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回到家的时候, 门口正可怜兮兮蹲着一个人。
“柠柠,你收留一下我吧?”江诗文苦瓜脸,“我在我家真的睡不下去了……”
姜又柠正巧又被岑曳背着上楼, 这会儿立马从女人身上跳了下来,“怎么了?”
“庄玟开荤开得停不下来了……”江诗文有点抓狂,没仔细去看姜又柠还没完全消肿的眼睛, “我不敢回家……”
这话说得貌似有点过于严重了,岑曳先进了洗漱间, 姜又柠便在客厅听江诗文讲。
“她说, 这种事情有助于缓解工作压力, 她决定跟我每天都尝试一下!”江诗文摊手, “说看我也挺乐意的,我反驳她她还……”
她想想就头疼。
昨晚她们毫无预料的第一次确实格外完美,所以今天江诗文大发慈悲地要庄玟开着车带自己回了家。
随便塞了几口饭,庄玟就打算跟她一起洗澡。
“我这裏只有一间浴室。”
“所以跟我一起洗。”庄玟思索了下, “试试浴室也不错。”
那些恋爱帖子确实没说错, 至少江诗文的反应跟大多数评论的反应如出一辙。
“你脑子裏想的只有这些吗?”
“下班之后当然要做些我们彼此都乐意享受的事情。”
“我不享受。”
“哦,看不出来。”庄玟回忆了下,“你这叫什么?心口不一?欲拒还迎?”
“明天我就要改掉我家WiFi的密码!你不准再用我家的网络在手机上看垃圾了!”
“婚期的日子已经定了,你最好跟我尽快熟悉一下身体情况。”庄玟拉上客厅的窗帘,她解释得很清楚, “合适的话, 我会把我公寓的用品都搬过来, 跟你同住一间房。”
江诗文干笑了下,拿着手机和充电器穿着拖鞋就直奔了姜又柠的家。
这会儿她坐在沙发上,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回去。
手机上庄玟打了好几个电话,她也没接。
庄玟也知道门牌号, 她生怕下一秒门铃就响了。
姜又柠给她倒了杯热水喝着,“没事儿,实在不行你今晚就在我这儿睡。”
“你这儿?没空房间了吧……”
姜又柠顿了下,脸色不太自然,“我,我跟岑曳睡一间就行,你睡我的卧室。”
“哎呀,说得那么熟练顺口,早就每天都睡到一张床上了吧?”
“别乱说话……”
聊到这裏,江诗文才想起来傍晚没下班那会儿,岑曳问了她几句就急匆匆出去找人的事情。
“不过你的情况还好吗?我本来还想着等你回来了先问问你呢,我这脑子一着急都忘完了!”
“没事啊。”姜又柠摇摇头,门铃响起,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她打开门接过外卖,冲着江诗文晃了晃手裏的饭,“我点的外卖啦!”
姜又柠坐下来慢悠悠吃着饭,江诗文拿过她饭裏搭配的一瓶可乐拆开就往嘴巴裏灌。
“柠柠,我能再具体问问你吗?”
“什么?”
“你跟岑阿姨是不是……有点矛盾啊……”
姜又柠喝着粥,想着该怎么解释,“没什么的,我之前跟岑曳分手的原因就只是差距过大了。”
“那为什么提到岑阿姨的时候你反应那么大?好奇怪哦……”
看见姜又柠的面容又变得不太好,江诗文及时闭了嘴,“我不问了我不问了,是我多嘴了,岑曳姐好不容易把你哄好了,回头你要是又哭了,她要找我麻烦的!”
“不会啦!”
“我怕嘛,岑曳姐一看就是恋爱脑,她为了你肯定什么都做得出来的!”江诗文说着就来劲,“我看的那些电视剧,什么跟踪,什么监控!为了追到喜欢的人什么变态的法子都能做!”
“我建议你也断网吧……”
话题断断续续的,一茬接一茬,岑曳始终靠着洗漱间的门,安安静静地听着。
岑千兰一定私下找姜又柠沟通过的,她们闹分手那段时间,她去校门口等了她好几次,短短几天内姜又柠的态度变化得非常大。
但会聊些什么呢?棒打鸳鸯的戏码吗?
可岑千兰做事不会这么直白且不给后路的。
她猜测不到,但也无从知晓。
没多久,江诗文的电话便响了,她心惊胆战地一看,发现是自己的妈妈。
她听着电话内容,好声好气地应着,几分钟内脸色变了又变。
“庄玟跟我妈还有庄阿姨刚刚视频了,问了婚事的日子,说我不在,出去玩儿了!所以我妈就把电话打我这儿了,嫌我又乱跑不好好跟庄玟相处感情!”江诗文要死了,“不是她怎么这么会编瞎话啊!不是她把我吓跑的吗!我真得问问庄阿姨的小女儿了,年龄合适的话我愿意等她几年的!到底谁能受得了庄玟这种专制又霸道的人啊!明面上处处说要做彼此都乐意的事情,实则在背后偷偷耍花招要你必须按照她的想法走!”
门铃声再次响起来,岑曳走出来去开了门。
庄玟没走进,只是站在玄关处的拐角,视线落在餐桌边的江诗文,“跟我回家了,江阿姨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量。”
“那明明是我家……”江诗文哭丧着脸去拿了沙发上自己脱掉的外套穿好。
“日子定了?”岑曳开口问。
“差不多一个月之后吧,具体的还在商议。”
“嗯。”岑曳点点头,“到时候我提前把时间空出来,回去参加你们的婚礼。”
庄玟看了一眼姜又柠又收回视线,“你确定也要回去?”
“有些事情总得快些解决了。”岑曳嘆口气,“一直拖着也不是办法。”
庄玟拎着江诗文的后颈快步离开,像生气的鸡妈妈拎着自己乱跑的鸡崽子回家。
岑曳倒了杯热水坐下来,一言不发地看着姜又柠吃饭。
被这样灼热的目光盯着属实有点影响食欲,姜又柠将碗推到她面前,“你也喝点?”
“不吃了,下午跟合作方吃过了。”
姜又柠搅拌着碗裏的粥,想着刚才庄玟的话,“你一个月之后去总部那边,多久会回来啊?”
“你想我多久回来?”
“你这话说的,跟我不让你去一样。”
岑曳沉默几秒钟,“我可以不去的,你不想让我去我就不去了。”
“你跟她们两个人关系都好,你肯定得去的嘛。”
明明是一个月之后才会发生的事情,现在她就有点舍不得了。
“你也可以跟我一起去。”
姜又柠的身子僵硬了下,“我人生地不熟的,英语也不好,人家说话我都听不懂的,而且……”
而且去了肯定会见到岑千兰,现在她还是很怕这个女人。
“没关系,反正都是些无聊的套话,你不用听得太认真,实在想交流,我一句一句翻译给你听。”
姜又柠笑了下,“那多麻烦啊……”
“不麻烦,只要你想,怎么样都不麻烦。”
姜又柠的笑容一点点消散了,“其实我挺知足的,我在家裏等你就好,不过你到时候要快点回来。”
她一点儿都不想去,她甚至想想跟岑千兰见面的场景都会有点喘不过来气。
“我知道你担心的事情。”岑曳握住她的手,“不过没关系,我会让我们柠柠得到更多的爱的。”
包括她的母亲。
她的柠柠值得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东西-
被庄玟拖了一路回家的江诗文刚打开视频通话就对着母亲撒娇。
“妈妈,我求你了,你跟庄阿姨再联系一下,我可以跟庄玟妹妹结婚的!只要不是庄玟,谁都行!”
庄玟就坐在她身后,同样入了镜,不过没说话,只是嘴角含笑地跟江母点头示意打了个招呼。
——“又任性了,你们两个接触这么久了,在总部这边也认识好几年了,是最合适的人选。”江母语重心长地开口,“那个妹妹还小,还要一路往上读,心思都在学习上呢。”
“我现在的心思在工作上!”
——“也可以,等你们回来领了证,妈妈就把你调到总部来上班。”
庄玟适时开口,“来庄氏也可以,反正我们都是一家人了。”
——“诗文你听听。”江母明显对于庄玟的话非常满意,“我跟老庄把日子确定好,这段时间你尽量多请假好好休息一下,把状态调整到最好。”
——“庄玟你也是,最近就别把太多精力放在工作上了,我之前看你跟岑曳在总部这儿的干劲啊,我都替你们累。”
“到底谁才是你女儿嘛……你们倒是一唱一和的……”江诗文挂了视频通话,不满地瞪了女人一眼。
“国内部门已经稳定,项目后期,我的工作就不多了,之后也不打算在国内发展。”庄玟坦诚地告诉她自己的安排,“你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跟我在国外生活。”
“不要。”江诗文立即拒绝,“结完婚,你待在国外,我留在国内,你玩儿你的,我玩儿我的,谁都别管谁!”
“……行。”女人悠悠点头,“但你最好别玩儿得太花,影响到我们两家的名声就不太好。”
“我在国内谁知道我结婚了?只要有钱这些根本不是问题好吗!我想跟谁谈恋爱就跟谁谈恋爱!我还能花钱订制,让我女朋友只听我的话,打扮成我喜欢的样子!”江诗文一板一眼地反驳,“你还是先跟我保证好,别自己在总部跟谁有一腿,到时候闹大可太容易了。”
庄玟冷笑一声,打量着她没戴丝巾的脖颈,“打扮成你喜欢的样子有什么用?你上哪儿找到跟我身体这么契合的?”
“你除了说这些还会说什么?”江诗文站在沙发上,努力将身高压过她,叉腰道,“是!我是承认我对你的身体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吧!但是!你令人厌恶的性格完全压制过了我的喜欢!”
女人盯着她,表情算不上太好,“从来没人敢说我性格差。”
“还不是因为你是领导,谁对领导敢说实话啊?不想上班赚钱啦?”江诗文站在沙发上,脚尖不停地点,得意得很,“我就是敢说!我就要争当第一人!你!庄玟!脾气就是很臭!说话不近人情!非常冷血!”
“你……”庄玟从来没听过这么滔滔不绝的负面词语,被气得没说出来话,转身回了房间,重重地关上了门。
江诗文站着一秒没动,随后大笑着躺在沙发上,“原来压过庄玟的感觉这么爽啊!!”-
部门又调进来几个员工,是另个分部门的,在空工位上补了下位置,这下看着齐齐整整的。
负责人也收到了一封来自总部的裁员邮件,气不过又来了会议室。
岑曳正跟庄玟开着小会对流程,见状正准备先去应付负责人,却被庄玟拦下。
“你坐着,我去。”
岑曳观察了下女人的脸,“你今天心情不好?”
“很好啊。”庄玟露出笑容,朝着大会议室走,“帮你分担一下工作,不用感谢我。”
岑曳问了下庄玟的助理,助理一脸尴尬,“我也不太清楚,在总部的时候庄姐生气从来不挂脸的,没遇到这种情况过……”
剩下的会议内容被岑曳很快结束掉,散会之后就拿着文件去了江诗文那儿,“你跟庄玟怎么回事儿?”
“怎么了?”江诗文满脑子雾水,“我今天早上可没跟她说过一句话。”
“昨天晚上呢?”
