上刚才那一把输钱的忿忿之气,尚且还没退去。再加上这究竟一刺激,这股子忿忿之气,一下子涌了上了…… 身为馆主,我十分了解此时此刻赌徒的心态。 此时此刻,他们的心态,只有一个;不甘! 不甘刚才的七连掏没赢着大钱…… 不甘刚才那一把输了好几万…… 不甘自己明明是长虹贯日的气势,就这么一下子就折戟沉沙了…… 第240章 牌桌 看着耗子脸的小眼睛红红的,我觉着,耗子脸,不管怎么着,也是个玩家。 这局子,指不定还能爆发个小高朝…… 但是,我错了…… 只见,耗子脸居然掏出来俩千块钱,扔在了天门上。 三角眼见状,也跟着丢了俩千块钱。 看到他俩下的这个注头子,我都惊了…… 俩千块钱,玩呢? 上一把牌,俩人一共输了八万块钱,这回,你俩人一共下了四千块钱,玩呢? 你下这俩千块钱,意义何在啊? 难不成,你指着连赢二十把,把那四万块钱捞回来? 你这俩千块钱,简直是一点意义都没有啊…… 输了就不用说了,就算你赢了,俩千块钱,你除了浪费了赢钱概率,你得到了个啥? 注头子这玩意,当然是你决定多少的。 但是这注头子,也不是乱下的…… 你要尽量控制住每一把输赢给予你的回报。否则,你这么下注头子,死输没赢啊…… 如果你一开始,就只下俩千的注头子,那你这么下注,一点毛病没有。 但是哥们,你特么刚才,刚刚输了四万块钱啊? 你下俩千? 意义何在? 意义何在啊? 你既然一把输了四万块钱,那么你就得给你的牌机会,什么机会? 一把能把输了的四万块钱赢回来…… 你的注头子,不能秃噜扣啊!!! 否则,你就是不给你牌机会啊…… 注头子这玩意儿,不是瞎下的…… 那是有章法的…… 否则,就算你这把赢了,你也只是白白浪费牌给你的机会。你的钱就算输定,输的好好的了…… 反观张小辫那边,张小辫不愧是张小辫。 竟然再次把五万块钱,拍在了出门上…… 包括坎门那边,金昊也把三万块钱,拍在了坎门上…… 既然是一把把那个数目的钱输了出去,那么,就要给牌机会,一把把输了的钱赢回来的机会。 毕竟,在没开牌之前,谁的概率,都是无限接近半对半…… 拼的,就是谁的点子硬。 但是你俩千…… 你拼个毛线…… 这一把,输赢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当然,我也理解耗子脸的心理。 他上一把牌,应该是抱着毕其功于一役的想法的。 如果上一把赢了,他和三角眼,可能就直接撤了…… 但是恰恰,他想毕其功于一役的想法,天老爷没成全他俩。 赌桌赌桌,既然是赌,那你这个赌徒,就得做好失败的准备。天老爷没有成全你的义务…… 不管怎么说吧,这一把牌,钱依然不少,有八万多的样子。 张孟谣发牌,开牌。 这一把,出门的张小辫,跟张孟谣打了一个和牌。 而天门耗子脸这边,居然发了一个7722的飘飘,把张孟谣的七九压的死死的…… 耗子脸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子…… 张小辫见他的牌,歪着嘴不屑的嗤了一下。 甚至,就连耗子脸同伙的三角眼,都不屑的丢出来一个字儿:“操……” 该说不说,今儿耗子脸这运气,真是背到了极点。 连七连胜这样的局面,都没把握住不说,而且,每每都是判断失策…… 该下注的不下,不该下注的时候,却狠狠的来一注。简直就是衰神附体。 而坎门那边的金昊,只是发了一个小小的三五毛,被张孟谣给抄了家…… 连我都看出来了,坎门那边,今儿,真成了坎了…… 已经是水到家了。 凭着我的经验,我知道,金昊,今儿应该是基本已经放弃了…… 他不会再对坎门抱有任何希望了…… 坎门,已经彻底被张孟谣给打成了水门。 出门这边的张小辫,也是垂死挣扎,不排除有翻盘的可能性。 唯一有与张孟谣一战之力,就是耗子脸的天门。 奈何,主将耗子脸,太拉逼了…… 今儿天门的主将,要是换成张小辫或者金昊任何一个人,都能把张孟谣打个落花流水。 唯独这个耗子脸,抱着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把仗打成这个逼样…… 天门这边,赢了四千块钱。 但是,可以感受的到,耗子脸和三角眼,丝毫感受不到赢钱的快乐。这四千块钱,甚至都是一种羞辱…… 而且这四千块钱,也不全是他俩的,还得给我二百块钱的水子。 这不重要的,重要的是,牌给了他们返本的机会,可惜,给他机会,他不中用啊…… 今儿天门的攻击,已经相当可以了。一度把张孟谣打的都懵逼了,蛇皮袋子差点给她打破喽…… 可惜了,最后还是让张孟谣逆风翻盘了。 张孟谣收了坎门那边金昊的三万块钱,至此,金昊彻底放弃坎门…… 等于是今天的战斗,他认输了…… 事实也是如此,往后的注头子,他一直就是三百五百的,那么下着玩。纯粹就是履行抱门的义务。 而天门这边,这俩千块钱,大概也是着实恶心了耗子脸一下。 他狠狠心,啪叽一下子,掴在了天门俩万块钱,三角眼也跟着来了一手。 到这个时候,我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这三角眼啊,就是个大大咧咧的人,没啥心眼子,平时应该就是跟着耗子脸走的。耗子脸干啥他干啥…… 不过该说不说,这个注头子这还算是有点样子。 不说你一下子下注四万吧,但是至少,让你的注头子,有点杀伤力啊。你俩千块钱,不疼不痒的,你下它干啥?你给张孟谣挠痒痒呢? 至于还能不能翻本,那就得看天意如何了…… 天若想弄死你,你就认。 天若想救你,你得给天救你的机会不是…… 张小辫这边,依然还没有放弃。 五万块钱,根本没动,再来了一手…… 再次一把开牌。 张小辫竟然开出来一副九九艳阳天。 而张孟谣手里的牌我看了,是35A7的八八。 正好被张小辫克制,她输了张小辫五万。 但是天门耗子脸那边,则是个3489的七月七…… 正好被张孟谣八八克制。 坎门那边就直接忽略了,只有金昊的五百块钱。 就那五百块钱,还输了…… 天门这边有四万多块钱,张孟谣自己搭了几千块钱,赔付了张小辫的五万块钱。 张小辫这边,把之前输的那一把,回本了…… 而且,这个本,也不是张孟谣掏的,等于是耗子脸他哥俩掏的…… 他们哥俩,今儿不是点子不行,纯粹是战略战术的问题。 俩人一个尖嘴一个猴腮,没啥胆子…… 打法真是太次了…… 牌桌是个啥? 牌桌就是个表子,你该上的时候,胆子得拿出来,你得冲,你得上! 你要是窝窝囊囊抠抠搜搜嘚嘚瑟瑟的,你就擎等着被欺负死吧你,你只有力度越猛,表子的身体才越柔软…… 这玩意就像是人一样。 当你已经是个人物的时候,你不需要显露自己的暴戾,野蛮,兽性,激情,你恰恰需要让自己成为一个穿着一套文明外衣的好人。 而当你还是一个白身泥腿子的时候,你装个毛线的文明人啊?你连人都还不是好不好…… 你就是要充分的显露你的特质,你的暴戾,你雄性的侵略性,你的兽性,你的勇猛,你的无所畏惧,你只有如此,社会的丛林之中,才可能有你的一席之地,心仪的异性才可能会多看你一眼,甚至被你折服…… 之所以原始资本第一桶金的积累,都是血淋淋的,就是这么个道理!人类从茹毛饮血的荒蛮之地走过来,你可千万不要以为它们是穿着鞋扎着领带过来的,他们是拎着木矛石斧,留下遍地尸骸杀过来的…… 牌桌是从来不会说话的! 但是它杀你的时候,它是一丝一毫也不会留手的,连一根毛都不会给你剩…… 所以,这就是老人言说的,上牌桌,你得有杀人的心。 没杀人的心,你上什么牌桌? 闲家与庄家对阵,你要时时刻刻让自己保持那样一种心态:我要整死她…… 牌桌之上,从来不会看到真正的刀光剑影。但是,战斗,时时刻刻都在发生着…… 牌桌,从来没那么简单! 似耗子脸这样的废物,连七连杀这样的局面都没能把握的住,其实,以我的经验来判断,他其实已经注定了,在牌桌面前,他就是一个雏儿,一只待宰的羔羊…… 他不适合做一个赌徒! 或者确切的说,他不是一个合格的赌徒! 事实,证明了我的判断…… 耗子脸该吃的那一口没吃,该吐的那一口没吐。 张孟谣的牌势,很明显已经悄悄的转变了。 吃大注,吐小注…… 庄家的牌型,已经开始搞天门了。 此时此刻,天门的牌势,再也不是之前七连杀那种气势如虹的牌势了。 庄家这边,甚至都有余力搞吃大吐小了…… 且坎门,直接就被庄家给打残了。 只有出门张小辫那边,算是保的残命回家了。 这牌势,很明显,已经开始对天门下手了…… 但是,耗子脸似乎浑然未觉…… 长久的混迹场子,我甚至对牌桌这个玩意,有了一丝丝的感悟。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场子里的牌桌这个玩意儿,它是有灵性的…… 它甚至有自己的气,有自己的场,有自己的势,有自己运行的频率…… 这说说的,就好像说的玄了。但是,我真的认为,这是真的…… 第241章 不死不休 这人活的岁数越大啊,往往就越神叨。 我真就觉着,人间万事万物,好像真的各有其灵…… 新买来的衣服和鞋子,穿上身上和脚上,很少有直接就很舒服的。 往往需要几天或者一段时间,才被驯服。 房间里的花花草草,特别是你喜欢的花草,当你身体不健康的时候,它们往往花朵掉落或者枯萎,甚至直接死亡…… 老的茶杯摔碎了之后换了个茶杯,喝了多少年的茶,甚至都变味儿了! 感受这份灵韵,也不知道,算不算是窥探到了天机。 反正不管是不是天机,这些东西,反正我是从来没法跟别人说,只能自己默默感悟着…… 就像是现在牌桌上的局势。 我觉得,出门的张小辫,不应噶再挣扎了。 能把这五万块钱收回来,大概是已经牌桌最后的仁慈了。 如果他还是要硬冲硬打下去,那么,很有可能悲剧收场…… 而至于坎门,则是直接判了死刑。 这么明显的牌势,别说我了,连金昊也感觉到了。所以,他直接认搭了那俩个大注,退出了战场…… 而天门!? 我觉的,庄家这边的牌势,已经开始玩弄天门了…… 天门的七连杀,没能够杀死老庄。 让它缓过来了这一口气,如果我是耗子脸,我会撤出战场。 毕竟,今儿的局势,实在是太过诡异…… 如果继续缠斗下去,被耗出了真血,整不好是要要命的! 但是,三把牌输掉了两个大注之后,耗子脸的心态,似乎已经崩了…… 他犯了一个几乎所有赌徒都会犯的毛病——上头! 六万块钱,的确是够启动一个赌徒上头了。 他把酒瓶子的最后一口酒,一口喝掉:“操,反正口啊,我特么就不信了。来你这有多少现金,你给我拿来,我给你转微信……” 三角眼闻言,略显担忧道:“握草你别上头啊,左右也没输几个钱儿,要不差不多得了……” 耗子脸怒道:“你少管我,少废话,多少,拿来……” 三角眼道:“还有两三万块钱儿!” 耗子脸道:“查好了给我!” 三角眼给耗子脸查出了两万七千块钱。 耗子脸把钱转过去,然后那两万七千块钱,直接就掴在了天门上:“来!” 此时此刻,张小辫因为拿到了之前输掉的五万块钱,属于暗戳戳的退出了战场。 而坎门金昊那边,更不用说了,这孙子就下了一百块钱,纯粹就是支门。 面对耗子脸这两万七千块钱,张孟谣这边的牌,似乎连思考都没思考,直接利利索索的一个八九罐子把他收了…… 被老庄给收了三注大的,这一下,耗子脸好像是终于疼了…… 这三注,把枪里的子弹也基本打空了。 所以,再来的一把牌,耗子脸再次回归了怂包状态,下了两千块钱的注。 他刚下完俩千块钱的注,我基本已经断定,他这把,指定赢…… 事实也的确如此,他竟然发了一个对子6,还是9对子6,打了张孟谣一个小六六。 简直就是大炮打蚊子…… 此时此刻,我甚至都感觉,牌桌这块,都开始戏耍天门了…… 小注就放,大注毫不犹豫收。 这要是我玩这样的牌,我简直都不知道自己该咋玩。 所以我会干脆选择不玩。 真是的,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嘛? 但是输了这么多钱,耗子脸处于上头状态。 所以,他不撤桌…… 这一次,他应该是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了,因为,踏马的有零有整,是一万三千零四百块钱…… 牌桌,从来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张孟谣那边,可是丝毫没管他是不是最后一发子弹。 直接来了一个8对子3,把个耗子脸的六九,打的老老实实。 陈萍把这一万三千零四百块钱拿过去的时候,我发现耗子脸的脸都白了。 他甚至趔趄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 三角眼似乎都看不过去了,他凑到耗子脸跟前道:“要不算了,赶明再玩,今儿点的不行就这么着吧?” 耗子脸瞪了他一眼。然后看向我:“高老板,给我换十万块钱,来我扫你码……” 我怔了一下,顿了两秒钟。 其实,顿这一下的俩秒钟,是我给他最后的机会…… 我是这个场子的馆主。 闲家玩或不玩,下注多少,我是不管的…… 而且身为馆主,我当然巴不得你一直玩下去。 但是我在心里清清楚楚的明白,再玩下去,你这耗子脸,也是个输…… 尽管我知道,但是我不能说。 我只能顿俩秒钟,其中意味,你自己体会。 这是我身而为人,给你最后的仁慈和体面…… 你要是悟性不够,或者像是个蛮牛似的非得要硬冲,那,随你…… 顿了俩秒钟,他没有说话。 我只能抬头应声:“啊,没问题,我这你只要卡里头有钱,多少都能换,来吧……” 我把手机码给他举过去。 他噔的一下子把钱给我扫过来,我到下边的保险柜里,给他拿过来十万块钱…… 我其实是多少有点瞧不起耗子脸,觉得他没啥胆子。 但是现在,我收回自己的话。 我承认,我错了…… 只见,耗子脸把拿过来的十万块钱,直接就码在了天门上。然后看向张孟谣:“来,庄,这注接吧?” 张孟谣见状冷笑:“大哥,瞅你这话说的,我早就说了,今儿个,不限注,你随便下,放心,咱这扛得住,你下多少,我都接着……” 耗子脸打了一个响指:“来!” 张孟谣洗牌,耗子脸说:“我上一下牌……” 张孟谣把牌放在桌子中间,耗子脸切了一下牌。 张孟谣拿过来牌,随手丢出骰子,打了一个三点,直冲天门…… 这时候,大伙也都不说话了,一起直勾勾的看着这把牌…… 大伙都看的出来,庄家这边,真是把耗子脸的火给勾出来了。 十万块钱啊,这基本都是玩命的架势了…… 该说不说,别说他们了,连我,都多长时间没见过这么大的注头子了。 看来,今儿个,耗子连要跟张孟谣不死不休了…… 第242章 牌桌上的尔虞我诈 不过,以他目前这个牌势来说,这会儿跟张孟谣来不死不休,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真正的高手,应该是在牌势顺利的时候才来不死不休,才是对的…… 你这玩意,你等自个输了,才急眼,才想起来不死不休?你早寻思个鸡毛了…… 牌桌游戏,就是一场战争,合着你在自己得势的时候不猛冲猛打的拼命,等人家飞机大炮坦克和步行梯队全上来了,你才寻思吹冲锋号,你这,跟送死有啥区别? 兵战需要兵势,牌桌,一样需要牌势。 当然了,这会儿,正是耗子脸上头的时候。 这人上头的时候,理智是不存在的…… 牌桌这个玩意儿,其实说到底,还是拿捏人性的游戏。 拿捏的就是你人性的弱点,你的情绪,你的丧失理智,全都是牌桌给精准拿捏。 这也就是贩冰的人不吸冰,开赌场的不玩牌的原因之所在。因为他自己是搞这个玩意儿的,他对这个玩意实在是太了解了,这些玩意儿除了能放大自己的缺陷和人性弱点,若是看到了底,他就会发现,内核其实相当没意思…… 人要想解决一些问题,那么,往往解决方法不能在问题里找。而是要跳出问题本身,上升到另外一个维度去思考。 赌徒出于想搞钱的目的,但是却投身到牌桌上,这本身就是荒谬的。 牌局的规矩是人为设置的,最终的结果怎么可能让你赌徒把钱拿走?想什么呢? 你想在设局之人设置的游戏里里把利益拿走,咋想的? 当然了,牌局这个玩意儿,指定不是百分之百能把所有赌徒的钱都搜刮了。 其实牌局也不需要把所有人的所有钱拿走,只需要,拿走一大半的一大半钱,就足够了…… 而事实上,真实的情况是,凡是涉局之人,几乎有很少人能够囫囵个的从场子里完完整整的走出去,如果是真的进了局的人,那么,折的人,几率至少百分之九十五,甚至更高,高到无限趋近于百分之百…… 因为我之前说了,牌桌的本质,不是什么运气,什么扑克的点数不点数啥的,那都是外面的东西。牌桌游戏的实质内核,是人性的游戏…… 你是人,你需要压制或者打败自己的人性弱点。 说白了,你得自个打败自个…… 这已经不是难的问题了…… 如果你打不败自己,那么,如果你长久的泡在牌桌前,那么,输,几乎是已经注定了的结局!你站在牌桌前越久,玩的次数越多,下的注头子越大,那么,你距离粉身碎骨的深渊就越近…… 此时此刻,张孟谣的牌型,宰杀耗子脸,牌桌这边,几乎已经明晃晃的,不加掩饰了。 你小注,我就放了你。 你大注,那就毫不犹豫的斩杀! 牌桌,已经连装都不装了,等于是彻底明晃晃赤果果不加掩饰的把自己的獠牙漏出来了…… 要是换成我,我早就撤了…… 牌桌都不装了,已经几乎是明着杀了,你还冲啥? 打着灯笼上厕所,你找死呢? 但是,耗子脸不是我…… 他大概从来没想过牌桌游戏这些玩意儿,所以,也从来没考虑过这部分的玄学部分。所以,对牌桌如鬼诡异的情势一点都无感。 他大概还一贯的认为,这只是这一把的运气问题。 我滴乖乖,那可不是你一把两把的运气问题,那是这一段时间,或者是这一场的运气问题啊亲!海燕呐,你可长点心吧…… 讲实话,这么好个手子,我打心眼里,不希望他陨落的太快。 耗子脸直接把十万块钱推在了天门上…… 张孟谣自然接招。 洗了几遍牌之后,耗子脸切牌。 耗子脸拿起来自己的牌之后,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只抽了一张牌出了改变了一下顺序,就把牌扣在了桌子上。 张孟谣没看出来什么,所以也把自己的牌拿起来。 我也看家了张孟谣的牌,她的牌是A356四颗牌。 这牌基本不用怎么想,为了防止俩头漏风,而且头牌过了五,所以自然要配成A5+36的六九组合。这基本是没有啥争议的组合…… 但是,张孟谣能在手里,却顿了一会儿,抬头看着对面耗子脸的眼睛。 耗子脸也对视着张孟谣:“你瞅啥啊?赶紧的,行不行赶紧撂牌……” 张孟谣咧嘴笑了笑,冷不丁干出来一句:“大哥你牌大不大啊?” 这话其实挺阴险。 因为,只要你搭话,不管你说啥,似张孟谣这样的江湖上的老油条,都能从对方说话的语气甚至声调里,听出点儿别的东西来。 比如,声音是洪亮还是故作玄乎?是底气不足还是中气十足?是说假话还是说真话?是假话真说还是真话假说?等等等等,这些,都能变相的把对方的牌力透出个大概…… 就比如这会儿,耗子脸如果说;“那我能告诉你嘛?” 哎,你这话看似什么都没暴漏,但是其实,已经暴漏了,你的牌力,就是不大,至少不是顶尖战力,甚至不是一流战力。 因为,只要你搭话了,如果是顶尖战力,比如飘飘这样的顶峰战力,你只能说:“擦,你啥都不好使了,拿钱吧你……”等等这方面的话。 但是你说‘那我能告诉你嘛?’你看似没暴漏自己的牌力,但是还是暴漏了。 暴漏了什么? 暴漏了你的牌力,是有输的可能性的。