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宝跟张二梅子接上了话,我一时之间,竟也没什么可以反驳的,恍恍惚惚间陷入了沉思……
要说这个人呐,每个人都有自个的活法,有自个选择如何生活的权力。
咱不能拿自己的生存哲学,去要求别人按照你的生存哲学来生存,那是另一种变相的精神绑架。
事实上我是那样的觉得的,这世界上,任何人对任何人的说教,都是无意义的。
不管你是站在父母还是朋友或者是什么其它关系的位置上,你填鸭似硬灌你的人生哲学,甚至用来逼迫对方来照着你的方式来过活他的人生,都是一种十分不礼貌的自私行为……
就哲学意义上来说,人生无论你怎么选择,哪有什么真正的对错啊!
我想要的,哪怕在世俗意义上是错的,那它对我来说依然是对的。
我不想要的,哪怕在世俗意义上是对的,但是它对我的人生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所以它依然是错的……
世界不是哪个人的世界,人间也不是哪个人的人间。所以对错这个东西,就人生意义而言,只有你自己才是自己的判官,你说它是对的它就是对的,你说它是错的它就是错的……
我愿意它就是对,我不愿意它就是错!
我依稀记得从哪个地方看来的消息,一个学生在父母常年的威逼强迫下,好像是终于考上了清北,结果,在考上了清北拿到通知书那天,他从楼上一跃而下,并且留下遗书告知父母,我如你们所愿,考上了清北。你们交代的任务,我完成了……
还有某个学生好像在桥上跟母亲吵架,结果孩子从桥上也是一跃而下,直接自个把自个摔死……
我还记得那评论底下有很多很多的人丧心病狂的评论,说什么现在的孩子真难管,心里承受能力太差之类的云云……
这些蠢货们完全不明白,当一个人对另一个进行全方位无死角的精神控制乃至附加肉身控制,那感觉是何其的绝望和无助?
似这种自己是个废物,生出来一个蛋孵出来让崽崽必须变成龙的蠢货们,一个个就应该把他们先关上个俩三年不见阳光的小号,让他们先感受感受绝望是什么再说别的……
当一个人的精神死亡,那么他的禸体就必然变成行尸走肉,潜意识甚至会认为这具禸体可有可无。自杀,成了他们反抗这种精神控制唯一可以选择的反击方式……
有人说人是情绪动物,其实不确切。
情绪其实是服务于感觉的。所以说,人这个生物受控与感觉,可能更接近事物的本源。
太多太多时候,人类这个生物,其实就是感觉的奴隶。
人这个生物,为了让自己的感觉更舒服一些,会干出很多不可思议甚至是相当丑陋的事情……
这世上有多少人,为了能让自己的感觉舒服一些,以为你好的名义,极尽苛责的精神管控乃至禸体管控自己的儿女,概是因为,儿女是他们唯一能够控制的对象。他们倒是想管控别人,但是没有那个权利和资格,唯一能让他们管控的,只有自己生出来的崽……
以爱之名,行自私之实!他们甚至看不得自己的孩子有一点点的快乐时刻,你但凡快乐哪怕一下下,在他们看来,那都是人间不可饶恕十恶不赦的罪恶,人间像这样的父母,简直不要太多……
人类,有时候真的很丑恶。
而且,这种丑恶自私的基因,并不会仅仅因为他们做了为人父母,就会有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所以,人间父母尚且有如此盘根错节,错综复杂的人性交战,更何况这红尘百丈的晃晃人间?
所以,人活着真难。
那还为啥要艰难的活着呢?因为,世界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
所以,我们活着,每个人都得要做自己的英雄,才行!
不然,你在人生的道路上,是看不到光的……
我坐在小包间的边角,抽着烟,看着这一圈人打着麻将,思绪像是这喷出来的烟雾一样蔓延着……
看看在座的几个人,他们几个人,坐着的虽然是麻将牌局,但是,其实又何尝不是一场人生的牌局。
看似四个人都差不多,但是其实不然。
这里边,张二梅子和一揽子,是真的在认真的打这个牌局。
当然,李老骚和婷宝也没有胡乱出牌,也是在认真的打这个牌局。
但是我根据我长期的观察经验,可以判断的出来,李老骚和婷宝,并没有真正的把人生的重心,放在这场牌局上……
但是,一揽子和张二梅子,那真是全心全意的把精力和注意力,倾尽全力的放在这牌局上。
尽管我知道这个道理,但是我永远也不会跟他们说,这个道理就是,一个人,如果真的把人生的精力和注意力,倾尽全力的放在牌局上,那么,这个人的人生,基本就也就是到头了……
一个能把精力和注意力,全神贯注的放在牌局上的人,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她或者他的人生,至少就目前来说,已经没有什么事情,是比眼前的牌局更重要的事情了……
一个没有比牌局更重要事情的人,你还指望她或者他的人生,还会发生什么很大很大,能让人眼前一亮的变化嘛?