一想到昨晚的状况江诗文就忍不住笑,她又怕笑得太猖狂会丢脸,所以捂着嘴巴抿唇笑,“也没发生什么啊……”
岑曳看了眼时间,“都去大会议室半个小时了,也不知道裏面在聊什么。”
姜又柠凑过来,“还是另个部门的负责人吗?她不会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来讨说法吧?”
“应该没有下次了,总部昨天给她发了封辞退邮件,来我们这儿撒气而已。”
下一秒,大会议室的门就开了,负责人红着眼睛,还有意遮挡住自己的脸,步伐急匆匆地离开了这裏。
“这下看来,是真的没有下次了。”岑曳说完,庄玟心情悠扬地走到她身边,“帮你处理好了,不谢。”
“这么厉害啊,那昨晚你怎么也气冲冲地回房间了?”江诗文下巴抬得高高的,“该不会也跟这个负责人一样,偷偷哭鼻子了吧?”
“江诗文。”庄玟冷脸威胁她。
江诗文翘了翘唇,及时地闭了嘴。
“行了,还有工作要忙呢。”岑曳示意她快些回办公室,自己依旧留在原地,视线落在了姜又柠的身上,“中午想吃什么?”
姜又柠先是往周围看了看,没人关注这边她才回答,“什么都想吃,你今天中午能准时吃饭吗?”
“能啊。”岑曳伸出手勾了勾她的鼻子,“你想就能。”
江诗文撑着脑袋在一旁看着,酸酸的,“好羡慕哦……庄玟就不会这么问我。”
岑曳勾唇笑,“她偶尔对你好的时候,你也得适当地接受对吗?两个人都是刺猬,每次见面都要背靠背,满身的刺互相抵着怎么会好呢?”
江诗文无法反驳,这话说得太正确了,她瘪瘪嘴,“我中午能跟你们一起吃饭吗?”
“来吧诗文!”姜又柠立即同意了,“你想吃什么?”
“你俩决定吧,给我发消息就行。”
岑曳又敲响了庄玟办公室的门,裏面随即道,“文件改得这么快又想我打回去重做?”
看清来人是谁,庄玟的态度收了不少,“做什么啊岑总监?特地来谢我就算了。”
“你别跟她把话说得太过分,回头给总部写投诉信,你倒是跑回去了,我还在这儿长留呢。”
“她不会写的,这么弄只会让她自己在行业内无处可去。”庄玟冷声道,“工作能力这么差还能当上部门负责人,当初是谁把的关?这不也是总部那边负责的人员调动吗?”
“你就别操心这事儿了。”岑曳也头疼得很,“早上诗文妈妈给我发消息了,让我掺和几脚你俩的关系,说诗文见你跟见了仇人一样,我这儿国内项目一个接一个的忙得很,你俩自己的事儿能自己处理吗?”
“她见我确实跟见仇人一样,没见过脾气这么差的小姑娘。”庄玟说,“反正结了婚她要在国内待,我还要在总部工作,不会再回国跟她见一次。”
“话别说得这么早。”岑曳想了想,“中午跟我们一起吃饭吧,诗文也在。”
“不吃了,补个觉。”庄玟脸色很差,“昨晚就睡了两个小时。”
岑曳惊讶又意外,笑着道,“诗文说什么了把你气成这样?”
庄玟不语,摆摆手不愿意再多谈了-
饭点,两个人在餐厅坐下,岑曳去了卫生间洗手。
“一个月之后就要结婚了,可我跟庄玟现在连好好说话都做不到……”江诗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她其实挺想跟庄玟好好相处的,虽然嘴巴上说着各玩各的,但真把证领了以后肯定大事小事都要待在一起处理的。
“一会儿问问岑曳怎么办呢?”姜又柠也看出来了她的苦恼,“她应该很了解庄玟的。”
几分钟之后,岑曳坐下拿起了筷子,“庄玟补觉去了,不吃午饭,别找了。”
江诗文悻悻收回了乱瞄的视线,“她真生气了?”
她回想着自己昨晚也没说什么难听话啊,事实也能叫难听话?
“那我一会儿给她打包个午饭送回去吧。”江诗文鼓鼓腮帮子,“她这人确实嘴皮子功夫不太行哈。”
“她以前接触的都是总部那边的人,私下也没什么朋友,没日没夜的工作,聊闲话确实不太厉害。”
“她自己不爱社交能怪谁啊?”江诗文想了想,“之前我们在国外的几次聚餐,她自己不来啊!说要加班的。”
“庄氏发展劲头一直很猛,她出的力不小。”岑曳坦诚地夸赞,“从默默无闻的小公司到现在被总部看重,庄玟苦也是吃了不少的。”
女人转眼又问,“她没跟你如实说过好好发展关系吗?”
“说了好几次的,她自己最近非要在网上看恋爱帖子乱学!”
什么强吻,什么壁咚的……
虽然江诗文不得不承认她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但要是心上人对她做这些就更好了。
每次都是庄玟来做,她就感觉怪怪的。
“你不跟她坦诚你想要的你喜欢的,她当然只能自己去找答案了。”岑曳提起姜又柠来,“我们柠柠就从来不隐藏自己的想法呢。”
在一旁安安静静听着的姜又柠突然被点了名字,嗔怪地看她一眼,“好好的你提我干嘛……”
“没有的就去发展,就像感情、爱好;已有的彼此就坦诚些,这样就能了解得更深刻。”
岑曳说着,回忆起自己跟姜又柠的过去来。
无论是好的不好的,烦心的快乐的,姜又柠每次放学之后都会滔滔不绝地讲给她听。
她们很乐意给彼此分享这些生活中的日常小事儿,不在对方身边的片刻时间裏,也总把对方加到回忆的甜蜜中去。
江诗文听完沉默了好久,“我之后会帮她发展一个爱好的,当然了也得是我喜欢的……至于我的喜好……那我也得知道她的才行!”
她一鼓作气,又点了几道菜要服务员打包,“我不吃了!我先上楼喊庄玟一起吃!我今天非得问出来她的喜好才行!”
两个人目送着她拎着菜离开,岑曳无奈笑笑,感慨道,“风风火火的,之前就是这样,想到什么做什么。”
“性格哪裏容易改嘛。”
“性格不容易改,想法也不容易改。”
“是吗?”姜又柠下意识延续这个话题。
“当然了。”女人悠悠道,“就像我喜欢你这一点,怎么都不会变。”
姜又柠:“……幼稚!”——
作者有话说:庄姐很可爱的一个女人啊哈哈哈,我好像第一次写这么有意思的年上。
我们庄姐勤勤恳恳工作三十年,第一次恋爱就碰上小江这么个硬茬了哈哈哈哈!
铁树开花,还没开呢花骨朵就被气得全败了!
第57章
江诗文敲了几下庄玟办公室的门, 没听到任何回答。
她不知道庄玟有没有睡着,也不好意思跟她打电话,所以悄悄将门开了一小道缝, 随后就跟裏面的女人对上了视线。
庄玟正躺在折迭椅上,盯着手机严肃地看着什么。
“你不是睡觉了吗?”江诗文走进来,将门反锁上了。
“那门锁是坏的, 别锁了容易打不开。”
“你看什么呢这么认真?”江诗文别扭地说,“我……我给你带了午饭。”
眼看见江诗文凑近了个脑袋, 女人将手机反过来按在桌面上, 打量着她这张满是笑容的脸。
“你要是来看我笑话, 现在就可以走了。”
“我担心你饿肚子嘛。”江诗文思索了下, “你喝饮料吗?我点两杯奶茶送过来?不过这个点儿点奶茶,送来饭肯定都吃完了。”
庄玟看她现在倒是乖巧,“岑曳又给你灌什么鸡汤了?”
“没有啊,我就是想跟你好好相处嘛。”江诗文热情地打开餐盒, 分了两碗米饭, “昨晚是我言语过激了,我跟你道歉!”
“不接受。”
江诗文笑容剎那间收敛,瞪她一眼深呼吸了一口气,重新堆出笑容来,“对不起嘛, 你跟我一起吃饭吧, 这家味道很不错的!”
“不饿, 不想吃,我现在只想睡觉。”
“你现在是不是在心口不一?”江诗文反问她,“你不是不会撒谎吗?你也跟那些帖子上面说的一样啊!”
庄玟睨她一眼,拆了一次性筷子, 往嘴裏塞了口米饭。
“被我戳穿了吧?”江诗文得意洋洋的,但看见女人的脸色微变,又及时打住,给她的碗裏夹了菜,“你昨晚睡得好吗?”
“还不错。”
“心口不一啊你。”
“睡了两个小时,勉强还不错。”
江诗文抿唇笑,“那这周末你好好补个觉,下午或者傍晚我们出去逛街行吗?”
反正以后都要跟庄玟这个女人纠缠,她还不如把自己的喜好全给她培养一遍。
这样她也不用麻烦姜又柠了,不然岑曳肯定会吃醋的,她又不是爱当电灯泡的人。
“买什么?香水?衣服?鞋子?首饰?”
“也不是非要买什么,就是逛逛。”江诗文跟她描绘着,“看见柜臺裏那些摆得很漂亮的东西心情就会很好啊!你什么时候心情会好?”
“项目很顺利,合作方有脑子,手下人不犯蠢。”
“除了工作呢?”江诗文打算问得直白一些,“你跟我呆在一起的时候,什么时候心情很好?”
她问出口,语气裏居然有那么一丝丝的期待。
等了半分钟,庄玟一个字都没说。
“你敢没有吗!”
“有的。”庄玟陷入了回忆中,“有的,有的,我想一想……”
“你别又给我心口不一!瞎编乱造!”
回忆没能思索出任何答案的,但庄玟意识到这会儿她心裏的怨气莫名其妙散去了很多。
于是她认真回答,“之前没有,但现在有。”
“现在?”
“嗯,就是现在。”女人点头,“谢谢你的午饭。”
很意外也很直接的回答,跟以往的冷嘲热讽一点儿都不一样,没有居高临下,没有瞧不起,反而多了些诚挚。
江诗文摸了摸点,连指尖都被染得发烫,她不自然地吃着饭,“要不我去饮料机裏买两瓶冰镇可乐吧?”
“我去吧。”庄玟起身走到外面,江诗文感受着自己跳动的心脏,不知所措。
这个女人认真起来还真挺吓唬人的。
再次返回来的时候,庄玟的手裏多了两瓶可乐,江诗文皱着眉头,“可乐要喝冰镇的嘛,不然好难喝的!”
“那我去换?”庄玟抿唇不解,“天气冷,还是喝常温的吧,不然会生病。”
“也,也行……”江诗文抬眸奇怪地看她一眼,正准备打开可乐的时候就被女人抢先一步。
庄玟用纸巾擦掉杯口溢出来的些许可乐渍,“喝吧。”
江诗文真怀疑这可乐裏面有没有下毒,尤其是那种藏在指甲裏面不经意间就会丢进去迅速融化掉的那种,不然怎么解释庄玟当下反常的变化?
不睡觉的后果这么严重吗?
把人的性格都熬得温和了。
“给你订了一箱零食,晚上下班的时候应该会送到家裏。”
江诗文停下了吃饭的动作,开始认真观察女人的这张脸,“你要不还是补个觉?”
真像是回光返照。
“怎么了?”