他自己都无法确定输赢…… 这样,你就变相给对方一个牌力区间预判,似这种话的牌力,一般情况下,基本是小于七九的,且没有大倒九和通天九这样的牌力…… 判断出来七九以下,这就已经是很严重的泄露信息了。 这些信息,你当然没说。 这完全是老油条在牌桌上,根据自己多年无数场无数次的实战经验得来的…… 牌桌上,正在对阵的时候,你最好最好的状态,就是一句话不说,一点表情都没有。不给对方丝毫哪怕一丁点的信息…… 甚至连猜的机会都不给她,才是最好的状态。 别说话,也别有表情。 更别妄图通过什么谎言或者微表情来欺骗你的敌人…… 因为,你可能没那么聪明,对方也没那么傻。 你的所谓聪明,可能反被聪明给耽误了…… 因为你只要一张嘴,就会有信息泄露。 只要你一个表情,也会有信息泄露…… 特别是这种十万块钱的局子,你不装傻充愣,啥也不说,不给丝毫表情,你说什么话你? 面对张孟谣的玩笑似的询问,耗子脸自认为老油条的傻缺,居然特么的接话了:“哈哈,牌不大,但是赢你指定够了。行了别废话了,赶紧的,输赢痛快点儿,磨磨唧唧的呢……” 我闻言,直接连眼睛都闭上了…… 他还自认为是老油条,但是在我看来,他特么就是一个生瓜蛋子。若是小注头子的局子,你说了也就说了,但是似这种十万块的局子,你特么接毛线的话啊? 这大概就是身位的问题。 我总体来说,是站位庄家身位的,甚至比庄家还要高出来半头。 所以,同样一个问题,我们的视角是不一样的,观察问题的角度也是不一样的…… 他呀,站在他玩家的位置上看待这个问题,我只能说,嗐…… 果然,他这么一说,张孟谣直接把那张A抽了出来,跟那个6贴在了一起。 如此,张孟谣的牌就是A6+35的七八组合。 她以两头漏风的代价,换取了头牌的牌力+1点的牌型。 否则,正常情况下,要防止两头漏风,是A5+36的六九组合。 而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以豁出去两头漏风为代价,换取牌头+1点,奔的,就是杀耗子脸去的…… 不少人可能会问,为啥要这样换去头牌+1点? 因为,在头牌里面,牌力分三个档次。 1234点为低档牌力,低档牌力,基本是属于等着挨刀的牌力。 56点,算是中档牌力,大部分时候,这样头牌中档牌力,算是属于自保牌力。 而789点,则是高档牌力。 高档牌力,是属于杀人档牌力。 张孟谣以两头漏风为代价,将头牌的6点牌力提升到7点,就是从自保档次,提高到了杀人档! 这是头牌牌力划分。 而尾牌牌力划分,则没有三档,只有俩档。 漏风档和不漏风档。 漏风档就是尾牌没有9。 不漏风档就是尾牌有9。 当然了,具体细分,9也是有档的,甚至有五档…… 但是不管什么档不档吧,只要你能把对方头尾压住,你就可以赢。 档位这个玩意,你说它有意义,它就有意义。说它没意义,它就没意义。 在双方开牌之前它有意义,在开牌之后,它就没有任何意义…… 而张孟谣为啥要冒着两头漏风的风险,在牌头+1点牌力,说来说去,还是因为耗子脸,他的嘴,跑风了…… 你可能会说,他也没说啥啊? 你听着是没说啥,但是其实,在会听的人听来,他几乎啥都说了…… 第243章 实力 他说了一句啥呢? 他说:“哈哈,牌不大,但是赢你指定够了。行了别废话了,赶紧的,输赢痛快点儿,磨磨唧唧的呢……” 就这么一句话平常话。 但是,平常话,在此时此地,此情此景的境况下,它就不是平常话。 以我的逻辑看来,还是那…… 这话一说,一下子就可以判断的出来,他的牌,不是颠峰战力。指定不是飘飘,甚至不是对子。 如果是飘飘,或者头牌是杀人档的对子,那么,说话会是另一种说法或者口气。 比如是;“别问那没用的,你就等死吧你!” “你问啥都没用,今儿就是宰你没说的……” 再或者,甚至直接就把牌甩出来,然后来一句:“你看着配,我看你能不能跑出去……” 当然了,亮牌的情况下,至少应该是八点头的对子,才有资格亮明牌,否则,那就是傻叉…… 所以,冲他说的话,可以直接断定,他的头牌,至少没有八点头。 当然,他可能也许撒谎或者是故意整事儿,让对手判断失误。 但是如果他真有八点头对子这样的顶尖战力,那么,撒谎也好,整事儿也好,无论对他自己还是对手来说,那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因为,你的牌力本身,已经到了可以亮牌的地步,那么,撒谎不撒谎的,不光对你,对张孟谣,也没有意义…… 因为你撒谎不撒谎,张孟谣都是个输! 所以,张孟谣只需要,把他说的话,当真的就行了…… 所以,这话,先把八点头这个假设剔除了,而对子,也可以直接剔除。 因为有对子的话,你怎么都打不过,所以猜不猜的,没有任何意义…… 那么,可以值得对付的,就只有一点,头牌的八点头! 而他的话里,还说了,牌不大,赢你指定够了…… 这话能信嘛? 当然不能信! 没有哪个傻子会相信对手说的话。 但是,你可以不相信对手的话,但是,你可以根据对手的话,揣度对手的牌力。 他说,牌不大,赢你指定够了。 人类其实都有一个习惯,一个连自己都可能感觉不到的习惯。 那就是,人类无法说出,无法画出,甚至无法想象出,自己没看到过的东西…… 说什么想象力? 人类其实是没啥想象力的…… 大部分所谓的想象力,都是建立在已经看过的东西上之后的延伸和扩展。 所以,他说牌不大这个话,你觉得,他是建立在什么的基础上? 没错,就是建立在,他的牌是真不大的基础上!!! 一个赌徒,如果手里的牌真是九九艳阳天或者飘飘的话,他是真的很难,把牌不大这个话说出口的…… 人性的弱点和赌徒的骄傲,不允许他这么做! 就比如你继承了你二爷三百亿,然后到了4S店销售员翻白眼讽刺你,说穷鬼你赶紧滚,你买得起我们家这80万的路虎嘛? 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不会选择默默无言的吃个哑巴亏,然后掉头就走…… 实力已经不允许你低调了不是。 而九九艳阳天和飘飘,就是你二爷让你继承的三百亿! 拿到了九九艳阳天或者飘飘,其实跟继承你二爷三百亿,其实心态有异曲同工之妙…… 想低调都不行,实力不允许。 还有耗子脸的嘴,还嫌自己说的不够多,还跟出来一句“行了别废话了,赶紧的,输赢痛快点儿,磨磨唧唧的呢……” 这话自然没有直接暴漏自己的牌力。 但是,真的没暴漏嘛? 从他急促的催促中,以及之前的话综合一下,就可以判断的出来,他的牌力基本处于一种不上不下的位置。 指定不是顶峰战力。 但是也不是让人任意拿捏的战力,不但不是让人任意拿捏,甚至,还有战胜张孟谣的可能性…… 而这种可能性有多大呢? 从后面一句话的口气和声调,可以基本判断,没啥信心赢,但是也没那么容易输。 由此可以,他的牌,很有可能就是中档战力! 之前说过,头牌的中档战力,是5点和6点…… 头牌五六点的牌力,是最难受的…… 输或者赢,已经完全不取决于自己,而是取决于对家是个啥子牌? 所以,处于这个战力档的人,是比较心焦的…… 而且,特别是这种十万级别的牌局,这究竟是死是活,是胜利还是失败,你庄家,特么的赶紧给老子来个痛快的。 否则,这滋味儿太特么难受了…… 这是赌徒们下意识的心理活动。 他自己可能没有察觉这个心理活动,但是,老派的庄家,甚至都不需要考虑,就了解闲家这样的心里活动。 早说过了,牌桌的游戏,说到底,是人性的游戏…… 光从这几句话,老派庄家,已经可以得到这么多消息了。 事实上,现场里,可以得到的信息,只会是更多跟多…… 你说话的语气,节奏,表情,等等一切语言动作甚至小表情,都可以出卖你的牌力信息…… 这么多信息加持之下,足够支持张孟谣把牌头的牌力,从6点加持到7点了…… 没错,头牌牌力从6点加持到7点,就是奔着杀人去的。 当然了,这么搞两头漏风的情况下,耗子脸可能会因为牌尾有个小9捡漏遁走。 但是,这是牌桌,是赌桌。 牌桌,哪有既要还要? 你要了牌头加持,就得牺牲牌尾漏风…… 这样做,即便没赢,但是想要杀这虽然两头漏风,但是牌头是7点的牌,那也是非常困难的…… 如果真的能杀牌头7点的牌,那么如此强横的牌力,死的也算是死得其所…… 张孟谣一整套的判断,应该就是这样的判断,选择了A6+35的七八!!! 她赌的是,中档牌力的耗子脸,牌尾没有9。 如果耗子脸真的没有9,那么,死的几率,百分之九十以上…… 如果耗子真的整出来一个9尾,那么,就算他命不该绝! 到了这,张孟谣冲耗子脸一仰头:“开牌!” 耗子脸闻言,把自己的牌往桌子上一摔…… 我们赶紧一起看过去…… 只见,耗子脸摔出来的四颗牌,2589四颗牌…… 七月七!? 竟然是踏马的七月七? A6的七,正杀25的七。 35的八,正压89的七。 张孟谣完全碾压。 这以两头漏风为代价的头牌+1点,简直就是神来一笔…… 就这一点,直接决定了胜负! 张孟谣微笑着,把四颗牌举到了耗子脸的面前…… 然后啪的一下子,压在了耗子脸的七月七上。 朝身后的陈萍一挥手:“拿钱,给小林子打水子……” 看着张孟谣的牌,耗子脸的眼睛都直了,瞪的像是一头牛,甚至都布满了血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态,噔噔的往后猎趣了两步,多亏旁边的三角眼一下子给他搀住,才算是稳住身形…… 这时候惊愕的耗子脸还看着张孟谣的牌:“这牌你没配9,你配七八?” 张孟谣微笑着道:“一个破壁36的四等九,是个9都杀它,要它干啥?通天九,大倒九,72九都咬它,啥用啊?还不如搁牌头加一点,奔着杀人去不好嘛?” 旁边那个三角眼还傻乎乎跟着道:“没毛病……” 耗子脸瞪了他一眼:“你哪伙的?” 张孟谣收了钱,笑盈盈的看着耗子脸:“咋的大哥,再来俩道不?今儿老妹儿陪你玩个痛快,你想玩啥时候,老妹儿就陪你玩到啥时候……” 耗子脸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恶狠狠的朝我道:“来高老板,再给我拿五万块钱……” 我想说大哥要不今儿个就算了…… 但是话到嘴边,我又说不出来…… 无论从哪方面来说,这话我都不该说。 从馆主的角度说,我只是一个抽水子的。 从耗子脸的角度来说,人家输了,你还不让人捞了? 我于是硬生生把话憋回去,把手机码打开,朝耗子脸递过去…… 真是的,踏马的,我还怕你这个,你敢死,我还不敢埋了? 结果,收款码刚打开递过去,一个电话一下子冲了进来,一下子把收款码盖住了…… 我一看,竟然是所长张利民的! 我赶紧一挥手,朝众人喝道:“谁都别吱声了啊……” 众人闻言赶紧噤声。 我接了电话笑道:“哎唷,哥……” 我还没说完,张利民直接蹦过来简短短促的话:“别墨迹,赶紧散,立刻!” 我闻言登时一惊…… 甚至连电话都来不及挂,就冲大家急促的喊道:“快快,赶紧散,散散散……” 二楼这边有直接下楼的铁板楼梯,是跟一楼断开的。 人于是赶紧纷纷的顺着二楼的楼梯鱼贯而下…… 自己都赶紧钻进自己的车里,车子嗡嗡嗡的一溜烟的走掉。 门口开门的狗叔也出来看着众人离去,一脸迷茫的问我:“咋滴了林子?” 我挥挥手:“不知道啊,张利民那边来的信儿,等会我问问冰姐咋回事儿?” 狗叔也迷惑道:“应该没啥事儿吧?要是真有事儿,小冰那边能不知道嘛?” 我笑道:“这都不好说的事儿,冰姐那边能量是大,但是保不齐,也有拜不全的码头,香没烧透的堂口……” 狗叔点头:“说的也是……” 第245章 陌生人 跟狗叔聊了几句,我便进了屋。 屋子里一楼这边的麻将局还没有散。 我也是刻意没告诉他们散…… 不管一会儿来人或者不来人,我要是真把这麻将局给整散了,那就显的刻意了。 我进了一楼告诉那俩桌打的稍微大点麻将的,一会儿要是真来人了问,都把额度往小了说,统一说成四零的…… 人们连忙问我,咋的,现在打点小麻将也要抓了,卧槽还让不让老百姓活了?卧槽就行他们吃喝嫖赌抽,吃拿卡要,咱老百姓整点小麻将娱乐娱乐都犯天条了擦…… 我挥手说没那些事儿,来与不来,也不是冲着你们来的。 这边,刚安抚好这几桌打稍微大一点麻将的,那边,就哐哐哐的开始猛烈的敲门。 当然了,我说敲门那是委婉的说法,其实从动静上就可以听的出来,那是他嘛的踹门…… 我把门一打开,人‘嗡’一下子就呼了进来…… 很多人手里头甚至还拿着橡胶棍子,好几个小逼崽子甚至呜呜喳喳的举着棍子嗷嗷的叫唤着,朝打麻将的所有人叫嚣着:“别动啊,都他嘛别动……” 另外有一队人,直接就跑上了二楼。 这时候,我看着他们中间肩膀头子那个星星最多的家伙笑着敬了一个礼:“咋滴领导?啥情况啊,我这小棋牌室证件可是相当齐全啊,钱一分都没少交,您这大张旗鼓的,这是干啥呀?” 那肩膀头子三颗星的家伙看了我一眼,确切的说是瞪了我一眼,甚至都懒得跟我说句话,眼睛看着二楼。 之前上二楼那队人,扑扑楞楞的下来,凑到三颗星耳朵根前嘀咕了一阵儿。 三颗星这才笑着跟我说道:“没啥事儿,例行检查,例行检查,啊你就是高林吧?” 我知道他们这是奔着扑克局子来的,这麻将局根本就不在他们的考虑之列…… 我于是绷着脸道:“领导,您就不用跟我搁这整事儿了,您这架势,这是例行检查嘛?这架势跟抄家似的,胆儿的,心脏病都让你吓出来了。您这样的例行检查一下子不要紧,我这场子的买卖,这可就没法干了,这以后,谁还上我们家来玩啊?我看您这是故意砸我们家饭碗吧?” 这时候,旁边一个什么牌牌都没有的愣头青举着橡胶辊冲着我的鼻子:“操,咋叽霸说话呢?你踏马信不信我把你屋子里的人都抓起来,打麻将咋的?打麻将也属于赌博,也是不被允许的……” 我闻言当即把俩手举到愣头青跟前:“来吧领导,你抓,我伏法……” 三颗星见状立刻把我的手往下一按:“哎高老板你看你这是干啥?” 说着扭头看了那个没牌牌一眼:“你踏马给我闭嘴,干够了是吧?这他嘛有你说话的份儿嘛?边去,操,没慎眼的玩意儿……” 说着三颗星朝众人笑着挥挥手,笑着道:“没事儿没事儿,大伙继续玩哈,我们这是例行检查,例行检查,别玩太大的哈,别太大哈……” 说着就冲众人一挥手:“撤!” 说着三颗星朝我笑了笑:“不好意思哈高老板,我这也是没办法,这有人点,我们就得出警。真是没办法啊,这是我们的工作。因为我们工作跟你带来的不便,我们只能表示歉意,不好意思哈……” 三颗星说完再次一挥手:“走走走,走了……” 一群人,轰的一下子来了,又轰的一下子走了。 足足有十五六辆车,甚至还有俩商务,看样子,这是真奔着带人走来的…… 这帮子人走,也没有隐瞒路线,直接是奔着白山那边的路口轰隆隆的离去。 合着是白山那边的,竟然不是我们山河自己这边的…… 经过他们这么一闹,一楼的麻将这边,也玩不下去了,一桌一桌的相继散去。 我赶紧叫道:“今儿真是不好意思,谁知道整出来这么一档子事儿,今儿台费都免了啊,慢走哈……” 这时候,马兰凑到我跟前道:“擦,林子你小子够鸡贼的,合着你把二楼都安排好好的了,把我们一楼这帮子人撂这当挡箭牌来了,你都不说告诉我们一声?” 我瞥了她一眼道:“都走了,就显的刻意了。麻将局子怎么都没事儿,搁这当个气氛组也是好的……” 马兰道:“这家伙来的挺突然呐,还是白山那撇子的,谁给你通的风啊?我擦你小子可以呀,这渠道四通八达啊,白山那撇子都有人儿……” 我瞪了她一眼:“少说话,不该问的别问!少扯那没用的老婆舌……” 我来到客厅里边,给陈冰打去了电话。 陈冰接了电话:“哎,咋滴?” 听她这话的口气,应该是还不知道呢? 这充分证明了一个问题,陈冰的能量自然是大的,但是还没大到可以从山河这边直接囊括了白山,毕竟不管怎么说,这都跨着市区呢。 虽然说吧,山河跟白山这边的关系,多少有点复杂。 之前,白山那边是地区,是囊括山河的。但是后来山河这边就划出来了成了独立市,而白山那边也成了独立市,至于里边什么样,是不是有隶属关系,我这泥腿子百姓也搞不明白,但是至少明面上,是划分出来了…… 我于是道:“姐,今儿白山那边下来人了……” 陈冰闻言,很明显是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问我:“咋的,给你那端了?” 我道:“那倒没有,张利民这边提前给我通了个信儿,所以我提前把局子散了……” 陈冰那边,很明显又顿了一下道:“真是没想到啊,那小子那边,我就打了个招呼而已,没想到,真格的时候,还真好使了。真是……” 陈冰说着小顿了一下道:“林子,待儿你找个机会,给张利民那疙瘩的香火续上,之前是怪我了,都没拿他当回事儿。钱一会儿我给你转过去哈。另外这俩天你告诉张孟谣小点捅咕,别整太招摇了就没事儿。白山这边,我去疏通一下子,放心吧,该咋滴咋滴,没事儿啊……” 说完,还是呱啦一下子就挂了电话。 这么大的事儿,她还是跟以前一个尿性,话说完,连点预兆都不给,直接就挂电话,还真是从不拖泥带水。我刚想说,姐这俩个钱儿你就不用给我转了,我这端的饭碗的都是你给的,这俩糟钱儿你就给弟弟一个机会,给兄弟一个巴结你的机会。 可惜了,陈冰也没给我表现的机会…… 陈冰那边挂了电话,直接就给我支付宝里转过来十万块钱,这下好,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 我于是赶紧跑到老宝子烟酒店那块,整了两瓶茅台礼品袋,装了两条华子。 然后在老宝子的帮助下,在里边塞了八万块钱,里边的钱整的到处都是,实在是搞不下了,也就只能那样了。毕竟,不能把钱搞到明面上来,那不好…… 出来我就给张利民打了一个电话。告诉我他已经下班回家了。 回家就好整,要是在单位里实在是不好整,现在到处都是监控,到处都是小人…… 我直接来到张利民的家属院楼那,正好赶上张利民和他老婆在家吃完饭。 也不知道他吃的这是哪门子的饭,这么晚,夜宵嘛? 张利民急忙招呼我整一口…… 整一口就整一口,酒桌上更好说话,婉拒的话反倒外道了…… 我故意把茅台礼品袋放到他客厅的犄角里不显眼的位置。 虽然说,现在眼瞅着二月份了。 但是按照老话,走正月,闯二月,哩哩啦啦到三月,我这拜年也不算晚。 另外晚不晚那都是借口而已,重要的是,这礼品袋得送到…… 跟张利民我俩整个饭桌上一个多小时,其实我俩说的都是一些完完全全的废话。 什么社保又延期了五年,现在的孩子不结婚不生孩子,西大风评逆转,学生高考,大学生毕业既失业,甚至俄乌以美等等一些大街上老头们嚼舌头之类没营养的废话。 关于场子和他工作方面的事儿,我俩都是十分默契的一个字儿都没说。 这倒不是刻意躲避他老婆,而是,聪明人做事情,就该如此,一切自在不言中。 以张利民的精奸老道,他不会不知道我来干啥来了? 他会不知道我那茅台礼品袋里装的是啥? 真是的,真当他这个所长是运气好上去的,人家的脑子那都是智慧,抠出来都得比咱泥腿子老百姓多三两…… 张利民人家该做的做了,甚至不该做的也做了。 这样的聪明人,你还说什么说?闭嘴就是最好的选择…… 咱只要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好,那就一切OK了…… 临走我起身的时候,张利民跟他老婆说:“孩儿他妈你没啥事儿出去玩的时候,就多去林子他家玩玩小麻将,都是兄弟,别人家就别去了……” 张利民媳妇说嗯呢,往后我就去大兄弟家玩去。