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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 16 章

作者:由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哪里是女人,他穿着深绿色衣服,弓着腰,分明是一个太监!


    他说话时并不是掐着嗓子,反而十分自然。


    “好……”太紧张,话还没说完,严露晞的嗓子眼已经自动关闭了。


    她的清晖室也安排了几个太监,王府和宫里要求一样,官女子与太监之间,轻易不能往来、交谈。


    他们被安排在其他地方当值,她也就没见过真人。


    雍亲王不太满意,“你倒会拣懒,”他打量一眼严露晞,又道,“陈谙达,你给她准备两身缁衣念佛用。”


    谙达是伙伴的意思,一般是十分亲近的太监才会被这么称呼。


    这太监圆脸,身材略发福,古时候人长得又相对老些,严露晞猜他应该三十出头,可能比雍亲王稍长几岁。


    宫里有规定,王府下人俱穿绿色衣服,他这模样配深绿色外套,显得白净老练。有些角度十分像那日见到的八阿哥。


    上午他在书房看书,严露晞就在佛堂跪经,趁他不注意她这一日都偷懒盘腿坐着。


    就是这样也觉得累,若是一直跪,这腿肯定是不能要了。


    早间她还能大声朗读,到下午,便只剩蚊蝇般的声音不断。


    雍亲王也是沉得住气,一整日都在书房看书写字,到暮色时分才又进了佛堂。


    “这一日,侧福金当学到些东西吧。”他手中还紧紧拽着那串伽南香十八子。


    字是都认识,但看不懂经文都在说什么,严露晞摇头小声说∶“佛法无边,我理解不了。”


    念了一天的经,嗓子已经哑了。


    “理解不到,不知道开口问我?一个人傻坐在这里能有何成效!”


    是他要她念经,又不是要她学会佛都在说什么,她本来就没打算看懂。不过他竟知道自己一直是坐着的,真是完蛋,她赶忙端正跪起身来。


    一阵菜香飘来,整日没怎么进食,这会儿才有了些知觉。


    “伺候本王用膳!”雍亲王也是没有好气。


    严露晞咬着牙,猛地站起来,心想若不是为了我的论文!——


    眼前的一切就像断电一般从四周黑了过来,她只知他还在说话,却听不见。


    这一刻的安静好像世界都空了,她不是严露晞也不是年露,是宇宙,是星河,是万物。


    宇宙中满是伽南高雅的香味,越来越近,将她裹住。


    终于,他的声音传来,将她拉回,“跪下!”


    什么?


    “王爷,我只是突然站起来,大脑血液供应不上来,有些头晕。”她甩开他的手,扶着佛龛一角解释。


    “本王让你跪下!”


    唯物史观认为,对历史的评价应该放在具体的历史环境中,不应以现在的标准苛求古人。


    想着这一段话,严露晞努力劝自己不能把他定性为刻薄寡恩之人,她应该更客观,更理性。


    可他真的,很像神经病。


    “罚跪也好,鞭挞也罢,王爷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知道社会发展到现在有些东西我改变不了我也不想改变。”


    她“咚”地跪在蒲团上,哑着嗓子还嘴硬∶“但是,我跪在这里只是因为你掌握了我的生死,并不是我人格上矮你一头。”


    她是一个读过书、知道人人平等的现代人!可不是封建时期的产物!


    雍亲王也不再压抑情绪,可惜在佛堂转了一圈没见着能摔打的东西,只能捏着拳,仿佛要将手串粉碎。


    严露晞刚看清他手中伽南香手串上每一面都刻了双喜字纹,他便一甩手,咬牙切齿道∶“少在我面前跳老虎神!


    我觉得你好像有病!与那日采花回来时完全两个样子!”


    她心中有了一个可笑的想法,莫不是年露给他灌了迷魂汤,以至于他念念不忘,甚至要在这里发疯。


    但是搞清楚,是你喜欢我!严露晞恨恨地想。


    不过不敢与他吵架,她便咬着后槽牙捧起经文从头大声地读,可惜一句也看不进去。


    雍亲王转头离开带出一阵风来,又由内侍负责准备了膳食,就故意坐在她身后美滋滋吃起来。


    因她在这里,哈哈珠色都离开了寝殿,硕大的殿宇也就不剩几个人伺候。


    严露晞一直在听他与这些太监的动静,从用膳到沐浴。什么都没有,一切都是那么的稀松平常,叫人失望。


    等他整理好回到房间坐在床上,正好能看见严露晞念经的侧脸,她还没有要认错道歉的意思。


    他手握佛珠,终是平复了心情,“侧福金可要好好念念佛,正正心。”


    感觉自己已经轻飘飘了,严露晞依然咬牙坚持。


    听着那愈发细小的念经声,在床上翻了两回,他还是忍不住起来,一把拉开帘子,“你是不是故意错乱断句?”