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但是,太低太低了,低到无限接近于零。
扑克麻将这个东西,不是不可以玩,牌局这个玩意儿,也不是不能上。但是,你绝对不可以把它当成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来对待,哪怕是那时那刻,此时此刻,也不行……
牌桌这个东西,不管是扑克还是麻将,它终究只是一个游戏……
如果牌桌上的人,不能够以游戏的心态来对待这场游戏,那你人生的宽度和深度,基本也就是止步于此了……
牌桌本身是没有善恶之分,奋进和堕落之别的。
但是牌局有一个很大的特点,那就是,它能够放大你的邪恶贪婪与堕落……
至于参与牌局游戏的人,至于你选择了善恶还是进退,则全凭你心念一动!
佛陀有云,旗未动,风也未动,是人的心自己在动……
牌桌这场游戏,也是如此!
如果一个人真的痴迷牌桌这场游戏,那真是,人生的一场悲哀……
真正能把牌桌这场游戏看透看清楚的人,那是一定要保持住自己的心态,游戏嘛,输了就输了,赢了就赢了,输赢终有数,不必挂怀。内心里要真的把它当成仅仅是一场游戏而已。它不是你人生的重心。
但是,我真是见惯了太多太多的人,不管是输了还是赢了,心态都是剧烈起伏,甚至是大喜大悲,整个人都被牌局给死死的控制住了……
似这种情况,那就是不是你玩游戏了,而是游戏玩你了。
有太多太多的人,不明白也不清楚这个道理,牌局只是你人生的游乐场,而不是你人生的战场,就这小小的一念之差,一念之别,其人生将会展示出天差地别的区别……
就目前我场子里的客人来说,除却张孟谣陈萍和我,我们几个操盘人不算,就我观察的人里,最难把牌局当成游戏的人,还真就数那个张小辫以及他那伙人了……
当然了,这也不排除,张小辫那伙人,大概是因为人家真是实力雄厚,本来就有把游戏当游戏的资本。
剩下的,不管是老青头,婷宝,还有一揽子等等人等,多少都差点意思……
这也不怪他们,人嘛,绝大部分时候,物质基础决定精神状态,穷就是原罪嘛!
我一边看牌一边胡思乱想的档口,张二梅子翘着腿喷出来一口烟,用十分松散慵懒的姿势给我从盒子里摸出来一枚十块钱的币子塞给我:“林子,给你二姐拿瓶啤酒,一根火腿肠来……”
那边一揽子登时笑着叫嚣道:“操,二梅子你真寄吧抠搜,赢那老些钱了,整瓶破啤酒还自个吃上独食儿了,你给大伙一人整一瓶能咋的,你自个吃你咽进去了嘛?”
张二梅子闻言瞪了一揽子一眼:“这不还没玩完呢嘛,最后谁知道谁输谁赢啊?行啦行啦,输赢姐都不叽霸差你一瓶啤酒啊……”
说着张二梅子又摸出来一枚二十的币子递给我:“林子,拿四瓶啤酒四根肠,给这几个白吃发一下……”
四瓶啤酒二十块,四根鸡肉肠八块,张二梅子这小账来的还真快,真是的,也不说给我这个卖呆的来一份儿……
小商品这边是二燕子单分出去的,不跟我这发生直接联系。
所以我在二燕子那扫了三十四块钱,自己给自己也拿了一份儿啤酒和鸡肉肠。
不然,他们四个人吃,我在旁边卖呆显得多不合群……
我回来的档口,一揽子又给张二梅子点了一个幺幺半,二百五十块,这请客的这点东西一炮就回来快十倍了……
就这样混迹到了晚上五点多,肆风牌下来,张二梅子数了一下币子,竟然赢了八千多将近九千块钱。
在旁边三人的怂恿下,张二梅子无奈的答应他们的吃饭请求,我们几个一起去了小饭店吃饭,等吃完了饭,正好下一场的牌局,也就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