江诗文摇摇头,后半程没有再主动开口,而庄玟倒是有一搭没一搭地给她夹菜,见她嘴巴吃脏了还给她拿来了纸巾。
吃光的饭盒被庄玟收起来拎到了楼层走廊的大垃圾桶,回来的时候女人的手机恰好响了。
“你的电话。”江诗文帮她拿起手机递给她。
庄玟看了下门锁,“稍等。”
是工作电话,这会儿还在午休时间,所以没有打扰多久就有眼色地挂断了。
屏幕一跳,江诗文看见了帖子下面的一条评论。
【女朋友脾气差,总是窜天窜地怎么办?】
【答:当成没开智的狗狗养就好了,或者奶牛猫,她越是脾气臭你对她越是好,这样她反应不过来就会宕机的。】
最重要的是,象征着点赞的大拇指是红色的。
“庄玟!”江诗文喊她。
庄玟露出笑容耐心道,“怎么了?”
看见她拿着手机气势汹汹的,回想过来自己没有退出的一条帖子,抿唇冷脸将手机拿走了。
“怪不得我进来的时候你拿着手机遮遮掩掩的,还不让我看!”
庄玟嘆了口气,伸出手抚了抚她的发顶,“吃饱了吗?要不要帮你点杯下午茶喝?”
“我不喝!”
“还喝杨枝甘露吗?热的五分糖。”
“我……”江诗文的气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后面的话都被迫咽回了肚子裏。
庄玟拿出手机下单,“要不要在我办公室睡,折迭床还挺舒服的。”
“我不睡……”
庄玟揉着她头发的动作快了些,“帮你铺开,我帮你把毯子拿过来。”
江诗文站在原地整理着自己的长发,头发乱糟糟的,心情也乱糟糟的。
明明知道庄玟都是把她当不听话的小猫小狗,她偏偏也没有最开始那种抗拒的感觉。
好像上过床之后,这种日常中的接触就变得格外自然。
庄玟心情轻松了不少,她看了帖子,把猫舔好的毛发重新揉乱,小猫就会重新舔毛,根本再顾不上做其它的事情。
帖子果然有用,至少比前几天那个强吻的效果好多了。
毛也不炸了,话也不说了,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怀疑。
庄玟帮江诗文盖好了毯子,半躺在自己的办公椅上,终于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午休-
下午姜又柠也同样收到了一杯奶茶,但发现江诗文的脸色始终透着一层淡淡的绯红。
“你们两个在办公室亲亲了?”
“怎么可能?难道你有这种经历?”江诗文一惊一乍的,拿在手裏的奶茶像是烫手山芋。
姜又柠一顿,她好像确实有这种经历。
“你现在跟你那天戴丝巾的状态一模一样。”
“我要工作了。”江诗文深吸一口气,其实她午休睡得不好,甚至根本没有睡着。
原来因为一个人睡不着的感觉是这样的,庄玟昨晚的状况她也体会到了一次。
可庄玟是被她气得睡不着,可她呢……
一下午,江诗文的状态都没有变过,姜又柠也没再仔细问了,不过没有吵架就挺好的。
下班她坐在岑曳的副驾驶上,跟她说了这件事情。
“一个好一个坏,还真轮流着来。”岑曳开着车,感嘆一句,“这两个人也算是找到了一种相处方式。”
虽然格外诡异。
“对了,趁着新项目还没开始,下周末我们要不要一起去旅游?”
“周末吗?”姜又柠惊讶道,“这么突然?”
“时间太赶的话,我们可以一起请个假,正好庄玟还没走,我也能捞个清闲的时候。”岑曳侧头看她,“还记不记得你上大学的时候跟我说,想假期的时候跟我一起去看海?”
“可我们不是去过了嘛。”
她们说过要一起看遍祖国的大好河山,但最后也只有在高考结束后的那个长假一起去旅游了。
岑曳的工作很忙,脱不开身,而且时不时还会被岑千兰喊走做些别的事情。
冬天姜又柠又嫌太冷,懒得出门,所以说了好多次也没有再一起出过远门。
“看看别的城市有没有你想去的。”岑曳说,“陪我去,好不好?”
“你想去的话当然好呀!”姜又柠开心地答应了。
见她灿烂的笑,岑曳放了心。
最近姜又柠的情绪不太好,前几天又抱着她崩溃大哭,她总得做些什么。
要不尽快处理感情当中的阻碍,要么安抚姜又柠的情绪,她至少要做到一个。
“这周末诗文还拉我出去聚餐呢!”姜又柠说,“她打算跟庄玟出门逛街,晚上约我们泡温泉,还给我发了温泉馆的地址,晚上我来研究一下。”
“嗯,你同意的话我们就一起去。”
晚饭是在家裏吃的,岑曳又学了新的菜,依旧第一次做就能做得很成功。
姜又柠的夸赞像小时候一样,比着大拇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却鼓着腮帮子语气词‘嗯嗯嗯’的接连不断。
饭后晕碳犯懒的毛病卷土重来,岑曳收拾了碗筷抱着她去了浴室。
状态美好到一切都那么顺其自然。
女人抱着她拥吻,指尖勾着她的毛衣脱掉,轻轻触碰白皙肌肤的两抹红晕.
掌心覆盖,姜又柠发出了细微的嘤咛声。
“张嘴。”
岑曳嫌她懒洋洋的不肯配合,指腹捏着她的耳朵,舌尖勾着她的耳廓舔舐,咬着她的耳垂,含在嘴裏又吮又吸。
“岑曳……”这下姜又柠听话地张开了唇,女人的吻从颊边一路蔓延在她的唇上。
两双唇再次紧贴,全身彻底被凉意袭击,姜又柠抱紧了女人的身体取暖,柔软的肌肤相抵,她搂过她的脖子不肯松手。
岑曳要她贴紧自己,胳膊彻彻底底地拥住了她。
吻细密黏连,要比过去柔和绵长得多。
心意互通,彼此都在表达着自己从未消失过的爱意,纠缠得难舍难分。
唇瓣被亲得波光粼粼的,姜又柠眯着眼睛,整个人都舒服得很,岑曳的手在她后腰上不轻不重地上下摩挲,将她照顾得服服帖帖。
洗手臺上垫了几层毛巾,她被岑曳抱着坐上去。
女人半蹲下来,双手按住了她的双腿。
姜又柠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并拢了下却被她威胁意味地拍了好几下。
地面上有水珠落下,岑曳垂眸看了一眼,轻轻地笑了笑。
呼吸喷洒在瀑处,姜又柠咬住唇,感受到了女人的第二次亲吻。
就这样被她直勾勾地用舌尖勾着,简直无所遁形。
姜又柠仰起了脖子,双手按住身下的毛巾,湿漉漉的感觉很快就察觉到了。
“柠柠……”岑曳一路吻上去,吻她轻抖的小腹,柔软处红晕也不放过,牙齿含住她的锁骨,留下浅淡的压印,最后重新吻上了她的唇。
满含爱意的欢/爱已经许久没有过了。
姜又柠有点想哭,身体和情感的双重刺激下,她意识到,岑曳一直是属于她的,从来都没有变过。
过去的几次亲密她们之间还有阻隔,但现在她们之间的阻挠正在一层层被突破。
幸福得想哭,她好像很快就要登到幸福的最高点了。
岑曳吻她,手掌没停,拍她又按压她,细微的水珠飞溅,姜又柠忍不住哭腔,低声埋在女人的颈窝裏恳求她。
“柠柠……会永远喜欢我吗?”
姜又柠没有回答,她没办法说出任何一个清晰的词语,只是用身体反应告诉她,她已经彻底深陷到了满是水的爱海当中-
周六中午,四个人约了顿饭,饭后便分道扬镳,兵分两路,约定在晚上的时候在温泉馆集合。
“上次这样一起散步还是在晚上吃饱饭之后,那个时候我们刚住在一起没多久。”姜又柠的手被岑曳拉着,两个人走在幽静的小路上,两边都是些当地的纪念品小店。
今天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光线透过树梢洒下来,不算刺眼。
“以后我们可以天天一起逛。”
随便走进了一家纪念品店,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动物冰箱贴,旁边的椅子上还卧了两只肥胖的布偶猫,懒洋洋地眯着眼睛晒太阳。
姜又柠仔细挑选了两个冰箱贴,一个狐貍的,一个貍猫的,“贴在我们家裏的冰箱上!”
岑曳拿出手机扫码结账,“哪个家?”
“反正不是租的这个小区啦……”姜又柠拐着弯儿回答,没好意思直白地说实话。
“又柠?”
听到人声姜又柠抬眼望过去,看见这家店的店长冲她打招呼。
姜又柠认出来是自己的大学同学兼室友,“你真的开店啦?”
“对啊!”店长说,“当初晚上我们寝室一起聊天,说现在就业环境这么差,我毕业要是找不到工作我就开一家纪念品店,不怎么忙,环境也干干净净的!”
“多好呀,日子过得很舒服啊。”
“但是不怎么赚钱啦,有时候还要我妈资助一下。”店长双手将袋子递给岑曳,瞧着女人眼熟,“你是又柠姐姐?刚上大学那会儿我记得你天天来校门口找又柠的。”
岑曳笑着点头。
“你们还在一起呀,真好。”店长感慨一句,“当时我就说了你俩肯定是一对儿,咱那俩室友还不信,非说你们是亲姐妹,后来我们都看见了你们两个在校门口那个大树下面……”
她两只食指对了对,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刚刚没认出来你姐姐,早知道免费送你们了。”
店长转身又拿了几个明信片装进袋子裏递给姜又柠,“这个卖得特别好!写祝福语或者邮寄给朋友都是很有意义的,明信片上的图都是我们当地的景色和有名小吃!”
姜又柠推脱不过,只好收下了,临走前还rua了几下猫咪。
“要好好在一起呀你们!你俩真的很般配。”店长压低声音凑近她的耳朵,“这几年咱几个室友感情上都不太顺利,分分合合好多次,有事没事儿就来我店裏喝茶聊天,就你工作忙,也没怎么跟我们联系了。”
“刚毕业那年真的很忙,天天加班来着,一回家就倒头大睡,休息时间全用来补觉了。”姜又柠解释道。
“你之后没事儿的话就常来我这儿吧,我们叙叙旧,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地玩呗!”
姜又柠点点头,欣然应允了。
走出店外,姜又柠的脑子裏想起了很多大学时候的事情。
“时间过得好快,我都二十四快二十五了。”姜又柠眺望着远方,“不过我室友记性还挺好的,几年没见过你了还能一下子记起来。”
岑曳只是笑着,没怎么说话。
“她们都觉得你长得漂亮呢,后来还偷偷问我到底怎么样才能有这么漂亮的青梅姐姐。”姜又柠说,“后来嘛……”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她们分手了,岑曳去了国外。
校门口再也没了岑曳等待她的身影,她虽然没有明说,但室友看出她的状态不对,知道她应该是分手了。
失败的初恋太刻骨铭心,更何况姜又柠跟岑曳一起生活了好多年。
那一整个学期,她都吃不下饭,做什么都没兴趣,总是一个人偷偷躲起来哭。
她拉黑掉岑曳的微信和电话,绝对绝对不是因为讨厌或者不喜欢!
而是她怕自己忍不住,又一次去联系她。
“但她现在知道了我们还在一起,不是吗?”