不过我玩的都小,都是四零小麻将,大兄弟你家有那么小的没啊? 我笑着道:“哎呀嫂的说啥呢,我家一块钱儿的都有,就是大伙凑一块玩玩,没那么多讲究,您要是闲着没事儿去就行了……” 其实我知道,张利民只是就这个话题表个态。张利民媳妇也是就着话客气客气而已…… 第246章 道在屎溺 我还真指望张利民媳妇能到我那个地儿玩去啊? 到了这个岁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江湖,自己的社交圈子。 很多时候,这种岁数的人,社交圈子是她生命中很重要很重要的一个东西。 张利民媳妇的姐们之间的感情,那不是一般人想处出来就处出来的。 你一是要有那个资格,二你还得有那个缘分。 否则,你真当张利民媳妇是谁想接近就可以随便接近的呢? 若不是因为我和张利民之间的关系,不然,可能有时候,我想处理点啥事儿,都没准没有张利民媳妇的老闺蜜们好使…… 这年月,都说感情不值钱。 那是假的感情不值钱。 要是真感情,别说真感情了,你就是跟有能量的人,有点真交情,那都比很多钱值钱…… 前提是,得是真的。 虚假的感情和虚假的交情,指定是不值钱的…… 我撤出来张利民家。 把车子直接扔到了家属院小区外面的车位上。 似我们这十八线的小城,就这样好,车位不收费。你随便停,只要是停在上边画的车位上,你停个三月俩月的都没人找你麻烦。 上了出租车,我叫司机直接去了喜相逢酒店那边。 在池子里泡了会儿,搓了个澡,然后到了二楼找到前台,直接要了一个三九八的两个半小时的套餐。 它们这按脚套餐到了一定数额,是赠送房间的…… 这几天也不知道咋的,赶脚乱事儿特别多,脑瓜子没事儿总嗡嗡的,估计是寻思乱糟糟的事儿有点多了,另外睡眠也不是很好,还有就是脖颈子这边梆硬。 所以差一不二,还真就得找技师给拔拔罐,梳梳皮子,放松放松身体,也放松放松精神…… 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男人之所以爱洗脚,它真是能给身体和精神上,进行双重按摩,我真是不知道,有哪个男人不喜欢洗脚,那白活了…… 在二楼前台那边,她问我,有没有熟悉的技师? 我说没有啊美女,要不美女你给哥推荐一个呗,年轻漂亮点儿,活好点的,别整老么咔嗤眼的…… 前台笑着说放心吧哥,咱这疙瘩全是年轻的,老的进不来,那行你等着吧哥,我给你挑个好点儿的,我说了谢了老妹儿,该说不说,老妹儿你长的真好看…… 前台抿嘴笑,整的好像还不好意思了似的。 然后她就按了一下前台那边的按钮,说16号点钟,302包房…… 然后我在一个四十岁左右的阿姨的带领下,来到他们的302包间。 阿姨问我要不要一次性按摩服,二十块钱一件。 我说要,另外给我整一壶红茶来,多放点糖,最近嘴里没味儿。 阿姨说行,68块钱一壶的你看行不? 我说行行,阿姨离去,没一会儿把茶壶,水壶和按摩服都给我送来。 我刚换完,那传说中的十六号就敲门说哥我能进来了嘛? 我说了声进来,她便穿着短裙制服进来…… 胸口上还贴着16号的标牌…… 该说不说,妮儿的体型挺好,挺丰腴的,关键是白。 白的耀眼生花的,个头也够用,还真是我喜欢的类型,我是真不喜欢那种排骨女人…… 妮儿下完了单子,就蹲在我跟前,直接就倒出来差不多小半瓶子精油,给我抹到脚上,开始干活。 正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这妮儿一上手,我这资深玩家立刻就感觉了出来,这丫儿还真是功力深厚,要么就是天赋…… 脚丫子上的穴位找的那真是准,力道也是拿捏的刚刚好。 那劲儿用的不大不小,酸酸麻麻刚刚好…… 我自然不懂的什么穴位不穴位的,但是,感觉是不会欺骗人的…… 她用蜷起来的指弯顶住我脚心吃劲儿的地方,正是我感觉舒爽麻痒的地方,她的力道刚好顶在那里,顿时那个地方就跟通了电一样,酥酥麻麻,真是好不酸爽…… 这是高手才能达到的效果。 否则,换成了一般的技师,她们不管你三七二十一,指弯蜷起来不假,但是照着你的脚心,那就是一顿乱怼…… 也不管你啥位置不位置,力道不力道。 她只是机械的在完成她的工作,走的只是工作流程。 但是,这个十六号不是,她是真的在认真且仔细的力争完美的,在干她的工作。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不一样…… 这就是牛人跟普通人之间的不同。 你看着,好像是在干同一件工作,连姿势动作啥的都一样。 但是其实,里面差着一整个乾坤。 同样是在干一件工作,但是里边的‘道’法,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大概就是知北游里庄子所说的,道法无所不在、在蝼蚁、在稊稗、在瓦甓、在屎溺…… 在十六号用指弯顶我脚心的刹那,老庄所言的道法,在我这里具象化了…… 此时此刻,十六号又掐着我的十个脚指头,挨排拎着掐了一遍,我再次像是感受到了十次电击一样的舒爽…… 我登时对这个妮儿感了兴趣,从躺着的姿势坐起来笑着看着她道:“老妹儿干多长时间啦?” 十六笑着道:“大哥我刚来一个多月……” 我闻言笑道:“哎嘛,才一个多月,这家伙你真是天纵奇才啊,这手法简直了。我跟你说哈,就你这手法,你以后这活你根本就接不过来,这帮人来就得点你。你保证是这里头收入最高的服务员……” 十六哈哈的笑着道:“借你吉言吧大哥,不过再高也就那样了,一万多块钱儿撑死了,不过比打工强。” 我道:“那是的呗,搁山河这十八线小城,一个月一万多你嘎哈去?卖的都不一定卖那么多……” 十六哈哈的笑着:“大哥你说话,真牙碜……” 我笑道:“实话难听,所以这年头,越来越没人愿意说实话了,我算一个奇葩……” 十六号点头:“确实是那么回事儿,哎大哥你嘎哈的。搁哪个单位上班的?” 我笑道;“老妹儿你以后说话的时候改改,别一整就问客人嘎哈的,搁哪上班?” 十六号道:“那咋的,还不行问问哪?问问怕啥的?” 我道:“人家正八经有工作单位的,你这么琢磨琢磨,谁会愿意告唤你在哪上班。说句不好听的,你也别不乐意。凡是来你这地儿呢,那出去,指定都不是正面评价,都是负面评价。你说,他愿意这个事儿在单位里传出去嘛?哎嘛呀那谁谁谁,竟上那喜相逢找小妮儿洗脚,不管官大官小,你觉得他愿意这样的话传出去嘛?” 十六号闻言愣怔了一下:“那大概,不愿意吧?” 我说还大概啥? 你们这些技师你还不知道咋回事儿嘛?这门开着是技师,那门关上就是技女。你也别不愿意听,回头你问问你们那帮子姐妹,有几个能是囫囵个的?有几个没让人给糟践了的? 所以有单位的指定不愿意告诉你,所以还得现想咋糊弄你。 而要是没有工作单位的呢?你这么一问,人家还怪尴尬的…… 没工作单位,总不能给你现编一个吧? 而要说自个没工作单位,多少还让人觉得,有点让人瞧不起。 没工作单位,那不是盲流子二流子社会无业游民嘛? 所以,不管是有工作单位还是没工作单位的,你这样一问,都会让人赶脚不舒服…… 而且,是回答你也不是,不回答你也不是。 人家过来这边花钱找你按脚,本来就是想放松放松身体和精神。 结果你这不纯纯的给客人找不痛快嘛? 你说是不是? 十六号闻言点头:“哎嘛大哥,你要不说我还真不知道,还真是那么回事儿,这以后我指定不问了……” 我接着道:“像是咱们这十八线的小城,搁地图上都不好找。所以这里头的大部分人,其实都是没啥正八经工作单位的,大抵都是抗大活,摆地摊的,跑出租的,跑外卖的,送水送气的,甚至种菜的收破烂的,基本没啥能说的出口高大上的职业,只能是糊口的职业,所以,轻易就别碰这个茬口就完了,给别人留一份体面,也是给自个留一份体面。别不别的,比如你回老家,老家老乡问你在城里是干啥工作的,你咋回答……” 十六号闻言吸了一口气儿:“哎嘛呀大哥,今儿让你一说,我真是长知识了。你说的真对……” 跟十六号瞎扯的功夫,我的电话响了。 我拿出来一看,居然是张利民的…… 我连忙朝十六号道:“你按你的,劲儿稍微小点儿,别把我给整出声来……” 十六号乖巧的做了一个OK的手势。 我接了电话:“哎哥,这个点儿你还没休息呢?你可得注意身体啊,这岁数了你得注意点了……” 张利民道:“你跟前没人儿吧?” 我看了看十六:“没有哥,你说你的……” 张利民闻言嗓子一下子放开了:“哎林子我说你,你瞅瞅你,你这是嘎哈啊你,你这,你这是干啥啊你?你说你拎两瓶酒吧两条烟吧,我也就不说啥了,你这,你整这老些钱你,你把我家你嫂子都给吓坏了你,这家伙的,一个劲儿问我是不是干啥犯法的勾当了这家伙……” 第247章 浅滩 张利民过的这么艰难嘛? 不过想来也是,他也是刚上来没多长时间,估计还没下河,即便是下过河,估计蹚的也是浅水…… 我于是笑着道:“哎呀哥,多大个事儿,这我这边的场子,开的又不是一天俩天的,这以后哇,麻烦你的时候还多着呢。那几个钱儿,也不是给你的,你拿着给那边的哥们吃个饭喝个茶啥的,别多心哥,那就是过年了,兄弟的一点小小的意思,你要是当别的事儿寻思,那咱哥俩的关系还咋处了……” 张利民还道:“林子你看你这话说的,咱哥们指定不差事儿,但是这……” 我甚至都知道他要说啥了,于是我赶紧打断他道:“行就这样了啊哥,我这边还有点事儿,改天联系哈,嫂子那边不行哪天我去跟她说,就说是我跟局子里边的事儿,指定不能让哥你坐蜡。那先这样了哥……” 趁着张利民狐疑的档口,我赶紧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我琢磨着,张利民这是刚上来的,脚丫子蹚的浅,这估计是心里头没有底,才这样的…… 唉,也不知道这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我这边刚挂了电话,那十六号赶紧好信儿道:“哎嘛哥,我一看就知道你是干大买卖的。这家伙的,你给上边上多少炮啊?你瞅瞅你把人家给吓的,这家伙的……” 我不加思索道:“也没几个钱儿,十了万块钱儿……” 说完了我才感觉不对。 我看着那十六号道:“没事儿别瞎打听……” 十六号伸了伸舌头:“我知道了哥,怨我,老妹儿不会来事儿了啊……” 十六号说着,叹了口气:“唉……要不说呢,这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哥,像你这样的大老板,十万八万的,就跟喝水似的,说拿出来就拿出来。不像我们这些底下的人,哎嘛,干五年八年的,都不一定攒出来十万八万的。这人跟人呐,是真不一样啊……” 我笑道:“哪能呢?像你这样,一年挣个十多万应该不费劲儿吧。哪能五年八年还攒不到十万块钱啊?” 十六号一边给我按着一边道:“哎嘛呀,哥,像是你这样的有钱人,你是没感觉。但是俺们穷人,那真是,钱到手,饭到口。你得紧手点儿,自个克制自个,那整好了,一年还兴许剩下个几万块钱,要是不紧手,大手大脚的,别说攒钱了,不拉饥荒就算不错了。别不别的,你就说我爹我妈,那家是的,我弟弟娶媳妇儿,花了三十多万,统统全都是借的,手里头基本没钱,我还搭了三万呢。他们那硬是吃了一辈子苦,遭了一辈子罪,干了一辈子活,到头来,给儿子娶个媳妇儿,还全都是拉的饥荒。攒钱,攒个老六秘吧……” 我闻言笑道:“真的假的,干了一辈子,到头来,一分钱也没攒?” 十六号耸耸肩:“说了好像蒙你似的,但是是真的,干了一辈子,分币没攒。资产就是一个破四轮子,一栋破房子。就那破房子,还是零八年的时候,国家救济,危房改造的时候盖的……” 我闻言笑道:“社会发展节奏太快了,农民这边,进度条拉的的确慢了点儿。估计等西大那边让咱干躺下了,國家那边就能想起来照顾照顾老百姓了……” 十六号哼笑了一声:“等它们那边躺下了,我爹也差不多该躺下了,还是起不来那种,我爹眼瞅着奔七十去了……” 闻言,我也是暗暗的一声叹息。 但是随即我笑道:“不管咋说吧,现在老百姓的日子也算是行了。现在老百姓想吃啥就吃啥,想喝啥就喝啥。青菜猪肉随便造,现在整的人都减肥防三高了,几千年来,这已经算是老百姓最好的时候了,别奢求太多,平平安安一辈子,也挺好,还要啥自行车啊?你瞅瞅外边现在,叮当的到处打仗,动不动几万几十万的死,老百姓饭都吃不上,流离失所的,能托生到中國,那就算是福分了,别的不说,就说你吧,要是把你搁到西大那边,你这就是纯纯挨斩杀的份儿,费城街头等死的活体丧尸……” 十六号闻言嘎嘎的笑着:“你说的,好像是那么回事儿,那短视频我看过,哎嘛老吓人了,那家伙走道真跟丧尸似的,不少女的,栽栽愣愣的还大着肚子,瞅着老惨了……” 我笑道:“那指定的,都流浪露宿街头了,可大道都是流浪汉,哪天晚上不得让人干几回,肚子不大才怪了……” 十六号闻言打了个冷颤:“哎嘛,光说说我都害怕了。那叽霸地方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可别说它了,我寻思我都害怕,还是咱國家好……” 我笑道:“那是的呗……” 我跟十六号整闲扯着。 忽然之间电话响了…… 都这个点儿了? 我拿起来电话一看,登时一愣。 要不说,这女强人的眼睛里,就没啥黑天白天呢。电话是陈冰的…… 我接了电话:“哎姐……” 陈冰道:“呦呵,还没睡呢?还以为你躺下了呢。没躺下就行,跟你说个事儿。那个,你旁边没人吧?” 我抬起来眼皮儿看了看十六号:“啊,有个按摩的技师……” 陈冰直接道:“让她先出去……” 顿了一下她补充道:“十分钟之后再进来。” 这是多大的事儿啊? 我于是捂住电话,朝十六号道:“那个,你先出去,我接个电话,十分钟之后你再进来……” 这会儿,她倒是懂事的‘哦’了一声,把骑着我腿上的腿拿下去,趿拉着那双拖鞋离去,也懂事的把门带上。 我这才道:“姐她出去了……” 陈冰哼了一声,随即道:“你小子要发达了……” 我闻言一阵懵逼:“咋的了姐,你要往场子塞大客户啦?” 陈冰道:“不是那个事儿。那什么……” 陈冰顿了一下道:“明儿晚上九点,你一定得把时间空出来。带你见个人……” 我愣愣的道:“谁啊?” 陈冰道:“别问,以后也不能说。行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那个,鹤鸣茶楼你知道吧?” 我闻言咔吧了一下眼睛:“呃,姐,我不知道……” 我甚至在电话里,都看见了陈冰翻白眼儿。 她顿了一下道:“不知道就自个搜搜,搜不着就打了车问问别人。还山河人呢?记住,明天晚上九点,夏至房间。你别傻了吧唧的可丁可卯掐着点儿去,提前点儿……” 我道:“啊啊,知道了姐,姐,你好歹给我透漏一下子,见谁啊,你好歹,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啊……” 陈冰顿了一下,应该是思考了一会儿,然后道:“还是不告诉你了。用你最真实的状态去见就好,行了,就这么着吧先。可以让你那个技师回来给你继续按了。我跟你说了林子,你沾花惹草啥的我不管,但是别特么玩的太开了,玩归玩,记的给自个做好安全措施,别特么给自个招上点儿啥,你就废了我告诉你……” 哦嚯,姐你可真是,该说不说的,挺实打实的关心我…… 我憨笑一声道:“行我知道了姐……” 陈冰又是如往常一样,连个预兆都没有,直接就挂了电话。 这娘们一贯如此,话说完了,那指定是一个字儿都不多说,就是直接挂电话…… 挂了电话,我点着了一根烟,捉摸着,这特么是谁呢? 能让陈冰这么谨慎这么重视的人,不是特么上边的人吧? 要不是她们圈里的哪个大拿? 可是不管哪路大拿,召见我嘎哈啊? 我特么就一个开黑场子的混混,就我这样的,别说上桌了,就算给人家上桌的人倒酒,估计都轮不到我…… 要不是哪疙瘩一个串路子的大拿,负责往我场子这边弄人的? 场子这回谁点的火,还没整明白呢,这会儿在往里整,会不会整出事儿来啊。 还有陈冰你在白山那边的路蹚没蹚平啊? 你特么要是蹚不平,我这也不敢放开手脚啊…… 还有就是,以陈冰的性子,这次点场子的人,那指定要薅出来啊,这威要是不立起来,那场子以后还咋整啊? 这场面要是找不回来,那到时候,那还不是谁想踩一脚就踩一脚啊? 不过我相信,凭陈冰的能量,不管这人是谁,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浮出水面。 毕竟,别的暂且不说,至少,陈冰的钞能力,那是不容置疑的…… 这世道,还有用钱砸不开的嘴嘛? 只要你的钱到位,不管你上边的嘴还是下边的,哪有砸不开的…… 我还在这边瞎琢磨,门被敲了敲。 然后直接被推开了一道小缝,十六号露着脑袋朝我这看着:“大哥,我能回来了嘛?这都十五分钟了,我寻思……” 我挥挥手道:“进来吧进来吧,完事儿了……” 十六号进来,把拖鞋再次妥了大腿一撇,再次骑在我的辟股上。一边给我开背一边道:“哥,你这业务真忙啊……” 第248章 后遗症 我笑道,嗨,就那么回事儿吧。啥忙不忙的,就那么回事儿吧。不管干啥,其实说到底,就是为了讨口饭吃。一分钱有一分钱的难处,你觉着你不容易,我也觉着我不容易,谁也别说谁。 这老妹儿笑道,哎嘛哥,那可不一样啊,你忙跟我忙能一样嘛?我这一天,说了你别不高兴哈,我这一天,咔嗤咔嗤的就按男人的臭脚,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整个万八块钱,可你不一样啊,你们挣钱,就跟喝水似的…… 我接着笑道,你看的都是面上的,暗地里的那些事儿,那还能给你摆到台面上来啊。还是那话,一分钱有一分钱的不容易,你看的,都是表面…… 要不说平时男人喜欢按脚呢,不管是身体上的放松,精神上也真是放松,她们这群娘们唠嗑,竟抬着你唠。乾隆之所以喜欢和珅,很大一部分关系,那就是因为和珅会唠嗑,一辈子就抬着乾隆唠,从而使他坚信,他真的就是上下五千年里的十全老人…… 人这辈子很多时候,就是你糊弄糊弄我,我糊弄糊弄你,要是实在没人糊弄,那就自个糊弄糊弄自个,且美其名曰,难得糊涂。 活的太清醒的人,是很累的! 十六号的手劲儿不错,捏着捏着,我也就睡了过去。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日头已经照的挺高了…… 我到卫生间里冲了个澡洗了个头,到前台清了账。 到楼下的小吃铺,要了盘俩块钱的小菜,仨个包子和一碗小米粥。 好巧不巧的,跟出来吃早餐的十六号,在前台那块来了个对头碰…… 十六号嘎嘎的笑着说缘分呐大哥…… 因为她干那个活的原因,所以也不便谈论别的。胡乱的说了一些之后,她提出缘分如此,高低得加个微信,就加了个微信。 她要了一个包子一碗粥,一个水煮蛋。 吃完了说啥要请我,说啥钱不多,但是能让我欠她一个人情,这个便宜我得让她占,不然就是不给老妹儿面子…… 我还能说啥? 那就让她占了吧,里里外外,俩人十多块钱的事儿。 吃完了出门,我顺嘴说你回店啊? 她说回什么店回店? 