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港春潮》 第七十二章 :他好还是我好? “轰隆隆——” 温今也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炸开。 坍塌声,轰鸣声经久不绝。 她握紧了勺子,里面盛着的馄饨皮薄馅大,但温今也却怎样都咽不下去了。 她手腕处颤动。 傅砚璟以为她在思考。 这一刻,他发现他并不在意温今也过去呈现给他的品质是装的还是真的。 谋财谋利也好,想往上爬也罢。 谁没点野心呢。 她就算心术不正也认了。 旁的女人怎么就没入了他的眼?这也算她的本事。 他只是觉得,过去有温今也在身边的日子,似乎过得还行。 温淡美好。 他想再留下她。 “温今也,再跟我两年,我给你的筹码,是让你往后都不需要再借势于别人。” 多么大的诱惑。 多么完美的商人思维。 他替她想好了权衡利弊,认为一场感情是再简单不过的利益交换。 温今也胸口起伏。 那一刻,她所有的冷静、隐忍、理智统统坍塌。 瓷勺入碗,叮当作响。 温今也抬眼,眸底湿濡泛红。 傅砚璟被这一眼看怔住。 仿佛他在温今也心里,是什么罪大恶极的凶徒。 生平第一次,心里没了底。 傅砚璟喉结滚了滚,“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谈。” “对牛弹琴没什么好谈的。” 温今也觉得讽刺至极。 他是因为何佳予一直没有原谅他没了哄人的耐心所以才退而求其次的有找到自己? 还是他顽劣的,既要又要。 温今也不想知道答案。 她拉开了餐椅,将傅砚璟面前的碗拿走,连带着他手里握着的勺子也一并拿走。 指着门口的方向,“傅砚璟,你给我滚!” 傅砚璟何等尊贵的人,从小到大,别说被人指着鼻子骂了,就连脸色都没人给他摆过。 他面容瞬间冷了下来。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许诺给温今也的。 他扪心自问,已经够骄纵温今也了。 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啾啾察觉到了不妙。 也冲着傅砚璟汪汪叫了起来。 声音脆脆的,毫无威慑力可言。 傅砚璟心烦意乱,胸口又像压了一块大石。 温今也胡乱擦了一把眼泪,不想让它落下来成为傅砚璟的战利品。 “傅砚璟,你就是一个永远不懂爱的垃圾!” “嘭——” 门被关得震天响。 傅砚璟的鼻尖,距离门壁只有一厘米。 生平第一次吃闭门羹。 确实顶饱。 “呜——汪汪汪。” 一道门把他和温今也隔绝,却没隔绝掉狗叫。 他低头,发现那只还没有自己鞋码大的马尔济斯犬也意外被温今也关在了外面。 手办大小的东西,还以为自己是什么猛兽。 对着他狂吠不止。 个头这么小,脾气还这么大。 傅砚璟深呼一口气。 真是谁养的随谁。 这个想法刚在心底落下,门又开了。 温今也此时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波澜。 “啾啾。” 他这么大的人站在温今也对面,她看不见。 反而一眼看到了他脚边的狗。 温今也弯下身子,刚刚抱起狗。 不远处的电梯门又开了。 宋在缜慌慌张张地往这边跑,“姐姐——” 温今也身子僵了僵。 太阳穴突突地跳。 好好的夜晚就突然乱成一锅粥了。 太好了,快趁热扬了吧。 温今也想回房间关上门。 她需要安静。 远离傅砚璟,远离宋在缜。 可门开得那一霎那—— 温今也被一股力道扯住。 天旋地转。 等她再反应过来时,她跟啾啾已经回到了室内。 ……傅砚璟也是。 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 温今也甚至能在他一黯再黯的眼眸中看到她倒映在其中的身影。 啾啾从怀里跑了下去。 温今也手腕被傅砚璟扣住,温热的触感烫过皮肤,渗入血脉。 她后背紧靠着门壁。 隔音不好,还能隐隐约约听到宋在缜在外面一边敲门一边着急的声音。 “姐姐,你开开门。” “你听我跟你解释姐姐。” “你不要选傅砚璟好不好?你再看我一眼。” 傅砚璟嗤笑,压低的嗓音落在温今也耳畔,“这是你拒绝我的原因?” 温今也觉得自己浑身力气都要被抽干。 要怎么跟一个视感情为玩笑的人解释,她想要的是一份平等和尊重呢。 温今也声音有些哑,“傅砚璟,我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你把我当作心机女也好,捞女也好,我在你眼中可以是任何模样的人,但我这样的人,也是有自尊的。” 傅砚璟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和几不可见的疑惑。 门外,宋在缜焦急的声音扔不甚清晰的传进来。 “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承认我一开始抱着恶劣的目的接近你,可我从来没有伤害过你。” “我后面早就不那么想了,我是真的被你吸引到了。” “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这次认真追求你。” 温今也静静听着。 他没伤害到她,是因为温今也从来没给机会。 前有豺狼,后有猛虎。 傅砚璟看着温今也认真思考的样子,眯了眯眼,“温今也,男人犯错就是犯错了,不值得原谅。” 他加重了语气,“别原谅他。” 温今也却仰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不含一丝杂质,仿佛是最清澈的湖水,傅砚璟的脸在她漆黑的瞳孔里呈现得如此清晰。 “是。” “是该不原谅。” 别原谅,别回头。 他们彼此对视。 温今也仿佛透过他薄情的眼睛看到了十七岁的自己。 如果再回到那个没有伞的雨天。 她会对自己说什么呢? 是说小鱼小鱼快快游,四面八方皆自由。 还是会对着那个望着傅砚璟远去的背影的人说: 别喜欢上他,他只是恰好照到了你。 那一刻的心动,她被困住了好多年。 至今还在囹圄中挣扎。 在傅砚璟应有尽有的人生里,她的喜欢,是最微不足道的存在。 她温声应和,眼里没了锋芒。 整个人很淡。 傅砚璟呼吸却总觉得不顺畅。 他向来不把任何事放在眼里。 可莫明确起了雄竞的心理。 还是跟一个比他小七岁的毛头小子。 傅砚璟从未正眼看过他。 但此时,却又觉得他如此碍眼。 男人落在温今也脖颈处的气息灼热。 “温今也,他好,还是我好?” 第七十三章 :能做的不能做的三年前都做了 温今也怎么说的来着? 她说: “垃圾分类只是待在不同颜色的桶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傅先生,你们在我眼里都没什么不同,你找乐子也不必在我身上花时间了。” 人都是具有两面性的。 当时哄他的时候百转柔肠。 气他的时候也毫不含糊。 傅砚璟紧紧盯着她昳丽的素颜,她整个人淡然如水,只有攥着衣摆的指尖微微发白,看不出一丝说谎的痕迹。 这不是什么欲擒故纵的手段。 而是她实打实的心声。 傅砚璟松开了对温今也的桎梏。 恢复了微垂眼眸的冷淡模样,“行啊,如你所愿。” 这一次,傅砚璟不用她赶了。 他自己大步离去。 如她所愿。 此后跟温今也有关的事,傅砚璟绝对不会再插手参与。 他养尊处优这么多年,生来应有尽有。 从来都只有别人捧着往他面上送的份,这是第一次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推开。 “温今也,我不是非你不可。” 轻飘飘落下这句话,傅砚璟推开门走了出去。 宋在缜双目猩红地站在走廊里盯着他。 嗓音沙哑,“你对她做了什么?” 仿佛温今也是他的所有物。 傅砚璟看都没看他一眼,高大的身影径直将人掠过。 “能做的不能做的,三年前我就做过了。” “现在问,晚了些。” * 包间里,气氛喧嚣热烈。 徐向白抱着话筒唱得声情并茂。 但每个歌词都不在调上。 “呕哑嘲哳难为听。” 谢庭捂着耳朵,“谁来管管徐公子啊!” 长得帅也就算了,唱歌也就那么算了。 他坐得离傅砚璟近,说完这句话还偏头看向傅砚璟,企图寻求认同。 但刚转过头就被傅砚璟周遭低沉的气压劝退。 不过他如果再敢多看两眼,就会发现傅砚璟眉心紧皱的模样,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显然也忍耐到极点。 有时候傅砚璟都服徐向白。 高中的时候就神经到要给院子里的发财树过生日。 今晚组的这个局,是为了家里养的乌龟入缸两周年。 绿豆大的小事他都要庆祝一番。 钱就跟纸一样,能买快乐最重要。 但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傅砚璟置身灯红酒绿的喧闹里,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一晚上,愣是没人敢过去说句话。 徐向白一曲终了。 包间里其他人纷纷露出逃出生天的释然。 谢庭小声凑过去问徐向白,“傅先生怎么看起来脸色这么沉?最近谁惹他了?” 原本正在玩闹的一群人不约而同竖起了耳朵。 毕竟大家都好奇。 但都不敢问。 在座这么多人,也只有徐向白跟傅砚璟有着真挚交情。 傅砚璟肯跟他们谈笑风生,也不过是给了徐向白面子。 没人敢去触霉头。 徐向白摸了摸下巴。 也有些纳闷儿。 最近一个个得都很奇怪。 宋在城也没来,傅砚璟来了比没来还吓人。 他突然想到了宋家老二生日会那天,徐向白临时出差没去。 但也隐隐听到了关于那天的一些风声。 比如,宋在城宋在缜一向兄友弟恭,那天却在别墅二楼,吵得不可开交。 甚至动了手。 再比如。 有人说,那天宋在缜高调切了一个不起眼的生日蛋糕,那蛋糕是温今也买的。 最重要的是—— 有人亲眼看到那天傅砚璟停在别墅门口的保时捷里,坐着个女人。 一脚油门,让傅砚璟宝贝的爱车前脸凹了进去。 他没恼,反而亲自坐上了驾驶位。 一个大胆的想法涌上了徐向白脑海。 那个女人,不会也是温今也吧? 可傅砚璟表现得太冷静了,先前多次提到温今也他也反应平平。 让人找不出一丝端倪。 如是想着,徐向白摆了摆手,坐在了傅砚璟旁边。 桌上摆着很多酒,徐向白随便拿起一瓶,从善如流地给傅砚璟倒上,“璟哥哥,一块儿喝点不?” 酒后吐真言吗。 他也不是九条命,哪敢直接问。 傅砚璟表情淡漠,“不喝了,我明天要去看医生。” 徐向白花容失色,这惊恐的模样还以为傅砚璟身患绝症了。 “你怎么了?” 傅砚璟,“知道了我还用去看医生?” 