姜又柠抿唇笑,压下心中的苦涩,“她们不相信的爱情应该可以再次相信了……”
岑曳避开了她的视线,每次谈到重新在一起的话题,她都能够从姜又柠的面容上看出来违心。
尽管她有意隐藏起来,但她的心思岑曳每一次都能够轻松看破。
女人轻轻嘆了口气,似是自责,似是无奈。
她十指紧扣过姜又柠的手,带着她继续漫无目的地闲逛。
另一边。
庄玟的手裏拎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卡也被拿出来好几次,这会儿甚至直接塞在了江诗文的口袋裏。
她刚下意识冷脸,就说服自己对待自己家裏的小猫小狗要有耐心,态度要温和一点,不然的话,不就是在伤害动物吗?
于是她重新露出了平静的笑容,手上的衣服鞋子也立即变成了玩具和猫粮狗粮。
江诗文两手空空,只背了个跟衣服搭配的包包,包裏面是空的,什么都没装。
庄玟平日裏唯一背的包就是公文包,裏面重要文件塞了不少,早上出门的时候,对于江诗文空包装扮满是疑惑。
“这包就不是用来装东西的,哎呀你不懂!”
临近傍晚,街边小摊逐渐多了起来,伴随着各色各异的彩灯,格外缤纷热闹。
有卖玫瑰花的奶奶在椅子上坐着,花束是手工编织的,庄玟想了想,“给你买一些吗?”
江诗文也挺喜欢的,但皱着眉头告诉她,“你就不能直接买吗?非要问我!”
“行,下次就不问了。”
庄玟拎着满手的东西往另一边走,江诗文拦住她离开的步伐,惊讶道,“你这就不买啦?”
女人顿住脚步,要她挑选了几朵喜欢的,江诗文挑了朵白色的和红色的玫瑰花,从庄玟的口袋裏拿出手机,问了她支付密码之后,顺利地买了单。
“你手机没有锁屏密码?”
“弄那个做什么,浪费时间。”
“你不怕别人偷看你手机?”
庄玟打开后备箱,将大包小包放上去,“没什么好看的,喜欢上班想要进步可以来看我的手机,裏面有不少项目文件。”
江诗文把手机给她塞了回去,对于这个女人的一切完全没兴趣。
去温泉馆的路上,江诗文有意问她,“你今天觉得无聊吗?”
“还可以。”
“没有心口不一吧?”
“没有。”庄玟说,“我不说谎话。”
“有没有撒谎我问问就知道了。”江诗文打探着女人的想法,“你下次还想跟我一起出门逛街吗?”
“想。”
这个答案还挺意外且干脆的,江诗文收回了视线,没再继续往下谁,维持了几分钟的平静表情还是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
温泉馆内,姜又柠跟岑曳到的要早一些。
因为提前预约了两间私人汤泉,所以四个人打了个照面依旧两两分开。
温度有些烫,姜又柠换了衣服刚下水有些不太适应,便坐在岸边,将双脚伸进了池子裏。
岑曳端来了果切喂给她吃了一块哈密瓜之后才放在了一旁的小桌子上。
“我还以为会有服务员来送。”姜又柠随口说道,抓起水笑着往女人身上撒了一把。
“确实是服务员来送的,但我要她们放到门口了,我去拿进来就好。”
“为什么?”
姜又柠薄薄的纱质衣服此刻湿漉漉地挂在身上,岑曳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话说得很含糊,“不太想让别人来打扰我们。”
这样的姜又柠只准她一个人看。
姜又柠拢了拢衣服,被女人灼热的眸光看得心跳加速,她抿抿唇,视线落在了水面上。
岑曳下了水,站在她分开的双腿中间,“要下来试试吗?”
“我刚刚试了,有点烫。”
“那我把温度调低一些。”岑曳适当地调了下温度,冲着她张开双臂,“来,抱你下来。”
姜又柠双手撑着岸边,感受到女人的怀抱,大胆地下了水。
“温度还好吗?”
“好多了。”姜又柠点点头,可岑曳依旧抱着她没松手。
“嗯。”她观察着她的状态,“一会儿等你适应了我再慢慢把温度调高。”
两个人都没穿内衣,此刻女人的胸脯贴着她的后背,柔软正有意无意地摩擦。
这跟晚上抱着睡觉是不一样的,那个时候她满是困意,只知道温暖的怀抱睡着很安心。
可当下,汤泉内开着暖光灯,水面冒着白雾,彼此的面容看不太清,模糊又动人。
湿漉漉的感觉迫使姜又柠下意识联想到了些别的。
欲盖弥彰要比一丝/不/挂要更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哪裏的温度都很烫,烫得她脑子晕乎乎的,所有的感官系统都涌到了后背,正更加深刻地感受女人的拥抱。
姜又柠吞咽了下,莫名有些口渴。
她的脖颈和双颊涌上绯红,要比肌肤上的羞赧来得更快。
岑曳轻轻地笑,咬了下她的耳朵,“柠柠,昨晚的事情,我们要在这裏也试一试吗?”——
作者有话说:我前段时间写章纲,算了下最近几章,应该能评论破两千,所以章纲卡的剧情点都挺多的打算庆祝加更来着。
没想到我失算了……但还是没有重新分章,最近每章都写得满满的[摸头][摸头]
第58章
水面上因为两个人的动作泛起了层层的涟漪。
岑曳还在紧紧地抱着她, 姜又柠挣扎了下,试图往前走几步。
泡温泉可以放松身心,打消疲倦, 但一边冲能量一边释放的话,那不是没有任何效果吗?
她可不想一路晕晕乎乎的回家。
如果回家时间尚早,晚上避免不了又是一顿‘恶战。’
“可是不卫生吧?”姜又柠给了她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你不知道我看新闻上,好多温泉馆都有细菌的!”
岑曳抿唇, 眸光下滑, 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她的卫生焦虑又一次被姜又柠草草点了起来, 甚至现在就想上岸。
“非要在这种时候说破坏氛围的话?”
姜又柠轻哼了一声, “你以前还不是会晾着我去系那个破丝带?!”
“我记得丝带这个建议是你提的。”
岑曳也不太喜欢借用太多调/情的工具,事前事后都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整理,她只想抱着姜又柠舒舒服服地睡觉。
“谁知道你的强迫症连丝带都不放过!”
女人有意无意撩了几下水波,“可是我现在改掉了。”
姜又柠伸出手指戳了戳女人的胸, “回家再做, 行吗?”
她偷偷凑近女人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了句话,岑曳便拍了下她的屁股,勾勾唇放过了她。
不过这会儿岑曳看这个温泉怎么看都不太顺眼,起身上了岸, 又喂了姜又柠一块水果。
姜又柠趴在岸边, 撑着脑袋看向椅子上的女人。
岑曳正闭目养神, 姿态闲适。
领口薄纱微敞,湿漉漉地淌在胸口,混着水珠,发尾在胸前藏起来, 偶尔钻出几丝。
江诗文说,在国外朋友聚餐的时候,岑曳也会同意一起出来玩。
那这个女人交了多少朋友?现在还有联系吗?
在国外聚会的时候也这样惬意吗?
姜又柠认真盯着她看,陷入了猜测当中,再次望向女人眼睛的时候,就跟她的视线对上了。
“看我多久了?”
“一直在看你呀!”姜又柠毫不犹豫地承认了。
反正她现在不用隐藏自己的心意,她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岑曳脸上的笑意加深,“一会儿我们早点回家?”
姜又柠一下子就能懂她心裏在想什么,“我想多泡会儿。”
“行。”女人重新闭上眼睛,心情始终不错。
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温度太适宜了,姜又柠险些睡着了。
一个多小时过去,她被岑曳喊醒了,两个人冲了个澡换上衣服就准备回家。
隔壁私人汤泉挂了个‘请勿打扰’的牌子,怕裏面正在发生特殊情况,姜又柠给江诗文发了条消息,等了几分钟之后跟岑曳就一起回家了。
开了门,玄关处,姜又柠左脚踩右脚脱掉鞋子,立刻就被女人抱住拥吻。
她裏面套了件套头的薄毛衣,岑曳嫌麻烦,抬手就脱掉了。
但没能彻底解脱束缚,毛衣挂在了脖子上,蒙住了姜又柠的眼睛。
什么都看不见了。
岑曳在加速蔓延她的感觉。
女人落下的每一个吻和齿痕,都充满了令人颤栗的火苗。
姜又柠一双手朝前胡乱地抓着,触碰到手软下狠手捏了下,反手就被女人锁在背后禁锢住无法乱动了。
她忍不住挺起胸脯,像是在主动送上去。
吻肆无忌惮地到处落下,点燃了每一寸肌肤的绯红。
倏地,她的双手松开了一分钟,裤子就被女人拿在手裏,将她的手在背后打了个死结。
这该死的被治好的强迫症!
之前这个毛病虽然给她带来了延迟满足,但也给了她很多次缓口气的机会。
现在倒是根本没有任何逃脱掉的契机了。
姜又柠反抗的呜咽声都被埋在了毛衣裏,岑曳拽下来对着她的脸,笑眯眯的,“今晚不是说会听我的话?”
姜又柠瞪她一眼,刚准备说话嘴巴就被女人啄了下。
亲吻如同蜻蜓点水,转瞬即逝。
她再次试图说话,又被女人啄了下。
第三次、第四次……
姜又柠终于被磨得没了脾气。
岑曳把她抱在了沙发上,撑在她双腿中间。
上半身被她压着动弹不得,双手也被裤腿捆得死死的,她现在就像是砧板上的鱼,任人处置。
岑曳的手指探了下便收了回来,指腹轻轻碰了下她的下唇,“老实了?”
姜又柠抿唇,别过头不说话。
女人将她的脑袋摆正,“乖一点。”
姜又柠咬唇不语,脸颊烫到爆炸,“你能先把我的毛衣脱下来吗?这样好像围脖买大了……”
“初冬给小猫买围脖不是很正常吗?”
姜又柠气得用脚踹她。
“腿也不老实?”
仅仅被威胁了一句,她就不敢再乱动了,只能用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恶狠狠地瞪着面前的女人。
手指再次沾了下,指腹在她的舌尖上反复涂抹。
姜又柠呜咽出声来,明明什么过分的都没做,她就羞耻得快要死掉了。
“好了,现在轮到我了。”岑曳跟她舌尖勾缠,交换了津液,随后便倾身吻她。
姜又柠的唇齿内还残留着香甜的气味,同时感受着女人的吻。
分不清是树影的摇曳,还是桌上杯子中的水晃个不停,她什么都看不清楚。
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水雾。
真实又失控,温度过于高了,还像泡在温泉馆,她还在坐在湿漉漉的岸边,肌肤上满是细密的汗。
可一切的一切都让姜又柠沉迷,过分喜欢。
她贪恋岑曳细密的亲吻和吮吸,沉醉于女人的怀抱,真想永远都这样美好地持续下去。
人类最原始的气息,比世界上任何味道都要美味,比青柠味儿的手工皂都要令人安心。
岑曳解开了她的双手,拿掉了她的毛衣围脖,跟她一起挤在沙发上,同盖着一层薄薄的毯子。
“冷吗?”女人问她。
“有点。”
“那我再去拿条毯子?”岑曳说,随后又改口,“抱你去床上休息吧。”
姜又柠摇摇头,侧躺着抱住她,“抱紧点就不冷了。”
她有一种错觉。
以前跟岑曳约定好一起攒钱买房子的时候,她幻想过在辛苦攒钱的前期时间,她会不会跟岑曳一样住在狭小的出租屋裏,两个人就这样紧紧抱在一起,为了不让任何一个人从床上掉下去。
她的想法总是天马行空的,万一她们没有太多钱,也租不到好的房子怎么办?
