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丑？
即使是这个世界上审美最挑剔的人，都无法将这个字用在形容他身上。
分明是线条利落俊朗的五官，眉骨鼻梁高挺笔直，却长了一双蜜糖色的狗狗眼，气势瞬间从凌厉变为柔和。
他眸中的一点惴惴不安和小心翼翼，反而增添出一股别样的感觉。
叫人无法轻慢忽视他，却又在不自觉中生出一股保护欲来。
闵朝言轻笑一声。
“看来，卖给你镜子那个人是一个奸商。”
她说。
狗狗眼青年有些迷惑地看着她，似乎没有马上理解到这句话的意思。
而在另一边，盛殊玉已经气愤地怒锤抱枕。
显然，盛小少爷一眼就认出了镜头里的男生，就是当初在咖啡店里闵朝言主动搭话的那个服务生。
那个让闵朝言忽略自己的罪魁祸首！
盛殊玉想到这里，气得眼睛都红了。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受过那种委屈。
这世界上喜欢盛殊玉的人很多，讨厌盛殊玉的人也很多。
他的眼睛里只能看见比自己强大的人，在他的认知中，符合这个定义的，只有母亲和姐姐们。
所以不管是追逐着他的人，还是唾弃他的人，盛殊玉都不在乎，更不会关注。
但这不代表他可以接受随随便便被人忽略！
“装什么纯啊？一看就是在勾引她！”
他的一双桃花眼因为薄怒而略微睁大，
眼角泛出一点红意，仿佛桃林中，有花瓣雨落下，眼角眉梢皆是风情。
他舍不得怪闵朝言，但被无视的怒火总要有一个发泄的出口。
这个陌生而且看上去就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服务员，就成了最佳人选。
而且，更让盛殊玉感到不安的是：
这个人，和自己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风格！
虽然盛殊玉坚信，虽然对方的长相是他也不得不勉强承认的“小有姿色”，但绝对也是比不过自己的。
可是，可是……
万一闵朝言喜欢的就是这种上不得大场面的呢？！
盛殊玉想到这里，天又要塌了。
“二姐……”
他可怜巴巴地转过头，看着盛怜允。
盛连允神色温柔地看着弟弟，脸上带着一点笑意，却没说话。
“二姐，当初那个咖啡店明明都被你包场了，这个人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去了！
一看他，就是别有心机，说不定一开始是想勾引二姐你的，后来才转换了目标！”
盛殊玉说着，已经在心里给这个自己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定好了动机和犯罪事实。
他这样说着，眼神中流露出一点期待。
二姐一向最讨厌那些别有用心凑上来的男人了！
只要这么说，说不定二姐会出手整治那个家伙！
而且这个家伙就是很奇怪呀，他不是龙珠直播的人，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那天的咖啡厅里？
盛小少爷完全忘记了，这世界上还有另一种显而易见的可能：
对方本来就是咖啡厅的员工，那天只是正常在上班工作而已。
而盛怜允微笑着，依然没有说话。
“二姐……”
像是委屈又像是撒娇，盛殊玉拉长了声音，看向盛怜允。
“他是咖啡厅的兼职员工，那天本来就是他的排班时间，他出现在那里很合理。”
盛怜允开口道：
“我不是教过你吗？对于任何人的出现，即使再巧合，只要对方有一个合理的理由，我们就不要先下定论。”
“我知道，疑罪从无嘛。”
盛殊玉点头，有气无力地回答。
“而且，她自己就是艺人，又马上要拍电影，以后身边会有各种各样好看的人，这只是一个开始。”
盛怜允说着，看向盛殊玉，温声问：
“你要一直表现出这副危机四伏的样子吗？”
现在可不就是危机四伏！
盛殊玉心道。
但他没这么说，只是乖乖摇摇头：
“二姐，那我该怎么办呢？”
“还记得我说过吗？她喜欢什么样的人？”
盛怜允循循善诱。
“……有用的人。”
盛殊玉缓缓点头，重复着这四个字。
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在屏幕中，那个长着一双狗狗眼，神情犹豫温吞的青年。
只是这一次目光中的愤怒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探究。
如果按照这个标准来说，
闵朝言当时忽略他，而亲自邀请这个人去参加她的试镜，是因为——
这个人对于闵朝言来说，
是个有用的人？
“我没听懂。”
狗狗眼青年说着，神情有些黯淡。
-：好呆呀，好可爱
-：自卑是男人最好的医美姐妹们
-：我觉得医美才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但他已经帅到完全不需要医美了吧！！！
-：我上哪能遇到这么帅的服务生去（黄豆流口水）
-【路过的一只颜狗（唯爱言言版）】：我老婆喜欢这个类型的？？？