反正就是胸口不舒服。 心脏也不舒服。 哪哪儿都不舒服。 * 温今也的生活在一夜之间,恢复了平静。 再次听到傅砚璟的名字,是在安瑜口中。 那天安瑜火急火燎得给温今也打来了电话。 “宝贝儿,我疑似职业生涯到头。” 温今也:? “我把我新老板得罪了。” 怕温今也忙得天旋地转,贵人多忘事,安瑜还很详细的补充,“就是徐向白,渣男傅砚璟的狐朋狗友。” 温今也眉心跳了跳,“你做什么了?” 安瑜有些羞愤。 这事就发生在半小时前。 公司前段时间一直在外拍戏的小演员杀青回来了,第一次见到徐向白。 很激动地扯着安瑜的手说,“我靠,这是我们新老板吗?不知道的我还以为是男团队长呢,这可以原地出道了吧?” 因为傅砚璟的缘故,安瑜看不惯跟傅砚璟有关的一切。 自然包括徐向白。 她扯了扯唇,本来说问对方是不是瞎。 可徐向白被公司高层一群人众星捧月地簇拥着,迎面走了过来。 那张脸,客观去讲,确实无可挑剔。 跟傅砚璟有得一拼。 但安瑜转瞬一想,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于是安瑜语气难免有些轻蔑,“他除了脸还有什么?也就这张脸还行了。” 没观察好说话时机。 这句话飘进了徐向白耳朵里。 他皱了皱眉,径直朝安瑜走了过去。 做出了恶狠狠的表情,“行啊你,一如既往地胆大包天。” “敢说我坏话,死定了你。” 电话那头安瑜语调愤然,“什么叫一如既往啊?我们熟吗?好笑。” 但比她声音更愤然的是她的经纪人。 “祖宗,活爹,你给我一条生路行吗?!” “你怎么吃东西和说话,都管不住嘴啊?” “说好的等你红了就带我去个美丽的地方休假呢?这个地方叫做我的死无葬身之地吗?” 隔着屏幕温今也都能感受到经纪人的绝望。 安瑜语调讪讪,乖巧补刀,“嘿嘿,我还没红。” 第七十四章 :相思病 傅砚璟只是想单纯看个医生,没想大张旗鼓。 为了避免私立医院兴师动众,甚至极有可能将消息传回港城,免不了被家里一通过问。 傅砚璟干脆一脚油门踩到了江北市医院。 他先是去找了周集琛,想让他推荐个医生。 彼时周集琛正在住院部整理病人档案,见他进来,颇为意外: “什么风把你吹我这里来了?” 医院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他又往门外看了一眼,确定是傅砚璟自己来的,不是徐向白一时兴起跑他这里来团建了。 于是自顾自补充了一句,“起妖风了?” 傅砚璟这几天都没睡好,懒散坐到了周集琛对面的椅子上,揉了揉眉道:“我好像病了。” “?” 他推了推银丝框眼镜,镜片下的双眸闪过一丝紧张,“你怎么了?” 毕竟他所在的科室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傅砚璟身边是有着精干的医疗团队的,平时小病小痛刚刚发现就被扼杀在摇篮里了。 再说了,傅砚璟体魄一直很好。 江北的冬天很冷,高中时全校大面积爆发流感,他跟徐向白咳得眼冒金星,都快烧成三分熟,傅砚璟始终岿然不动。 半点没影响。 周集琛正色,按出了手中的圆珠笔,“跟我说说你哪里不舒服。” 傅砚璟,“有时候胸口疼,有时候心脏疼,有时候头疼,这几天还有些失眠。” “持续性疼痛?” 傅砚璟摇了摇头,“现在不疼,现在胸口闷。” “那什么时候疼痛比较明显强烈?” 脑海中,某个清雅的身影一闪而过。 傅砚璟沉沉呼出一口气。 起初是在温今也气他的时候格外强烈。 现在好了。 她不用气人了,光是想起她傅砚璟就觉得胀痛。 想到这儿,他唇角翘起一个冷冽的弧度,“想到一个白眼狼的时候。” 周集琛正在刷刷记录的笔尖一顿。 倏然笑了。 “走错地方了吧?我这是肿瘤科。” 傅砚璟闭着眼,神色有些冷沉,“我没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跟你开玩笑。” 周集琛双手环胸,觉得新鲜又不可思议,“阿璟,你这副样子就跟失恋了似的,瞧你这气色。” “你这不是什么恶疾。” 他轻缓的声音在傅砚璟脑海中掀起巨浪。 “是相思病。” …… 温今也今天休班,来医院看唐曼。 长期化疗,她已经瘦得不成样子,皮肤状态也很差。 饶是再乐观,也经不住身体被病魔反复搓磨。 唐曼已经很长时间不敢照镜子看自己了。 她最近感情生活也出了问题。 高昂的治疗费像是一个无底黑洞,看着几经见底的余额,她与先生发生了剧烈的争吵。 对方已经一周没来医院看唐曼了。 如果不是温今也的突然到访,看到她汹涌流泪的眼睛,唐曼这事谁也不打算告诉。 “其实我很能理解他,毕竟我的生命恐怕要走到尽头了,但他还年轻,总不能为我搭上一辈子。而且我们还有一个孩子要养。” 人在生死面前,昔日的心气早就磨没了。 病痛日复一日的折磨着她,唐曼虚弱地笑了笑,“干脆一了百了算了。” “你别说丧气话,肯定还有希望的。” “嗐,我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他能对孩子好,他的新欢……也是。” 原来是出轨了。 明明上一次温今也见到唐曼的丈夫,他还坐在冰凉的长椅上,因为担心唐曼而六神无主。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怎么就变得这么快。 “人怎么可以这样……” 谭曼见她有些失神,非常乐观地解释道:“放心吧,他不是在我生病后出轨的。” “他是在我生病前。” 温今也:? 她怀疑唐曼这个病是不是还会影响到脑子。 哪里放心了。 他这不会更坏吗? 然而更更坏的消息还在后面。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他在我生病时对我百般照顾,是因为想卷走我的保险和财产。” 早就见识到人性的恶,但温今也还是被骇到。 “畜生!” 饶是温今也情绪再稳定,此时也忍不住骂出口。 唐曼语调轻得就像一缕烟,毫无生机,“谁说不是呢。” 温今也不想唐曼每天闷在病房里,胡思乱想,心郁成疾。 电梯口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空地,诺大的窗户洒进来好多阳光。 她推着唐曼出去晒太阳。 就像她抑郁症最严重严重的那个月,温今也躯体化到差点上不了班。 唐曼也总是拉着她在采访完成的路上,去公园晒太阳。 “阳光会播种希望。” 但没想到刚出病房门,就看到小三挽着渣男的手,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温今也与唐曼面前。 秦铮上次来找唐曼,还是一周前。 渣男本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以孩子的未来为借口,劝说唐曼放弃治疗的。 可没想到,自己养的小棉袄漏风。 不向着爹反而向着她那个快死的妈。 放了学一个人坐公交车来到医院,把他跟另外一个阿姨在家里睡觉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唐曼。 小孩的世界里没有出轨,只有吃醋。 “爸爸晚上都不给我讲睡前故事了。” 所以在他来到唐曼病房里,再说完那些准备很久,就连每个停顿都练过的对白时,被唐曼用砸过来的苹果狠狠地问候了一番。 她的尖叫怒骂声让整个走廊的人都凑过来看热闹。 想到这里,秦铮表情阴暗了一瞬。 财政大权几乎都在唐曼名下。 如果他拿不到,任由唐曼全都塞进癌症的无底洞,那丽丽根本不会嫁给他。 秦铮本来不慌的。 毕竟有孩子在这里。 直到他今晚回家,发现孩子被唐曼娘家人接走了! 他这才气急败坏的赶到医院。 计划败露,他连装都不装了。 “唐曼,谁允许你让你家里人一声不吭把我女儿带走的?” 唐曼觉得晦气,也觉得丢人。 “咱俩言语不通,你别在这里狗吠。” 温今也攥紧了轮椅把手,目光冰冷,“走开,好狗不挡道。” 真没想到秦铮是个伪君子。 秦铮嗤笑一声,“你拿钱给唐曼还不是打水漂?你只能等到她下辈子还你了。” 想到这里他就气得牙根痒,当初在温今也面前卖惨,无非就是想从温今也口袋里掏点钱。 结果她是掏了。 一声不吭全打唐曼账户里了。 小三在看到秦铮前妻病态的模样之后很是得意。 相对比之下,她从头到脚连头发丝都是精致的。 “一脚已经迈进坟里了,还当守财奴呢?浑身药味臭死了。” 小三挽着药,脸凑到了谭曼面前挑衅。 还煞有其事的用掌心扇了扇鼻尖,“你都这样了,倒不如成全我们。” “啪——” 她的脸被打偏了过去。 温今也掌心发麻,“成全你们去死吗?” 小三被打懵了。 秦铮反应过来后怒目圆睁,“婊子,你敢打她?” 他胳膊都抡圆了。 掌心带着劲疾的风。 却又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再动弹不得。 温今也看着不远处的男人,对比秦铮的面部狰狞,他简直不要太气定神闲。 但眉宇间,总透着一股冷。 第七十五章 :真系撞鬼嘞 秦铮挣扎不出来,五官扭曲对着身后喊,“谁他妈在多管闲事?” 傅砚璟一听,果然松开了手。 但太突然了。 秦铮浑身紧绷的力气一下子没了支撑点,踉跄着差点栽到了地上。 温今也抬眼,跟傅砚璟四目相对。 查房护士发现了这边动静,严肃地走了过来,“医院里禁止喧哗,大家都聚在这里干什么呢?” 秦铮的脸就像吃了屎一样难堪。 在小三面前丢了男人气概,这能忍? 反应过来后,他没理会护士的劝阻,反而回过身,拳头紧握。 目光死死盯着傅砚璟。 然后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秦铮不算矮,但身形清瘦,跟傅砚璟一比,身材显然不够看。 他只能面色难看的嘟哝了一句,“野蛮。” 仿佛细狗给他当出了优越感。 说完之后才发现身旁的女人正失神甚至是痴迷地望着傅砚璟。 再加上周遭的指指点点,秦铮彻底在这里呆不下去了,一把拽过丽丽的手。 “走啊,愣在这做什么?” 护士也开始疏散吃瓜群众。 “大家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吧,别都围在这里,给病人一点个人空间。” 热闹没了,人作鸟兽散。 傅砚璟修长的身影站在逆向的人影中,脸色实在算不上好看。 温今也犹豫着要不要说谢谢。 微垂着眼眸颤了颤动,再抬眼时,却只看见傅砚璟的背影。 仿佛刚才的拔刀的人不是他。 * 一场闹剧落下帷幕后,唐曼也没有了晒太阳的兴致。 整个人虚弱地缩在轮椅上,那么瘦那么小一个。 她神态恹恹,忍住哽咽,“今也,我想静静。” “等下次你来看我,我会调整好的。” 