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母亲的最是了解自家儿子。
她别有深意的看了赵津铭与沈今朝一眼。
沉默片刻后,终归是摆了摆手,“罢了,既然结婚了,就好好过日子,往后身上代表着的是两个家族的门面,夫妻矛盾也万万不可再闹到公众媒体面前。”
这句话,主要是对着有前科的沈今朝说得。
沈今朝态度诚恳,“阿姨……”
赵母的目光柔里藏锋地望过来。
沈今朝脑海中的问号快速浮现又消失。
这么容易就接受她了?
她很快改口,“妈妈教诲的是!”
她长相甜美明媚,笑起来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再搭配清软的语气,特别会讨人欢心。
赵母的神色肉眼可见的缓和了下去。
却碍于面子,端着疏离感的优雅。
沈今朝不傻,知道赵津铭忽然扯出他们真爱的谎言,是为了维护她在赵家人的地位。
于是沈今朝投桃报李,也捡了些赵家人爱听的话去说:
“这次结婚不是儿戏,我俩是真的想举案齐眉。我会尽好一个儿媳的本分,还有……津铭哥哥实在太好了,世上怎么会有他这么完美的男人,我没法不心动。”
说到最后,也不忘拍拍赵津铭的马屁。
那甜蜜害羞的模样,如同清晨初开的花蕊,让人不生任何嫌疑。
赵津铭掀了掀眼皮。
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完美的男人……
这句话,在几个月前,沈今朝对着赵津铭说过。
那是她表现得这是这般诚恳动人,让人难辨真假。
但转身,赵津铭就听到了女人轻蔑的嘲笑。
“哈!strong男。”
“真以为姐爱你爱的无法自拔呢。”
他旁边这位年轻的,新婚妻子的前后反差,简直令人咂舌。
但尽管知道她就是一个如此善变,并善于表演女人,赵津铭还是没由来的内心一颤。
他居高临下看着女人灵动表情,跟赵母说完这些,还略带羞涩的将脸贴在他臂膀处。
红润的唇不经意擦过他手臂,白色的衬衫上一抹红变得醒目旖旎。
沈今朝抱歉的咬了咬唇。
赵津铭忽然分不清,这个“意外”是否也是她演技里的一环。
他唇角牵起一个轻慢的弧度。
从这场“情深意浓”戏码的主导者,转变为极佳的配合者。
微微俯身,唇息落在沈今朝耳畔,“老婆,这种情话我们留着回家说。”
没有刻意压低嗓音,偌大的空间里,但凡长了一双耳朵的人,都能听的真切。
全程沉默,却气魄压人的赵父皱了皱眉。
很显然觉得自家儿子轻浮。
赵母也嫌弃的看了赵津铭一眼。
神色依旧疏淡,但语气已经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温和。
吩咐佣人道:“宋婶,你去把书房里的檀木盒拿出来,送东西递给今朝。”
她不再叫沈小姐。
而是唤了今朝。
一个称呼的传遍,无形表达了自己的立场,转变了态度。
“是,夫人。”
檀木盒精致,散发着油润的光泽,一看就价值不菲。
打开后,里面的东西更是令人咂舌。
是一枚玉质发簪,通体莹润,雕刻精致,难以用价值衡量的东西。
那是……
赵家的传家宝。
沈今朝一时之间犹豫了。
毕竟她跟赵津铭可是假结婚。
如何推脱也是个问题。
踌躇间,赵津铭率先接过,递交到沈今朝的手上。
像是完全不懂得这份礼后面的重量般,悠然道:“收下吧,这可意味着赵家一半家产呢。”
沈今朝双眼清棱棱睁大。
靠——
烫手山芋!
*
赵津铭跟沈今朝的婚房在柏加公馆,溪山公馆的旁边,沈今朝亲自挑的位置。
觉得能跟温今也作伴挺好的。
顺势跟这位失散多年的表姐多多联络,建立一下感情。
这是沈今朝说给赵津铭的理由。
赵津铭对此的评价,只有四个字:
冠冕堂皇。
早在温今也的身份还未明朗之前,她跟温今也就已经亲密无间了。
不过不是涉及到原则的问题,赵津铭一切都依沈今朝。
回去的路上,车内暖气静谧流淌,他们坐在后排,司机识趣的升上挡板。
但事实上,挡板后面的真皮座椅上,沈今朝和赵津铭中间恨不得隔着一条银河系。
主要是在赵家刚上演了一处夫妻情深的戏码,如今一出戏,太尬尴了。
想到自己临场发挥说出的那些羞耻的话,还有赵津铭故作深情的阐述,沈今朝感觉头皮发麻,两个人并排坐着,磁场中处处散发着微妙。
尤其是,她以为只是简单的见父母,走流畅。
谁知道当赵家的儿媳,还有什么传家宝啊。
那么贵重的东西放在她手中,岂不笑话。
万一出了什么差池,自己可赔不起。
想到这儿,沈今朝小心翼翼从爱马仕的包包中拿出那个檀木盒,双手郑重其事的捧在赵津铭面前。
这个司机是赵津铭的心腹,他俩去登记前,一路上都在互相补充婚前协议,司机全程耳闻。
甚至连沈今朝在婚前协议里加的那句:
“养死家里的花花草草,不小心损坏家里的任何摆设不予赔偿”的奇葩要求都知道。
所以没什么好避讳的。
她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
“那个……这个……”
赵津铭目光悠然的端详着她,“怎么?去了一趟赵家,哑巴了?”
沈今朝:……
“我是说这个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她本来想用一套委婉的说辞来着,先侃侃而谈的夸赞一番,再说不能拿的事。
好显得她对这场婚姻的合作,颇有诚意。
什么哑巴?她分明是词穷。
这个意味着赵家一般家产啊,沈今朝光是拿着,就觉得压得自己喘不动气。
“放在柏加就好了,万一某天母亲上门检查呢?发现传家宝不在你手中,再起疑心。”
沈今朝特别设身处地的为自己的合作方着想。
“可是这簪子的意义太重要了,就这么儿戏的交到我手上,三年期满,万一你遇到真爱,这会不会对你将来的妻子不公平?”
赵津铭眉梢轻挑。
“意义都是人赋予的,否则它就只是一个玉簪子而已。”
赵津铭放下交叠的双腿,淡然表示。
“她都能接受我是一个二婚男,还不能接受一个玉簪子吗?”
沈今朝被他清奇的解释所折服。
话糙理不糙的类比。
“那好吧。不过今天还是谢谢你了。”沈今朝话锋一转,“我是去了才知道你不是为了走流程,而是为了让我在赵家人面前更受尊重。”
沈今朝声音温软清透。
“总之,很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