    绝对冤枉,严露晞没看过经书不知道怎么句读,是真不知道应该在哪儿停。“回王爷,我没看过经文。”


    管他的了,她就不信见一次面,年露还能说出什么花来。


    他这次没责备她,而是走到她身边,将书从她手中夺走,抑扬顿挫地念给她听。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他先念了书名。


    严露晞刚才连是什么经书都没看,现在才感觉惭愧。


    “‘般若’就是智慧的意思。此经书分为九部十六会,你拿的这刚好是第一会,〈上品般若〉。”


    原来经文也有不枯燥的时候,里面有道理有故事,从前她总以为经文是在念咒,今晚却格外不同。


    他嗓音向来是沉稳的,只这两日被她气着了,每念一句就看她一眼,认真中透露着一丝魂不守舍,嗓子也就被他压得更低。


    月色穿帘风入竹,窸窸窣窣的声音将这个夜晚映照得更加静谧。


    狭小空间中,严露晞只能看到佛龛上影子不断在她的影子上来回重叠,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回音,拍在她心头。


    跪得太久,现在这样的环境她只觉得心脏跳得受不了,“王爷……”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她一头栽了下去。


    霎时,一个宽大有力的怀抱将她搂住。


    只听到雍亲王在问∶“怎么回事!”


    吟雪回说她经期才结束,身子虚,就是因为这样那日在静挹化源殿才说了些混话,大约是担心自己不能伺候好王爷。


    说来雍亲王也奇怪,他听后有瞬间的沉默,可能信了一分,但他还是斥责了吟雪,不准她胡乱猜测主子心思。


    严露晞猜吟雪应是想了两日想出来的谎话,但她只想说∶我没吃晚饭,好饿。


    还是大夫说严露晞没有休息好,让喂了些朱雀汤,才好好睡了一觉。


    醒来时天刚亮,严露晞已经明白早起第一件事是喝燕窝,便没有客气。


    从雍亲王的床上爬起来,她还有些懵。


    书房、佛堂和睡房被雍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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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合在了东次间,所以这房间实在拥挤,床也只勉强能睡两个人。


    见着屋里都是自己的使女,她便问∶“怎么你们都过来了?王爷呢?”


    昨日吟雪一直在寝殿外候着不让进,再进来严露晞就躺在雍亲王床上了,一扫前两日的颓废,今日格外有劲儿。


    “福金,王爷当值去了,让我们不用叫醒您。”说完忍不住笑,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又当值!她起身来拦住所有要帮她的人自己穿衣服。


    虽然因为饥饿早膳吃了一大堆炙烤鹿肉、炒鸡爪和海参烩猪筋,却因为没有雍亲王在旁而闷闷不乐。


    但要说再是这样情形和他接触下去,她肯定是立刻马上就要终止这次穿越了。


    又喝了一小碗茶解腻,就听见外面响起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露福金吉祥,奴才是带人来给福金量体,好做几身衣裳。”


    严露晞赶紧将人迎了进来,“陈谙达,王爷走的时候可留了话?”


    陈福一愣,“主子只说露福金过两日身子好些了穿得着。”


    他一直是弓着腰的,说时朝右侧了身,“福金的清晖室后头正有座佛堂。”


    他朝着的那边就是佛堂的方向,但严露晞没打算去,她笑嘻嘻上前拉拢道∶


    “是我唐突了,但王爷将这么重要的事交给您帮我办,即是看重您,也是抬举我,所以我称您一声谙达,您千万别怪罪。”


    能让雍亲王称为谙达,关系绝对不一般,不是心腹也是从小伺候大的。


    王爷的“谙达”岂是人人都能叫的,陈福腰弯得更狠些,“露福金实在折煞奴才,您叫奴才陈福就行。”


    既然他回绝,她也不强求,“陈管事这样说,我也不好再啰嗦。


    不过王爷昨日说,让我每日就在正殿佛堂中跪经,我也不敢去别的地方,以后每日都要陈管事劳心了。”


    陈福没出声,象征性地点了点头。王爷只说佛堂,又没说哪里的佛堂,既然侧福金这么说,这些自然由这些贵人自己定夺,他是不得罪人的。


    严露晞扭了扭这两日受伤颇深的手臂,一抬头正看见一面“戒急用忍”的牌匾挂在正中。


    这句话人人都知是康熙写给雍亲王的,平日里还能说做到了一二,可气头上便似乎是不记得了。


    那日从静挹化源殿被王爷拉着到正寝殿,手上好几处淤青,虽是自己失言在先,但她还是狠狠在心中吐槽。


    今日他反正不在,衣服也没做出来,严露晞默认暂时不用去跪经,带着人回到清晖室。


    她手掌撑头躺在弥勒床上听吟雪说昨日府里来人请安,后面年霜又派人来过两回,都已经照例打发了。


    假装把玩手边那仿哥釉的天圆地方葫芦瓶,心中暗暗叫好。


    她完全应该在发现来错了时候的当下便终止这场穿越,可她没有。


    现在搞成这样,愧对年露,也无颜再见年霜。


    她坐起身让吟雪把这些平日里的事都细细说来,这些琐碎事关系可重大了,关乎着清前期习俗研究的重大发现。


    只有这样她这一趟才不会显得那样可笑。


    吟雪也不知从何说起,生活中一贯如此的事怎么说得出个所以然呢。


    严露晞看着一直努力想将这事讲圆乎的吟雪,那样子就像一直努力掩饰却依旧搞砸了一切的自己。


    干脆回去了,还能顿顿火锅、烧烤,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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