白天店里是没啥活的,我晚上三点上班,去麻将馆打一会儿小麻将去,打完了麻将回家睡一觉,就上班了,不然一天太难熬了,哥你打不打麻将,不过我们打的有点小,四零的,估计你也玩不上手…… 我闻言哈哈的笑着说,你看这可真是巧了不是,你之前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是干啥的嘛,哎嗐,我是开麻将馆的,哈哈哈…… 十六闻言眼珠子瞪的老大道,真的假的哥,你开麻将馆的啊? 我说那可不是嘛?要不你换地儿吧,给我那去凑凑人气儿,我免收你一个月台费…… 十六闻言哈哈的笑着:“哎嘛行啊,我把我那几个一块玩的姐们也给你翘过来,正好不愿意搁那家玩呢,有好几个老灯,成是招人烦了,一玩上就哔了哔了个没完没了,你叉牌他也哔哔,撂杠也哔哔,真他嘛烦人,排烟也不好,老呛人了,早就不想搁他家玩了……” 我笑道:“那走吧,我那块一桌一个单间,排烟系统杠杠的,一点儿烟儿也不留……” 跟十六坐着出租,到张利民小区那块,我把自己的车开出来,这会儿的功夫,十六也把她那几个姐们叫了出来。给她们把位置发了过去…… 你还别说,她组织能力还挺强。 虽然说她们玩的不大,但是蚊子也是肉不是。 当然了,我主要还是注重人气儿的事儿。 自打过完了年之后,人气儿很明显的下滑了不少…… 二楼自然来钱快,但是我知道,一楼才是我的大本营。 就算是二楼哪天因为不可抗力因素,暂停了,甚至是永关了,那么,只要一楼这边的人气儿在,我就可以凑合活下去,活的还挺滋润。 一楼这边,年前年后那会儿,其实进账还是相当可观的,多的时候,都可以达到三万多,就算再平常,一个月一俩万块钱还是稀松平常的…… 十六叫了俩人,结果只来了一个十九号,算上她两个。 好在婷宝和叮当俩人正在我客厅里头喝水侃大山,婷宝倒是爽快,左右是个玩儿。 她也算是全能战士了,啥场都能上,四零的麻将她也能打进去…… 该说不说,这过完了年之后,这客人的流量,明显下降。 只有俩桌八零的,和她们这一桌四零的…… 这不完犊子了嘛? 不过想想来,大概可能也跟被白山那边的条子给搅和了一下子有关系。 这家伙的,一个个的,特么的,穿着制服拿着橡胶棍,跟特么土匪似的进来,怪他嘛吓人的,这人这俩天应该都寻思躲躲吧,别不别的,生孩子不叫生孩子,吓人呐,因为玩点儿破壁麻将,再让给逮进去,好说不好听…… 所以,这民动如烟,说散就特么散了,擦…… 能咋整,再慢慢聚吧! 她们几个的桌刚成上,马兰和毛娜俩人,不知道怎么凑到一块了。 进来看没闲人,毛娜大呼小叫道:“咋整的林子?咋的你这麻将馆要黄啊?人呐?” 我笑道:“这不之前那帮揍性来闹了一下子嘛?大伙指定得缓一下子啊,过俩天就过劲儿了……” 马兰道:“整俩人,玩一会儿啊,这待的多难受!早晨我都没吃饭呢,今儿谁赢了谁请客哈……” 我说:“你俩整多大的,我看看有没有人儿?别整太大的哈。” 马兰道:“咋的也得百六的,不能再小了吧?” 说百六的时候,十六和十九都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毛娜在那边道:“算高老板一个,整百六的嘎哈,直接四百的得了……” 那边,十六和十九又转头看了我们几个一眼。 马兰道:“也行,高老板你赶紧,再整来一个,哎挺长时间没看见小惠了哈,你给小惠整过来,这娘们这些天整啥玩意呢?小林子你看紧点儿哈……” 我笑道:“她年后这些天应该是忙着呢,我看看吧……” 我拨通了小惠的电话。 小惠接了电话:“啥情况啊高老板,这家伙的,你给我打个电话可真不容易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断交了呢?” 我直接道:“三缺一,你过来给凑把手吧!” 小惠连忙道:“哎嘛,是你心大还是我心大啊?我这块铺子刚开起来,忙的都冒烟了,我让我去支持你的麻将产业?” 我道:“你过来得了,待儿我带所有人过去,给你冲冲业绩……” 小惠闻言登时笑了:“算你还有点良心,那行吧,就一场哈,晚上我可不玩了……” 我道:“哎呀,就一场啊,赶紧的,过来吧……” 小惠:“等的……” 我挂了电话,跟马兰和毛娜道:“行了,坐吧,小惠一会儿就到了。” 二燕子刚给我们的茶水倒好,小惠就风尘仆仆的开门进来了…… 她一进屋,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小惠看去。 只见,她穿着一件二棉服,一件牛仔裤,当然,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的腰间,居然还围着一个围裙…… 毛娜第一个憋不住笑了出来,指着小惠哈哈的笑着:“哎嘛呀小惠,这家伙的,你是多着急啊,想汉子也不至于想这样吧?这家伙一看高林的给你打电话,你这赶紧就尥出来了,狠怕晚一点儿。那围裙都没摘,哈哈哈……” 马兰也哈哈的笑着:“你还别说,小惠这围裙这么一穿,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儿,哈哈哈……” 毛娜哈哈的笑着道:“高老板你晚上就让小惠穿这个围裙伺候你,哈哈哈,这家伙的,女仆诱惑……” 我抹了抹额头:“你俩有没有点正形?” 小惠也才发现,自个原来穿着围裙开车就干过来了。 于是赶紧把围裙摘了:“哎嘛呀,刚收拾卫生呢,接了电话就过来了,都忘了这事儿了……” 毛娜笑道:“都那么大老板娘了,凡事还亲力亲为啊,你至于嘛你?马兰你知道嘛,小惠兑那店,好几百万呐,人家现在可妥了……” 小惠瞥了她一眼道:“跟你这个包租婆比不了啊,玩不玩了,不玩我回去了我告诉你们。” 于是我们几个人坐了一块。 毛娜的碎嘴子又开始了:“哎呀,今儿就高老板自个一个男的,咱几个这,三娘教子,整死他……” 马兰在那边叹了口气:“哎嘛娜姐,今儿这是实在没招了,要不我才不跟高老板玩呢,那家伙,玩的比鬼还精。我今儿都不求赢钱呐,能保本我就阿弥陀佛了,你坐他上家,你给我看住他,一颗牌不给他吃……” 我也懒得跟她们三张嘴斗,说实话斗不过。 所以我也不接茬,直接给她们一人发了五千的币子…… 小惠一看币子懵了,看着我道:“我擦,你几个这是要玩多大的?” 毛娜道:“四百的啊?咋的了惠,你一好几百万资产的大老板娘,一个四百的麻将你还惧呀?” 小惠头疼似的揉揉自己的太阳穴,瞪了我一眼:“可是上了你的鬼当了……” 第249章 海鲜大咖 我笑道:“你年后都没摸过麻将,这手气都存的足足的,干吧,指定咔咔带电……” 小惠瞪了我一眼:“输了你要是不给我备上,我整死你……” 毛娜在那边连忙:“哎哎哎,你俩那狗粮拿一边拉吃去啊,别给我们跟前秀恩爱,烦人不啊……” 马兰也道:“谁道了,要腻歪玩完了俩人偷摸找地方腻歪去,别搁我们跟前腻歪。” 开局之前,我跟那几桌人喊道:“一会儿差不多到风了之后,大伙都先别走哈,今儿我请大伙海鲜大咖……” 那边,婷宝连忙喊道:“高老板大气……” 叮当也喊道:“高老板牛哔……” 十六和十九都再次往我这看了一眼…… 那边,老王头子、杨三媳妇、二炮,冯老大赶紧吆喝起来…… “哎呀,林子牛哔,哎呀,这几天就馋这口呢,真是想啥来啥。” “谢高老板哈。” “高老大,帅……” “管酒不啊高老板?” “随便喝……” 另外一桌,黄二、张伟、老孟头、陈六子,也跟着嗷嗷起来…… 气氛是热闹起来了,但是我看着这些人,不禁有些小忧伤。 真是的,那帮子孙子闹哄这一下子,就剩下这些岁数大一些五十来岁开外的老人了,稍微年轻点儿都跑球了。 而恰恰,是这些老人,撑起了麻将馆这边的基本盘。 只要基本盘在,再风生水起,就不是问题…… 所以,从这个方面讲,请这些老人开开荤,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 其中关键,不是说收了他们多少台费,而是,我深深知道,基本盘的重要性…… 棋盘室,也跟人一样。 不管你在热闹的时候赚过多少钱,但是那些钱就像风一样,如果没有基本盘的固定,它们也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棋牌室,要有自己的基本盘。 人在这个江湖混生活,也要筑好自己的基本盘,不然你的人生可能就像是风中叶,水中萍,漂浮不定,心就会格外的累! 我这边,麻将开局了。 最后一颗跳牌,一下子跳来一颗红中。 我手里的这两颗发财和一颗白板,一下子有了着落,直接撂下了两个杠,从底扣又抠出来一颗白板,总共三个杠…… 过了大概五六圈的样子,小惠薅了一颗七条,哐当一下子拍在桌子上。 嚯,好家伙,掏了我一个四百…… 四二二…… 一下子掏了八百块钱。 不过好在我有三个杠,去了小惠的四百,还剩五十…… 等到我下家马兰的庄,我又亮了一个幺杠。 结果,又是仅仅过去了几圈牌,我抓来一颗幺鸡,放在杠上。 结果,被小惠给剜了眼睛,点了一个两头觉幺四条,闭门,幺幺半,我又只剩五十块钱。 这回,到了小惠庄。 这回,我来了两个杠,又只是过了六七圈牌的样子,小惠哐的一下掏上一个闭门六九万,三家贰!我这回剩下一百块钱…… 接着小惠又糊了一个俩半半,这才下了庄。 短短一圈牌下来,小惠的牌势已经显示出了要吃人的架势…… 四圈牌过后,牌势已经显露出来了。 我这个牌,就是一个保命的牌势,而马兰和毛娜,则是一副直接被打沉了的牌势。 三风牌之后,看毛娜和马兰拿出来的币子,这俩货一人好像输了三千多的样子,我只赢了一千多块钱,小惠应该是已经赢了五千左右的样子。 到了最后一风最后的一圈牌,我庄家闭门夹三万,伸手掏出来第三个杠,然后杠底开花,一下子掏出来一颗三万,直接一个三家五百五…… 随即第二把继续庄。 第二把庄的时候,无奈出了对子,得碰,开了门,继续夹三万。 结果,伸手就把三万给掏了出来。 要说这牌也邪了门了,竟然连着夹了两把三万,还都是自摸,又是三家二百…… 一圈牌的最后一把,我咕咚一下子,再次掏了毛娜一个闭门,四二二…… 毛娜一脸无奈的把盒子倒扣过来,倒出来一枚五十元的币子,而马兰也只倒出来一百八十块钱…… 我只得无奈的哈哈笑了笑:“都免了都免了……” 这样,我基本赢了四千块钱的样子,小惠,则是赢了基本六千块钱…… 马兰和毛娜那点零碎也没往回拿,直接一人给我转了五千块…… 散了局,毛娜连连摇头:“今儿特么就是衰神催的,火急火燎的出来非要玩,结果,给这对奸夫淫妇成全了……” 马兰挥挥手:“哎呀,知足吧,输了还能闹一顿海鲜呢。搁别的地儿,你连毛都闹不着……” 剩下那几桌稍微打的慢了点儿,那就索性少打两圈。 大家伙凑合一起了,于是纷纷开车去到小惠这边的蚝掌柜。 该说不说,小惠这边开业之后,还真没特意来吃过,这回,算是把这个口补上了…… 到了小惠这,还别说,地方的确还挺宽敞。 但是因为我们山河这边,属于小城…… 所以,即便是海鲜大咖,小惠也没搞那种高档位的海鲜大咖,都是三五百块钱的。 我叫上来的,都算是最好的了,五百块钱一大份…… 里边全是一些虾、梭子蟹、扇贝、虾姑、鱿鱼、之类的便宜海鲜。 我又让小惠给各位的桌子,多上几盘烤生蚝,还有那小蟹子,居然俩块钱一个…… 我都无语了,让她直接煮一百个,到时候桌子上要是不够,拿这个凑数好了…… 但是,可但是,但可是,虽然瞅着好像都是便宜喽嗖的东西,但是到最后一算账,鬼日的乖乖,竟然特么的四千多…… 我眼中怀疑,小惠这丫崽子,是冲着我赢的那点钱来的,良心真是大大滴坏了。 不过想来也是,虽然说,都是便宜喽嗖的玩意吧,但是抗不住数量多啊,还有酒水乱七八糟的,不管咋说,这也是海鲜呐,这还真不算多…… 清账的时候,小惠一脸笑眯眯的看着我:“哎呀高老板,这回可是出大血了哈,咋的,用不着姐姐给你抹个零啊?你给姐说句好听的,姐就给你抹个零……” 我道:“抹多少?” 小惠看了看单子,笑着看着我:“后边那36给你抹了吧……” 我翻着白眼儿瞪了她一眼:“用不着,哥不差你那三十六……” 第250章 里子面子 说着我把钱给小惠扫了过去,不但那三十六没抹掉,我反而把剩下的六十四给她凑了个百…… 小惠听到微信报收款数额的时候咯咯的笑了笑,学着古人女子做了个揖:“谢大爷赏的六十四块钱哈……” 我瞪了她一眼:"你滚……" 小惠笑着怼了我一下:“哎呀,别那样嘛,瞅你那损样儿,别一脸委屈巴巴的样儿,待儿下班了请你睡觉哈……” 我翻了一下她的白眼儿:“算你有良心……” 这时候毛娜在那边喊叫着:“哎我说高老板,你俩腻歪完了没有,腻歪完了抓紧的,撤,俺们等着下一场呢。小惠你还来不来了?” 小惠连忙摆手:“我就不去了哈,晚上人多,整不好得整到后半夜呢。” 毛娜哈哈的笑着:“哎呀,挣钱儿那么贫民嘎哈呀,你家高老板挣钱还不够养活你的呀,整那老些钱,你俩也不怕钱搁箱子让耗子给你俩嗑了啊?” 小惠嘎嘎的笑着:“哎嘛,你可别那么说娜姐,他那钱,给谁花还说不定呢,我可不敢指着她养活我……” 嗑真是越唠越离谱,我赶紧打断她俩道:“行啦你俩,行了行了,吃完了,赶紧撤……” 毛娜和马兰俩人出来的时候,还从小惠的保鲜柜里,一人拿出来一瓶百岁山。 当然了,这肯定是不能给钱的,给钱小惠也不可能要…… 回去的时候,十六和十九俩人,不由分说,就挤上了我的车…… 这俩货有傍大哥的嫌疑…… 见她俩如此,别人跟她俩也不熟,也就没人跟她们抢,或是开自己的车,或是坐别人的车。 因为山河本来就不大,五块钱的车费,能从东头跑到西头。 所以,即便是喝了点儿酒,但是,仗着胆大主意正,干脆也开车回去。 另外主要也是她们心里有底,知道即便是被交警给抓着,我靠着关系也能帮他们给弄出来…… 小城就这么大,系统里边,你只要认识了一个网上的人,那么,基本就能通整个网络。 这张网,你看不见,但是却确实存在…… 带着他们回到了棋牌室,看看点儿,已经是三点多。 距离陈冰说的九点钟,还有好长一段时间,正好够我攒局子的…… 我要先把十六和十九送回喜相逢那边去。 她们已经差不多到了上班的点儿了。 路上,十六号笑着看着我道:“哎嘛哥,这家伙今儿我算是长见识了。我打了一辈子麻将,都没看过四百的麻将,哎嘛,吓都吓死了,那家伙,咔咔的都是百零票啊。同样都是打麻将,你说,这人跟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合着这就是你家每天的局子啊?” 我寻思这才哪到哪啊,四百的麻将,那只不过是消遣娱乐罢了。真正的局子,你哪见过。你除了在电影电视里看看赌神周润发啥的过过瘾,你见过啥真正的局子啊,还四百的麻将? 我于是笑着回应她道:“也不是成天玩,也就是偶尔玩玩,平时的时候,也就是四零八零的多,不总是那么大……” 十六号忽然蹦出来一句:“哥,今儿那老板娘,是你对象哈?” 我闻言愣了愣:“啊?啊……” 十六叹了口气摇摇头:“你对象真厉害啊,那么点儿小岁数,自个就有了那么大的店,那店我知道,听说得好几百万呢,你对象真有钱,人长得也漂亮,哈哈,哥你俩啥时候结婚哪,到时候我去给你当个伴娘你看够格不?” 我心道你可歇了吧? 特么你按脚按傻了,说话不过脑子…… 我倒不是嘲笑她的职业,只不过,你特么一个搁浴池里头按脚的,给我当伴娘,特么到时候,碰上几个让你按过脚的哥们,还不得笑死我? 三人成虎,人言可畏呀! 我于是只能笑笑:“哎呀,那咋不行呢,到时候结婚了告诉你……” 虽然是谎言吧,但是也算是善意的谎言。 我知道这个江湖的人,其实谁活着都想着活着有里子的时候,也尽量能兼顾面子。 但是很多时候,里子和面子这俩,是没法一起兼顾的…… 很多很多,太多太多我们看起来十分普通正常的工作,但是,就是没法在桌面上给大伙拿出来展示。属于是见光死…… 我曾经参加过一个恶心的饭局。 也不算啥高端局,就他妈的被人临时拉过去凑人头,参加一个保险销售员的破逼饭局。 说是给一袋米和一桶油。 我那时候也没啥正事儿可干,就没出息的被这一袋米和一桶油给收买了。 结果这个傻哔玩意,竟然半路举起来酒杯,说什么大家都不熟,要求大家都介绍一下自己的工作单位,加一下联系方式,拓展一下人脉…… 似这样的玩意,不是他嘛的蠢,就是坏。 要么就是又蠢又坏! 其实,这个人世间,有很多很多的职业,它就是没法拿到桌面上来说的。 就像是你看到的遍地的农民,农民工,送快递,送水的,送煤气的,甚至是送外卖的…… 虽然说也是正常职业吧,但是就是不好拿到桌面上来说。 但是她还让你自己介绍一下自己…… 轮到了我这,我于是站起来,拿着酒杯道:“不好意思哈大伙,大伙都是政界大鳄,商界精英,企业名流,我跟大伙一块吃饭,掉了点儿价,我就是一个破壁卖保险的,卖保险卖保险,啥都要就不要脸,说的就是我这号逼人,以后大伙多担量啊……” 完了我一口把杯子里的酒喝进,跟他们直接道别。 结果出了门领取礼品的时候,居然是踏马的五斤一袋的米和二斤装的小桶油。 沃尼玛…… 出了门,我直接把它们丢到了垃圾桶里。 特么的,挺大个全国性的公司,就特么这格局?去尼玛…… 人特么古代那么寒酸,再不济也来个五斗米才折腰不是。 你这,才特么五斤…… 到了喜相逢那边,十六和十九下车。 我想了一下,告诉后面坐着的十九:“你俩要是不嫌弃,就把打包的那些海鲜都拿去。要是嫌弃就算了……” 那十九号连忙道:“哎嘛哥,那不好吧?” 我挥挥手:“拿走拿走,我们这一天,吃饭都吃不过来了。我就是平时看不惯桌子上留太多剩菜,打包这都成毛病了。你俩拿回去,晚上干活干累了,吃个夜宵啥的……” 十九笑着说:“那我可拿走了哥!” 我道:“拿走拿走,吃了我不心疼,物尽其用。浪费了了我心疼……” 于是俩人又拎了几个大包小包的打包袋回去。 里边虾子蟹子的,其实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 晚上热一热,灌点小啤酒,也是没治了…… 我回去的时候,老王头子、杨三媳妇、二炮,冯老大,黄二和老孟头他们俩伙人,已经重新落座了。 还都是原班人马。 而且,今儿似乎还出息了,大概是酒壮怂人胆,居然一起打起了八零的了…… 另外还有一座中老年妇女的客人,也回归了一桌。 而二楼,她们自行成局了…… 金昊不知道啥时候窜过来了…… 张小辫和耗子脸他俩不在,这会儿,金昊属于最大的手子了。 所以,他坐起了庄…… 张孟谣和陈萍也乐得清闲,俩人坐在客厅里头抖着脚丫子看电视喝茶水。 我还真是头一回看着张孟谣的脚丫子,脚趾盖是红色的,陈萍那个居然是黑色的…… 这俩娘们,该说不说,脸蛋和身条,都说的过去。 但是这个脚丫子,咋说呢,那真是一言难尽,真难看…… 张孟谣的脚丫子瘦的一点肉都没有,筋是筋,皮是皮,血管是血管,就四个字儿,瘦骨嶙峋。 就像是一头瘦的皮包骨头的大猪羔子…… 陈萍那脚丫子也好不到哪去,硕大的跖骨头,十分凸出的顶出来,五个脚指头全都一边倒,那脚丫子的造型,看起来严重的不协调…… 再加上整的那黑色的脚趾盖,别说美感了,简直是不堪入目。 这玩意多亏是长在下面,平时都用鞋子包起来,这要是长在上面成天露着,这俩货这辈子估计就得单身一辈子了…… 我见她俩如此放肆的把脚丫子亮出来抖着,故意捏着鼻子恶心她俩道:“嘎哈呢你俩,我说这屋里咋不是味儿呢,合着你俩搁这摆臭脚丫子晾晒呢?