但只要能跟岑曳在一起,好像干什么都不觉得委屈。
可后来跟岑曳分开了,她住得也不错,生活裏却充满了各种委屈。
“姜又柠。”
姜又柠愣了下,没想到岑曳会在这种情况下喊她的大名。
“要是我现在还没回国的话,你会怎么办?”
“能怎么办,你要是一直不回来,我还跟以前一样,过自己的生活呗。”
“不是一直不回来,是如果回来得晚一些。”岑曳耐心地纠正她。
她在总部的时候,始终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总部那边她站稳脚跟很快,又有岑千兰撑腰,摆在面前的都是机会,只要能够抓住一次,她在工作上想要的就能瞬间得到了。
可她最想要做到的事情,却找不到任何一个机会。
她没有任何联系姜又柠的借口,连回国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回来得早一些,姜又柠面试的时候看到她是总监,会不会就拒绝面试了?
回来得晚一些,姜又柠是不是真的就开始跟颜歆发展关系,甚至已经成为情侣了?
姜又柠是孝顺的孩子,这一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而且又发生了分手这样的事情,她一定对姜鸿英言听计从。
“我没想过……”姜又柠沉默了好久才回答她。
她从来不敢去设想关于岑曳的任何一个可能。
岑曳在总部一定会发展得很好,这也是她想要的。
为了爱情放弃自己的前途,这不是值得炫耀的事情。
“在国内的时候从来没想过我吗?”
“你问过我这个问题了。”
“之前你没有告诉我实话。”
什么不想,什么只有一点点想,她不信。
“想。”姜又柠埋在她的胸口,鼻子酸酸的,“一直都很想你。”
但想她的时候总会伴随着酸酸涩涩的眼泪,想了也是白想,后来她就学会了如何在岑曳不在的情况下,缓解自己的情绪。
当掌握了控制情绪的能力,她的童真就不在了。
但她发现,岑曳一出现,她就再次失去了这个能力,甚至变成了负数。
怎么一看到岑曳,她就会有满肚子的委屈想要告诉她呢?
女人闻言,重新亲吻她的唇,像是在自责,又像是认错,动作轻缓柔和,满是缱绻爱恋。
吻慢慢升温沸腾,逐渐变得热烈。
氧气再次被点燃,将这一晚烧得很长很长-
难熬的一夜,连梦裏都是岑曳亲吻她的样子,意乱情迷。
迷迷糊糊之间,姜又柠听见清理沙发的皮质摩擦声、浴室的水流声和闷热的空气、味道清新的床单和女人掌心的濡湿……
太多地点冲进她的脑子裏,占据了她的每一寸神经,就连她的梦裏都不肯放过,哪裏都睡得大汗淋漓。
姜又柠醒来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连翻身的力气都变得软绵绵的。
饭也不想吃,每次睡觉越睡越不清醒的时候,她就只想吃流食,躺在床上张开嘴咀嚼吞咽就好了,一点儿都不麻烦,就是味道大概差点儿。
她又睡了过去,最后还是两点的时候被岑曳喊起来的。
饭菜热了两三遍,都没能等到这位祖宗起床,她真担心她饿坏肚子。
“吃了饭再继续睡。”
姜又柠用被子蒙住脑袋嫌她吵,又被岑曳把被子拽下来。
女人撑开她的眼皮,“醒了没?真跟小猫一样,睡觉翻白眼?”
“我是在瞪你。”
“行,边吃边瞪。”岑曳把她扯起来抱着进了浴室。
挤了牙膏给她刷牙,姜又柠真就坐着一动不动,连支撑自己的力气都不愿意有。
岑曳扶着她的腰要她坐稳,姜又柠只让自己的耳朵认真工作。
要她张嘴她就张嘴,要她漱口就漱口,最后还要岑曳给她拿杯子吐进去。
“懒啊你。”岑曳语气宠溺又无奈,用湿毛巾给她擦了好几遍脸,终于看她懒洋洋地张开了眼睛,“清醒了吗?”
姜又柠嘴硬道,“……没有。”
她的脸又被湿毛巾擦了一遍,姜又柠刚想继续反驳,就意识到她再反抗岑曳还会用同样的招数对付她。
于是她不情不愿道,“清醒了。”
“那眼睛还闭着?”
“我不想看见你。”
岑曳忍不住笑,“嗯,跟昨晚一样,也是因为害羞吗?”
姜又柠听得害臊,推她一把,自己跳下洗脸池快步去了餐桌那边。
她吃着饭给江诗文发了微信,问她昨晚几点回去的。
那边这次秒回。
【江诗文:不知道,一醒来就在家裏了。】
【姜又柠:……温泉馆的空气裏难道藏了安眠药吗?】
【江诗文:哎呀,你非要我跟你说得那么清楚吗!!】
她很快转移话题,发过来一迭正方形折纸。
另个家裏,因为两个人都不会做饭,所以点了外卖。
饭后庄玟坐在地上,看着江诗文把昨天买的衣服和鞋子试了一遍又一遍。
“让我看看你拍的照!”江诗文仔细瞧了瞧,意外的,照片拍得很好看,“你之前给别人拍过照?”
“没有。”
“那拍得这么好看?”
“是你好看。”
“你现在这样真让人不太习惯。”
庄玟扯扯唇,没有解释。
顺着江诗文说话这个方式要比过去轻松太多了,因为江诗文也不藏着掖着什么,性格很直白,她跟着她的话往下夸就好了。
“我昨天路过精品店,买了折纸,你要不要学?”江诗文给她拿出一张大红色的纸,自己挑了个粉色的,还把星星罐打开,“我教你迭千纸鹤吧,玫瑰花有很多褶皱,你应该学得会很艰难。”
“不试试怎么知道有多简单?”
“你真自信。”江诗文吐槽她一句,表面上说着教她迭玫瑰花,最后还是按照千纸鹤的步骤来了。
反正庄玟也不知道开头是怎么迭的。
最后千纸鹤初成形状的时候,庄玟反应过来了,但也没反驳,“这玫瑰花长得挺像鸟的。”
“……”江诗文捂住她的唇,“别说话,你的上班人格又冒出来了。”
庄玟按照她的手法,一手拽住头,一手拽住尾,千纸鹤没能成功飞起来。
“你拽得太死了。”江诗文凑过去脑袋,包裹住女人的手,认真指导她。
她脸蛋皱起来,模样比工作时还要认真,“你怎么比小学生还要笨啊!”
庄玟闻言,蹙眉不满,但还是收敛了情绪,“你教我这个,我没什么能教你的。”
江诗文意外她的话,仔细想了想,“可你在工作上很厉害啊,上次你改的策划案就很好,虽然你就是最后把关方案的人……”
“你不是很讨厌工作?”
“每个人都说自己讨厌工作,但不还是每天按时上下班,为了赚那么点全勤辛辛苦苦奔波吗?”
“你跟她们不一样,你没负担。”
“但‘讨厌工作’这句话的性质是一样的,只是一种发洩压力的方式。”
庄玟细细琢磨了这句话,笑了下,“这话还挺有道理的。”
江诗文看着她的脸,发现女人认真笑起来还挺好看的,但她不乐意直白地夸她,“庄玟你刚刚笑得没之前那么难看了……”
没工作时被蠢人气笑时的嘲讽,也没故意去学岑曳温柔的笑,现在的庄玟就是下意识的,从内心发散出来的笑容。
女人闻言敛了笑,又被江诗文用手指撑起两边的嘴角,“干嘛?夸你还不乐意啊?”
庄玟往后撤了下,江诗文没能预料到她这个动作,身子跟着往前倾,两个人就这么摔在了一起。
江诗文没急着起来,她的牙齿磕到了女人的下巴,着急地去看她,“疼吗?你干嘛突然躲?”
女人手指抹了下下巴,指腹捻了捻没说话。
她看见江诗文眸光裏别扭的担忧,淡淡挪开了视线,最后目光所及之处,是茶几上两个并排放着的千纸鹤。
一个是大红色的,一个是粉色的。
虽然大红色的千纸鹤歪歪扭扭的,但粉色的那只还是侧着脑袋倚在了它身上-
饭后,客厅的沙发早已经清理干净了。
姜又柠找了个电影,岑曳抱着她,两个人黏黏糊糊地躺在沙发上一起看。
昨天去纪念品店遇到了大学室友,所以她们之间的联系也多了起来。
【其实我昨天还能认出你姐姐是因为有一次我在校门口碰见她了,还跟她打了声招呼,但是她跟我说,让我别告诉你遇见她的事儿。】
姜又柠迟疑了下,转头偷偷瞄了眼女人的面容,发现她在认真看电影之后才把屏幕侧了下,挡住了上面的字。
她又问室友什么时候的事情。
【大四上学期吧,咱们宿舍不都忙着找实习吗?就我拎着巧克力回宿舍那次,其实那巧克力是你姐姐让我拿回去的。】
【你还记不记得,你吃一口就哭了,我就更不敢承认是你姐姐拿来的了,就说是我一个朋友送的。】
“聊什么呢?”耳朵倏地被女人捏了下,姜又柠吓得把手机按在胸口,岑曳笑了笑,“瞧把你吓得。”
“我自己的小秘密,你不准看!”姜又柠光明正大地挪下了上半身,这下屏幕彻底消失在了女人的视线范围内。
她又问室友岑曳还说什么别的了没有。
【就问了问你最近情况怎么样,情绪好不好什么的,我就说普本不好找工作,最近大家都因为找实习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的。】
【我还跟她说了你特别想去的那家公司,就你校招进的那家,后来你还真进去了!是咱几个室友裏面前途最好的了!当时大家看着你的offer,那叫一个羡慕呀!】
一个想法逐渐在姜又柠脑子裏成了形。
她大学过得也挺散漫的,普通本科别说什么参加竞赛了,连报名都没人通知,也没人脉去找信息,全凭自己在网上搜资料。
姜又柠也没什么追求,工作赚的钱能应付吃喝就够了,况且她物欲也不高,所以她心态一直挺好的。
校招能进大公司,那是她命裏自带的,属她运气好呗。
现在看来,应该还是因为人脉……
“岑曳。”姜又柠放下手机,喊她。
“怎么了?”女人的视线从电影上挪开,认真看向她。
“我们分手之后,你回来过吗?”
岑曳沉默了几秒钟,“……因为工作原因回来过几次。”
“没想着见我吗?”
岑曳淡淡挪开视线,“……想过。”
也努力过,尝试过。
去校门口的那几次,她没有站在熟悉的树荫下,反而换了个隐蔽的位置。
她不清楚姜又柠的课表,所以只能在校门口漫无目的地等。
如果跟姜又柠见到的话,会是什么状况呢?
欣喜,意外,还是依旧发生一次仇人般的争吵?
