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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 17 章

作者:由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缁衣的制作总要几日的,严露晞也就不着急回没有雍亲王的正寝殿。


    天亮后廊下来了一双燕子,她净手时便听见了,由着吟雪给自己换好衣服,和呼里出去看那燕子衔来泥土,筑起窝角。


    吟雪又叫严露晞进去梳头发,她便坐在凳上透过镜子对呼里笑着说∶“咱们京城有一种楼燕很厉害,它们每年要飞到澳大利亚、印度和非洲过冬呢。”


    上次呼里了解情况后一直很内疚,她总觉得是自己害了侧福金,情绪自然失落,严露晞不希望她将责任揽在身上,对她便更加好些。


    呼里听不懂她说话,被她看得羞臊,也过来帮忙,很快便在她头上裹了黑纱,簪上了几只严露晞不能接受的虫子簪子。


    严露晞取下最害怕的红宝石蜘蛛簪,换了支粉色碧玺佛手簪,早早收拾好却磨蹭到实在不得不出门,才带着吟雪去大和斋请安。


    到时喜格正由钱妞、耿三姐陪着在西厢房的佛堂念经,严露晞便在主屋明间自行等着。


    其他人比她时间算得准,喜格出来时,李青岚和伊琭玳也都到了。


    伊琭玳站在喜格身边,阴阳怪气道∶“上次大福金那样劝阻王爷,王爷最后不仅没尊祖制,留宿在清晖室,这回更有意思,直接将年侧福金接去了正殿。”


    李青岚瘪了瘪嘴,假装整理自己手上的翡翠戒指。


    伊琭玳继续说∶“年侧福金这样的本事不教教姊妹们,也说不过去呀。”


    喜格嘴严,没人知道严露晞是怎么去的正寝殿,只知道她在雍亲王的寝殿一住就是两天。


    雍亲王离开王府了她才一副弱不禁风模样回了自己那儿,好生叫人猜疑。


    喜格手中还拿着串佛珠,圆场道∶“我看就是伊格格最近憋着无聊,今日我就在大和斋给你们摆两桌马吊。”


    话音刚落,使女便领了差事,吩咐人去各院儿里请人,又开始准备东西。一切有条不紊,就像是原本就写好的程序。


    伊琭玳一听说马吊,确实情绪缓和些,不过还是嘟囔∶“哪里有主子这样做事的。就是李侧福金当年最有样貌之时,主子也没有这样的吧。”


    “那叫花容月貌。”李青岚最骄傲的便是自己闭月羞花的容颜,“年妹妹刚来,王爷多宠爱两天也无可厚非,怎凭得你张嘴什么都说。”


    每个人都避重就轻,并没有接腔伊琭玳的怨言。


    可伊琭玳反而委屈,“咱们就是去平安居伺候一回那都是天大的荣耀,只有大福金知道正殿的门儿朝哪儿开。


    王爷现在这样倒好,也学着那汉人样子,没了尊卑,不分主仆!”


    “伊格格愈发没有规矩了!”喜格大声制止,又为严露晞解围,“年妹妹身子骨弱,就别缠着她说那些事儿,今日就只说谁输了便捐一尊佛像供到柏林寺去。”