哎嘛呀,瞅瞅你俩人这四根大脚丫子,哪有一个长的像样的,太丑了,还嘚了八嗖的往出亮呢?心可真大……” 我和话一说,就好像一起踩住了她俩的尾巴一样,一起嗷的一下子全都发作了…… “高林的,你说谁呢你?你说谁脚臭呢?” “高林的,你把话说明白喽,你说谁脚丫子丑呢?” “你好看?你好看?我脚丫子再不好看,也比你的脸好看,瞅瞅你那一脸的坑,你还腆着脸说我?” “就是就是,臭男人,自个长的没有人样,还说别人?你咋寻思的呢?你再说一句试试,你看我挠不挠死你?” 踏马的,这是干啥啊,我不就是说了点实话嘛? 这咋跟杀了她父母似的…… 第251章 凉拌 果然,跟女人是不能说实话的。 但是话已经说出去了,说出去的话那就是泼出去的水,收那是收不回来了。 不过,可以找补…… 我于是连忙笑着道:“你瞅瞅你俩这家伙的,说说就急。这人嘛,常言说的好哇,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何况是脚丫子呢。这人长的漂亮,条子还顺,脚丫子上指定得找补点儿啊,不然好处都让你俩闹了,那天下别的女人还活不活了。这脚丫子是搁袜子里头鞋子里头藏着的,你俩也不用脚丫子迷人,用盘子和条子就足够魅惑天下男人了,这还不知足?你们给别的女人留口气儿吧……” 俩人闻言,怒气微微消了消,但是我知道,找补终归只是找补,想让她俩完全把这口恶气顺出去,那是不可能的,能消弭几分就算不错了…… 张孟谣和陈萍都瞪了我一眼。 接着张孟谣道:“冰姐跟我说了,点场子的那帮子人,基本查个差不多了。就是河西那撇子的人。郑家店的郑胖子,知道吧?” 我这不管怎么说,也算是半个在江湖里蹚水混饭吃的人,所以似这帮子二杆子盲流子,我自然是都有所耳闻的。 我们山河城这边,一条蛟流河和一条洮儿河交汇之地,上边架起来一座桥。也就是山河大桥。 大桥北,是农村。 大桥南,就是我们山河城…… 而在两河之间的地界,则是我老家农村那边的地界。 所以我们常说的河西,是指蛟流河的西边。 而说河东的时候,则是指洮儿河的河东…… 所以,所谓的河西,指的就是蛟流河的河西。 河西那边有几个镇子,镇子底下自然是有不少的村屯。 郑家店,就是河西不少村屯之一…… 早年的时候,基本哪个镇子里边,都有不少半拉黑底子的江湖人士。 这些年上边的打黑除恶的力度大了之后,这些烂眼子孙子们,自然就消停了不少。 但是,消停归消停,但是暗地里,捅捅咕咕的小动作,那指定是不少…… 所以,这些世面上的半拉黑底子的二杆子,我还是认识不少的…… 别看现在他们不行了,但是,欺负欺负老实人老百姓啥的,还是很有能量的。 当然了,要是真要是对上真章的,他们其实没啥真正的能量…… 毕竟,现在不是世纪千禧年之前那会儿了,手里头没啥资源也没啥钱,自然也没有跟你跟前混,你自然也没啥能量。 千禧年之前那会儿,要说世道乱一点儿那是真的,打架动不动就是一帮子一帮子的人打群架。 但是现在,人现在比鬼都精。 你没啥正八经的好处,谁特么给你卖命打架? 这年月你别说打架了,碰见老头老太太啥的,你吵架都不敢大声。你要是声音大了,人特么直接给你躺地上,那你是真赔钱…… 不说讹你个万八千的吧,讹你个三五千的,那是一点劲儿都不费。 就头些日子,我参加一哥们的老爹的葬礼,这老头子也是损,眼瞅着九十岁了,那一天不得劲儿,拉去白山那边的医院查了一下,好像是查出来个癌症。 照理说人的岁数大了,眼瞅着都九十岁了,还啥癌不癌的。岁数大了有啥病都是正常的…… 结果这死老头子,就骑着摩托瞎溜,结果,愣是撞到了一个推土机的大铲上,直接一命呜呼。 反正不管谁对谁错吧,那倒霉催的小伙子,愣是赔了九万块钱,这事儿算了了…… 你说这算什么事儿? 说这话的意思就是,这年月,经济社会,一切,向前看。 像是以前那样,某个社会人一挥手,一呼百应的年代,再也不存在了…… 这年月,文明时代,一切已经变了,一切,向前看,也向钱看! 这个郑胖子我知道。 之前在老家混那会儿,听到过他的名头,也在别人家的婚宴上,碰在一起喝过酒。 这孙子好像是在山河这边有点关系,那时候修了不少年的道。 我认识他那时候就开着一辆捷达子。 不过现在也好像还开着捷达子…… 不过,随着大基建完成,他慢慢也没有什么正八经的来钱儿道了。就在蛟流河镇那边,整了一个歌厅,结果歌厅没好几年,就完蛋了,所以把歌厅拆了,改成了一个麻将馆。 我没啥事儿自然不能到他场子那边去玩,所以也不知道,他场子那边到底是个啥情况。 不过,那边镇子里边倒是有不少杂粮杂豆的收购商驻扎,什么芝麻绿豆瓜子黄豆花生啥的,的确也有不少开的有年头的个体收购商,这些年下来,着实攒下了不少的家财。 别不别的,据我所知,甚至,连几个开修理铺和饭店的,都积攒不少的家财,都发了家…… 当然了,村镇这边所谓的发家,百八十万,已经算是发家的门槛了。 至于能攒多少个一百万甚至一千万,那要看你个人的能力和本事…… 不排除,蔫巴巴的人群里,有人积累的千万级别资产的…… 毕竟这年月,百八十万,扔到社会这个大缸里头,算个啥?你连一点水花,都砸不出来。 这郑胖子我刚认识他那会儿,体格子还算是正常人。 这些年,可能是因为生活条件好了,还有就是他个人因为娶了媳妇成了家,有了儿女,自个也不注意保持身材了,胡吃海塞,结果,就把自己弄成了二百多斤的大胖子…… 这孙子属于典型的那种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十赌俱全的那种垃圾人。 我不止一次在别人的宴会上跟他碰过面,甚至,在歌厅流行那几年,时不时还跟他在镇里的歌厅里头碰过…… 算不上熟,只能算是认识。 就资历上来说,我指定是没有他混的早。 所以平素要真是见着的时候,不管愿意不愿意,我得虚呼着他,叫他一声郑哥…… 而这一次,听张孟谣说,陈冰好像利用一些关系,从郑胖子那边,挖人过来了。 没错,就是耗子脸和三角眼儿。 其实陈冰压根就不知道这些所谓的破关系,她只是干着自己该干的事儿,往场子这边聚人而已,至于那郑胖子,陈冰压根就不知道他是何许人也…… 陈冰下边的人,也只是按照规矩,从河东那边的镇子,把稍微有点底子的人挖过来玩而已。 至于是什么人和怎么挖,陈冰压根就懒得过问…… 所以就更别提什么郑胖子了。陈彬只是走程序而已…… 就像是坦克出去打仗,不小心倾死了路边的一颗狗尾巴草…… 当然了,他在陈冰眼里是一棵草,甚至陈冰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存在,但是,他不是草,是人。 像是耗子脸这样的玩家,损失一个,那就是损失自己的财神爷差不多。 很多时候,一个这样的玩家,甚至左右一个局子。 而一个局子,甚至可以左右一个场子的生死…… 似乡镇这样的小黑灰场子,很多时候就是那样。 甚至连我都差不多这样,有一伙局子撑着,这个基本盘就在,它就能吸人过来…… 这个场子它就活了。 而没有这伙局子在,它可能慢慢的就熄灭了。 毕竟国人嘛,都是这个尿性,哪里人多往哪里凑…… 所以,陈冰这哪里是挖人? 这基本就跟挖郑胖子的祖坟差不多…… 但是其实,陈冰真没有挖他家祖坟的意思。她大概还是市场思维。 但是其实,在资源如此贫瘠的地方,哪有你什么市场思维存在之地。都是能吃一口是一口,你多吃一口,别人就要少吃一口。 陈冰自然不在意这些,但是,我不能不在意。 不但不能不在意,我还要亲自去处理这些…… 陈冰已经从白山那边拿到了确切的消息,场子,就是郑胖子这边点的。 而陈冰没有直接跟我说,意思,其实也很明显。 场子现在是交给我的,至于这个事情怎么处理,那就要看我怎么办了? 我还能怎么办? 这一口,不是你吃就是我吃。就是特么的如此赤果果…… 这基本就已经是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的事情了,所以,咋办? 还能咋办? 凉拌呗! 上边的条例条规,是不可能为了我这样的小杂碎有所改变的。 那就是,他们有他们的行事规则,只要有人点,他们就得出警。 所以,想要解决问题,还得从郑胖子这边解决。 怎么解决? 这是个问题…… 好说好商量,指定是不行了。 这压根就不是好说好商量的事儿,还是那话,这口,不是我吃,就是你吃。 我多吃一口,他就得少吃一口…… 但是其实,这里边有个关键性问题,这该死的郑胖子回避了。 那就是,客人,有他自己的选择权。 你不能……人家客人就想上我这来玩,你非得想让人家上你那去玩。 嘎哈呀? 你是太阳啊? 地球非得围着你转啊? 当然了,这里边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陈冰确实动用手段在他那边挖人了…… 这么一说,人家郑胖子急眼,也是有理由的。 那得咋整? 这到嘴的肉,我总不能再给他吐出去吧? 而且不管咋说,不管陈冰挖不挖人,能挖动,就说明我们这边行。你那边的人既然能被挖动,那就说明你那边不行,毕竟客人有自己的选择权…… 按照正常情况,他郑胖子就应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客人愿意上哪边玩,就上哪边玩。 他这么搞,纯粹是找病…… 第252章 老板 这事儿要是搁到二十年前,那没准就是一场恶斗。 不过现在是文明时代,法治社会,不讲究那套了,大伙都是求财嘛。 所以,我也不打算跟郑胖子整出什么太大的不愉快来。毕竟这年月,要真是发展到那一步,其实处理起来,也挺麻烦的不说,咋整都得花钱免灾…… 本来都是求财的事儿,结果你弄的,犯不上。 因为晚上要赴陈冰那边说好的约,这个事儿,我打算好好考虑一下怎么办再说。 像是郑胖子这种半黑不黑的玩意儿,最是滚刀肉。 你太硬了对谁都不好,但是太软了,那也不行…… 这边的人就这个熊样子,软的不吃,硬的也不吃,最是难整。 眼看着八点多了,金昊耗子脸和三角眼婷宝她们,到了点儿也不约而同的也聚集了,上二楼小玩。 我特意打了一辆车,特意问了他知道不知道鹤鸣茶楼。 这司机也恍惚了一下然后点头:“艾玛,你这一说还给我猛住了,那地儿挺偏的,平时也不往那边尥,知道知道,原先老二毛那块,走走走,跟你说上车十块钱啊,不打表,那地方偏,没来回活,一般人都不愿意跑……” 我拉开车门上车:“走!” 车子开了,你还别说,还真挺偏的。眼瞅着过了隧道都快出城了…… 眼瞅着到了城边子的镇子了。 才到了那个所谓的鹤鸣茶楼。 也不知道老板是个啥路子,把茶楼开到了这地儿。 茶楼的生意本来在山河这边就不美丽,开的还这么偏。真不知道它是怎么活下去的,难不成里边还有活? 我进了茶楼里边,原来里边不光是茶楼,一楼还是卖茶叶和烟的地方。 瞅了一眼,全是顶死贵的烟酒,根本就不是平常人抽的烟,也不是平常人喝的茶。 老板娘是一个看起来应该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身风衣。 个头挺高,身条也行,好看倒不是说多么好看,但是气质这块,该说不说的,一瞅就不一样。 属于那种看山一眼,就知道不是乡下人的气质,带着那股子贵族味儿…… 女人坐在里边笑盈盈的看着我,看我进来,站起来笑着道:“先生是要买啥茶嘛?还是买烟?” 我笑道:“不是,我定了夏至包间的……” 女人闻言,定睛看了看我,然后笑着朝楼梯挥手:“噢噢,不好意思,你跟我来……” 我跟着女人屁股后面上了二楼。 到了二楼的夏至包间…… 包间里边是紫色的地毯。 窗角的位置,有两盆我也叫不上名字的绿植。 中间放着一张红木茶桌…… 我看了看手机说我这边客人得九点到,您等会儿,我还不知道客人这边要喝啥茶? 女人笑着点头:“行,这边有服务铃,你按一下我就来了……” 我点头:“麻烦了……” 我坐在里边,坐卧不安,愣是等了二十多分钟。 眼睛瞅着手机上的时间,蹦到了九点整。 这会儿,才听到楼梯这边有说话的声音。 我赶紧开门迎出去…… 这才看见,陈冰跟一个中年男人一起朝房间这边走过来。 陈冰很明显把自己身子放低了一些,还伸手给中年男人往我这边引路…… 男人老式的三七分,老式的行政夹克,老式的公文包。 我尽管世面见的不多,但是一眼就看的出来,这特么上边的人啊! 陈冰因为眼睛里全是中年男人,大概压根就没看见我,一边给中年男人引路,一边笑着道:“老板,到了到了……” 抬头看见我,立刻改了称呼:“领导,这个就是小高!” 就这么一瞬间,就立刻改了称呼…… 看来,陈冰跟这个男人单独相处的时候,是一个称呼。 而见了外人的时候,则又是一个称呼…… 如何称呼,这大概也是一门学问。不过什么时候什么称呼,我可是不知道…… 说话的功夫,陈冰和男人也走到了我的跟前。 陈冰看着傻笑的我朝男人介绍;“领导,这就是小高。高林,这是市委的陈秘书。” 我连忙伸出手:“领导好!” 陈秘书伸出手跟我握了一下:“哎呀,啥领导不领导的,下班了咱就都是老百姓。你好你好小高,哎呀,小伙子真不错,行!多少回听陈冰说起你,这一看,这真是一表人才哈,进屋进屋说……” 进了屋,陈秘书落座之后,我连忙笑着问他领导喝什么茶? 不等他说,陈冰说她已经点完了,我就不用管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那中年女人又上来,给我们每个人都上了茶。 我完全不知道陈冰如此安排,到底是个啥意思? 只能是硬跟着赔笑…… 结果,愣是跟着她俩,坐在这喝了一个多小时的茶…… 这一个多小时,愣是听着这个陈秘书,说了一个多小时的废话。 说的都是糊七八扯的东西,天地不挨着…… 给我都整蒙了…… 这是干啥呀? 给我整过来,就听这玩意儿在这糊七八扯嘛? 知道你们当领导的有口才,但是你有口才,你搁单位开会的时候说啊,你跟我说啥呀? 我以为到最后,这个陈秘书总得说两句啥有用的,结果,直到最后,楞是一句有用的没说,只是看了看表,然后跟陈冰和我道:“哎呀时间不早了,今儿就到这吧。我得回去了,这回去晚了,家里那口子又该埋怨我了,哈哈哈……” 于是,陈冰和我,赶紧起来相送。 一直送到楼下,眼看着司机把他送走…… 我跟陈冰重新回到包间,我一脸懵逼的问陈冰:“姐,这领导啥意思啊?这这这,这啥也没说,就这么走了,这啥意思啊?” 陈冰瞪了我一眼:“你让领导跟你说啥呀?还跟你说?领导能出来见你一下子,他的活就算干完了。已经算是把面子给足我了,你当你是个啥啊?还跟你说?要不要你那张逼脸?你还真拿自个当盘菜了……” 我一摊手:“合着我今儿个来,就是为了让领导跟我照个面儿呗?” “那你还想咋的?” 陈冰使劲儿瞪了我一眼:“能让领导特意出来跟你照个面,那都算是烧香烧着了……” 我道:“姐,那领导今儿见了我什么也没说,这啥也没说的意思是?” 陈冰长吸了一口气:“啥也没说的意思就是,该咋办咋办,记住傻子,别指望领导会给你任何明确的指示,领导的意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因为,话一说出来,那领导就得替你背锅,你难不成还想让领导替你背锅嘛?” 我连忙道:“那不能,那不能……” 陈冰再次瞪了我一眼:“不能还那么多废话?行了,场子那边该咋整就咋整吧?你那边的人也精神点儿,人应该会连续不断的过去的。要是人不够耍的话,不行你再整俩过去看着点儿……” 听陈冰这话的意思,场子这是要起来啊!要上人了啊…… 趁着这个机会,我连忙道:“姐,上回点场子那孙子,你说我该咋处理好哇?这你这头没话,我心里没底啊……” 陈冰闻言瞪了我一眼:“你想咋整就咋整,别啥事儿都问我。啥都问我,我用你干啥?” 说着再次瞪了我一眼:“要是真太哏了,给脸不要脸,那就一口气儿别给他喘,往死了捏……” 我闻言浑身一凛,连忙点头:“行我知道了姐……” 陈冰说着,拿着手指头顶着我的额头:“瞅你那熊色,场子给你铺成这样,你要是还整不起来的话,你就滚回去跟你爹种地去吧……” 陈冰说着就往楼下走去。走到半路忽然转头冲我道:“先买十万块钱的茶喝喝吧,他这边的茶,挺好的……” 我闻言登时一愣。但是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陈冰继续往下走,我也赶紧跟着下去。 好在她没跟我抢着算账。 当然了,我也知道,我能算账,那是人家特意给我的机会…… 这俩人要是任何人不待见我,压根就不会给我算账的机会。 特么的,几口茶,几盘糕饼,一千七百多,咋不去抢啊。 当然了,相比于我后备箱里那十万块钱的烟和茶,这一千七百多,还真不算抢…… 从茶馆这边回来。 楼下一楼的麻将,基本已经快到了尾声。 而二楼这边的扑克,似乎正在鏖战。 金昊这孙子,自打来我场子这边玩之后,好像还挺顺溜的。 这些日子,输输赢赢的,基本没什么太大的闪失。 他不像是耗子脸和三角眼,刚来,就在我场子这边闪了腰…… 看来,我这场子,还真是不太旺这两货。 这要是换成是我,我指定来这一趟就拉倒了…… 因为虽然说,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是在牌桌这一块上,我还真不是那么坚定。 这两货因为之前在场子这边折了不少,但是,没有退缩,今儿来的似乎还早了一些…… 他俩掉进了另一个坑里,那就是,越输越玩…… 说了,牌桌,最终是个人性的游戏。 而输了,疯了似的想把输了的捞回来,也是人性的执拗之一…… 第253章 董事会 回到棋牌室这边的时候,堪堪约莫快十一点了。 十一点对于正常人来说,那都是深夜了。 但是对于场子里的赌鬼们来说,不过是刚刚起床的早晨。 他们玩到下半夜那是常态,就算是玩到第二天早晨,也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所以,正常情况下,我自然是不能让他们饿肚子的。 毕竟,我也不能光抽水子一点儿啥也不付出,没那么干的。 我于是到老面馆那块,叫老板娘炖了两只鸡,外加一道四条二斤多的鲤鱼粉条。 皮冻切了一大块,足足有小三斤,外加一个油炸花生米,好家伙,足足炸了半盆子…… 我打电话,直接叫二燕子又放了半锅的鸡蛋汤。 等到了家这边,二燕子把抽出来的水子交给我,虽然不是很多吧,但是也已经有一万七千多了,眼瞅着两万块钱了。 今儿这局子因为我挡着,没敢大玩。 不过我琢磨着,这趟见了陈冰,等把那个郑胖子的事儿搞定之后,就应该可以放开手脚整了…… 有这个该死的郑胖子在这边横着,放不开手脚。 我和老面馆的老板娘,去把这些饭菜往场子里送的时候,陈冰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陈冰道:“林子,今儿陈秘书头一次跟你见面,指定是不能跟你说什么。今儿就是碰个面,让你先混个脸熟。河东那边那个孙子,你赶紧处理一下哈,要是有啥具体需要上边出人的事儿,你就跟那个什么什么民来着?” 我说:“张利民!” 陈冰道:“哦对,你就跟那个张利民说就行,这个人还行,还挺上道的,以后你俩可以多走动走动了……事情抓紧办啊,你那头啥时候办完,人就啥时候上去。