唐曼身体没出问题的时候,给人的感觉雷厉风行,是标准的女强人。 但温今也知道,她不外露下的心思有多么细腻柔软。 这也是温今也第一次看到她真正情绪脆弱的模样。 温今也轻声,“好。” 她将轮椅转了过去,把唐曼送回了病房。 唐曼没有回到病床上,只是面朝着那一小节窗户,留给温今也的背影—— 病骨嶙峋。 明明从确诊到现在,也才过了两个多月。 温今也满腔心酸,默默走出去。 她今天开得安瑜的车。 这车是前两天安瑜开到她楼下的。 扬言如果徐向白打压她,她就反击回去。 大不了被公司解约,温今也还能开车去接她。 不至于她被扫地出门,看起来那么惨。 温今也被她丰富的想象力笑到。 但也明白。 安瑜是心疼她一个人奔波,没有车不方便。 天又阴了下去,空中乌云滚动,一场大雨将至。 温今也走到安瑜高调的粉皮车旁,才发现停在它旁边的那辆车,过分眼熟。 而傅砚璟正坐在车里。 墨镜被他随意地推在发顶,额前不留一丝碎发,少了平时那份不苟言笑的端正,反而多了一丝慵懒雅痞。 他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方向盘,不知在想什么。 温今也按动车钥匙,汽车短暂鸣笛声打破了男人的思绪。 他清冷如松的目光扫了过来。 看清温今也的脸后,有过那么一瞬间的松怔。 但很快就沉冷了下去。 温今也攥紧了车钥匙,“今天谢——” 但这话没说完。 傅砚璟深隽的侧脸便消失在升起的车窗处。 车缓缓启动,渐行渐远。 他一眼都没看她。 就像他们的关系和生活轨迹,又恢复到了本该的平行线上去。 这个结果,温今也早就想到了。 她虽然意外,傅砚璟究竟是哪根筋没搭好,又想着让她回到身边。 但人总会变的。 现在的温今也,已经不把他短暂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当过救赎,当作恩赐了。 他那么矜贵的人,也容不得自己反复的不识好歹。 这样挺好的。 * 傅砚璟一路将车开回了秋水湾。 没着急下车。 反而咬了一根烟。 金属火机扳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火光亮起的那一霎那,让寂静的深夜裂了一道口子。 此时整栋别墅静悄悄的,漆黑的窗户,室内没有一丝光亮。 偌大的别墅,大多数时间,只有他一个人。 他习惯了清净,反倒不喜欢家里常驻外人。 所以一直以来秋水湾都没有固定保姆。 其实不仅秋水湾。 他在港城,唯有溪山公馆才有一个保姆阿姨。 那还是母亲硬塞进去的,怕他不好好吃饭。 但傅砚璟一共才在溪山公馆吃几次饭? 直到温今也的到来,才打破了一切。 她会帮着保姆阿姨收拾院子,种满栀子花。 也会由衷夸赞保姆阿姨的饭好吃,明明面对他时总是一副怯生生的样子,可看到保姆阿姨端上桌的美食,又能眼眸星亮。 夜深人静的时候,还喜欢等他回家。 他没有报备的习惯,温今也从来也不过问。 但傅砚璟每次回到家都能看到她窝在沙发上的身影。 有时是睡熟了,柔顺的黑发如瀑一般散落,长睫自然垂着,在眼窝处打下一小片阴翳。 有时候没睡。 听见院子外汽车响动的声音,连鞋都来不及穿,纤细的身子在肥大的睡衣里晃啊晃。 自从她来,溪山别墅多了很多色彩。 兔子拖鞋,卡通睡衣,美少女战士的水杯…… 明明这些东西跟她的性格,和她平时的气质穿搭,处事作风那么不搭。 她竟然很喜欢。 傅砚璟问过为什么。 温今也只是扬起一个温淡的笑,不以为然,“因为这些东西从我十岁后,就没有了。” 她在宴请小时候的自己。 傅砚璟没放在心上。 每次接他回家,温今也总是小跑到门口撞进他怀里。 仿佛念极了他。 未施粉黛的脸上,肌肤吹弹可破。 她在他胸前蹭啊蹭,很温柔地说,“今天辛苦啦。” 纯得要命。 傅砚璟每每这个时候都会忍不住去吻她。 外面很多女人都试图从他指缝里扣一点沙,用尽手段卖弄风情,傅砚璟从不为所动。 他觉得,他没那么俗气。 可直到与见温今也,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就轻易在他心里放了火。 让他意识到,自己有多么俗不可耐。 那股燥意仿佛穿过时光,燃到现在。 傅砚璟觉得自己太阳穴又开始发胀了。 他又想到了在周集琛诊室里,对方散漫却又笃定地诊断。 ——相思病。 烟雾缭绕在他晦暗的眉眼。 傅砚璟与夜深人静处,人生中罕见的又极为克制的爆了一句粗口。 “操——” “真系撞鬼嘞。” 第七十六章 : 立秋那天,是爸妈的忌日。 墓园里,枝叶繁茂。清晨不温不燥的风吹得枝影摇曳,明媚的阳光透过繁茂枝叶照映在墓碑上,明翳驳杂。 父母相互依偎着的笑脸永远黑白定格在了上面。 温今也将栀子花献在了墓碑前。 她有一段时间没来了,墓碑上落了灰尘,温今也用湿纸巾一点点擦拭墓面后,整个人靠在上面。 就像小时候靠进爸妈怀里一样。 “爸爸妈妈,十六岁生日快乐。” “我真的好想你们……” 父母车祸去世后,世间的狂风暴雨全部朝温今也扑打而来。 她被舅舅带回家,温今也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没有我们你早就流浪街头了,有你一口吃的你就感恩戴德吧。” 他们带给温今也浅薄的一切都变成施舍。 可明明不是这样的。 舅舅当年南下闯荡,被人骗了十几万高利贷,后来利滚利,数额涨到如山高,压得人喘不动气。 债主追上门后,是爸爸捧着半生的心血,用了大半辈子积蓄,帮舅舅一家填补了窟窿。 所有人都在歌颂他们情谊深厚。 所以爸妈因车祸去世后,舅舅被架在道德制高点上,再加上他那时工作上遇到了贵人,需要靠人品口碑晋升职位,只能将温今也接回家。 可温今也回家的第一晚就听见了舅妈赵琴的抱怨。 “虽然他们都死了不用还钱了,可也把拖油瓶留给我们了。我自己儿子都照顾不过来呢。” “可况撞死他们的那人看着就没什么钱,还不知道能拿出多少呢。” 谭国豪也语气不耐,“添一副碗筷的事,别饿死就行了。不然我有什么办法?你是想我被唾沫星子淹死,还是想我晋升失败?” 于是,十岁的温今也开始了她寄人篱下的那八年。 在最该花开烂漫的年纪,她的生活一度陷入黑暗和恐惧。 她总是在忍耐。 小的时候忍耐,怕自己无家可归。 高中时忍耐,怕自己无法顺利上大学。 呼吸最畅快最轻盈的那几年,全部都是在港城度过的。 回来后,她被谭冬林又缠上,又开始了她的提心吊胆。 怕谭冬林真去闹,让自己在电视台的努力全部付诸东流。 但温今也这些都不敢说。 怕爸爸妈妈急得在天上团团转。 她只是稀松平常地,用轻快的语调讲述着生活中一切温馨的小事。 可说到最后,还是忍不住哽咽。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 伴随着疑惑而迟疑的声音,“小今,是你吗?” * 温今也站起身子看向女人。 年近五十岁的年纪,保养得当,气质清雅。 她手里同样抱着妈妈生前最爱的栀子花。 可温今也过往的记忆里,并没有她的出现。 “您好……请问您是?” 女人笑了笑,将花放在墓前,“你不认识我,但我却知道你。你妈妈怀着你的时候,最喜欢到我店里唠嗑了。” 当年爸爸妈妈来市北闯荡,过得很不容易,可妈妈从来不抱怨苦,总是温润地站在爸爸身后,支持他一切艰难的决定。 所以爸爸一有钱,也会不由余力地对她好。 妈妈喜欢金子。 爸爸几乎每隔几个月就会给妈妈买。 而女人的店面,就是专做金银首饰花样定制的。 一来二去地,也就相互熟知了。 可惜,世事无常。 昔日一同谈天说地,活生生的两个人,如今也都已化作一捧黄土。 “我也是前几年才听说你爸爸妈妈车祸去世,想着当年他们照拂了我那么多次生意,所以经常过来看看。” 想到这儿,女人不由心酸动容,“当初你妈妈怀你的时候不止一次跟我说,你只要开心健康的长大就好了。” 她细致打量着温今也,“想必你爸爸妈妈在天之灵,看你出落得这副模样,也会心安的。” 死亡不是终点,被遗忘才是。 温今也想到爸妈去世这么多年,舅舅舅妈一次都没来看望过。 并且在每次得知温今也来过后,舅妈还会一脸嫌弃避讳地将温今也赶到潮湿的地下室去,“晦气死了,天天往死人堆里跑,谁知道会不会带来脏东西?” 甚至连谭冬林感冒发烧,舅妈都要怪罪到温今也头上去。 至亲冷漠,到头来竟然是有过浅薄之缘的故人辗转奔波,来看望爸爸妈妈。 温今也弯身,给女人鞠躬,“谢谢您,来看望他们。” 女人却注意到了她空空的脖颈,“小今,你妈妈送给你的成人礼物,你没有带吗?” 温今也大脑一片空白,“什么成人礼物?” “你妈妈刚怀上你的时候,就拿来了她之前的好多金子首饰,又添了些,让我给你设计一款平安锁。说要当做你十八岁的成年礼。” “还为了一定的仪式感,将东西存在了我这里,后来我知道他们去世后,几经辗转得知你被你舅舅一家收养。” “东西我已经送到你舅妈手里了,她没有给你吗?” 温今也脸色瞬间苍白如金纸,心一点点坠了下去。 * 爸爸妈妈出车祸后,在ICU里躺了足足半个月,最终还是撒手人寰。 那种地方,钱作纸烧。 爸爸是孤儿,而妈妈也仅有舅舅这一个亲兄弟,那时候温今也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什么都做不了主。 所以后续的一切治疗和赔偿,都是舅舅舅妈处理的。 于是,他们家的房子都被赵琴以给爸爸妈妈治病为由变卖。 等温今也知道她的家没了时,那栋房子早已换了主人,她连爸爸妈妈的最后遗物都没留下。 小时候温今也不懂,以为赵琴每天指着她鼻子骂她拖油瓶是因为给爸爸妈妈治病花了他们家很多钱。 但温今也随着渐渐长大后,她慢慢明白了很多事。 保险公司的赔付,那栋房产以及里面东西的变卖,再加上当年爸爸给舅舅的钱,这些加起来都不是小数目。 赵琴跟谭国豪那么厌恶她,可自始至终都没有将温今也赶出那个家。 图得,无非就是利。 这些东西,如果温今也找律师,找团队一桩桩一件件算下来,或许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温今也不是没想过拿回属于爸爸妈妈,属于他们一家的东西。 但谭国豪一家留给她的阴影太大了,生理性的恐惧几乎无法克服,温今也离开江北的那几年一度不敢回想他们丑恶的嘴脸。 再加上—— 同住一个屋檐下,温今也比谁都清楚他们无赖的嘴脸和胡搅蛮缠颠倒黑白的本事。 如果她贸然去要,对方真的闹起来,那么温今也来之不易的稳定幸福,或许会支离破碎。 讲理的人是没办法跟恶徒争论的。 但归根结底,还是她的怯懦作祟。 她在潮湿的泥污中成长,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生活,过往的那些阴暗,还有被谭国豪一家霸占的身外之物,温今也都可以不去计较,用它们换自己生活和工作的安宁。 