    说汉人不分尊卑,严露晞也是笑了,她们呐看来也就是皈依者狂热。


    新加入一个集体会比原来的成员更极端虔诚,就好比粉丝脱粉后比黑粉骂得都难听一样。


    李青岚见此,站起身来躲得远远的,叫人收拾出张八仙桌,拉着大家上桌玩牌。


    这里的女子都很爱马吊,但严露晞不会。


    “福金不会打马吊,怕不是因为瞧不上这样的玩意才不肯学的吧?”伊琭玳总是直言说些不中听的。


    当然不是瞧不上,纯是因为这东西后世已经没人玩儿了,严露晞才没兴趣的,“哪里的话。


    宋时才女李清照还专为此写过一篇〈打马图经〉呢,‘打马爰兴,樗蒱遂废,小道之上流,深闺之雅戯’嘛。


    我又哪里敢说瞧不瞧得起这样的话。”她企图说些好听话蒙混过关。


    “侧福金说的都是什么呀,主子又不在,你拽这些给谁听呢?”伊琭玳说完丢下一张花枝牌,声音响极了。


    大福金坐在一旁吃茶,被这丢牌声吓了一跳,拍了拍心口又安慰道∶“别理她个刁货,整日里嘴上胡说八道,哪日让王爷好好治治她。”


    嘴上说要治她,但语气和缓,伊琭玳便顺着台阶下来,转头对喜格扯着嘴说∶“大福金哪里舍得治我。”


    喜格假装要拔下簪子戳她的嘴,表情竟比平时娇憨可爱不少。


    一来二去剑拔弩张的情绪也得到缓解,钱妞和耿三姐便说要教严露晞玩马吊。


    严露晞坐上桌,被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指挥着,她最喜欢的是坐对家的钱妞,说话总是温柔,别人说话时她立刻便停下来倾听。


    钱妞是钮祜禄氏,满人不举姓,所以大家都不知道她姓什么,严露晞问了好几个人才问到这个姓氏。


    若是猜得没错,她的儿子元寿就是未来的滑玛,大清战神——乾隆皇帝。


    而面前的孝圣宪皇后钮祜禄氏,现在还年轻,与后来郎世宁给她画的那些画有些差别,唯一的相似只有憨厚。


    严露晞对钱妞弯着眼笑笑,低下着头认真整理自己的牌。


    这会儿摸上一张新牌,她一把将所有牌推倒,“抄家胡!”


    赌博有一个定律,就是每一个人第一次玩的时候都会有“新手保护期”,一定是运气各种顺利的。


    李青岚从隔壁桌探过身子来,把严露晞的牌码得整整齐齐,确定是胡了,又嘟嘟囔囔说∶“年福金心也太野了。


    上来就胡牌不说,还是个什么什么‘抄家胡’,真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东西。”


    她们当然没听过,是雍亲王当皇帝以后太爱抄家,所以人们打趣他的。


    “额涅——”


    一声清脆呼喊叫屋里的几个女人都转头去看门边,喜格已经摆出了笑脸,伸出一只手等着了。


    宋如意拉着那小丫头手进来,行了礼,便听小丫头走到喜格身边,脆生生问:“额涅吉祥,可以给佛固伦吃糖麽?”


    喜格先是伸出的手将她揽到身边,仍觉不够,又把孩子抱到腿上,“阿玛不是说,你不吃肉肉就不能吃糖麽。”


    叫佛固伦的小丫头还没到留头的年纪,前面半边脑袋剃得光光的,带着顶小帽子。


    这会抱着喜格脖子,抓她额上火焰结子玩,又奶气道:“可是佛固伦只想吃糖,额涅叫人再去替佛固伦求求阿玛。”


    李青岚见佛固伦不依不饶的,堆着笑来打挡,“前几次我骗她说跟王爷求过情,她就总想要让人去求情。”


    喜格把佛固伦紧紧搂着,引诱道:“那你今晚住在大和斋,额涅给你吃糖。”


    佛固伦眼睛亮晶晶望着,正准备点头,又低落道:“可是嬷嬷说,我夜里不乖乖睡觉,会吵着弟弟们。”


    喜格看一眼李青岚,李青岚立刻摆出要责骂是哪个在嚼舌根的架势。


    话还没出口,宋如意先解释:“佛固伦近来夜里总是吵闹,说肚子疼,想来嬷嬷确实是担心吵着小阿哥才这么与她说的。”


    喜格并不买账,将佛固伦交给跟着来的奶妈,责怪起宋如意来。


    “别一会儿王爷说我偏心,我对哪个孩子不是一样的?”说着看向李青岚,“还有你,这段时间做事愈发不稳妥了,今后说话过过脑子。”