那行,就先这样,办事儿利索点儿哈……” 陈冰说着就挂了电话。 这啥意思? 还抓紧办?还利索点儿。 我还能把他杀了咋的? 老面馆的老板娘,把饭菜送到棋牌室之后,我叫她分出来一部分。 我拿到狗叔的门房这边,跟张孟谣,狗叔我们几个坐在一起喝酒。 陈萍也是知事,竟然没有参与我们的酒局,跟老孩儿和柱子,他们几个跟着玩牌这帮子家伙混在一起吃喝去了…… 狗叔这边没有床,也没有特意的饭桌。 只有一张方木的老式炕桌。 这上面,既喝茶也吃饭,整个门房这边的设施按照狗叔的要求,特别简单。 就一个老式地炉子和俩只老式的木箱子,木箱子还是狗叔自个拿过来的。 箱子上有一台电视,一台收音机,还有一副铁架子的简装洗漱台。 这铁架子简装洗漱台就仨功能,呈洗脸盆子,放肥皂,放毛巾…… 地面炉子旁边,用青砖砌成的燃料室,里边放着木块和苞米瓤子,煤都放在外面的窗根底下。 燃料室里放着锯子,斧子,还有凿煤块的锤子。还有一根粗大的钢管在房旮旯靠着…… 东边的墙壁上挂着一张主席相,西边两副地图,一副我国地图,一副世界地图。 一铺土炕占据了整个门房快二分之一的位置了,显得多少有点局促。 但是也恰恰因为面积小局促,使得整个房间整个冬天,永远都是温暖如春的感觉。 土炕上面是一面羊毛毡铺就的整个炕面,一副东北大花的被褥直接也就那么靠着火墙卷了起来。 火墙上面,狗叔的紫砂茶杯好像永远都放在上面。 另外就是火墙上面,永远都有两摞子的旧书…… 有飞边子的毛选,油腻纸张的古龙金庸,也有几本老式的杂志,今古传奇什么的…… 地上有几盆花,一盆篮球大的仙人球,一盆一米多长跟一根根剑一样冲天而起的仙人剑,还有一盆芦荟,涨势惊人。还有一盆不见开过花的阔叶君子兰…… 也不知道怎的,狗叔屋子里的花,涨势都特别茂盛。 花朵绿植这个东西,我还真特意琢磨过。 最终我的感悟就是,这平时没事儿的时候,家里你还真的养点花花草草的。 细心点你就会发现,如果你家里花花草草长势喜人,生命力极其顽强,那你的个人健康状况,就差不多哪里去…… 你要是病病歪歪,哼哼唧唧的,那你家的花花草草和绿植,就跟着也不是那么健康…… 所以我最终的感悟就是,这些玩意儿啊,是有灵性的…… 有灵性的玩意,多养点儿。指定没啥坏处…… 因为狗叔门房这边没有地桌。 所以我和张孟谣,都只能盘腿上炕吃饭。 张孟谣大概因为我说她的脚丫子不好看,这娘们记住了…… 这回脱了鞋上炕,居然穿了一双尼龙袜子,还是特么黑色的,嗯…… 到了炕上,我还真没想到,张孟谣十分自然的就把腿盘了起来。 甚至,还能把一条腿放在另一条腿上…… 这么软的嘛? 还是天赋异禀? 就这功力,完全赶得上我了啊…… 就现在这功力,直接出家当个尼姑,盘膝念经,盘腿直接都不用练了啊。 我也跟着她坐在一面,我也一样把腿盘了起来。 张孟谣看了看我:“哎呀小林子,行啊,没看出来啊,你居然还能把腿盘上?” 我瞥了她一眼:“且,小瞧人了不是?我特么整个小学吃饭,都是在炕上吃的,那时候穷的连地桌都买不起,等上了初中之后,家里才有条件整了一个铁管的折叠桌当地桌吃饭,真是的,盘个腿那都是基操……” 坐在一块开始吃,狗叔直接把我过年时候给他的茅子拎了出来。 我说你看狗叔你这是嘎哈,咱自个人喝点差不多的就行了,这玩意好几千一瓶…… 狗叔笑着说啥好几千不好几千的,好几万也是人喝的,就喝它。 狗叔说着起开酒瓶子,我连忙拿过来给狗叔和张孟谣倒酒。 给张孟谣倒的时候我开玩笑道:“哎我说妞你行不行啊,这玩意儿劲儿可大,你喝完了可别乱性,当然了,你要是乱了的话,也可以找我帮忙,我这人最爱助人为乐了……” 张孟谣闻言拿脚丫子踹了我一脚:“你滚,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咋不骚死呢?赶紧给老娘倒上……” 我们几个碰了一下杯子之后,吃了几口菜,一杯酒干掉之后,我又重新倒上。 话题这才慢慢进入正题…… 我把陈冰把我叫去见了那个陈秘书,但是却啥也没说的事儿,跟他俩说了一遍,还有河东那边郑胖子的事儿,也说了一遍。 说实话,我就是多少有点不知道咋整,想让她俩给我参谋参谋…… 毕竟,他俩都是陈冰那边下来的人,跟陈冰处的时间相对来说,比我久。 陈冰这娘们,跟我说话甚至让我办事的时候,总是不愿意把话说透,很多时候,我得揣度她的意思。 她这点顶是招人烦,但是我还没办法…… 我这么琢磨着,可能这就是江湖上的常态,位置越是高的人呐,这话就越不往明白里说,是他们的通病…… 张孟谣自顾自的喝了一口酒,沉吟了一会儿道:“你意思我明白了,你现在是两头迷糊,多少有点不知道咋整了是吧?” 我点头:“可不是嘛?我倒是知道这郑胖子我得收拾,但是具体怎么收拾,收拾到什么程度,冰姐也不给我句实话,我这要真是动手了,轻了重了的,不好拿捏啊……” 张孟谣闻言,也没有贸然回答我,而是看向狗叔道:“狗叔,你跟冰姐的时间比较长,以你对她的了解,你说,这什么郑胖子,处理到什么程度比较好?” 狗叔也喝了一口,沉吟了一会儿道:“小冰那边行事,都是滴水不漏的。看样子场子这边是要扩了,但是场子要扩,这里边的罗烂就得收拾妥当喽。林子,小冰这边既然去带你见了那陈秘书,这就跟你表达的意思很明显了,只要程度能在那个陈秘书的控制范围之内,就全都兜的住。那陈秘书我知道,你就放心大胆的整吧,只要不死人,都兜的住。整他就完了,顶多赔俩钱儿的事儿,而只要是钱的事儿,那就不是事儿,不行我跟你去一趟……” 狗叔如此一说,我顿时恍然大悟,感觉头顶的这片天,一下子豁然开朗了…… 最最关键的是,狗叔答应跟我去一趟。 我这心里一下子就感觉通透了许多…… 狗叔有一种让人莫名其妙的安全感。就是那种,只要他出面,这天下就没有摆不平的事儿的赶脚。 我于是赶紧笑着道:“狗叔有你这话我就放心多了,有你出面,这事儿指定能平……” 狗叔道:“那就事不宜迟,明儿就去会会这孙子。咱们这边吃着喝着小冰的,别耽误了小冰那边的事儿。这道上的坷垃,扫不干净的就碾碎它……” 张孟谣那边举起杯子:“那狗叔,你到时候下手可有点准哈,你那,下手的时候太吓人了,我都不敢看……” 狗叔跟她回碰了一下笑着道:“哎呀,你们这些小年轻的啊,就是没从那时候过过,这算个啥啊……” 第254章 贴心 跟狗叔她们喝到了小一点,我因为还要和柱子他们商量,明儿到底咋整。 所以我把柱子和老孩儿也叫了过来。 场子那边,就只有先交给陈萍和二燕子照顾了…… 反正就是个收水子,活比较简单。 这俩货被我叫过来,居然又把狗叔的茅子给掏出了一瓶。 我问了一下俩人,郑胖子这孙子那边,到底怎么个情况,明儿怎么整合适? 柱子说啥咋整啊?直接干它不就完了,先踏马的凿吧他一顿再说,不老实凿,再不老实再凿,特么冰姐那边不是兜着底儿呢嘛?不行我把他胳膊腿给他卸喽,操踏马的…… 这年月就是这么回事儿,动手和打架从来不是问题,问题是动手和打架完了之后,问题能不能妥善处理。这才是问题的核心关键。 而现在,我们这边占据主动优势,有陈冰兜底,我们可以放开了手去干。 但是,不能说真就可着陈冰给的兜底干,那成啥了…… 我们的主要目的,是要让郑胖子以后别在踏马的捣乱。 但是这事儿,这不是打一顿的问题,这是完全的郑胖子的思想问题。 我们可以控制人,控制打架,但是控制不了人的思想啊? 这孙子要真是一个滚刀肉,削一顿不顶事儿,那咋整。 事实上,似他这号混混,基本上不用想,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顶级的滚刀肉…… 这才是最难整的! 我们要做的事,不是让他疼,而是,让他恐惧,一直恐惧…… 这才行…… 老孩儿也跟着起哄:“嗯呢,那孙子我知道,没叽霸多大尿啊,削他就叽霸完事儿了。不老实,踏马的脑瓜子给他削放屁它……” 我闻言忧心忡忡道:“打架都会,但是我这么琢磨着,打架终究不是个事儿。你这一架打完了,那指定是要打出仇来的,到时候,把这孙子逼急眼了,豁出来一条烂命跟你拼,我过不好你也别想过好,这就很难整啊。你那,咱不能真因为场子,把人给整死吧?” 柱子闻言挠挠脑袋:“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很难缠……” 老孩儿也嘶呵着道:“还真是那么回事儿,以我对这孙子的了解,这孙子还真是踏马的头号滚刀肉,整鸡眼了,啥事儿都干的出来。你不知道林子,这孙子,头些年他闺女搁中学的时候,有男生搔扰他闺女,那家伙搁学校门口给人堵住了,那家伙给人揍的,好像都给人孩子的鸡八都给踢坏了,赔了不少钱不说,还蹲了大半年找人弄呛的,才出来,出来之后,挨揍那家人给吓的,直接就搬走了,那孙子脾气挺特么胀性……” 柱子道:“属于踏马软硬不吃那伙的,属实挺难整……” 这时候,张孟谣来了一句:“像是这种玩意儿,你硬打硬削指定不行,你得琢磨着,给他进行精神暴击,杀人诛心,才是最有效的……” 张孟谣这么一说,我忽然灵光一闪,于是朝众人举起杯:“我知道咋整了,来走一个。柱子你明儿辛苦点儿,给我探听探听他家啥时候有局子?” 柱子道:“这好办,我都不用探听,我河东那边有我老姨家的兄弟,我让他直接去玩了不就行了嘛,这玩意开局子,藏那是藏不住的……” 局子这个玩意儿,确实不是藏的玩意儿。 局子之所以能开下去,压根也不指着能背着人开局。 局子能开,靠的是能量以及震慑…… 开局子从来就不是随随便便放出来一张桌子,就能哗哗收钱那么简单。 开局子最大的依仗就是,能随时处理开局子所带来的各种麻烦。才是核心能力…… 不然的话,随随便便的,谁都能放一张桌子开局子了。 我们几个在这边正聊着,院子里的车子,突突的一个个都全都开走了。 眼瞅着已经下半夜了,他们的局子,也散场了。 二燕子进来把一万多块钱的水子交给我,我问了一句今儿什么情况? 二燕子说还能啥情况,那耗子脸和三角眼,都让张小辫和金昊给砸懵逼了,好像输了十七八万,不过我看应该都有二十万了,连婷宝和马兰都赢了好几万。我还得了五六百的轰呢…… 呃,这俩货,这场子也是,也对他俩太不友好了。 这人家刚来这边,刚玩了俩天,咋就给人掏成这样呢? 我其实是真心不希望这俩货输的太惨,慢点输啊,多在我场子玩些日子,才好…… 你这,我这还没整多少钱,给他俩输成这样,这等于是竭泽而渔了…… 最好的情况其实就是,大伙都没啥太大的输赢,但是水子在反复的纠缠中,抽出来了…… 想到这我于是跟张孟谣道:“你以后控制点注头子,别整太大的,就三万两万的就行,让水慢慢流,你这,这挺好俩手子,这俩天给人家整的,输冒烟了,这改明能不能来都不一定了……” 张孟谣挥挥手:“哎呀你放心吧,就你这俩子儿,算个啥啊?你瞅着那俩人窝窝囊囊的,老有实力了,人家收杂粮收多少年了?早年早就把钱挣下了,资产千万,直接崩出来个三五百万,一点劲儿都不费……” 我闻言大惊:“就那耗子脸和三角眼,就那损出,拿出来三五百万不费劲儿?” 张孟谣瞥了我一眼:“以貌取人了不是?瞅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别不别的,就人家那储粮大库,你没个百八十万的都下不来,光媳妇儿人都换仨了……” 嘿踏马的,我还真没看出来。就那耗子脸和三角眼,实力居然如此强横的嘛? 张孟谣道:“你不知道的多了,你是不知道,我搁冰姐那边拿过来的名单,瞅的我都眼蓝,瞅着一个个都不起眼儿的人,但是人家那钱,还有那卡的额度,光看看都能吓死你……” 还真是那么回事儿,信用卡那玩意我不甚了解,但是,惠农卡我相对比较了解。 现在真是,就算是普普通通的农民,惠农卡的额度,动不动都是三十万五十万的…… 哎,银行也有招,不管你用不用,我这钱,就搁你卡里放着,你不用,也不管你要利息,你啥时候用,啥时候再算利息,服务,就是这么到家,这么贴心…… 第255章 接机 翌日,我还在被窝里蜷着。 电话就响了,我拿起来一看,居然是陈冰的…… 陈冰可真是很少在大早晨的给我打电话。 我接了电话:“哎姐……” 陈冰道:“林子你今儿没啥事儿吧?” 我说哪能没事儿呢,待儿晚上可能得去干点活。 为了让陈冰更加明白,我于是加了一句:“跟狗叔我们出去干点活……” 凡是只要是有狗叔,那基本不用细说,指定是需要动手的…… 以陈冰的脑子,别说用脑子了,她估计用辟股都知道我们要去干啥。那还能干啥,指定是去收拾那郑胖子啊…… 陈冰于是也没接话,直接把这个话题略过去道:“啊,晚上啊,那赶趟,白天你去办点事儿,去白山机场那边,替我接个人儿回来。” 我说谁啊? 陈冰道:“姑姑家的一个妹子,李菁菁,她要在你老家那块搞个什么基地,我也不是很清楚,联系方式我给你发过去哈……” 我连忙道:“等会儿姐,把她接来我把她搁哪啊?听你这话的意思,她好像一时半会儿走不了啊,你不会让我收留她吧?” 陈冰道:“想啥美事儿呢?住那玩意儿根本不用你操心,她特么买房子就跟买菜一样,你还担心她住哪,放心人家不会赖你的啊,瞅你那没出息的样儿,挂了……” 陈冰挂完了电话,随即把微信还有电话什么乱七八糟的一股脑的给我推了过来。 我加上了她。 我看了看她的微信头像,居然是一只长鼻子的小猪佩奇…… 扒拉扒拉微信里边,也没看到本人的照片,都是一些旅游风景和吃的…… 也没跟她说话,然后这女的倒是识趣儿,直接给我把飞机的落地时间和地点都给我发了过来。 也不知道这妞是社恐还是个性,反正加了微信,我俩愣是一个字儿也没说。 我这个人更是,能少麻烦就少麻烦,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这没准就是见过这一面,这辈子就拉倒的事儿,说那么多话干啥? 因为到白山得需要半个多小时,而从白山到白山机场,还得半个小时。 什么事儿你得往早了赶,毕竟晚上搞不好还得有事儿呢…… 我于是把我去年新买的半截子从车库里开出来,我那辆破捷达子,基本已经丢给老孩儿和柱子他俩当跑腿车了,这俩货甚至恨不得上个厕所都得开车去,关键这俩货还特么总也不给我加油。 没招,那咋整,自个的兄弟自个惯着呗…… 我这半截子年前的时候跑的勤了点儿,各种买年货又下屯,多少有点埋汰。 于是我到洗车房花二十块钱洗了一遍,这才开到白山那边去…… 到了白山这边我一看,还有小俩个小时,早晨没吃饭,所以在一家粥铺里头喝了俩碗粥,吃了俩包子…… 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出去开车,我这一看不要紧,后胎,居然没气儿了…… 踏马的,咋好好的就没气儿了呢? 扎了? 不过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我于是赶紧叫了辆出租,找了一家修理铺,叫师傅把家伙都带上,折腾了两小时,可下是弄好了…… 可是因为全神贯注的修车,就把自个是来接人这个事儿,给忘了…… 直到我坐在车上,把一根烟抽完了,猛然间琢磨起来,我这是来干啥来了? 我特么是来接人来了…… 这事儿整的你看? 我赶紧把烟头丢下,朝白山机场那边狂奔而去…… 白山这边对于全国来说,那也是个小地方。 所以其实旅客的年吞吐量很小,仅仅只有三万人次左右。远远要低于火车的旅客吞吐量,其实就白山这个城市规模,其实我觉得,真没啥太大的必要建什么机场…… 这机场我倒是也来过几次,你不能说它门可罗雀吧,但是哈,也真就差不多了…… 你要是头一次来的话,看到的最多的,指定不是从飞机上下来的熙熙攘攘的旅客,而是一辆辆等着回程的出租车。嗷嗷的喊着白山白山的那些司机…… 因为客流量实在是差,所以航站楼里边很多的租铺都是空着的。只有零星的几个铺子在那倔强的坚持着。 我到了机场之后,果然,竟然特么没见到一个旅客,只有几辆出租车在那停着。但是就是这帮子见到旅客跟蚊子见血一样的司机们,见到我是从那边来的,居然也没有一个人过来跟我搭话。因为他们都是回程,而且我还开着车,还是特么半截子…… 一看就知道,连拉行李都省了…… 我在外边为数不多的商铺里边,看到了一个女的。 头发都卷了起来,穿着一身黑风衣,在一个兰州拉面的铺面里头嗦面…… 里里外外就看见这么一个人儿,也不用辨认不辨认了。 我于是走到里边坐在她对面,笑着问她:“李菁菁?” 黑风衣瞥了我一眼:“呀哈,高林的是吧?你还知道来啊?你要是在待会儿来,我就直接买票回去了,这陈冰办事儿也没个谱,且……” 我连忙赔笑道:“不好意思,好巧不巧的,半路车带扎了,换胎耽误了,不好意思哈……” 说着,李菁菁朝柜台里边的服务员挥挥手:“服务员,给我拿一瓶可乐,谢谢!” 服务员过来给她拿了一罐可乐,然后就把收款码亮出来:“十块钱。” 李菁菁拿出手机刚要扫码,我连忙抢先扫了道:“我来我来,哎服务员,给我也来一罐……”我直接扫了二十块钱。 我直接把罐子起开给她递过去。 她拿起来喝了一口,又嗦了两口面道:“知道你们这落后,但是没想到这么落后。这么大个机场,居然连人都没有。可想而知,你们这破地儿,得穷到啥样?我有点后悔了……” 我连忙道:“别呀你看,这机场刚建没几年,旅客都尚且还没习惯飞机出行,客流都被高铁火车给截流了。我们这边人还是比较多的。而且俺们大东北这疙瘩,地大物博,民风淳朴,风景优美,你习惯习惯就会得意这里了。你搁南边那疙瘩,那人乌央乌央的,到处都是人,啥意思啊?你等哪天有功夫的,我领你去逛逛我们大美东北,保证你呼吸的空气都是甜的……” 李菁菁闻言哼了一声:“还民风淳朴?陈冰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她说了,你们这块的人,那最是损了,又损又坏,小肚鸡肠,骂人还贼难听,说是看见老头老太太,你别说开车了,你开坦克都得离十米远,否则连骂人带讹人,说是骂人都能骂出花来,老吓人了……” 特么的,陈冰咋啥都说?这不是纯心给我们大东北造影响嘛? 我闻言咳嗽了一声道:“那个,虽然吧,她说的是事实,但是也只是部分事实。其实搁哪疙瘩还没有好人坏人呢,总体来说,我们东北这块人还是不错的,热心肠,没啥心眼子。当然了气人的时候的确挺气人。五个手指头伸出来尚且不一般齐,你不管东北华北还是缅北,哪还不都是有一小撮坏人嘛,你没听过那歌唱的嘛,东北人都是活雷锋,对像你这样的美女,大多绝对都是文明又善意的,真的……” 李菁菁拿起来那罐可乐,一口喝了个干净,然后站起来:“行了,你口才挺好,但是不想听你说了。走吧……” 说着李菁菁站起来就走。 我一瞅,嚯,合着她后边那俩大行李箱子,这都是准备让我自己处理的啊。怪不得她在这待的这么老实呢…… 那俩大箱子都是特号的行李箱,别说装行李了,我看装两具尸体都一点问题没有…… 我一上手,嚯,真特么沉啊!多亏箱子还有轮子能滑动…… 回去的路上,李菁菁的眼镜始终在外面的黑土地上。 她没跟我说话,我也不太想跟她硬唠。 所以开了半个小时,看着外面土地的李菁菁忽然蹦出来一句:“你那场子,一个月能整多少钱啊?” 特么的,看来陈冰跟她的关系还真不一般,这都跟她说? 我沉吟了一下道:“这玩意都不一定,年前年后生意好的时候,几十个甚至一百个也有。