岑曳设想过很多次在校门口重逢的场景,她知道自己没有做好准备,可她还是来了。
但她一次都没有见到过姜又柠,唯一只有一次见到过她的室友。
幸运只小概率地降临在了那一天,于是她抓住机会问了姜又柠的情况,要室友把姜又柠爱吃的巧克力拿回去分享,同时也得知她过得很充实又紧张。
姜又柠不再伤心,而是往前看,忙碌的一切不是为了感情,而是为了自己的生活过得更好。
只知道这些就足够了。
那段失败的感情没有摧垮她,岑曳很庆幸也很自责,但那个时候的她们根本没有任何复合的可能。
她尚未在总部立足,姜又柠尚未在社会上找到自己的生活节奏,那不是个合适的重新见面的时机。
期待见面的想法逐渐被理智压过去,后来总部项目一个接一个,她忙得脚不沾地,再也没了回国的机会。
“我校招进大公司的事情……”
“是我。”岑曳没想着瞒她,“我想让你过得轻松一些,但后来我不知道你因为工作生了那么多次病。”
早知道她就不听姜又柠的想法了,她会给她找国内最轻松的公司,高薪且不用加班。
她可以有足够的休息时间去忙自己喜欢的事情,而不是将辛苦工作赚来的钱全都送给了医院。
“但我学到了很多,所以后来才能被招进我们部门的。”
虽然那个时候部门没有被总部重视,但招聘条件还是高得吓人。
岑曳嘆了口气,重新将她抱进了怀裏,“分别的几年,我们柠柠辛苦了。”——
作者有话说:我们岑姐超爱的[奶茶][奶茶]
第59章
从小到大, 姜又柠还挺挑食的,但唯一爱吃的巧克力没变过,就是榛果黑巧。
岑家人都不是小孩子, 对于零食嗤之以鼻,那些客人都精着呢,才不会送些零食, 最开始都是些珠宝、红酒……
岑千兰并不避讳聊天内容,每次在家裏待客的时候, 也不会去书房, 总是三三两两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聊。
这个时候姜又柠跪地趴在茶几上写作业的特权就没了。
餐桌擦得干干净净的, 她还没有被允许去占用那张桌子写作业, 所以便蹲坐在角落裏,用并拢起来的双腿当作架子,把作业本放在腿上,字写得歪歪扭扭。
岑千兰喊她去餐桌坐着写她才过去, 手边放着洗干净的车厘子, 问她要不要吃。
姜又柠舔舔嘴巴,吞咽了下口水,摇摇头拒绝了。
客厅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和谐当中,姜又柠本来写作业就不太认真,而且她又怕岑千兰这个女人, 所以好久没写进去几道题。
没过多久岑曳手裏拎着一大袋零食回来了。
这是她们上周商量好的, 今天她调了课, 回来得晚,要是她回来之后姜又柠已经把作业写完了,那她就给她买一大袋零食。
“买了什么一大袋子?”岑千兰给客人介绍着岑曳,语气裏满是骄傲。
“给柠柠买的零食, 她喜欢吃。”
岑千兰皱皱眉头,“下次买些好的,吃垃圾食品可不会养身体。”
客人有眼色地夸赞了岑曳,听出了母女二人并没有把姜又柠放在家政女儿这个地位上彻底无视掉,便对于餐桌上那个背过身子认真写作业的小女孩多看了几眼。
姜又柠的耳朵竖起来,认真听着装满了零食的袋子发出的声音。
作业写完还看不到影儿,零食的味道都要飘进鼻子裏了。
姜又柠拿出了课堂上写完的练习册,翻开摆在了左上角,小声告诉岑曳,“我只写完了那一本,今天的作业有点难。”
岑曳坐下来,将零食放到一边,有模有样地检查了下这个练习册,“做得不错嘛,全对了。”
“是,是吗?”姜又柠笑得格外心虚。
“这题怎么做的,你跟我讲讲?”
作业本上立刻出现了一道长长的线,姜又柠挠挠头,“怎么还要我跟你讲?你是大学生了,你肯定会呀!”
“忘记了,你帮我复习一下。”
姜又柠盯着最后一道大题,努力回忆着上课老师是怎么教的。
她其实上课就没听懂,老师说了,这么难的题考试的时候很少出的,所以不会也没关系,但能弄懂当然最好。
这一道大题才八分,她才不是那种会为了八分拼命的小孩子,她前面简单的题还会因为粗心丢分呢!
考试的时候好不容易做完了,应该趁着安静的环境用剩余的时间好好休息一下!
“刚做完的就忘啦?”岑曳揉了揉她的脑袋,被姜又柠打掉了手。
“你打扰到我的思路了……”
“哦?你还有思路啊……”岑曳悠悠看向她,姜又柠硬撑着跟她对视了几秒钟,很快便败下阵来。
“……我今天的作业一个都没有写完。”
岑曳长嘆了一口气,姜又柠还以为她会生气,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她的袖口,“我一定能写完的!”
她眼馋地看了眼旁边满满的零食袋子,“零食……零食我今天就不吃了……”
“我陪着你写,我答应你给你买零食,我做到了,你答应我的作业当天完成是不是也应该做到?”
姜又柠点点头,知道自己犯错,有点委屈地鼻子发酸。
“我不走,陪着你呢,不委屈。”岑曳拍拍她的胳膊,“认真看题。”
在岑曳的陪同和指导下,姜又柠完成作业的速度要明显快了好几倍。
时间缓缓流逝,旁边茶几上的谈话也结束了。
岑千兰站起来送了客人出门,转身道,“你们两个也早点睡,作业写不完就不写完了,现在的学生压力是大。”
“妈,我小时候作业没写完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岑千兰蹙眉,“这能一样吗?你为什么不写作业我清楚得很,有点脑子全想着跟我作对。”
岑曳笑了下没说话。
岑千兰转身上楼,临走前又道,“刚送来的东西你挑些喜欢的,剩下的还都处理掉吧。”
“跟你打交道的人,哪儿会送我喜欢的东西。”岑曳悠悠说着,也没人给她搭话了。
每次都要她处理这些毫无价值的礼物。
姜又柠手裏握着笔,看着岑曳把茶几上精致的礼品袋挑挑拣拣全都放进了客厅的大箱子裏。
“要是裏面能变出我爱吃的零食就好了……”
“也能啊。”岑曳重新坐下,“要不我们打个赌,下周你写完作业的时候,去箱子裏找找有没有自己爱吃的?没有的话我下周末带你出去玩两天,有的话你要学着自己独立把作业完成。”
“来家裏的阿姨怎么会买零食呢……”
“你就说赌不赌。”
“赌!”姜又柠重重点头,反正怎么着她都不亏。
下周她还真在箱子裏翻找出了一堆零食,于是把自己乖乖完成的作业给岑曳发了过去,得到了吃零食的机会。
或许是第一次尝试的味道太深刻,她一下子就喜欢了榛果黑巧。
再后来,家裏来做客的人都开始顺道带了些零食。
姜又柠大言不惭道,“这个百宝箱应该跟我姓啊!叫姜宝箱!裏面装的可都是我的宝贝!”
……
电影终于放完了,姜又柠盯着片尾,只看了前面一小半,后面发生了什么故事她全忘了,脑子裏都是过去的回忆。
姜又柠忍不住去幻想岑曳站在校门口的样子。
还没分手的时候,她亲眼看见过很多次。
两手总是拎着满满的东西,每一个都是她喜欢的。
姜又柠便拿自己的校园趣事跟她交换,她用她的精神食粮去换取物质食粮。
没几天岑曳拎来的物质食粮就更多了。
哎呀,这个女人比她还要贪心呢。
不过偷偷去找她的时候脸上会有笑容吗?
她不知道。
“好久没吃巧克力了……”
“榛果黑巧?”岑曳问她,“还要那个牌子吗?小时候记得你很多口味的巧克力最爱吃,但只有这个最喜欢。”
姜又柠点开手机,找到巧克力牌子的官网,“居然比过去涨价了这么多!”
“想吃就买。”女人跟过去的语气一样宠溺,揉了揉她的发顶。
姜又柠顺势用脑袋去蹭女人的胸,“我已经有大概两年……?没有吃巧克力了。”
巧克力是她最喜欢的零食,所以裏面藏了太多她跟岑曳的回忆。
分手之后,她只吃过那一次,室友从岑曳那儿拎回来的,自己再也没有买过了。
记忆中的味道明明是苦中带甜的,可那次她却什么甜味儿都没能尝出来,还吃了一嘴眼泪的苦涩。
后来她逐渐意识到,她喜欢的不是榛果黑巧的味道,而是过去吃的时候,每一颗裏面都含了岑曳掺进去的甜蜜。
岑曳在分类裏找了找,没能找到过去那个口味,“榛果燕麦黑巧?榛果威化黑巧?”
怪不得价钱升级了呢,原来口味也升级了。
“嗯,包装也变了。”姜又柠这才认真去看信息,“那就不吃了,反正也尝不出原来的味道了。”
“培养个新的零食喜好?”岑曳勾勾她的下巴,像在挠一只小猫。
“泡面。”说完脑袋就被拍打了下,姜又柠还坚持道,“吃泡面省钱嘛,成年之后才意识到赚钱那么不容易,我之前吃零食都吃了多少个w了!”
现在想想,她小时候真是被岑曳宠坏了,在吃穿用度这方面简直是毫无节制。
岑曳给她买衣服买零食,还要姜鸿英做小孩子爱吃的菜肴让她长个子补营养。
她真是没脑子啊,一点儿都不知道心疼钱。
明明没到岑家的时候,她买包辣条都心疼得很呢,后来就变得大手大脚了。
“你这张嘴,还值得很多个w.”
“是吗?”姜又柠仰起脑袋看她。
岑曳垂眸,瞧她实在可爱,忍不住落下轻吻,“还值得很多个吻。”-
下周上班的时候,江诗文来得很早,看见姜又柠落座,便鬼鬼祟祟从抽屉裏拿出了一个白粉色的盒子。
“柠柠,这个礼物给你。”
“为什么突然送礼物?”姜又柠疑惑道,打算拆开的时候就被江诗文拦住了。
“你回家再拆!”江诗文说,“婚期的日子定了,12月13号,我还得提前半个多月跟庄玟回去看场地呢。我们都是将近两年的好朋友了,你生日也不要我的礼物,每次都是我请你吃海鲜大餐,还没有正儿八经送过你礼物呢。”
“啊……原来是道别礼了,那你不是两个星期左右就要走了?”姜又柠看了下日历,有点伤感,“不过我还没想好买什么庆祝你们结婚呢。”
“我跟庄玟结婚,还是不要庆祝了吧……等我二婚找到真爱,你到时候再帮我庆祝!”
“什么玩笑都开啊你。”姜又柠道了谢,将盒子跟自己的包放在了一起,以免下班回去的时候忘记了。
她敲着键盘,尽管是新的周一心情也很不错,“看你现在对庄玟的态度比以前好多了,我记得你俩以前一见面就要吵架,我坐你俩旁边根本都不敢说话。”
“她现在挺会哄人的呀。”江诗文冷笑一声。
真有养宠物的天赋,一想到这一点她就生气。
不过她也不把庄玟当人,毕竟她接触的人类当中没有这么奇葩的。
姜又柠对于这句话表示怀疑,这两个人应该是习惯某种独特的相处方式了。
“我结婚之后应该会在国外多待一段时间陪陪我妈,等我下定决心了我就回国内生活,到时候在你隔壁买套房子呀!”
“我哪儿能买得起房子……”姜又柠倏地停下。
……不过她现在好像还真有一栋房子能住。
“岑曳姐买得起,你住她的!”