    李青岚陪着笑脸,“近来弘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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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嚷着肚子疼,我这确实无暇顾及,才会疏忽大意。”


    伊琭玳难得那么好心,让巴彦珠去把嘎琭抱过来给佛固伦玩儿。


    宋如意不好这时候就走,随便找了处位置坐下,低下头把玩手中十八子手串。


    严露晞本想问问那小女孩的情况,可新一轮征战又开始了,来不及研究别的。


    那日赢了些钱,李青岚说什么都不依,要赢回去,喜格便又组织打了一次马吊,伊琭玳忙着嘲笑她牌技便不再提她去正殿一事。


    有了空闲,她自然想问她们对雍亲王的了解,做好准备听她们说得五花八门,毕竟每个人看到的世界都是不同的。


    结果从不同人嘴里却得到了相同的话:“咱们爷就喜欢听话的。”


    李青岚解释道:“你只要肯听话,王爷得空时愿意教的。”


    难怪上次就那么两句,给他气得目眦欲裂,想必生平都没被女人这么顶过嘴。


    后来她们还听了两回戏。大块文章台上咿咿呀呀虽不知在唱什么,一切却那么新颖。


    这个时候京剧还没形成,各种戏曲比较庞杂,如果她能发掘一下戏剧的魅力和时代背景下戏剧的发展,似乎也是很不错的论文方向。


    但日日都要和那么多人交流也心烦,严露晞借口要去念佛,躲起来帮年露算算账,自己也不算白吃白喝她的。


    催着吟雪马不停蹄去清晖室拿账单回来,得知年霜一早就派人来请安了。


    这样的请安每天都有,严露晞也不再是心虚样子,反正打发了就是。


    她捧着账单从正殿佛堂出来,书房里她早就看过,别的画都收了起来,只剩一副元朝王蒙的《葛稚川移居图》。


    又看了几页账本,也没个进出账,看得头疼,不过她毕竟是与文字打交道的,很快就看出不对。


    “我怎么赏出去这么多银子?”她看向吟雪,“我什么时候赏了?”


    吟雪一脸为难,“福金,这都是来请安的,来送东西的,来传话的,哪一个不打点?


    一个也就几吊钱,不算多,家里说了,您在王府的日子只管紧着自己,前儿个大公子还命人来送了些好东西呢。”


    严露晞一时又对清早期下人女子的生存现状感兴趣,拉着吟雪问东问西。


    随便改哪个方向她都觉得胜券在握,唯一难过的便是她总觉得对不住年露。


    三月下旬开始,严露晞每日一早便去大和斋蹭早餐,算是讨好年露的顶头上司,给自己赔罪吧。


    这日吃了一肚子羊肉,又陪喜格选了几块新布,一来二去,到正寝殿的佛堂便是晚餐时间了,她只管象征性地跪一会儿,就算是给面子得很了。


    檀香悠扬,偶尔外间风吹草动又会卷起一阵木香,这样惬意的日子让她有一丝流连。


    不用操心毕业,也不用一改二改论文,吃穿虽差着些,到底也是个度假的好地方。


    刚捏着十八子上的蓝晶石转了一下,吟雪突然推开门跑进来说雍亲王回来了,严露晞一个鲤鱼打挺差点把自己摔了。


    她跪在蒲团上听着外面的声音,心头打鼓又期盼他走得快一些,总之横竖都是一刀。


    他脚步匆匆,未有停留。进来后他却就站在她身后,一步也不多走,“多日不见,不知侧福金有多大长进。”


    这回她学乖了,回头向他磕了个头,郑重其事模样说∶“这几日我心里就想着王爷那晚给我讲的内容,一直细细咀嚼。”


    “呵。”雍亲王冷笑,“好一张嘴。”已经从他的语气中感觉到他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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