平时淡季的时候,能整三二十个就不错了。当然了,这是冰姐进来之后,进来之前,我一个月也就整个三万俩万的,对付一口饭吃……” 我以为我这么说之后,李菁菁怎么着也得恭维一下子。 她其实也确实恭维了,就是味道有点不对…… 她哼了一声道:“嗯,要说捞钱,该说不说的,还是得偏门哈,这钱来的邪了点儿,但是确实是要比社会的牛马要强很多。我就是有点纳闷了,陈冰咋为了这点钱贪这么大的风险,走这条道,也不知道她咋寻思的……” 这点钱?这钱还少嘛? 尼玛这娘们什么来头…… 但是,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这祸头,都是从嘴里崩出去的。反正她到底干啥,跟我也没关系,她有多少钱也不给我花,我也不关心,索性闭嘴…… 说话唠嗑的功夫,她手机响了。 她瞅了一眼就接了电话:“哎顾大镇长,有何事吩咐小人呐?” 因为她没开外放,所以电话里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李菁菁听了一阵就懒洋洋道:“哎呀,咱俩见面的时候还多着呢,你又何必在乎这一时,啊,陈冰那边派了个人给我接站了,那行,回去聊,还在车里呢,挂了……” 她挂了电话,我脑袋猛然一震。 据我所知,我老家那边青山镇那边,的确是调过来一个新的副镇长,顾南屏。合着感情,她俩认识,不但认识,还十分熟悉…… 第256章 请客 尽管刚开始有点小惊讶,感叹这个娘们的关系之广,怎么哪都能挂上钩…… 但是仔细一想想,也没啥大惊小怪的。 世界和江湖一样,你说它很大,它就很大。你说它小,它就是很小。 它大也好,小也好,这很多熟人往往凑到一块,其实也并非什么偶然。而是一种必然…… 只有这些社会资源和社会身份相当近的人,才会往一块堆凑合。 不是有那么个说法嘛,这上层人呐,都是联起手来一起搞底层人。而底层人,都是自个人跟自个人往死里斗…… 说的好像是笑谈,但是很多时候,还真就是那么回事儿。 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护官符这套玩意儿,老早就流传下来的东西,很多时候,它并没有消失,甚至永远都不会消失…… 他们作为一个同利阶层,格外的团结,跟皇帝和百姓斗了几千年…… 这时候,那李菁菁瞥了我一眼:“顾南屏你认识吧?” 我摇摇头道:“还真不认识。不过你说不认识吧,倒是也听说过,好像是年前那会儿刚调过来我们老家青山镇那边的副镇长。大家伙说,那是上边空降下来,等着接班老镇长的,都是上边有人的人,说是关系老硬了……” 李菁菁嗬嗬的笑着:“你们的耳朵还挺长,这些东西都能听的着。” 我笑着道:“啥耳朵长不长的,其实上边那点破事儿,上边那些人觉着自己个做的挺隐秘的,但是其实底下的老百姓,心里都跟明镜似的。那话咋说来的,战报可能会撒谎,但是战线不会。你嘴巴在怎么会说,但是屁股终究是要坐下去的,所以说再多没用的,还是没用。” 李菁菁闻言再次嗬嗬的笑了笑:“哎唷嗬,这家伙的,瞅瞅把你能的。那你说说,我来这边是准备咋弄来了……” 我笑道:“你具体干啥我还真不知道,但是听冰姐叨咕了一嘴。说是要搞什么生态种植……” 李菁菁闻言诡秘的笑了笑:“你对你老家的镇子比较了解,那你猜猜,我具体要怎么个搞法?” 我笑道:“还能怎么个搞法?不管你关系咋硬,但是山河城这边这点贫瘠的资源,指定没有你一个外来户的份儿了。所以你要下乡发展的话,眼珠子就只能盯在乡镇里边。而乡镇这样的下沉市场,啥最值钱,那还用说嘛?指定是土地啊…… 镇政府大楼两侧的地皮,一直都是机动地状态,平时一年承包给农户的话,一晌地大概也就几千块钱的样子。你要搞那啥生态养殖,估计得把真政府两边的机动地全都给承包下来,如无意外,至少十五年打底,最高三十年的样子。以你的能量的话,没准一千一晌,你就给包下来了,那两边能有个百八十垧地的样子,足够你折腾了…… 而且,听你话的意思,你跟俺们老家那边的那个副镇长关系匪浅哈,你这样一搞呢,既能给她捞政绩,还能在那边给她赚名望。而且,该说不说的,多多少少,能带动点乡镇农民的二次就业,多少能促进点青山镇那边的经济发展。 关键就看,到底能不能挣钱了……” 李菁菁闻言瞪着眼睛看了看我:“哎呀,看不出来啊小伙,可以呀。就听了陈冰那么一嘴,你就能推断出来这么多东西?这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怪不得陈冰说你小子不简单呢……” 呃,陈冰难道还搁外人面前夸过我嘛? 这还真不知道…… 我连忙笑着道:“哎呀姐,我这都是顺嘴瞎胡掰的,你可别当真。我们这边人就是这样,嘴上也没个把门的,嘚啵嘚啵一天天的啥都说,你就当我全都是放屁就行了……” 李菁菁斜视着我:“小伙今年多大了?” 我笑道:“不多不少,正好三张……” 李菁菁继续斜视着我:“属猴的?” 我道:“对嘛,敢问姐你是属啥的?” 李菁菁道:“我二十九……” 我闻言不假思索道:“哦嚯,合着闹了半天你还比我小一岁呢。小一岁属鸡的,哎呀,真是不好,鸡猴不到头,看来咱俩将来应该是没啥戏了哈,真是太遗憾了……” 李菁菁闻言撇嘴笑道:“这家伙的,紧忙把门关死了,好像我能相中你似的?要点脸,别那么自我感觉良好,你是不是觉着自个在本地大小也算是个腕,也从来不缺女人,这家伙你瞅瞅你嘚瑟的,都飘起来了,陈冰说了,你就是个大色迷……” 我闻言笑了笑:“她说的没错……” 李菁菁瞪了我一眼:“这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 我笑道:“姐,你错了,干我们这行的,根本就没有脸皮……” 尽管她比我小一岁,但是还是叫姐吧。不差辈儿就行呗,叫了这一声姐,以后行事就方便的多,深点浅点都没啥说道,但是如果叫妹子,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叫姐她得让着我。 叫妹儿我以后得让着她。 转眼车子到了山河这边,进了城,我问李菁菁:“我说大姐,你有啥落脚的地儿没有?你要是实在没有落脚的地儿,我在这边给你开个的宾馆吧……” 李菁菁挥挥手道:“用不着。” 说着就给我发了一个定位…… 我瞅了一眼,帅府那边的位置。 这地儿,这是陈冰给她租的还是怎么的,我也懒得问。 凭她这身位,要找个住的地方,倒也不是啥问题,既然有地方,我给她拉过去就是了。 我于是按照她给的位置,把她直接拉到了她给的位置的地方。 到了地方,我一下子傻眼了…… 这特么? 这特么不是之前,我跟小惠看的那栋别墅嘛? 啥情况啊? 我一脸狐疑的看着她:“这房子,你租啦?” 李菁菁瞥了我一眼:“干嘛非得租啊,我买下来不行嘛?” 特么的,人还没到地儿呢,居然先在这把房子给买下来了? 虽然说,我们山河这边的房子不值钱吧,但是这玩意,不管怎么说,也踏马一百多万呢…… 这特么,说买就买了? 李菁菁道:“陈冰之前用手机给我照过,我看还行,就让她直接给我拿下了,真便宜呀,这么大的房子,才一百多,搁我们那顶多拿个几十平的阁楼。该说不说的,小城的确有小城的好处,钱真值钱……” 他奶奶的,这难道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嘛?买房子跟买菜一样随意? 当初小惠要把这房子买下来,我是横扒拉竖挡着,小惠也愣是没买这个房子,把买这个房子的钱,拿去盘了自己的那个店的铺子…… 但是人家,随随便便就跟拿下来了…… 要不说,这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呢。 这人跟人,真是没法比…… 我于是扛着俩大包的行李箱,帮着她把东西搬进去。 她居然从冰箱里边给我拿出来一瓶可乐。 看来,陈冰对她照顾的,还真到位,这家伙的,连冰箱里的东西都准备好了,这俩人关系看来还真是不一般…… 我拿起可乐猛灌了一口,实在忍不住问道:“哎我说大姐,你和冰姐到底啥关系啊?” 李菁菁闻言嗬嗬的笑着道:“她是我师妹,我师傅嘴里的逆徒……” 呃,合着俩人原来竟然是这个关系嘛? 真是的,也不知道她俩共同的师傅是谁,有这俩徒弟,指定也不是一般炮啊…… 喝完了一瓶可乐,我象征性的问道:“你饿嘛?要不我请你吃个饭吧?” 我觉着她刚在机场那边划拉了一碗兰州拉面,应该会说不饿。 不想,她直接道:“吃个呗,还真是有点饿了……” 沃尼玛! 你是女的哎,你难道就不知道什么叫客气客气嘛? 这人咋这样? 好在距离晚上还有一段时间,吃顿饭倒是也没啥。 就是这女的吧,我跟她不怎么来电,真不太想跟她吃饭…… 但是赶到这了,也是没办法。 我于是假笑着请她出屋,出去吃饭…… 出了门,正好路边门市这边,有一家自助盒饭。我便领着她进去…… 她一进来,就斜视着我:“哎我说高林,合着我大老远来你这一趟,你请吃饭,就请吃盒饭啊?你好意思嘛你?” 我笑着道:“哎呀你看看你,吃啥还不一样呢?再说盒饭咋了?盒饭,这三十多个菜呢,荤的素的都有,想吃哪个夹哪个,多好哇,去饭店不也那么回事儿嘛,点来点去那几个菜,还没有这个样数多呢,来吧来吧……” 这边的盒饭只有十五块钱,但是样数的确很多。 我捞了几块鱼块,一勺子锅包肉,一勺子溜肉段,一勺子白菜木耳,还有一块酸菜大骨头,外加一小碟血豆腐。 李菁菁那边,叨了点儿黄瓜炒鸡蛋,一点朝蒜台,一点排骨海带根,一点牛肉柿子,还有一碗鸡蛋汤…… 我直接给她也拿过来一瓶豆奶,坐在她对面笑着道:“你看,这其实不是挺好的嘛?有荤有素还有汤,你不能因为它便宜,就说它不好。咱吃的是饭,不是价格,现在人呐,就是条件太好了狂的,来来来,吃……” 第257章 诛仙阵 李菁菁嗦了一口排骨,然后看了我一眼。 尽管她什么都没说,但是我也已经从她的眼神里体会出来了她的意思;嘿,你还别说,虽然价钱便宜,但是这菜的味道,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真是的,谁告诉你的,好吃的东西,非得价钱就得一定要贵的。 这人吃饭呐,大鱼大肉生猛海鲜啥的,偶尔吃吃还是可以的,但是常言道,要吃还是家常饭,要穿还是粗布衣。常言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 随着最后一口豆奶被我喝干净,我看李菁菁居然也拿着纸巾擦了擦自己的嘴,她居然也吃完了。而且,严禁的恪守店家少剩不剩的吃饭原则。既然进了人家的店,那就的遵守人家店里的规矩。这小店,那也是一个小型江湖,既然到了人家这讨饭吃,那就得尊重人家的规矩…… 我结账的时候,李菁菁又拿了一瓶矿泉水。 出了门我问她:“大姐,我是送你回家呢,还是送你回家啊?” 李菁菁闻言瞥了我一眼:“我就不能到你的场子里溜达溜达嘛?咋的,你场子玩牌还挑客人呐?” 闻言我连忙笑道:“这啥话呢?只要腿迈进我场子的门,不管老弱还是病残,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咱指定都举双手欢迎啊。不过你这……尽量还是别玩了吧,真要是在场子里输个好歹的,冰姐那边还不把我的皮剥了啊?” 李菁菁闻言再次瞥了我一眼:“呦呵,口气还不小啊,当你场子多大的牌面,还要把我赢躺下,那可真是要恭喜你了。行了走吧,看看溜达溜达去,反正左右无事,家里那边我已经叫了小时工了,正好她也得收拾一会儿,看看有兴致了,就玩几把……” 既然你有钱,那你随意! 我直接把李菁菁拉到了场子这边。 李菁菁跟着我来到了棋牌室这边,客厅里,好死不死的,毛娜,婷宝,都在。最最关键的是,自打当了老板娘,忙的脚打后脑勺子的小惠,居然也在…… 看着我领进来一个大个的高挑美女,而且气质出群。这仨人的眼光,顿时如同一把把小刀子,瞬间就全都往我身上飙了过来。 那目光,简直就是神识化形了,我甚至感到了皮肉都被她们的目光给戳出来一个个小窟窿,就差直接扑上来把我生撕活咬了…… 哦嚯,女人的嫉妒心,这么强的嘛? 这什么东西什么人呐,单独相处的时候你可能还感觉不出来什么,但是只要一放到一块堆,差距立刻就显现出来了。 虽然她们几个都算的上是六七分,七八分的美女,但是李菁菁高挑的一米七十多的个头,冷艳的气质,以及那种那种大城市里优渥生活养出来的贵气,一下子就把几个人给比了下去…… 如果单单是美貌,单单是气质,或者单单是贵气,哪一方面单拎出来的话,几个人倒是也能混在一块混淆个五五开的样子。 但是,要是这几样的优势全都集中起来合到一块,那就不一样了。 还有一样就是,李菁菁很明显很有钱,还是比她们多的不是一星半点的钱的那种。 那种钱多滋养出来的气质,那不是你想装就能装出来的…… 那妥妥的是碾压级的存在,是你骑八匹马也赶不上的那种。 她们几个感受到了被碾压的味道…… 所以,这怨恨的目光,在我身上简直是如影随形,挥散不去。 此种滋味,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我于是尴尬的笑笑,给李菁菁介绍了一下,统统简称都是我的朋友。当然了,她也不例外,一律用朋友这个万金油对付了一下。 李菁菁跟她们一个个的握了手。 李菁菁当即笑着跟我道;‘哎呀,看不出来哈,你这小地儿,这家伙的,美女还不少呢。你小子艳福不浅呐……’ 说着还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 咋滴? 难不成,这娘们看出来了,我跟这些女的,都参合过一腿? 听说,女人对这方面的事儿,都有格外灵敏的第六感…… 难不成,她真感到了? 一定是扯淡的,那不神仙了…… 这个场合让我很是难受,得赶紧把这个场面结局。 我于是笑着道:“正好,菁姐这边闲着没啥事儿,想抓俩把,你们仨正好闲着,你们几个凑个局打会儿吧。别整太大了啊,太大了伤人……” 说着我就硬性拉扯,把她们几个都请进一楼的小包厢。 不管她们愿意不愿意,给她们一人发了一万的币子,把她们按在包间里。 至于你们要闹出什么火花还是闹出天雷地火,我就不管了,你们女人爱咋折腾就叽霸咋折腾去吧,我反正是得躲的远远的。这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四个,没一个省油的灯,我可不沾你们的边…… 多少有点不理解,小惠那边忙的那样,咋还有心思来我这呢,估计是有啥事儿。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给她们分配完了币子,我逃也似的离开…… 毛娜这娘们,还唯恐天下不乱,朝我嘎嘎的笑着:“忙啥啊高老板,等会儿,我们把钱转给你啊……” 直到我逃出去,她们几个的钱,才滴答滴答的传过来。 到了客厅这边,我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真是的,这简直跟龙潭虎穴走了一遭一样,太耗费元力了。 在那强大的磁场里,怨念和阴气恣意纵横,别说现在的我了,我就算是纯阳之体,都受不了那个气场,简直就是通天教主用地火风水练就的一个诛仙阵。太特么吓人了…… 我刚坐下喘口气,二燕子笑眯眯的端着我的茶杯过来,笑着跟我道:“尝尝这个茶叶,看看咋样?” 我是个惯常熬夜的惯犯,所以保温杯里的浓茶几乎是从不离手。虽然说不算啥品茶高手吧,但是胜在一点,喝的茶够多…… 这茶水,我拿到跟前,光闻了一下,就立刻感受到了香味。 赶紧喝了一口,那感觉,咋说呢? 毫不夸张的说,那是我这辈子,喝过的最香的茶叶…… 这特么绝对不是我的茶叶。 我惊讶看着二燕子;“这茶,你是搁哪淘弄的?” 二燕子闻言瞥了我一眼:“我爹嘛?他大儿子过年的时候,孝敬了他两袋茶叶,那家伙的,说啥都不舍得喝,这还不算,最后终于打算开一袋尝尝了,结果我妈在那头拦住了,说你会喝个屁的茶啊?就你那舌头,就喝点耙搂子(茶叶卖完的底子碎末,张一元那边是高碎,这边最多只能叫茶叶底子)得了。你让燕子给林子拿去吧,人家林子多照顾咱家燕子,一个月给那老些钱,比你那些烂眼子亲戚强多了……” 二燕子摊摊手;“这不,父母之命难违,这不就给你拿过来了。好像是我大哥老丈人那边,有人孝敬他的。被他媳妇偷过来的,这整的辗转反侧的,就到了你嘴里了……” 嘿特么的,丫崽子总算是上了一把道。 我美滋滋儿又喝了一口,该说不说的,真是唇齿留香。 好茶!!! 我于是笑着道:“行,挺好,懂事儿哈。把那两袋茶叶放我柜子里头吧。别让柱子他俩知道啊,这俩牲口偷喝我好几瓶茅台了。” 二燕子道:“他俩最馋!” 我道:“可不是咋的……” 说话唠嗑的档口,马兰推门进来。 一进来,就惊呼:“哎呀高老大,喝的啥茶叶呀,这么香?赶紧给我也来一杯尝尝……” 我连忙道:“尝个毛线啊?就一包,搁别人那蹭的。你要喝啊,给你……” 我把我的茶杯给她递过去…… 她瞥了我一眼:“你咋不抠死呢你?滚,才没人喝你的剩呢……” 这时候,包间里边,传来李菁菁胡了的声音:“闭门夹,四俩俩,哈哈哈……” 笑声很大…… 马兰闻声愣怔了一下,然后道:“我幻听了?” 我闻言笑道:“啥幻听了?啥意思?” 马兰摇头笑笑:“这声儿,好像……一个许久也不曾见的故人!” 我闻言笑道:“哪个故人呐?说出来听听,没准就是呢……” 马兰闻言摆手:“不可能,她咋可能出现在你这。人家那是高材生,老爹是学院的博士院长。资产估计早都过亿了。我当初啊,也就是跟着冰姐在屁股后面,瞥了一眼而已,连桌上给人倒酒的资格都没有,哎……” 马兰说着摇摇头:“所以说,这人比人呐,你得活着。货比货,你得留着。我这辈子,要是能赶上人家一个小脚趾丫就行了……” 我闻言笑着,想从马兰嘴里多套出来点儿李菁菁的信息。 于是我笑着道:“哦豁,这么有实力?那她到底是干啥的?” 马兰不假思索道:“搞萃取的,公司就自己一个人儿……” 我不解道:“萃取?那玩意能整多少钱呐?萃啥的?” 马兰道:“中药材萃取,一年销售额四百万……” 我点点头:“不少,但是也不算是出格的多啊?” 马兰:“销售额四百万,利润三百五十万!” 我闻言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马兰似乎还觉得我的反正不够强烈,又加了两个字儿:“美金!” “噗……” 这下,我真是憋不住了…… 第258章 砸锅 特么的,一年几百万美子,那不就是两千多万个? 公司里头,还就,就特么一个人儿…… 一个人,这钱是咋挣的? 果然,这个世界,有太多太多咱这些泥腿子看不到的地方,有些人,在悄悄咪咪的赚大钱…… 一年整那么老多钱,喝汤用个金勺子,尿尿的马桶镶个宝石蓝边啥的,实在是稀松平常的事情,就是不知道,她家里的电线,是不是都是纯金的。不说是那玩意导电性能相当好么…… 哎,有钱人的世界,反正咱是搞不懂。 真是不知道,她这样的大小姐,跑到我们这边的小县城嘎哈?不不,不是县城,甚至,她好像还要搞乡镇的下沉市场。 可能,像是她这样的人,钱这玩意,对于她来说,已经根本没那么重要了。