但妈妈送给她的成人礼物,温今也必须要拿回。 那是爸爸妈妈留给她的礼物,也是温今也在被爱和期待中出生和长大的证明。 她扣响了那栋被她尘封在心底的房门。 第七十七章 :把它还给我 幸福街这一块的房子已经很老了,拆迁的政策传了一年又一年,至今还没有着落。 谭国豪家住在一楼。 破败的单元门,昏暗的楼道,还有潮湿密闭的地下室,处处承载着温今也痛苦的记忆。 其实那几年谭国豪工作还算体面,靠着小人谄媚在一家企业也是过得如鱼得水。 可偏偏养了个不争气的儿子。 这些年谭冬林赌博嫖娼,换着法儿的跟家里要钱,谭家老底也都快败坏光了。 所以到现在他们一家还是没有搬出老破小。 温今也敲响了沉旧的门。 这栋房子的隔音并不好,脚步声混着电视声传来,赵琴不耐烦地一边开门一边问:“谁又来了?” 那股子烦躁在拉开门看清楚温今也的脸后,更甚了。 赵琴翻了个白眼,“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个拖油瓶又回来干什么?怎么?港城放不下你了?” 温今也盯着她的脸,沉冷的表情让赵琴心里咯噔一下。 她很多年没有见温今也了。 自从高中毕业后,这个懦弱的拖油瓶搬走,赵琴就再也没见过她,只知道她考上了港城的大学。 如今再见,赵琴险些都认不出温今也来。 她的变化太大,那恐惧卑微的神色,颤抖瘦弱的身躯,永远都是小心翼翼的举动,统统不见了。 再也不是那个任由她打骂揉捏的小女孩。 赵琴多了一丝防备心理,“你高中毕业了就跟我们家没什么关系了,这里不欢迎你,你滚远一点。” 温今也攥住了她那只伸过来想推自己的手。 她一把甩开,神色带着几分犀利,“我来拿回我的东西。” “这里哪有你的东西?”赵琴的世界里只有物进没有物出的道理。 温今也开门见山,“我妈妈订给我的十八岁成人礼,一个金平安锁在你手里。”她眼底是毫不退让的锋芒,温今也一字一句,“把它还给我。” “哪有什么金平安锁?你穷疯了吧你!?”赵琴并不承认,心虚之下她的反驳声一句高过一句,在楼道里的清晰回荡。 “你这个不知感恩的白眼狼,我们让你白吃白喝在家里住这么多年,把你养大成人,毕业后赚了钱不知道感恩戴德也就罢了,还妄想着空手套白狼直接跟我要东西?” “如果不是我们,你早就流落街头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瞬间全亮了。 面对赵琴的撕心裂肺,温今也神色淡漠,只有唇角翘起一抹冷笑,“感恩你们什么?感恩你懂不懂把我关进地下室一饿饿三天,还是感激你天天只准我吃剩饭?” “什么时候虐待孤儿也算恩情了?” “你翅膀硬了是吧?”赵琴恶狠狠地瞪着她,语气威胁,“你信不信我报警抓你私闯民宅,扰民!” 温今也面无表情,“那样最好,顺便让警察把这几年糊涂账一并给我们算算,对薄公堂就更好了,当年医院的账单,保险的赔付,还有那栋房子的交易合同我们都一并摆到明面上。” 赵琴自然不干。 她气得发抖,被温今也凌厉的话语堵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指着温今也鼻子高声大骂:“你这个小贱蹄子,别以为自己在港城呆了几年就可以骑到老娘头上了!” 门口的动静终于惊扰到了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男人。 他再不出来,温今也还以为他死了。 男人拿着手机遥控器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吵什么吵?” 赵琴见他来瞬间有了底气,颠倒黑白的本事简直信手拈来。 “这个贱人要反了天了,想要抢走我们家的钱!” 谭国豪算计的目光落在温今也身上,对比赵琴的歇斯底里,谭国豪要精明得多。 他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今也啊,你想从舅舅这里拿走什么?当初舅舅养你,可是花了不少钱。你能成长为人才,离不开舅舅舅妈的照顾吧?做人不能恩将仇报。” “你表哥不小心断了腿,现在也只能在家修养。”夫妻俩知道温今也不好糊弄了,便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谭国豪卖惨,“今也,舅舅家的生活也是很难的。何况那笔钱本来就是糊涂帐了,我们养你这么大,花费的精力很多都不是用钱能衡量的。” 却只字不提金锁的事。 不过温今也听到谭冬林腿断了的消息倒是有些意外。 紧接着便是心底涌起的舒畅感。 自从上次她被谭冬林的债主找上,谭冬林就再也没有出现在温今也的世界里。 温今也还以为是谭冬林安分了。 原来是他腿断了不能再兴风作浪了。 估计是那群债主找她无果,又重新找上了谭冬林废了他一条腿。 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但温今也并不关心谭国豪家的生活难不难。 毕竟再苦再难,他们一家人饿极了互啃脸皮都能撑到天荒地老。 温今也耐心告罄,跟这种人纠缠到天黑也不会有结果的。 她冷淡地下了最后通牒。 “那枚金锁链的订单至今还能找到,店老板联系你们的通话记录和登门记录也都有,如果不打算归还,那这些冠冕堂皇的鬼话你们跟警察说去吧。” 赵琴眼神有过片刻闪躲,但终归是价值近十万的金子占据了情绪上风。 没理也要占三分的市井泼妇,只能靠着嗓门虚张声势,“温今也!你说在我这儿就在我这儿吗?你亲眼看到她给我了?你要是没亲眼看到就少在这里泼脏水。” “那东西存不存在都不一定呢,谁知道是不是你穷疯了臆想出来想骗我们钱的东西。” 赵琴双手叉着腰,唾沫横飞,“穷疯了你就去卖!少在老娘这里刷存在。” 温今也直接按下了110. 谭国豪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忙不迭去抢温今也手机,温今也退后着躲,报警被打断。 “你闭嘴!”谭国豪转过头怒骂喋喋不休的赵琴,“我看你真是更年期脑子不好了,前段时间是有一个陌生女人来我们家送东西,你忘了?” 赵琴对上他阴狠的目光,悻悻闭了嘴。 谭国豪跟赵琴演完,又转过头好声对温今也说,“当时我们都没放在心上,一时没想起来,你舅妈随手一放可能就忘了。” “这孩子怎么这么较真呢?咱们一家人的事报警做什么?” “这样吧,我跟你舅妈找找,找到后再联系你。” 温今也根本不听他忽悠,东西本就在他们手里。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毫不退让,“现在。” 第七十八章 :墓园 这下谭国豪是真的没话说了。 看着她一副拿不到东西誓不罢休的架势,谭国豪只好面色难看地吆喝赵琴,“去找!” 最终那枚金质平安锁历经二十多年,回到了温今也手中。 她感受着掌心沉甸甸的重量,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心安。 赵琴自然不情愿,表情怨怼得瞪着温今也,“小白眼狼。” 温今也只是紧紧握着那个本该属于她十八岁的/礼物,“论白眼狼,没有人比你们更有经验。” …… 如果眼神能杀人,赵琴的目光已经把温今也的背影千刀万剐了。 看着她窈窕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后,赵琴愤愤看向谭国豪,“你脑子里在想什么?按照现在的金价,那个平安锁可是能值十万块钱,你就这样拱手给她了?” 谭国豪脸色阴沉,烦躁地将赵琴推开,“你以为我就想?难不成真由着她报警,让警察登门?到时候东西保不住不说,冬林最近也不知道在外面造了什么孽得罪了什么人,警察登门后,万一再把你儿子牵扯进去你就高兴了?” 说到谭冬林,谭国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儿子都被你养坏了!” 赵琴虽然情绪不稳定,喜欢歇斯底里,但她还是有些怕谭国豪的。 见谭国豪脸黑得跟炭一样,她也不敢叫嚣了。 只能将一切过错都推到温今也身上,咬牙切齿地重复骂那些话。 “在外面浪了几年都分不清大小王了,我当初就是打她打得轻,往前推几年,别说她来跟我要东西了,就连吃饭都得求求我才行。” “毕业这么多年没往家里拿过一分钱,这会儿倒是狗鼻子闻着味就过来了。” 谭国豪原本烦躁的表情因为赵琴这几句碎碎念而更加凝重。 “你有完没完?” 赵琴咬了咬牙,仍是气不过。 “你就没想过这个平安锁只是个开始?她现在已经不是任由我们拿捏的软柿子了,万一她以后想要回的更多怎么办?” 一句话,让谭国豪彻底沉默下来。 他眯了眯眼,眼底的阴鸷疯涨。 对啊。 她现在翅膀硬了。 如果任由她这样硬气下去,她想要的,只会更多。 赵琴眼珠子转了转,“咱们养她养这么大,要不是我们她早流落孤儿院了,咱俩是有权做主她人生大事的。” “俗话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你们经理的儿子不是刚出狱吗?听说他急着抱孙子。他有钱彩礼给得也高,你说不定还能趁机升职,一举两得的事情。” 何况谭国豪经理的儿子吃喝嫖赌,无恶不作。当初进监狱就是因为强奸。 温今也长得那副狐媚子样,勾引这种人,一勾引一个准。 谭国豪,“她岂会这么配合我们?” “生米煮成熟饭,管她配不配合,到时候我们再闹一闹,女人最重要的不就是贞操吗?还有她不嫁得份儿?” 谭国豪坐在沙发上,咂么了一口滚烫茶水,开始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赵琴这人头发长见识短,是标准的市井泼妇。 坏主意多,但脑子少。 谭国豪虽然因她的计谋而心动,却总觉得法治社会凭借他们的本事,没有瞒天过海的能耐。 他冷哼一声,“到时候万一计划败露,温今也闹起来,我们两个岂不是要在牢狱里过一辈子?” 他们的大声密谋传到了谭冬林耳朵里。 他在房间费力折腾一通,终于转着轮椅出来。 赵琴立马心疼地凑过去,“儿子,你不在床上静养着,怎么出来了?” “爸、妈,你们说的事,或许我能帮你们办到。” 谭国豪显然不信,他现在看着自己不成器的儿子就一窝火,“你两条腿断了一双,上哪儿帮们办事去?” 谭冬林胸有成竹的勾了勾唇。 “放心,有人比我们,更恨温今也。” …… 再过段时间,就是一年一度的商业峰会了。 本次峰会规模格外盛大,现如今公布的名单里,不乏各行各业的领头大佬,甚至还有国外商业巨鳄参加。 举办地点是江北的隔壁市,临水市。 