姜又柠被说中,脸色不太自然,立即放弃了这个话题投入到了工作的怀抱。
晚上她把礼物拆开,看到是一个小玩具,还能远程控制,她庆幸自己拆的时候岑曳不在她身边,不然当晚就要拉着她用。
姜又柠偷偷把盒子放进床头柜的抽屉裏,之后在微信上轰炸了江诗文好几条消息怒斥这个礼物,得到了对面长达一分钟的纯享版哈哈大笑声。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都很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她跟姜鸿英说了江诗文之后要去国外结婚的事情,姜鸿英熬了三天夜织了一条红色的围巾,还在上面绣了个鸳鸯。
起早贪黑的,一有空闲时间就去织,就怕江诗文走了赶不上给她。
江诗文收到的时候,差点哭出声来,还说自己好久都没吃到姜鸿英做的饭菜了,也好久没去集体宿舍看她了。
之后两个人找了个时间一起去了趟姜鸿英那儿,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聊了好久的天。
新项目已经敲定,不过正式提上日程的时间因为婚期延后了,岑曳得腾出时间去参加婚礼,但她对于项目的每个细节都要亲自把关,不怕慢,就怕出错。
而且她跟姜又柠商量好了,这周末要一起去看海。
周六的早上,两个人踏上了飞机。
好久都没有出门旅游,姜又柠兴奋得很,叽叽喳喳地给岑曳分享自己做的攻略。
她认真听着,一路都在夸赞她做得好。
姜又柠两排牙齿根本合不上,对着窗外的白云拍拍,调整了好几个角度。
岑曳最近工作辛苦,还简单地补了个觉。
姜又柠拿出手机偷拍女人的侧脸,正脸,还有五官。
拍下额头照,她便发一条朋友圈。
【某人的额头。】
拍下鼻子的照片,她又发。
【某人挺拔的鼻子。】
挺拔到还没怎么磨她就潮/吹了好几次。
后面还有一连串朋友圈。
【某人的左脸颊。】
【某人的右脸颊,好像不太对称。】
【某人的下巴,尖尖的,想啃。】
【某人的头发丝,好香,是我推荐的洗发水哦!】
【某人的衬衫,用青柠味儿的手工皂洗的!喜欢喜欢!】
…
姜又柠翻看着朋友圈,忍不住捂着嘴巴偷乐。
飞机上反正没网发不出去,她怎么丢脸都是自己一个人在看。
岑曳眯着眼睛,根本就没睡着,但没戳穿她,只是无奈地扬了扬嘴角。
没人跟她讲话她好无聊,于是继续进行着折腾岑曳这个行为。
她拍了一张比耶照。
【某人和某人的某人。】
看着始终转圈圈的网路,姜又柠放心得很。
她开始进行最后一项内容——
偷亲岑曳!
姜又柠调整好角度,嘴巴凑近了女人的脸颊,用相机对准之后,刚准备按下快门键,岑曳就侧了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她吓得躲了下,又怕发出太大的反应打扰到别的乘客,只能捂着嘴巴低声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岑曳想了下,“刚刚。”
她咬重了字词,“你准备偷亲我的时候。”
姜又柠看了眼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我睡会儿。”
岑曳笑而不语,只是将她身上快要掉下去的毯子帮她重新捞了回来,严严实实地盖好了。
到达的这座城市雪下得很早,温度也很低,海边是漫无边际的雪景,是当下最热门的旅游城市之一。
刚下飞机,岑曳就要姜又柠套上棉袄,打了车带着她回酒店。
姜又柠的手机在飞机上看了一路,早都没电关机了。
她拿出充电宝,充了会儿电重新开机。
微信收到了来自江诗文的消息轰炸。
【江诗文:我看你跟岑曳姐才是打算领证结婚的吧?】
【江诗文:咱俩虽然好久没一起聚会出片了,但你朋友圈至于吗?!!】
【江诗文:刚吃了午饭就又被人逼着喂狗粮了……这很难评。】
【姜又柠:什么朋友圈,我刚下飞机。】
对面立马甩来了几张截图。
哪怕是只看小图她都看出来那是什么了。
这将近二十条朋友圈不是她在飞机上发的吗!
没有网怎么发出去的!!!
姜又柠点进去一看,发布时间差不多都在五分钟前。
该不会是手机开机联网了之后自动发布了吧!!
糟了……
一大堆评论都在好奇她的感情状况,还用各个五官照拼成了一张岑曳的脸,但这图片看起来有点奇怪。
姜又柠一条评论都不想回复,她一边按下删除一边看向了岑曳,余光注意到女人打开微信的时候就立马抢过了她的手机。
岑曳心领神会,悠悠道,“照片拍得很不错,我都挺喜欢的。”
姜又柠咬牙切齿的,快要被自己蠢死了。
她现在很想命令朋友圈的所有人!立马忘记这一切!——
作者有话说:小姜可爱[爱心眼][爱心眼]
第60章
酒店是个双人套间, 还是姜又柠硬拿过岑曳手机订的,不准她订大床房。
“行,折腾乱了也省得换房了。”岑曳随口丢下一句话, 羞得姜又柠用力掐了下她的胳膊。
啧,这会儿的劲还没有在床上大。
窗帘拉开之后,外面的雪景可以一览无余。
客厅暖气开得足, 姜又柠脱掉了棉袄,只穿了件薄薄的羊毛衫, 新奇地研究着房间内的布置。
“还有当地的糕点哎!”姜又柠仔细瞧了瞧包装, “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铃声响起来, 是个视频通话, 岑曳看了眼,犹豫了下挂掉了,问,“想出去吃吗?”
姜又柠摇摇头, “坐飞机好累哦……”
“嗯, 你看看周边的餐厅有什么想吃的,我出去帮你打包回来。”
“不用啊,你跟我一起点外卖嘛!”
姜又柠也心疼她舟车劳顿,不愿意她单独再去外面跑。
“多数外卖都不干净,我去帮你打包当地的餐厅。”岑曳的态度难得的强硬, “你累的话再睡会儿, 我回来喊你。”
“……好吧。”
岑曳点点头, 很快就去了姜又柠转发过来的一个餐厅。
她打车过去,跟店员说明了打包的来意,就在空位子上等。
想到刚才在酒店的那个视频电话,岑曳思索了下, 拨了电话回去。
——“没在忙吗?”
“周末休假。”岑曳语气平淡,“你打电话有什么事儿吗?”
——“没什么事儿,妈就是看你前段时间工作太忙,不方便打扰你,项目稳定了就想着来看看你的情况。”
岑曳望向窗外白茫茫的景象,手指在桌面上频繁地点,“庄玟办婚礼的时候我会回去的,你还想问我什么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但没有挂断。
——“这段时间你辛苦了,国内部门人员懒散,我听总部这边负责对接的人说了,你做得不错,各方面工作部门做得都挺及时的。”
“嗯,没给你丢脸。”
这是岑千兰从小到大都要她做到的事情,把辛苦藏在人后,把荣耀表露出来。
母女之间的沟通从未如此艰难过,这是岑曳回国之后,她们之间打的第一通电话。
岑千兰为什么突然联系她,岑曳很清楚,也不想问得太明白。
如果不想关系越来越恶化,总得有一个人主动服软,但她不会成为那一个人。
——“你这话说的,不管你做什么都是妈妈的好女儿。”岑千兰笑了下,“我就是不想让你过得太辛苦,总部这边高层一直很稳定,所以庄氏才会想着用联姻的法子加进来。可妈妈给你铺好路了,你什么苦都不用吃的。”
“你要是还跟我讲这些没意义的话,那我就挂电话了。”
——“等一等,妈是想问你,庄玟跟诗文没几天就会回来,你要不跟她们一起早点回来。妈知道你不喜欢过度加班,所以趁着这个机会,你也回来好好休息一下。”
岑曳嘆口气,“我在国内休息得挺好的,工作累的话我自己也会调整。”
——“你虽然是部门领导,但毕竟要配合总部这边的工作,你回来总部这边,所有的安排才能以你为准。”
饭菜被打包好送过来,岑曳道了声谢拎着走出店门,拦了辆出租车。
“我既然来国内就是想长期发展的,而不是把我努力稳定下来的部门转手让给别的关系户。”
只要总部有长期在国内发展的想法,她作为第一批开拓市场的人,以后绝对是大功臣。
但这只是说服岑千兰让她留在国内的理由,她才不管总部那边什么安排,她回来就是为了见姜又柠,为了跟姜又柠复合。
“妈,你也是从底层拼上来的,应该能懂我现在的状况,国内的部门不就是几十年前的总部吗?”
——“这怎么能一样呢?”岑千兰劝说她,“总资源和分资源的重要性不能混为一谈。”
“小时候你跟我讲,沟通要有重点,现在要打破自己的原则,把我根本不乐意的想法翻来覆去地跟我说吗?”岑曳说,“这确实挺浪费时间的。”
酒店距离餐厅不远,没几分钟就要到了,岑曳不想再进行这个没有意义的对话了。
——“你就这么不想跟我说话?就为了姜家那个小姑娘?”
“是。”岑曳承认了,“我的想法从来都没变过,你该自己想一想,你做的一切真的是为了我好吗?”
酒店客厅,姜又柠蜷缩在沙发上,身上盖着自己的棉袄,睡得正香。
岑曳将她喊醒,她眼睛还没睁开就吸了吸鼻子,“我闻到了海鲜大餐的味道!”
海景城市,最闻名的菜肴当然是海鲜,这下姜又柠倒是可以狠狠地过嘴瘾了。
餐盒被打开,两个人坐在地毯上,就着茶几吃饭。
姜又柠心情雀跃,主动抱着女人的脖子‘吧唧’亲了一口,戴上手套就开始剥虾。
她吃海鲜不喜欢让别人帮自己动手,这种带壳的食物就是自己一边剥一边吃才最香嘛。
岑曳懂她这点,便任由她去了,看着手机回了几条工作消息。
姜又柠剥了第一个虾喂进了女人的嘴裏,自己嗦了下一次性手套,满足地咂咂嘴,“还得是当地的海鲜好吃!”
【岑千兰:婚礼日期在12月13号,你最好在月初就回来,婚礼之前还有几个高层宴会,国内部门发展得好,你总得回来让她们再眼熟一下。】
岑曳放下手机,将蹭上油渍的桌面擦了擦,随手将纸巾丢进了垃圾桶。
“你怎么不高兴的样子?”姜又柠关心道,“我就说应该点外卖的嘛,赶飞机真的很耗神。”
“没有,有点工作上的事情。”
没想到姜又柠更愧疚了,“是不是耽误到部门的工作了?其实也不用现在来旅游吧……明年我们也可以用年假旅游啊。”
“话多,你吃你的。”岑曳说,“这都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
包裏装的纸巾没了,岑曳从行李箱裏拿出两包抽纸和湿巾,没让她用酒店的纸巾。
她给姜又柠擦嘴,“少吃一点,不然晚上睡觉不舒服。”
“好。”姜又柠嘴上答应着,但剥蟹壳的动作一点儿都不含糊。
【岑千兰:你不要跟妈妈耍性子,你应该分清事情的轻重缓急,多挪出来几天时间早点回来。】
岑曳再次放下手机,用勺子搅拌着碗裏的海鲜粥,眉头皱得很深。
“下个月月初我应该就得回总部那边。”
“为什么?”姜又柠一顿,“回去这么早吗?”