她们感兴趣的东西,可能仅仅是工作本身,带来的兴趣满足…… 唉,还是那话,这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我这一天天的,点头哈腰,装孙子发狠弄呛的,一年搞个百八的,一天天的还得提心吊胆。就这,还得仗着陈冰的余势,仰人鼻息才能干上…… 这年月,当狗腿子,你也得有条件有路子,才能当上! 你只要伺候的让上边的大爷满意,才能给你一口人家吃剩的残羹剩饭。当然了,话虽然这么说,但是着实,得要感谢人家给你一口饭吃,咱不能当那捧起碗来吃饭,撂下筷子骂厨子的小人…… 毕竟,比起来那些经年累月兢兢业业,没有节假日没有黑白的整年整年劳作不敢休息,就只能混个生活的芸芸众生,我已经算是万里挑一的存在了。 我笑着看着马兰:“你没出现幻觉,那人就是你见过的那人,出去瞅瞅吧,寒暄寒暄,没准她还记得你……” 马兰闻言一愣:“真是李菁菁?” 我点了点头:“对,是她……” 马兰闻言一下子站起来,踌躇了一下。似乎还有点不敢。毕竟,她不知道自己到底用什么身份,跟李菁菁搭话。她总不能说,自己是给陈冰放印子的吧…… 虽然事儿是那么个事儿,但是,好说不好听。女人其实比男人是更要面子的…… 我挥挥手道:“去吧,唠唠嗑没啥,你也不用介绍你是嘎哈的。她了解我这,比你了解的还透彻呢……” 马兰闻言,连忙出了门。 她出门的时候把客厅的门带上,至于她怎么跟李菁菁寒暄的,我也懒得去听…… 就这时候,柱子从外面进来。 跟我道:“我说老大,我兄弟那边来信了。说是郑胖子那边的局子支起来了,铺的不小,下场都是三万块钱的注头子。还说今儿好像来了一个新老客,拎着不少子弹过来的,说是要准备大干一场。所以今儿整的也特别的谨慎,搁东边路岔子和西边的壕帮子上的路口,都放了桩子,还有就是他家南边和北边的大铁门,都锁起来了,得跳墙才能进去……” 我道:“行,跟这兄弟说,事儿成了,给他三万块钱,让他激灵点儿,也加点小心。别让人给猫着须子了,那就操蛋了……” 柱子道:“没事儿,我兄弟说了,过了今儿个,过俩天,他就跟他媳妇上南边木器厂打工去了,一了百了。票都买好了……” 闻言我笑着点点头。 这不管啥年月,人都是这样。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钱,贪一点风险,也是理所当然的…… 毕竟,点场子这事儿,一般情况下,主家这块,只要能量够用,那是指定不会放过他的。 点场子,其实,就跟拿着榔头砸人家饭碗没有任何区别…… 江湖里头打打闹闹那都是常事,但是你不能真拎着锤子上人家砸锅。 你这么一砸,场子就算是彻底报销了,以后谁还敢上你家玩了?打打闹闹是可以的,但是不能赶尽杀绝。多大的仇怨,就多大的解决方式。 你不能人家玩闹的时候推了你一下,就拎着刀把人家一家五口都给杀了…… 你就像是这个郑胖子,他就是特么的玩脱了。 我这边,的确是有人挖了你俩人,多少是有点不仗义。但是你特么不能点我场子啊? 你特么这不是糊涂嘛? 这世上,从来不缺少糊涂人。我真是见过这个世道里,太多太多没脑子的糊涂人了…… 本来其实不大的事儿,但是经过他们一折腾,就瞬间变成了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似这种蠢人,不但不能解决好人生的任何问题,反而,会将你人生的本来的小问题,瞬间给变成大问题,天生的坏事圣体。 这种人你只要稍微注意一下就会发现,这种人的数量,在人间不在少数…… 而在我们这个圈子里,点场子,只有一个含义,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不是我彻底整老实你,就是你彻底整老实我。 如果老实完了又不老实了,滚刀肉的话,那么,接下来的惩罚,那就一次比一次重…… 要是真闹到一定程度,不排除刀子见红的可能性。 所以,既然,你都这么选择了,我岂能不接招? 特么的,跟我玩命,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我于是给张利民那边发了个信息;"就位了!" 张利民发过来一个OK的手势。 我笑着道:“今儿你们可能会薅一笔肥的……” 张利民于是赶紧给我回了一句:“赶紧都删了哈,别瞎说!动的时候我告诉你……” 我也发过去了一个OK的手势。 我随即道:“对了还有就是,他在西路口和东边壕帮子那块,都立了桩子了,你直接打灯过去指定不行。甚至连开车过去都不一定行,你最好想办法整俩大车,直接把人一股脑的整过去。” 张利民道:"那也行,一队那边有车,我这就过去协调协调……" 哎,该说不说的,张利民同志是个好同志啊,是个一心想进步的好同志…… 尽管我不知道,但是我想,那个陈秘书那边,应该是给张利民递风过去了…… 这太多太多时候啊,天家看似随意的放了一个屁,落入凡尘,那就是特么的超强级别的台风海啸。 这郑胖子啊,让我咋说你好呢? 我真不是想砸你的饭碗,这都是你逼的啊…… 第258章 抓赌 张利民嘴里的那一队,是我们山河这边的交警大队。 你若是说别的公家单位或者员工消极怠工或者什么的,我不跟你犟。 但是如果你要说交警大队这帮公仆们不敬业,那我是绝对不答应的…… 他们是我见到过最勤于政务的公仆,那简直就是不管刮风下雨,甚至是黑天白夜,他们都会兢兢业业的坚守岗位,特别是年前年后的时候,更是特别勤快,严正执法。只要是敢映入他们眼帘的,绝对不会放过他们任何妄图侵害公家利益的违法之徒。 甚至他们还会在半夜一点半的时候,蹲守在美食一条街这边暗黑的角落里,哪怕是冻的哆哆嗦嗦,但是只要从烧烤店里出来喝了一口酒,他们也会从阴影之地骤然闪现,为了你的安全和别人的安全,认真的检查你到底喝没喝酒? 服务绝对贴心到位,就差直接把酒精检测仪怼到你嘴里,让你吹上一口…… 该说不说的,公仆们为了我们这些草头百姓的安全和幸福,真是费了心了。 所以,像是他们这样严格执法的情况下,动不动就会从大路上,截到一些个违法之徒的车子,直接拉到大队的大院里,我见到过,有的甚至在那放了好几年,基本就是不要了。 各种各样的车都有。而这回,张利民则是直接从那边调用了两台小型箱货。 说是小型,也的确是小型,但是也只是相对于大型来说。 虽然是小型箱货,但是往里边塞十几二十个人,那是没啥问题的…… 但是因为蛟流河大壕那边大壕下边,就是村子。 而一般的村子周围,基本全都是大大小小的小型林带。 所以,在黑天的情况下,想把桩子控制住,那是很难的,几乎可以说是做不到的…… 因为别人不知道,我是太知道了,插桩子绝对不会插一个,一般都是插两颗桩子。 你要是逮住这个,等于直接告诉另外一个了……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两个桩子都不动。瞒着他们过去…… 怎么瞒住? 桩子不是傻子,你要是开着警灯那等于是直接告诉他了。甚至你开着警车也不中。 电话就会直接打过去。 所以,伪装成平常的车子过去,就是最好的办法…… 他们固然会注意来回过去的车,但是也就只能是注意。 尽管他那边有桩子,但是我依然大摇大摆的开着我的车,给张利民他们引路…… 桩子就是桩子,他们没资格盘问每一辆过去的车。 你特么半夜三更的截住一个不认不识的车,人下来不揍死你才怪。 所以,我引着张利民这一车的人,先过去,至于那一辆,稍后一些时间在过去。 其实一起过去也没事儿,但是一块过去三辆车,怕引起他们的注意,所以严禁一些还是好的…… 而后面那一辆之后,才是几辆警车。 不过等警车正式出场的时候,发挥的也就仅仅是震慑作用罢了,因为那边的活应该是已经干完了。 我开着车过了蛟流河大壕帮子的时候,真是万万没想到。 那俩桩子,竟然踏马的就明晃晃的坐在道口抽烟。瞅那样子,俩人还有说有笑的…… 真是的,若是知道如此,何必整这么费事儿,直接来人把俩桩子一块砍了得了。 这俩郑胖子那边的桩子,也不知道郑胖子给他们一人五百还是一千,似能干桩子这活的人,基本都是自个那一伙的狐朋狗友,没有资本参与局子的家伙。搁人家手底下搞点小钱儿。 所以,自然也不怎么拿这个事儿当事儿。甚至说透了,他们甚至都不关心,局子里边的人到底挨抓不挨抓,他们最内心的心思就是,赶紧把时间熬过去,钱拿到手完事儿…… 拿到了钱,或者去唱K,或者去喝酒,或者去搞娘们,干啥都行。 但是这块的时间,必须得熬完才行…… 这个搞不好,就是一宿的事儿。全凭那帮子赌徒们的兴趣。 我有心跟张利民说直接下去把那两桩子拔了算了。 但是想想还是算了,还是别自个扰乱原先的部署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这俩哥们,不是郑胖子那边插的桩子,是俩个睡不着觉出来闲逛瞎聊的俩老光棍子,那可就坏了大事儿了…… 毕竟,蛟流河的夜景自然赶不上魔都外滩的夜景。但是好歹也是个景…… 过了大壕帮子这边,距离蛟流河镇那边,就只有四五公里了。 四五公里对于车子来说,那也就是一脚油的事儿…… 我告诉后边的张利民,可以准备了。 到了地方,速度要快,动作要猛,要准确。 每一个门口,窗口,都要死死堵住。 还有就是外边大墙根底下,也要安排几个人,抓那些漏网之鱼…… 毕竟虽然他们是赌徒,但是有很多人年龄并不是很大,很多是干活的青壮,腿脚灵便,不说飞檐走壁吧,但是翻个墙根跟玩一样…… 墙头子,就是最后一道关隘。 一旦有人越过了墙头子,基本就等于放跑了…… 茫茫夜色,院墙纵横。 随随便便跳进一家院墙里贴着墙根躺下,你就根本啥也看不到了…… 由于事先就踩过点儿。 所以车子到了郑胖子他家之后,我故意把车速放慢。 这郑胖子家里是那种小二楼,这种小二楼曾经在千禧年那会儿,特别时兴。 我家里青山镇那边和这个邻镇的蛟河镇都是一个建筑商承建的,都是那种款式的小二楼,都是带着一百多平小院的。 这孙子竟然把原来南北两个门,给扩成了东南北三个门。 我告诉张利民,这三个门都得一起堵住。 另外,该死的,一楼一圈,竟然搞出来五六个窗口。 特么的,这孙子不知道搞这么多窗口干毛线? 窗口也得放人,派出所警力有限,总共也就二十多个人,这还是跟别地儿借了人。 这一下,就得耗进去二十人左右。 毕竟,像是门口这样地方,你应该至少放俩…… 那都不一定堵得住。 但是我告诉张利民,一个地儿就放一个,多派出去几个到里边抓大堆…… 一般情况下,只要是人进去了,抓了个现行,威逼之下,一般人都不会跑。 跑,只发生在人还没进到屋子里的混乱情况下…… 一旦局势控制住了,他们这帮子家伙,也就认了。 毕竟,被抓了赌和拒捕,那可是俩回事儿…… 我慢慢的开着车,正跟张利民交代具体事宜,忽然,他家院子里的灯,嗡的一下子亮了起来,随即,一阵吵杂的狗叫声,骤然响起…… 该死!!! 踏马的,人没惊动,把狗给惊了…… 这踏马啥狗啊? 也太灵了,麻痹明儿我也得整两条…… 我赶紧朝张利民大喊:“赶快,立刻,马上实施抓捕……” 张利民那边的立刻响应。 这会儿的功夫,另外一辆箱货过了大壕帮子之后,也跟着汇合过来。 两车的人,一起从箱货里出来,纷纷唰唰的跳着郑胖子家的墙头子进去,纷纷堵住门口和窗口。张利民带着几个人,从南面正门哐哐的踹门。大声吆喝着让里边的人开门。同时,也有人开始干脆开始实施暴力破门…… 没错,就是暴力破门。 真格的,其实没有人跟讲那么多规矩…… 这时候,北边的三个窗口,窗户纷纷打开。 里边的人,一个个的鱼贯而出,被等着底下的人直接暴力按倒…… 由于我的车子停在西边的村路上,所以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由于南门是正门,且被张利民正在暴力破门,所以这帮子赌徒自然而然的选择从北面逃跑。 人都聚在了北面。 而守在西边的四个人,见西边没有人,所以,只留下一个人看守,剩下三个,全都跑去北边协助他们去控制仓皇逃窜的赌徒们。 西边,等于一下子撂空了…… 就在这时候,我看见,西边的二楼的窗户,被打开了。 一个脑袋锃亮,大约四十左右岁的秃头,从里边探出脑袋,竟然一个纵越,直接从二楼的窗户跳了下来…… 我甚至确信,他甚至看见了底下看守的那个人。 但是,他就是从他的脑袋上,直接蹦了下来…… 然后哐当一下子落地。 把那个看守的小同志,给吓了一跳…… 而这个四十左右岁的秃头,伸手竟然十分矫健。 落地之后瞬间起来,嗖嗖几步,就窜到了西边的院墙跟前,那墙头可是不矮。基本到秃头的脖子了。 但是秃头两手一搭墙头,一使劲,竟然凌空起来,两腿直接就越了过来…… 沃尼玛,这哥们这岁数了,伸手还这么矫健? 练过啊? 要么就是当过兵…… 我本能的直接推开车门,想把这孙子逮住。 但是这会儿,那个看守的小同志,反应也算灵敏,紧赶慢赶,总算赶上了尾巴,一把抓住了秃头就要越过去的裤腿子。 这秃头被拽住裤子,被动的在墙头上停滞了一下。 但是惯性和主观能动性的联合作用下,他还是朝墙外越过来。 就这档口,就听咔嗤一声,秃头的裤子,直接被刮开,一直裂到了大腿根…… 但是即便如此,他也没能越过墙头,而是以一种十分诡异的姿势,一条腿挂在了墙头,一条腿站在了墙外。 像是一只张牙舞爪,支腿拉胯的倒挂着的螃蟹…… 他的裤子,好像是挂住了什么? 我瞬间反应过来,应该是墙头上的钢筋头子…… 第259章 号子里 墙头上为什么会有钢筋头子。 因为,在别的地方我不清楚,反正在我们这边,凡是这种青砖墙,基本都是用的水泥盖帽,然后为了在水泥帽上拉上丝网,防止别人家的家禽飞进来或者怎么的,都会在水泥帽上,每隔半米左右,就会跟着水泥帽一起的时候,插上一根小拇指粗细的钢筋。 用作丝网的立柱。 而如果这一家将院子全都变成了水泥地面,不在种植小院子了的时候。就没有防备家禽飞入的必要了。 这时候,一般人家都会把这丝网去掉,而这钢筋立柱,也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但是一根根在那立着,不是那么回事儿,也不好看。 所以就会用卷磨机把它割掉,割的时候一般不会紧贴着水泥帽割,所以一般情况下,都会留下一个一截手指长短的钢筋头子…… 这剩下的一截钢筋头子,啥用没有。 但是如果你跳墙给你刮个裤子啦,硌个屁股啥的了,指定好用…… 我还真知道一个,一家的小孩子淘气,在这水泥墙上摆墙头,结果一个趔趄,把辟股蛋子给硌出来一个血窟窿…… 反正不管怎么说吧,这脑袋锃亮的秃头,算是吊在墙头上,被我们逮住了…… 不但逮住了,逮住之后,还直接给送了医院。 因为,反正这哥们练没练过不敢肯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秃头的大胯,被扯伤了,据说扯的还挺重,还在中心医院那边动了手术… 后来我听柱子告诉我,之后这哥们在蛟流河那边成了笑话。 他其实没判刑也没咋,就是交了几千块钱的罚款,意思意思就放出来了。 结果,在医院做手术花了六七万不说,且回家之后,整整一年半的时候,因为大胯的伤势不能干活。 家里的田,愣是承包给别人种了二年…… 这次行动,根据张利民的复述,给他们来了个一锅端。 一共是二十七个人,除却他媳妇儿和家里躺在西厢房的老爹还有孩子,剩下的,不管玩还是没玩的,统统先进局子再说。 三天之内,里边的人陆陆续续的出去。 当然了,这地儿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象征性的教育一番之后,还得每个人交六千块钱的罚款,以示惩戒。 这钱,当然得是郑胖子掏…… 光光这一项,本来还没抽出来几万块钱的郑胖子,硬是得搭进去十来万块钱,才能把这帮子人放出去…… 但是这个豁口他是免不了的。 从你家这出的事儿,自然是需要你自己摆平。怎么摆,自然得是拿钱儿摆…… 而掏了这十几万,这事儿,可不是已经结束了,而是刚刚开始…… 作为局子的组织,头号嫌疑人,他已经触线了…… 所以,这边就只能往上移交了,而且张利民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他,这往上移交,你就啥也不用想了…… 资料啥的往上一交,程度就开始自动走了。 就冲你这规模,小的溜的,估计也就三年打底,十年顶天儿了。所以你也不用太害怕,十来年儿嘛,不过就是喝十来年的白菜汤,啃十来年的窝窝头,出来咱又是一条好汉…… 张利民如此一说,差点把郑胖子的尿吓出来…… 要真是给关进去十来年出来,那,家早就败了,生意也早就踏马的彻底黄汤子了。 那还算风韵犹存的家里的娘们,估计早就被别的男人给躺透了,干穿了,他爹估计那时候也死了,临死都见不到他一面…… 而且就算十来年后出来,还要受各种白眼儿,出来也是废物一个。 而且那时候估计自个都成老头了,彻底的家破人亡,人生破产…… 这特么想想就吓人…… 于是郑胖子赶紧给自个在白山那边的关系打电话。 但是据张利民说,他的那个电话,也没打出个子午卯酉来。 从他打电话说话的时候那样判断,他跟白山那边的关系,其实也就那样。 就算再怎么样,也指定没有我这边跟陈冰的底子硬。 他们那估计就是个朋交,甚至连朋交都算不上。 指不定是搁哪凑了个机会,闹了个联系方式。 结果这孙子就顺杆往上爬,觉着自个真的有了关系有了朋友…… 他就真的自恋拿认识当朋友,人家递给他一根打叽霸棍,他还当金箍棒用了。 其实,点场子这种事儿,那真是不需要啥关系。 只要你的电话打过去,他们那边,就不得不出,必须得出。这是人家那边的硬性规定…… 所以,人家递给他一卷卫生纸,他还真就拿着当圣旨用了。 估计酒桌上的时候,那头就着酒劲儿,吹了点儿牛比,说啥有事儿你说话,提哥好使…… 酒桌上的话,你还能当真? 不管怎么说吧,从郑胖子打电话的态度上,就可以判断的出来。 他背后那靠山,倒了…… 没人扶他…… 他现在,处于懵逼傻眼中。 其实,搞事情这种事儿,从来不算什么本事。 真正的本事,是搞完了事情之后的善后能力,才是真正的本事…… 郑胖子这孙子,你不能说他没有任何善后能力。 但是,相比于他的善后能力,他搞事情的能力,显然要更胜一筹…… 你特么有多大的能耐,端多大的碗。 这孙子明显是拎不清…… 不过大概也不能怪他,他跟我不很熟,大概觉得,我顶多也就是跟他差不多的样子。都特么一个脖子上边顶一个脑袋,我怕个啥啊…… 那现在我就让他知道知道,江湖人心的黑暗,世道人间的险恶! 一个星期之后,我在拘留所里‘偶遇’到了号子里的郑胖子…… 咋一看到我的刹那,郑胖子也是愣怔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一脸不屑的瞪了我一眼。 我倒是和气的笑着问候:“哎呦,这么巧啊胖的?胖的你这是因为点啥进来的呀?来来来整根烟……” 郑胖子没好气儿的瞪了我一眼:“操,我因为啥进来的,你还不知道嘛?你踏马别以为我不知道,是谁点的我场子。告唤你高林的,我踏马跟你没完,你踏马不让我好过,等我出来,我踏马整死你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