各行各业,乃至政府都尤为重视。 明经栏目目前收视率向好,再加上明经一直致力于做专业的财经内容,获得了业内一致好评。 于是商业峰会给予了明经一位记者名额。 这个名额,林知莹使劲浑身解数讨好王总监,都没能拿到。 王胖子鲜少对她发了脾气,“你以为参加商业峰会是儿戏吗?这代表着江北的脸面,上面多少人要审?岂能你说去就能去成?” 林知莹咬着唇,再度用上了我见犹怜大法,“你就不能帮我引荐一下吗?我不能去那谁能去?温今也吗?我可是一进电视台就跟了你。” 但这次,王胖子却并无多少耐心。 “不是她是谁?最近这些比较有价值的采访,全是她拿下的。” “我贸然推荐你去,你觉得别人是瞎吗?” 林知莹被他直白的话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挂在眼梢的那滴泪就跟凝固了似的,良久,她哽了哽,“那有什么办法她才能不去呢?” 争了那么久,输给温今也,她是真的不甘心。 王胖子敷衍道,“除非她自己放弃。” * 从王胖子办公室出来时,林知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虽然王胖子办公室严防死守,没露出一点风声来。 但办公室里大家都密切关注着那边的动静。 甫一见林知莹出来,小因就给温今也发去了消息。 【你看林知莹那脸,都黑成碳了,还是湿煤。】 温今也抬眼,却见此时林知莹正阴恻恻地看着自己。 那架势,仿佛恨不得当场把她刀了。 她呼吸又惹到林知莹了? 那很抱歉。 改不了。 温今也轻飘飘移开目光。 殊不知,林知莹手臂抖了抖后,她握紧了手机,消失在了办公室里。 除非温今也主动放弃是么? 那她就让温今也,再也参加不了。 于是她看着屏幕上那人发来的消息。 【好,我帮您。】 【但我们这次,可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 * 接到墓园工作人员打过来的电话时,温今也正准备下班。 那头语气紧张,说父母的墓碑被人恶意损坏。 那片墓园位置相对偏僻,墓园各种设备也不算先进,目前监控都没有完全覆盖。 温今也立马紧张地拿着车钥匙从电视台往外走,怀疑是不是谭国豪和赵琴对于她强势要回平安锁的事怀恨在心,丧心病狂到父母碑前去搞破坏。 然而祸不单行,安瑜那辆小车也不知道是太久没有维修过的事还是怎的,莫名泄了气。 温今也没法子,只能打车去墓地。 等她心急如焚感到墓园时,父母碑前果然多了很多垃圾。 碎掉的鸡蛋。 蔫掉的菜叶。 还有各种烂水果。 温今也立马跟墓园工作人员反馈,要了清洁工具。 工作人员安排了保洁跟温今也一起。 温今也心存感谢,“你们费心了,也谢谢你们及时打电话通知我。” 那人有些疑惑,“女士,我们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呢。” “在此之前,我没有跟任何人打过电话。” 第七十九章 :她的信息 温今也愣了愣。 但转念一想,现在早已经过了下班的点,也许打给她电话的工作人员下班了也不一定。 她挂念着碑面的情况,温今也没多想。 收拾好一切后,天色渐晚,整座城市像是浸在一层蓝调滤镜里一般,这样的时刻格外令人心静。 这里位置偏,温今也站在墓园口,做好了打车起码要等二十分钟的准备。 然而还未等她打开叫车软件,恰逢一辆出租车路过,温今也顺势坐了进去。 “师傅,静水花园。”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好嘞姑娘。” 车行驶在宽阔且寂静的路上。 周遭都是林立的白蜡树,天幕的光渐渐被夜色侵蚀,月亮高悬在天边,洒下清清冷冷的光辉。 温今也低着头正跟小因聊天。 她跟男朋友闹了别扭,此时正在跟温今也抱怨。 心怀怨气,难免波及无辜。 洋洋洒洒地跟温今也避雷起了理工科直男,尤其是金牛座。 【金牛座的人不拧巴会死一样,下辈子再跟金牛座谈恋爱我就是狗!】 同为金牛座的温今也:? 她缓缓打字,【善语结善缘,恶语伤牛心。】 小因:【不说啦今也姐,我去洗个澡。】 余光里,温今也总觉得有道视线在打量自己。 她抬头,跟司机四目相对一瞬。 女人的第六感涌上,不安的感觉在心底流窜。 小因去洗澡了,温今也只能寄希望于安瑜身上。 可当她不动声色的将实时地址发给安瑜,看到微信定位跳出的那一刻,温今也彻底愣住。 这根本不是回家的方向! 反而渐行渐远。 她的心骤然下坠。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的? 是父母的墓碑被人恶意涂抹,还是恰好路过的出租车,又或是她泄气的轮胎。 甚至—— 是从接到墓园电话开始。 幕后人分明是了解温今也的生活,所以才拿爸妈的墓碑为诱因。 她又会被送去哪儿? 不安在蔓延。 但温今也的记者素养,让她勉强能维系着临危不乱的外表。 现在报警只会打草惊蛇,远水解不了近火,她的处境会变得更加糟糕。 几乎在察觉到异样的瞬间,温今也就颤抖着手给安瑜发去消息。 【安瑜,我这边好像有异常情况。】 但,今早安瑜还给她发了消息,她要陪着徐向白去参加晚宴,还不知道晚上几点结束。 电话里,她可没少骂徐向白。 抓住了自己的话柄,借此机会奴役她。 简直非君子行为。 所以…… 这条消息安瑜很有可能短期看不到。 恰此时,有陌生来电弹出屏幕。 只是很普通的骚扰电话,但在这狭小且暗波涌动的车内,却显得异常突兀。 刺耳。 司机又看了温今也一眼。 “妹子,这么晚了谁给你打电话呢?” 温今也克制住生理性颤抖,拿出了毕生演技,接听电话。 对方是AI音,毫无感情的忽悠着温今也办理贷款。 温今也依旧能面露甜蜜地自言自语,“是啊宝宝,我来墓园看我爸妈了,马上就回去了。” “别担心我,我坐的是正规出租车,而且我不是把定位和车牌号发给你了吗?” 说完这些,温今也挂断了电话。 状似平常地回答司机的问题,“我男朋友。” 微信页面里安瑜依旧没能回消息。 温今也的心渐渐坠入谷底。 如果坐以待毙,她的处境只会更危险更艰难。 但万一,一切只是她多想呢? 可温今也不想用自己的命,去赌这个可能。 她刚说完这句话,出租车迎面来了一辆开着远光灯的黑色轿车。 刺目的光透过前挡风玻璃照了进来,司机反而急踩下了刹车。 “吱——” 温今也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在车内摇晃。 手机在即将飞出去的一瞬间,温今也紧紧抓住。 指尖无意识地在亮起的屏幕上摩擦。 她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师傅,我男朋友说一会儿来接我。” 下一秒,司机猛然回过身,一把抢走了温今也手机。 丑陋的嘴脸暴露无疑。 “什么男朋友不男朋友的?来接你的,可不是你男朋友。” “你要做什么?” 司机摇了摇头,“妹子,别怪哥心狠,哥也是拿钱办事。” “不……” 男女力量悬殊,温今也根本不指望夺回她的手机,只是整个人靠回了后座椅上,手摸到了她的包里。 前段时间跟小因跑城郊采访,温今也养成了随身带防狼喷雾的习惯。 她与司机盘桓,“对方给你多少钱,我出双倍好吗?你放过我。” “来不及了。” 司机贪恋地舔了舔唇,“人要有契约精神。” 温今也趁其不备,拿出防狼喷雾猛然朝着司机的眼喷了过去。 他凄厉的叫声回响。 温今也顾不上了。 猛然推开了车门跑了出去。 然而下车后,等待她的却是两个身着黑衣的高壮男人。 他们,是从那辆黑车上下来的。 几乎在她刚下车的一瞬间,温今也口鼻就被一块湿毛巾捂住。 紧接着,脖子传来一股几不可察的刺痛感。 温今也的挣扎无济于事。 手脚被男人粗暴地捆绑住。 温今也一点点察觉到身体处传来的异样变化。 很快便力气渐小,意识模糊。 而此时,恒基大厦。 傅砚璟被徐向白送来的那只雀儿叫得心烦。 这么吵的东西,他完全有理由怀疑徐向白的动机,是为了乱他道心,恶意竞争。 傅砚璟看着笼子里啼叫的那只鸟,它有着极为漂亮的羽毛。 比这漂亮的雀傅砚璟也见过,在港城的某个茶楼里。 养在大厅,是老板的心头好。 温今也第一次见到时,路都不会走了。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笼子,语气夸张地像个小朋友,“它好漂亮。” 老板看讨好地对着傅砚璟弯腰,“傅先生,您身边的小姐喜欢的话,可以带走。” 温今也立马摆手,“不用了,怎么能夺人所好呢?” 他很显然看出了傅砚璟跟温今也之间非同寻常的关系,想借着傅砚璟对温今也的宠爱,借此攀附。 “能赠礼给傅先生,是我们的荣幸。” 这种没意思的招,傅砚璟连应都懒得应。 但偏偏母亲很喜欢来这家茶楼,还是要给一点薄面的。 他散漫的笑了笑,“雀儿,我已经有更漂亮的。” 绝妙的一语双关。 傅砚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既拒绝了老板的盛情,又借势夸了温今也一番。 他是真觉得温今也漂亮。 清纯到极致的妩媚感。 可被夸赞的人险些哭了。 受了什么大委屈似的,眼尾都蔓上了湿红。 “傅砚璟,我不是雀儿。” “我是你的女朋友,不是吗?” 这两者在傅砚璟眼中没有任何区别。 他没觉得前者是贬低,更不觉得后者有什么殊荣。 捏了捏温今也如绸缎般的脸部嫩肉,“怎么这么较真儿?” 后来她那点小脾气怎么消失的傅砚璟都忘了。 反正记忆里,温今也从未对他翻过脸。 偶尔能看到她眼底有失落,但也很快的隐藏好,从不烦他。 他还以为,她就是那样温软柔和的性子。 直到再重逢,她毫不收敛的巴掌落到了他脸上。 怎么又想起她了? 傅砚璟拧眉。 他已经决定了,要把温今也彻底变成过去式。 他们,都不是非彼此不可。 手机响了。 他低头,又看到了温今也的名字。 以及那个名字下,他看不懂的信息一并映入眼帘。 第八十章 :应该庆幸,你们什么都没来得及 偌大的落地窗玻璃上,倒映着他修长的身影。 位于顶楼,半座城市的夜景都被傅砚璟尽收眼底。 然而他的目光却始终落在手机上。 傅砚璟眉心皱得更厉害了,手机屏幕亮起的光照应在他隽冷的眉眼,那双眼漆黑不见底 他锁了手机屏幕,眼不见心不烦。 那只金丝雀又开始叫了,叽叽喳喳。 他走过去,难得幼稚。 压低了眉眼,恶狠狠威胁,“再叫?别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以为可以胡作非为。” 金丝雀听不懂,叫得更欢快了。 他眼前又浮现出了那双看金丝雀入迷的盈盈双眼。 傅砚璟眉心跳了跳。 最终又打开了手机,回了一个问号。 石沉大海。 他又发。 但温今也始终没有再回。 