岑曳点点头,没跟她解释太多。
因为婚礼的原因,这次总部的头子聚得比较全,还有其它国家的分部负责人也都会回来。
所以一连定下了好几天的高层宴会,这几年各个高层也开始提拔自己手边信任的人,都想找个合适的时机让大家混个眼熟。
尤其前两年岑曳和庄玟在总部的项目做得过于出色,高层那些人也都急得很。
跟炫耀孩子一样,尽管跟岑千兰关系有些僵硬,但岑曳还是不想让她在这种事情上为难。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姜又柠算了算,“诗文跟我说十三号办婚礼,那你回来至少也得十四号了吧?那不是也得回去两星期?”
“我尽量晚些回去,月初也不非得是一号。”岑曳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但姜又柠脸上的不舍却没有任何退却。
非得在这个时候告诉她这么残忍的消息,面前丰盛的海鲜大餐都吃得不香了。
岑曳也不想告诉她这么早,但临走之前跟她说只会更加突然。
姜又柠取下手套,用湿巾擦了擦手,爬着挪到了女人的怀裏。
她叉开双腿坐在女人身上,靠在她肩头上,一脸不舍的样子。
岑曳无奈地嘆了口气,拍拍她的后背,柔声问她,“吃饱了吗?”
姜又柠点点头,不说话,只是抱紧了她。
“我们柠柠,还跟小时候一样,黏人。”
今天已经二十几号了,这意味着,不到一星期的时间,岑曳就可能已经离开了。
甚至下个周末她休息的时候,家裏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姜又柠鼻子发酸,张了张唇,可挽留的话还是说不出口。
岑曳既然这么跟她说,就一定有必须要早点回总部去做的事情。
姜又柠舍不得她,但也自知不能像小时候那样任性,想要她留下来陪自己,就必须告诉她,要她为难,要她非做唯有自己不可的选择。
岑曳一开始在国内工作的那几年请了多少次假,都是为了她。
现在的姜又柠成熟了很多,也学会了人情世故和体贴。
她应该放弃一些事情,这样才能换来平等的爱情,一味地要岑曳做出退让那太不应该了。
颈窝裏几道热热的东西滑下来,岑曳拍她后背的动作微顿。
她抿唇,最终还是说,“我就只走一天,好不好?十二号晚上走,十三号参加完婚礼我就回来。”
“……不要。”姜又柠的眼泪还是没能忍住,“干嘛非得在我这么开心的时候跟我说你要走啊……烦死你了……”
岑曳用指腹给她擦掉眼泪,面容上写满了自责。
是她考虑得不周,每次在这种事情上她就会有点着急。
岑千兰给她发的那几条消息她也还没回,重新做决定也未尝不可。
“你走吧,我就是忍不住眼泪,你知道的……”姜又柠怕她因为自己耽误事情,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只能哽咽着开口,“你别这么赶时间嘛,太辛苦了……”
一晚上,姜又柠都哭得可怜兮兮的。
岑曳把她抱进浴室洗澡,看她扶着浴缸边沿,红着眼睛瘪嘴忍泪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我没哭!”姜又柠声线都颤抖着,“我就是……海鲜太好吃了,我的口水从眼睛裏面香得流出来了……”
床上,姜又柠难得主动,她抱着岑曳不肯松手,要她快些再快些。
哪裏都被香得流口水,连女人的手心裏都蹭满了她的口水。
明明还不是马上分开,也不是日后再也不会相见,可姜又柠还是好难过。
舌尖柔软,连津液都是甘甜的。
身体没有任何距离,紧密相贴,岑曳拥住她,亲身感受着她的颤抖,安抚着她的余颤。
姜又柠困得直接睡了过去,这次跟女人面对面相拥。
不再吵吵嚷嚷岑曳压到了她的头发,也不嫌弃岑曳的长发总是勾着她的脸颊,更不觉得面对面拥抱她的一双手无处安放。
早上,两个人是被闹钟喊醒的,姜又柠困得眼皮子都睁不开,岑曳掐掉闹钟,低声问她,“起床吗?再不起床预约的景点就要迟到了。”
“可是我好困……”姜又柠喃喃道。
她喜欢轻松一点的旅游,不喜欢特种兵式的。
每个城市只来一次不可能哪裏都会玩得很周到,所以姜又柠一天只安排了一个景点。
“那你再睡会儿,我看看景点预约下午还有没有名额,好不好?”
姜又柠迷迷糊糊应了一声,翻了个身,用被子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岑曳起身下床,将被子从脑袋上拽下来给她掖好,洗漱之后又接了个岑千兰的电话。
“我会在月初回去的,这么频繁跟我打电话,一点儿都不像你的风格。”
——“这么频繁跟我作对,也不像是你的风格。”
“我哪儿敢跟您作对?”岑曳在酒店的iPad挑选早餐,“岑家领导说的话,哪儿有人敢不服从的?”
——“你少来,具体回来的日子确定了你就告诉我,我派人去机场接你。”
“妈,其实我在国内部门的发展,你也挺满意的吧?”
对话那边又是一阵沉默。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那你考虑一下呢?”岑曳说,“国内市场大,总部肯定会大力扶持的,我的选择不会错的。”
——“你回国内为的是开拓市场、在总部占据话语权吗?岑曳,你是我的女儿,我很了解你。”
“当然不是,这点我从来没瞒过你。”对于姜又柠的感情,岑曳从始至终都很坦然,“但歪打正着,也算在我的选择上。”
中午,姜又柠懒洋洋地被喊了起来,岑曳一如既往耐心地伺候她起床,脸上满是温柔,没有任何不耐烦。
“糟了糟了,我们预约的时间是早上!”
“又迷糊了?我把时间改到下午了。”岑曳说,“幸好不是寒暑假的旅游热潮,不然我们可没这么幸运了。”
“早上很困没听仔细嘛……”姜又柠哼唧一声,小声道,“昨晚你太过分了……”
“不是你咬着我的手不肯放?”女人轻笑一声,“还嫌我动作慢,说我晚上没吃几口饭,力气变得这么小。”
姜又柠嘴硬起来什么话都敢说,根本不考虑后果。
最后床湿哒哒的根本不能睡,姜又柠还小心翼翼地问她,搞成这个样子是不是要赔偿。
岑曳告诉她,‘坚持再久一些,我就帮你付了赔偿。’
最后姜又柠被哄骗得毫无力气,什么都没精力去想了。
对于爱吃的食物,无论吃多少顿,姜又柠都是不会腻的。
于是中午两个人又换了一家海鲜餐厅,在店裏吃的果然比打包回去得更香。
姜又柠大饱口福,岑曳便充当了她一下午的工具人,给她拍了很多照片。
姜又柠喜欢拍,且什么都拍,好吃的、好玩的、甚至是雪地裏偷偷藏起来的一片叶子,她都能蹲下来认认真真摆角度拍个没完。
岑曳的手裏拎满了当地小吃摊上的美食,都是姜又柠吃了一口就不吃的。
“我要空着肚子多尝几份不一样的!”
买的时候岑曳看着不算干净的路边摊皱起了眉头,姜又柠还捂住她的眼睛不准她看,“不看不看!闭上眼睛它就变干净了!”
岑曳给她拍的单人照她不太满意,女人看了看周围的街拍,“给你租个摄影师?”
“不要不要,拍得太好看了不符合我的风格。”
女人挑眉,“还有这说法?”
“看起来不算完美的才最真实呀!”姜又柠打算给她瞧自己之前的照片,但下意识按照分类找照片的时候就想起来自己换了手机,“哎呀,诗文给我的U盘我还没来得及导入照片呢,回去再给你看吧。”
姜又柠挽着她,对着手机上推荐的拍照绝佳位置去找在哪片区域,“但这个手机挺奇怪的,有时候上面的摄像头会亮红点点,又是哪个软件在监视我啊!!”
闻言,女人停了脚步,“我看看。”
“你看不出来的,每次我自己出门的时候就会亮,在家裏就不亮。”姜又柠仔细回忆着,“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也不亮。”
姜又柠思索了下,“你站着别动啊!”
她小跑了着去了桥对面,喘着气看手机,又招招手示意岑曳快些过去。
“这个桥直径得有两百米了吧,刚刚也没亮,真奇怪!”
岑曳淡声道,“嗯,咱俩手机一个牌子,回头我也注意一下。”
“回头我得把手机上的软件权限都关一下。”姜又柠随口说着,“虽然关了好像也没什么用,甚至还会影响到我自己的使用……”
她从女人拎着的小吃裏面挑出一份自己捧着边走边吃,噎住了岑曳就喂她喝一口热奶茶。
实在惬意又舒适,看见有人在雪地裏打滚,姜又柠也躺下去,在岑曳的欲言又止下翻来覆去地打滚。
身上沾了不少雪花,她站起来拍打了几下棉袄,双手捧起来雪花,张嘴吃了一口。
……没什么味道。
岑曳在一边看着,眉头紧紧皱着,但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说。
算了,姜又柠快乐就好了。
但要是折腾生病了,她真的会生气的,然后冷着脸伺候到这位祖宗痊愈。
别人都在打雪仗,姜又柠知道岑曳肯定不会陪着她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她用手掌捧起来好大一滩松松软软的雪,走到女人面前,高高地一扬。
“下雪啦!”
雪花哗哗啦啦飘扬下来,姜又柠看清了女人的笑容,在昏黄路灯的照耀下,眸光裏满是柔情缱绻。
岑曳想抱住她吻她,但两手还是满满的小吃。
真让人无奈。
姜又柠想要告白一下,但又觉得好尴尬,她现在说不出这么肉麻的话了。
要是以前的她,肯定恨不得把‘我喜欢你’这四个字对着岑曳说上一百万遍。
周围的人实在太多了,姜又柠深呼吸了下,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嘴巴张大了好久,最后还是吐了一口浊气。
“走吧,我们去下一个景点。”
岑曳抿唇,被她拉着继续往前走。
“怎么?你看起来好像很失望?”
“是挺失望的。”
承认地如此直白,姜又柠倒是不好意思再反驳她,但更不敢往下继续问,怕听到那些少儿不宜的话。
姜又柠低头看手机不说话转移着女人的注意力,“我再看看晚上哪裏拍照好看!”
“前面前面!”她指向了斜对面的方向。
岑曳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裏没有过多的布置,只挂了几条LED彩灯,没几个人在周围。
“走啦!”姜又柠拉着她走,自己很快又松开她提前小跑过去。
她偷偷从口袋裏拿出口红,在自己的嘴巴上用力涂了好几下,然后抿了抿唇晕开。
光线确实不太清楚,她打开摄像机看了看,招呼着岑曳快些过来。
“在这儿拍?”岑曳往周围看了看,“要不要去那边光线好的地方?好像还有冰雕。”
“先在这儿嘛,我们来拍张合照!”姜又柠举起手机,示意女人看镜头。
按下快门的同时,她猛地亲了下女人的脸颊,将口红印重重印了上去。
“这下不失望了吧!”姜又柠哈哈笑了几声,又警告了一句才朝前跑,“口红印不准擦!去看冰雕咯!”——
作者有话说:好甜的一章,但藏了很多细节,嘻嘻[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