-：舔狗疑似破防中
-：他是长得没人家好看吧？
-：舔狗别怕，你的豪掷60万可以弥补颜值
-：你觉得能弥补，闵朝言未必这么想哦（狗头）
-：就是，以闵朝言现在的热度，想要60万不是分分钟就来
-：哪里需要想，龙珠直播为了签她，直接给了两千万签约金！
-：两千万？？？我要仇富了！！！
-【直接给我黄金屋】：有条狗今晚要哭晕了
-：高中哥幸灾乐祸中（捂脸笑.jpg）
“我，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看着弹幕上一行行发言飞速闪过，其中不乏不太友好的言论。
狗狗眼青年眼中也浮现出一丝不安。
“你看弹幕做什么？”
闵朝言不答反问。
“这是直播间，难道不是应该看弹幕吗？是我做错了吗？对不起……”
狗狗眼青年一愣，随后又马上低头道歉。
“你是做错了。”
闵朝言唇瓣微扬，凑近镜头，
“主播和弹幕互动，是因为自己的生计依靠着屏幕对面的观众。所以主播要取悦观众。”
“但你不是主播，你是来试镜的，对吧？”
她说。
青年点了点头，又摇摇头。
似乎在说，
他不是主播，但也不是来试镜的。
“我，我其实只是，想见你。”
他说着低下头，一片红晕从脸颊泛到耳根。
显然，说出这句话，已经几乎将他的勇气耗尽了。
-：omg！！！长着自卑小狗脸，没有想到居然这么会打直球！！！kslksl
-：楼上的感叹号吵到我的眼睛了（墨镜黄豆）
-：但是真的好萌！！什么自卑小狗一见钟情，来人！！编剧快给我写3万集！！
-：但是你们不觉得很假吗？超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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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本的……
-：笑死了，我是为了看真实生活才来看直播的吗？？？
-：同意，剧本就剧本呗，好看就行。
“不，不是剧本……”
青年有些无措地辩解，他似乎还想说什么，话语却被打断了。
“如果你想见我，就更应该记得自己的目的了。”
闵朝言看着他，似乎完全没有被弹幕上的言论影响到任何。
她就是这样，从不在意观众们，如何评价自己。
可越是如此。观众就越渴望被她看见，被她注视。
这份渴望，会成为执念，
成为她力量的养料。
“既然你希望我看见你，那么，你的第一要务只有一件事：”
她扬起唇瓣，凑近镜头，声音轻佻中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
“取悦我。”
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仿佛理所应当，这世界都是为她转动；
仿佛天经地义，所有人都应为了得到她的关注而沉沦疯狂。
多么狂妄，多么傲慢，
有多么——令人无法自拔，如飞蛾一般，想要在她点燃的火光中粉身碎骨。
这不仅仅是魅力，
甚至，像是某种蚀骨的诅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天呐，我整个心跳大失控了，这坏女人怎么这么有魅力？！
-：老婆……老婆……（小猫流口水.jpg）
-：完蛋啊救命啊怎么办我要沦陷了ヾ(??Д??)?"
-：事已至此，原地躺平啊（。
-【路过的一只颜狗（唯爱言言版）】：老婆我来啦，老婆我懂啦，老婆我这就开始（小狗开心转圈.jpg）
-：舔狗又开始幸福了
-：然而实际女神根本没给他眼神
-【直接给我黄金屋】：贱得没边儿了
-：高中哥嘴真毒啊。
-：他天天在这开嘲讽，也没见退出直播间的啊（挠头）
-：你懂什么？人家这叫口嫌体正直，你没看粉丝灯牌都挂上了
随着闵朝言的话音落下，
直播间的弹幕又一次疯狂刷屏。
与之同时亮起的，还有许许多多的粉丝灯牌。
闵朝言的直播间没有开启打赏功能，更没有主播pk可供砸钱。
观众们被激起的尖叫与热情，只能化作一个个粉丝灯牌。
“五十万……一百万……三百万！”
办公室里，负责实时监控后台流水的职员忍不住站起身，叫出声来。
虽然在头部的直播pk当中，300万的流水并不算多，
但这可是只开了粉丝灯牌一个单独氪金点的直播间啊！
粉丝灯牌6珍珠一个，一个主播的直播间里，每一个id用户只能买一次。
龙珠直播的货币单位非常简单，
一珍珠等于一元，
一万个珍珠等于一个龙珠。
因此，300万的流水，
意味着有50万个活人，为闵朝言花6块钱买了粉丝灯牌。
50万个愿意消费的观众！！
这是何等恐怖的体量？
“她果然可以做到。”
盛怜允喃喃道。
她看着后台监控界面里，
以不可思议的黑马之势，不断攀升的数据折线，赞叹与期待在眼中燃起。
闵朝言，
这条荆棘之路，你能走到哪里？
让我，让这个世界，
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