白色对话框停留在那条老奶奶说梦话一样的消息。 傅砚璟气笑了。 她真把他当狗惹了? 他干脆直接打了电话过去,非要问问温今也到底想干什么。 可得到的,却是冰冷的机械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 黑色的假牌车行驶在荒无人烟的道路上,显得很突兀。 为了避开监控,司机本就反方向绕了远路,而他们又在远路的基础上持续走偏路。 如今再绕回市区,还要走很久。 副驾驶的男人叼着烟,看着躺在后排安静的女人,不由爽快。 “这嫩的能掐水的脸蛋,怪不得对方给咱这么多钱。” “不知道谁这么有艳福,要是这样的女人,我也能睡到就好了。” 开车的男人警告他,“别想些不该想的,要是让你误了事对方不给结尾款,我要你好看。” “我还没那么不分轻重,拿到那笔钱,老子想睡怎么样的,就睡什么样的。” 他舔了舔唇,“就是不知道这个尤物,便宜给了谁。” 几无人烟的道路宽阔而漫长。 两个人心情愉快地开始盘算如何用那笔巨款快活一场。 忽然—— 迎面传来跑车的嗡鸣声,直直朝他逼近。 开车的男人慌张调转方向盘想躲,然而跑车却一个急刹快转,完全横在了道路中间。 而那辆跑车后,还跟着数量豪车。 将前路堵得水泄不通。 开车的男人骂骂咧咧,“操—什么情况?” 千钧一发之际,他只能将刹车踩到了底。 “吱——” 猛然的刹车声换来了温今也的一丝清明。 此时她身上已经瘫软无力,她下意识咬着舌尖变得麻木,只余下血腥味在口腔内蔓延。 眼皮似有千斤重。 温今也怎么奋力睁都睁不开。 车外一片车灯大亮。 但她眼中只有化不开的浓雾。 恍恍惚惚之间,有人踏雾而来。 车门被拉开,她落入一个宽厚的怀抱。 是熟悉的味道。 她蜷缩在男人怀里,轻得像一片羽毛。 唇角有鲜血溢出。 男人双眸晦暗,隐隐有压不住的戾气涌动。 但声音却很沉稳。 微凉的指腹捻过她下巴,“温今也,你是要咬舌自尽吗?” 温今也很想辩解,可是她发不出声音。 昏昏沉沉的大脑,让她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她只是突然觉得心安。 就像一叶漂浮在海面上的浮萍,起起落落后,终于找到浮木。 她呜咽两声。 强撑着的意识得到松懈,温今也彻底坠入一片黑暗。 而带走她的那两个人,早已被保镖控制起来。 傅砚璟将温今也抱回自己车上,小心安置好,才又折回去。 “给她喂了什么脏东西?” 那俩人被傅砚璟身上的煞气骇住,尤其刀尖上舔血,干灰色勾当这么多年,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俩人不敢隐瞒,如实道:“就注入了一支迷药……不会损害生命健康的。” 傅砚璟心底的燥郁怎么都压不住,他抽出根烟,咬在唇边。 金属火机在指尖玩转,咔哒一声响,像是敲打在了两人心上。 如同死神敲钟。 火光亮起,青白烟雾缭绕在男人深黯的眼眸。 “她手机呢?” 两个人微微颤颤,“不……不知道啊。” 当时那个司机是把人给他们,没把手机给他们。 傅砚璟眯了眯眼。 其实跟着傅砚璟一起过来的,并不止眼前这些人。 只不过他根据温今也手机最后显示的位置,用最快的速度分析对方可能会选择的路线。 人分了三路。 所以才能如此恰好地截停住这辆车。 如果再晚一些……又或者他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 那么温今也,又会被送往何处? 手臂上的脉络青筋浮起,那根点燃的香烟折断在傅砚璟指尖。 傅砚璟居高临下地看着俩人,他的一举一动都让两人如临大敌。 “如果我不来,她会被送到哪儿?” 俩人一五一十,脸都吓灰白了,“格林酒店,是别人的床上。” “雇主。” 他们每说一个字,傅砚璟的眉眼就隽冷一分。 “我们就知道这些了啊先生,您放过我们,雇主的确切信息我们也无从得知。” 他们不是知道错了,是知道大难临头了。 如果求饶有用的话,那温今也就不会出现在这辆车上。 这群人,显然是惯犯了。 傅砚璟没什么耐心跟这两个小喽啰浪费时间。 “处理。” 冷冰冰丢下两个字后,转身离去。 这两个字,极具重量,绝不是把人打一顿那么简单。 保镖毕恭毕敬地低头,“是,傅先生。” 两个人的求饶声一声高过一声。 “先生,您放了我们啊,我们就是混口饭吃,想害那位女士的人不是我们啊。” “苍天可鉴,我除了给她打了一针迷药,就什么都没做了。” 他脚步顿了顿。 保镖已经下手了。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夜色中极为清晰。 紧接着是男人的惨叫声。 惊飞枝鸟。 傅砚璟眉心都没皱一下。 “你应该庆幸,你们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第八十一章 :是否想要一个家 温今也做了一个梦。 她梦到了爸爸。 梦里,他仍是年轻的模样。 总会在每一个下雨天撑着伞等在校车停下的路口。 “我们宝贝女儿今天又学了什么知识呀?有没有交到新朋友。” 温今也蹦蹦跳跳地,专挑着水坑踩。 水花溅起来的那一刻,她裤腿都湿了,爸爸却不恼,只是无奈又宠溺,“哪里蹊跷走哪里,你妈妈看到,又要说我没照顾好你了。” 温今也就飞奔到了她的怀里,“爸爸,我好想你啊,我怎么觉得我好久没见你了。” “才半天而已。” 半天那么久吗? 小小的温今也觉得自己喘不动气,胸腔内很酸,很涩。 伞沿上的雨滴落她手背上,她去擦,却看到了血。 世界里霎那猩红一片。 急促的刹车声,剧烈的碰撞声,还有急救车刺耳的救援声。 造就了她永生的梦魇。 原来,不是半天。 是她失去爸爸妈妈的十几年。 梦里的世界顷刻间崩塌,支离破碎。 温今也想抓住什么。 她拼命地朝爸爸跑啊跑。 爸爸的身影飞速的朝后退去。 可爸爸的衣角就如同细沙在指尖掠过,消散。 “爸爸,爸爸。” 而秋水湾里,卧室里静悄悄的。 只有女人侧脸伏在男人掌心里,低声的啜泣。 她的眼泪止不住流。 指尖紧紧握着傅砚璟的衬衫衣角。 正在收拾医药箱的家庭医生大气不敢出。 看不出来傅先生如此光风霁月的外表下,私底下里竟也玩得如此之花。 他刚刚给温今也用过药,按照经验,已经也要醒了。 半梦半醒的状态,竟然还追着傅先生喊爸爸。 他垂着头,豪门秘事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作为一个具有职业操守的医生,他立马衷心表示: “傅先生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 他的过分谨慎反而起了适得其反的效果。 “我还没那么变态。” 傅砚璟指尖摩挲过她的泪眼,将衬衫衣角自她指尖抽出。 “都到这种时候了,还不忘抹黑我。” 又气又无奈,他温热的指腹落在温今也脸上,动作极轻的捏了捏。 那种柔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但温今也却哭得更汹涌了。 她好像真的做了一个很悲伤的梦。 “爸爸,别丢下我小今了,你们走后,我就再也没有家了。” “我没有依靠没有家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你跟妈妈的日子,小今好苦啊。” “下次,还来梦里看看我,好不好?” 傅砚璟的动作赫然僵住。 他静静看着温今也的睡颜。 她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不停颤抖。泪水跟断了线似的自眼尾滑落。 白皙的脸上满是泪痕。 她哭的那么伤心。 温今也是泪失禁体质。 傅砚璟见过她很多次眼眸含泪的模样。 水波盈盈,却轻易不肯落。反倒是鼻尖眼尾泛起红晕,如宣纸上恰到好处的一笔落红。 我见犹怜。 他之前觉得女人的眼泪挺烦的,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聊的东西之一。 但温今也是个例外。 那年维港附近发生一场特大车祸,上了新闻头条。 出事严重的那辆车上的人当场死亡。 开得车与自己当晚开得一模一样。 温今也看到新闻后,什么都顾不得地往外面冲。 拖鞋都跑掉了。 刚跑出去,就遇见了傅砚璟的车。 傅砚璟走了下来,“慌慌张张的跑什么,跟丢了魂一样?” 她像做梦一样,整个人都在抖,“不是你……” 傅砚璟听得云里雾里,“什么不是我?” 下一秒,温今也就撞进他怀里。 她的眼泪瞬间浸湿了傅砚璟的衬衫。 “幸好不是你。” 而当下,是傅砚璟第二次看温今也哭得如此汹涌。 仿佛受尽了委屈。 所以—— 那三年她在他面前不经意流露出的隐忍,谨慎与小心。 不是她恰到好处的表现。 而是她真的有一个不幸的过往。 但这些,温今也从未跟他提过。 她的眼泪怎么都擦不完。 傅砚璟看着温今也的脸,讳莫如深。 她低声的啜泣,就像一根弦在傅砚璟心里拉来拉去。 “温今也。” 医生提着药箱出去了。 傅砚璟低喃的声音在空荡的卧室里响起。 “你到底受过怎样的委屈?” 向来洞察一切运筹帷幄的男人,此刻眸中漾起一抹疑惑。 “那么想往上爬,想要一个结果,是否也是为了争取一个依靠,想要一个家?” 但回应他的,只有女人渐渐平息的哭声。 她眼梢湿濡,仍挂着泪。 但那场梦已经过去,她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借着药物还未完全消散的作用,睡得安稳。 桌上的手机铃声响了。 是温今也的手机。 屏幕上裂了好几道缝,摔得不轻。 是傅砚璟派人在一条偏僻的路上找到的。 安瑜的名字在上面跳动。 屏幕有些失灵。 傅砚璟按了好几下才接听成功。 手机里瞬间传出对方哽咽而又火急火燎的声音。 “不管你是谁,想要钱我有!我有的是!温今也你必须全须全尾给我放了!” “我是傅砚璟。” “什么?!”电话那头,安瑜的声音几乎扬到了天上去,“傅砚璟?” 她急疯了。 一时之间也分不清是敌是友,下意识以为是傅砚璟控制了温今也。 安瑜顾不上身份悬殊,也管不了星途了。 “王八犊子!你绑架今也做什么?当初在你身边时你没有好好对她,现在搞什么强制爱!?我告诉你,你最好赶紧把人给我放了!!!” 铺天盖地的一顿骂,让矜贵的傅先生脸色沉的几乎要滴墨。 却也抓住了安瑜的话柄。 “我当初怎么没有好好对她了?” “你……” 安瑜这会儿气血降了降,也缓过劲来了。 一是想清楚了傅砚璟身份做不出那么low的事。他能接到温今也的电话,八成是把人救了。 二是—— 他愿意给的跟温今也想要的是两码事。 上位者的眼中,从来没有平等。 哪怕是爱人。 何况这个王八蛋只把今也当作露水情缘。 尤其是今也早就决定将那段暗恋还有她的所有痛苦都掩埋。 因为傅砚璟不会共情。 所以她只会自揭伤疤,徒增难堪。 安瑜没办法替温今也打抱不平。 迟迟没有得到电话那边无脑小炮仗的回答,傅砚璟站在不远处,目光扫过温今也熟睡恬静的脸,到底没跟安瑜一般见识。 只是莫名其妙被人问候一顿,任谁心胸再宽广也会觉得不得劲。 傅砚璟冷笑了一声。 “等你发现不对劲,温今也早被人卖到缅北了。” ————— 作者有话说: 感谢老婆们观看到这里,大家有任何的意见都可以在评论区跟我沟通交流我都会好好看 跪求大家点点评分点点催更谢谢大家~ 第八十二章 :刚才上头了 说罢,挂了电话。 嘟嘟嘟…… 安瑜握着手机,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但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下了。 不管怎么样,温今也安全了就好。 天知道她看到手机,发现温今也消息是一个小时前发给她的崩溃感。 当时她瞬间如遭雷劈,脸色都“唰”一下白了。 她今晚是徐向白带过来的女伴,非常引人注目。 之前经纪人多次联系都未能得到任何青睐的一个制片人,此时也趁安瑜呆在甜品区看手机的功夫走了过来,主动搭话。 还给安瑜递了一杯酒。 但那时候安瑜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机械性地推开了那杯酒。 橙黄色液体撒了安瑜一身,但她顾不得了,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在晃动的人影里狂奔了起来。 满脑子都只有一个想法: 如果温今也出事了,她会后悔一辈子。 她的慌张没能逃过徐向白的眼睛。 谈笑风生的男人不止从哪里钻了出来,一把攥住了安瑜的手腕,“踩着高跷着急跑什么?人这么多,想踩废谁的脚啊?” 安瑜急得语无伦次,“我闺蜜,我闺蜜好像出事了。她给我发的消息我现在才看到,晚了,一切都晚了。” 徐向白面色凝重了几分,“温今也?” 能让她慌不择路的,也只有温今也了。 安瑜点了点头,看见徐向白突然看见了希望似的。 颤抖着手把温今也发给她的定位发了过去,一边解释情况一边忍不住哭,“就是这里,呜呜呜呜她发完这条消息,就再也没回我了,如果我找不到她了,或者她遭遇什么不测,我会恨自己一辈子的。她遇见危险时,肯定第一个想到了我……” “我没回她,她该多绝望啊。” 说话声音走了调,徐向白听不太清,“我现在派人去查,你先冷静一下。” 安瑜怎么可能冷静的下来,慌不择路的往外边跑。 这会儿脑子急成一团浆糊,只想匆匆赶到温今也发的地址。 高跟鞋摇摇晃晃,安瑜干脆把鞋子踢掉。 一个女明星,身着华丽昂贵的礼服,此时却站在初秋的夜风中,泪流不止,狼狈不堪。 徐向白皱眉,看着安瑜惊慌失措的背影,一边打电话吩咐下边人去查,一边去追安瑜。 还顺势捡起了她踢飞出去的高跟鞋。 徐向白步履匆匆,大多注意力都放在了安瑜背影上,在大厅里不小心跟何佳予迎面相撞。 电话里传来手下的回答,“小徐总,那条路上的监控在那个时间段,全部关闭。无从查起。” 没能留下任何痕迹。 何佳予听到电话里的风声,眼神紧了紧,抓住徐向白即将离开的衣袖,“向白,出什么事了?” 徐向白没多想,“温记者好像出事了。” 他下巴抵了抵安瑜狂奔的方向,“那不,给她急坏了。” 何佳予攥徐向白衣袖攥得更紧了,“向白,你要多管闲事吗?” “温记者跟我们没什么关系,她在那个圈子里鱼龙混杂,招惹了什么人也说不定,何必我们去大费周章。” 徐向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怎么说她也是阿璟前女友。” 何况安瑜魂都要吓飞了,温今也要使出了什么事,安瑜肯定会怪罪到今晚跟他一起出席晚宴的头上。 徐向白想想就头大。 将袖子从何佳予掌心抽开,“我先去查查看。” 何佳予咬了咬唇,“这件事阿璟知道了吗?” “还没人告诉他。” 说完这句话,徐向白就急匆匆去追安瑜了。 何佳予站在原地,眼神幽怨的,就像淬了毒一般。 那群人是不是废物? 为什么给温今也求救的机会? 说曹操曹操到。 何佳予接到了谭冬林的电话。 还未等她开口,对方先是慌慌张张地一顿讨伐,“何影后,你的人靠不靠谱?” “我们都巴巴等着拿彩礼了,结果对方说根本没见到女人!温今也被送哪里去了?” 何佳予脸色难堪到了极点。 她明明找的是整个江北被靠谱的地下组织怎么可能出错? 何佳予立马挂掉了谭冬林的电话,登录手机里的隐藏APP,果然收到了对方的消息。 【这单子做不成了,人被劫走了,还搭上我两个得力小弟,命根子都没了。】 【按照江湖规矩,定金不退,尾款不收。】 何佳予脸上写满了不甘心,又有些后怕。 【知道是谁吗?】 其实她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直到看到对方发来的消息,何佳予瞬间脸色煞白。 【他们喊他,傅先生。】 傅先生。 在江北能令人闻风丧胆的傅先生,恐怕只有傅砚璟了。 为什么—— 明明他们都分手了,明明温今也只是那么卑微的一个人,傅砚璟却要在意她? 但何佳予不能坐以待毙。 她现在要做的,是要堵住所有知情人的嘴。 * 而酒店外,安瑜握着挂断的手机,久久没有动作。 但得知温今也安全后,三魂六魄终于慢慢归位。 身后徐向白追了过来,手里勾着安瑜的高跟鞋。 “那条路上的监控全被提前关闭了,大海捞针估计有些困难,一时半会儿恐怕不能给你确定的消息。” “你现在慌张是没有用的。” “不用了……”安瑜僵硬的转过身子,“我刚刚打过今也的电话,她已经安全了。” 徐向白一愣,“谁动作这么快?” 安瑜一想到那个名字就没好气,“狗东西傅砚璟。” 徐向白挑了挑眉,“他你也敢骂,作为你老板我可以大发慈悲的包庇一下你,但这话当着阿璟的面你就闭嘴吧,他要真动怒,温记者可护不住你。” 安瑜冷冷一笑,“他接了今也的电话,我已经骂完了。” 徐向白:“看不出你还是敢死队出身的。” “当时上头了。” “那现在呢?” 安瑜呼出一口气,方才因为过度紧张而麻木的四肢终于缓了过来。 她看见徐向白的脸又来了气。 如果不是他非要拿着自己的话柄和星图威胁自己,她就不会在宴会上当个假笑的花瓶,那么久才看到温今也的消息。 于是安瑜皮笑肉不笑,“现在啊,看见你就下头了。” 徐向白磨了磨牙根。“哪有你这么跟老板说话的?不想干了?” 安瑜瞬间哑火。 演员的自我修养,她一秒变脸。 “想跟着您干一辈子,到死呢。” 没说的是—— 一辈子都想干死他。 还有傅砚璟也给我死。 心里的小人疯狂对着两个傻逼杀杀杀。 安瑜露出了满意且邪恶的微笑。 第八十三章 :为什么当初行 温今也这一觉没睡实。 梦境里很多纷杂的画面闪过,最后停留在了她上了不良出租车上。 “救命——” 温今也猛然惊醒,冷汗涔涔。 周围的环境很陌生。 但味道却很熟悉。 她挣扎着想坐起身子来,手腕处却被一股温热的力道扣住。 男人躺在她枕边,大抵是被她吵醒的缘故,脸上透着一股困意未绝的倦怠感,“这么快就醒了?” 目光缱绻晦暗,傅砚璟人未完全清醒。 眼皮轻阖,他长臂一伸圈住了温今也,轻轻拍打。 “安全了,再睡会儿,这会儿还没过午夜。” 他稀松平常的语气,好像他们睡在同一张床上再正常不过。 温今也之前很怕下雨天。 港城的夏天暴雨不断。 在每个雷声大作的夜晚,温今也被惊醒。 窗外是噼里啪啦的雨声喧哗,电闪雷鸣。 傅砚璟半梦半醒,长长的手臂将温今也颤抖的双肩圈在怀里。 粤语缱绻,“我係呢度。” 告诉温今也,他在身边,她可以睡个好觉。 如今的场景与记忆中重叠。 心底被什么东西轻捻慢揉过,留下浅浅的褶皱。 可温今也却睡不下了。 因为他们早就不是可以同床共枕的关系。 温今也窸窸窣窣起床。 她身上的衣服被换过,傅砚璟宽大的衬衫,恰好好处地遮住臀。她曼妙的身材在在白色衬衫下若隐若下的摇晃。 之前的那身衣服被叠放在沙发上。 温今也坐在床边。 秋水湾没有佣人,能给她换衣服的人只有傅砚璟。 她淡粉色的内衣被放在衣服的最上端。 傅砚璟看着她若有所思的背影,单撑着手臂,“又不是没看过。” 他懒洋洋地解释道:“你外面的衣服脏了。” 外面的衣服脏了,里面的也脏了吗? 明明他们亲密的事早就做尽了,温今也仍不可控地有些脸红。 “我的内衣……” “哦,顺手的事。” 温今也坐在床上,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这衬衫的长度不足以给温今也安全感,她怕一起身,双腿稍一晃动便会走光。 她可不想再被扣上勾引的罪名。 傅砚璟那点倦怠的困意也已烟消云散了。 知道温今也在顾虑什么,傅砚璟起床走过去,他淡粉色的内衣勾挂在傅砚璟指尖。 男人就这么坦然地递给她,“给你换衣服的时候,你内衣已经开了。” 温今也火速接过。 仿佛傅砚璟手中的东西不是贴身衣物,而是炸弹。 还没等开炸,她就已经熟透了。 傅砚璟喉结滚了滚。 目光扫过温今也烧起红霞的脸,她双手藏在身后,紧紧攥着内衣。 局促不安的样子,反而更想惹人欺负。 傅砚璟承认自己心底燃起那么一瞬间的恶癖好。 但他脸上不显山露水,只是淡淡转过身去,晦暗的目光下底色灼热。 耳朵灵敏捕捉着身后衣衫簌簌的声音。 温今也慌张扣着扣子。 “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救了我。” 他总是出现在自己的水火时刻。 昏昏沉沉的那个瞬间,她的心在绝望的海里浸泡着。 傅砚璟从黑车里捞起她的那一刻,温今也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觉得。 他如天神降临。 但她注定得不到神的偏爱。 温今也咬着下唇,刺痛感让她强迫自己不要再心生贪念。 不要再沉浸在她自以为的温柔当中。 她调整好情绪,“你能不能回避一下?我换好衣服,现在就走,不会打扰你。” 傅砚璟扯了扯唇,“除了谢谢你就不会说别的了?” 她垂着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我只是不想我们的关系越理越乱。” 看着她一副不能跟自己划清界限的无奈与落寞,傅砚璟心底陡然升起一抹不爽。 还不如说谢谢呢。 傅砚璟之前都不知道自己是那种得不到的才骚动的渣男。 在港城温今也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时候,他只是觉得温今也看起来乖得恰倒好处,跟她在一起状态很舒适。 不讨厌,就一直留在身边了。 父亲母亲不是没警告过他。 但现在,温今也越是想躲,他就越想出现在她的世界。 应有尽有的生活过惯了,傅砚璟不想委屈自己的需求。 傅砚璟黑眸没什么情绪的盯着她,“记者做久了,你只会口头感谢?” 温今也咬唇,“我也想付出行动,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只要能扯平就好。” 熟悉的胸闷感又涌了上来。 她还真是他的病因。 心火涌动,他起了顽劣的心思,“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做、爱。” 这两个字就如同两个锤敲打在温今也大脑,把她整个人都砸懵了。 只余下“嗡——” 露骨的话他竟然说得如此坦然,如此风度翩翩。 仿佛只把她当作一个宣泄情欲的工具,而现在,这个让温今也死里逃生后的短暂安心的环境,也变成了顽劣交易的场所。 偏偏傅砚璟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神色浅淡,“不是想知道能为我做什么吗?说了你就做?” 虽然那两个字有意气使然的成分,但说完后,傅砚璟也觉得不无道理。 毕竟这段感情里他向来收放自如,他很清楚他跟温今也之间感情的本质。 不过是及时行乐。 但及时行乐也是乐。 鱼水之欢也是欢。 他的确喜欢温今也带给他的感觉。 温今也想把枕头丢到他波澜不惊的脸上。 “做梦。” 傅砚璟面无表情,“这个不做。” 温今也:“那个也不做。” 这个那个的,明明应该是剑拔弩张的对话,两个成年人却硬生生说成了小学生拌嘴。 温今也深吸一口气,“如果你救了我,我就要成为你的玩物,那我分明是从一个火坑掉入了了另外一个火坑。” 她一想到她那么热忱真挚的爱,都被傅砚璟当成乐子,心里就被拉扯着难受。 “你跟那群绑架我的人也没有区别,你还不如把我送回去,咱们两清。” 这句话有赌气的成分。 随着意识逐渐清醒,她昏迷前越来越多的记忆涌上。 温今也记得傅砚璟声音响起在耳畔那一刻的安心。 她置身一片黑暗中,说不出话,也睁不开眼。 但却有个想法一闪而过。 幸好,他们注射给她的是迷药不是迷情药。 如果是迷情药的话,又幸好—— 出现在她身边的男人是傅砚璟。 而傅砚璟被温今也那句“玩物”刺得不行。 他在她眼中行径就那么恶劣不堪? “得了便宜还卖乖,连我这种大奸商都自叹不如。” 其实被温今也拒绝惯了,他也没指望温今也今晚会柔柔顺顺地留在他身边,像过去一样。 只是傅砚璟一直有些想不通,“温今也,为什么当初行,现在不行?” ———— 作者有话说:喜欢这本书的老婆请多多点好评和催更让催更如暴风雨一般砸向我吧!会不定期加更~爆更可能随缘了 ps:破镜重圆文就是这样。如果没有误会如果没有性格缺陷,没有矛盾点那就不会破了呀。我知道很多宝宝对我的男女主都有微词 但是这种文就是看拉扯嘛~希望大家多多给他们两个一点时间。身世不同、背景不同、性格不同的两个人是需要慢慢靠近的~ kisskiss 第八十四章 :莫负良宵 当初她为了留在自己身边,可谓绞尽脑汁。 她那点能被人一眼看穿的小伎俩,还莽足了劲往他身边靠。 她明明跟那个花红柳绿的圈子那么格格不入。 进入那样的圈子,是需要入场券和跳板的。 可温今也一上来的目标就是他。 这样的勇气,全港城都找不出几个。 温今也同样想到了那个天真莽撞的自己。 她声音很轻,“我那时候不懂事。” 自不量力。 这话傅砚璟怎么听怎么刺耳。 “不懂事的时候选我,现在懂事了所以选别人?” 权衡利弊也就算了,他还输了。 他的骄傲此时一败涂地。 “那我算什么?”傅砚璟声音渐沉,“你不懂事的年少,犯的一个错误。” 见她低着头不说话,傅砚璟走到床边,指尖想挑起温今也的下巴,看看她是何神情。 可刚触到那片细嫩的肌肤,温今也就像触电一般,她本能的后缩。 乌黑的长发滑过他手背,她眼底的防备没有逃开傅砚璟的眼睛。 傅砚璟轻嘲,“躲什么,刚刚不还把我当救命恩人,这会儿又把我当瘟神?” 她不说话,就像默认一样。 傅砚璟各种情绪百般起落。 真行。 他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自讨没趣的人竟是他自己。 郁气萦绕,傅砚璟一下犯了烟瘾。 他没有在卧室抽烟的习惯,转身打算往客厅走去,可睡衣一角却被一股轻微的力道扯住。 温今也温润的指尖只轻轻捏住那截柔软的布料,却能恰到好处止住男人迈出去的步伐。 她第一次为自己辩解,语气很平静的说,“我那时候,是真的爱你。” 咬字轻缓,“只是你没放在心上,又或者,你根本不相信。” 她的喜欢,只是傅砚璟应有尽有的人生中,最微不足道的东西。 喜欢他的人同样也很多。 在他眼中,没什么珍贵。 傅砚璟舌尖有些涩。 盯着女人温淡的脸,睫毛颤抖下的双眸,看似平静浅淡,却好像蕴含着傅砚璟怎么都看不懂的悲伤。 “所以……你不是错误。” 错的,是当初那个情不自禁靠近的她。 瞻仰月亮,靠近月亮。 还要怪月亮不属于她。 怎么就喜欢上一个没有结果的人? 那么喜欢。 傅砚璟的每次靠近,都会让温今也想要重蹈覆辙的心隐隐作动。 可她跌惨过一次。 再也经不起第二次抽筋剥骨了。 温今也松开了手,神色释然了些,“但是我该开始新的生活了。” 傅砚璟呼吸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样,怎么都不顺利,他目光扫过温今也的脸,突然有些想刨根问底的执拗。 “当初真的喜欢,那现在呢?” 温今也垂眸,遮住了眼眸中涌动的情绪,“现在……不喜欢了。” 她为自己当初的莽撞找了一个很好的理由,一笔带过了多年的喜欢,“年少时被上层圈子迷了眼,喜欢上你再轻易不过。” “但是那个圈子待了待也就那样,所有人都是相互玩玩罢了。我们也是。” 可微微颤抖的指尖,清晰的告诉温今也,她在说谎。 顽劣的谎言只能瞒住浑不在意的人罢了。 她不敢抬眼看傅砚璟,怕被傅砚璟察觉出什么端倪来。 只是隐约觉得四周空气流动缓慢起来。 傅砚璟没否认她的观点。 男人淡漠的嗓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所以当时分手你是玩够了。” 温今也破罐子破摔的话真假参半,“你没够吗?反正你也不会娶我,够劲也是迟早的事。” “我们普通人,在必要的清醒关头,也是可以掌握主动权的。” “没够。” 傅砚璟忽然倾身,将温今也压倒在床上,“上流圈的游戏,规则你说了不算。” 他握住温今也的脚踝,不容置喙,“温今也,我们继续玩。” 温凉的唇落在了温今也小腿处,“莫负良宵。” 他指的,不只是今晚。 而是当下的感受。 在他还没有确定好联姻人选之前,还想继续跟温今也纠缠。 至于什么原因,不重要了。 两个单身的人,做什么都合理。 “我不要!” 温今也想去推他,但注射过药物的原因,她四肢软绵绵的没有劲。 只有双脚胡乱蹬着,试图摆脱男人的桎梏。 脚尖滑过他睡衣布料。 傅砚璟及时压住她,语气紧绷,“别乱蹬,蹬坏了这里你可赔不起。” 她脚尖所对着的地方,是傅砚璟的双腿间。 柔软的布料被某个硬物顶凸起,轮廓若隐若现。 可傅砚璟黑眸中却不见一丝情欲与灼热。 深不见底的墨色,沉冷至极。 温今也发现了,他是在生气。 连下颌都锋利了起来。 “真是没良心,你知道什么叫玩吗?” “圈子里那些人换女人跟走马灯一样,喜欢时莺莺燕燕得喊着,不喜欢了给几个包就打发了。” 他泄愤一般的掐过温今也的细腰,有些疼,温今也嘤咛了一声,秀眉蹙起。 傅砚璟手上力道不减,语气也重,“这才叫玩。” “我长这么大,就有过你一个女人,溪山公馆住进去的也只有你一个,就算你带着有色眼镜看我,给我的这个罪责是不是也太大了一些。” 傅砚璟语气压不住的咬牙切齿,“我玩你,会给你一个家吗?” 温今也蜷了蜷手指,目光平静的看着天花板。 盯得久了些,视线涣散,灯光刺眼,有些水雾蒙蒙。 “这不是恩赐。” 她承认,在溪山公馆的那段时间,她的生活前所未有的安稳顺遂。 可—— “溪山公馆不可能是我一辈子的家。” 傅砚璟反问,“怎么不可能?” 温今也语气很认真,“你不会娶我,那里迟早会有新的女主人的。” 他皱眉,“真到那时候,溪山公馆我会留给你,不只有溪山公馆。” “我能给你的有很多,温今也,再跟我一段时间。”他想到温今也哭得极度伤心的那个梦。 “我给你一辈子的庇护。” 第八十五章 :生死攸关还不忘骂他 在傅砚璟心里,感情就可以这么随便。 温今也心里竟然没有什么情绪。 被低看的愤怒、不甘、委屈、心酸通通都没有。 那药麻痹神经,她就是有点累。 “我不需要了。” 她没有傅砚璟在感情中收放自如的能力。 “傅砚璟,我早就决定好开始新的生活了。” 浅淡的一句话,将界限画得分明。 傅砚璟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回答,傅砚璟心底又浮现躁意,“跟我在一起就是旧生活是吧?” “我是什么时候旧的?” 好像他该被转转回收一样。 “分手的时候。” 温今也语调轻柔。 心里也不知道是何滋味。 她应该高兴吗?她掂量不清自己,奋力追逐真爱一番,并非从未入过傅砚璟的眼。 他竟然对自己还尚存着那么一丝兴趣。 然而温今也察觉不到多巴胺的分泌,反而舌尖卷着苦涩。 傅砚璟受人敬仰惯了,重逢之后,温今也给过他太多不好的脸色,极大挑战了他的耐心和骄矜。 吃软不吃硬的人,或许她越反映强烈,越会引起傅砚璟的征服欲。 所以她态度极为柔软,轻柔的声音宛若溪水一般在夜色中流淌。 “傅砚璟,我去过你的圈子,富贵迷人眼,真让人留恋,但那不是属于我的世界。” 温今也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他们的第一次牵手,拥抱。 他第一次擦着温今也耳边,细语呢喃,喊她:“bb.” 波光潋滟的桃花眼底,情欲翻涌,没有真情。 她语气轻飘飘的,好像真的轻拿轻放下了。 “由奢入简很难的,所以我不能再回到你身边,我得提前适应。” “何况高高在上的傅先生,应该也不会缺女人吧?你就算寂寞了,想找人纾解也好,谈心也罢,身边多少比我漂亮又聪明的。” “何影后不就是你的最好选择吗?” 小心翼翼解释的一番话,听起来善解人意又识趣。 然不知道哪个字又触到了男人的逆鳞。 傅砚璟还是生气了。 他脸色沉了下去,“闭嘴,没一句我爱听的。” 温今也双唇颤了颤,也不知道他爱听什么。 看着傅砚璟近在咫尺又风雨欲来风脸,识趣闭嘴了。 但她手机响了。 空气有些凝固。 她借此推开傅砚璟,伸手去摸放在床头的手机。 这才发现屏幕都快裂成蜘蛛网了。 跟了她四年的手机终究是要寿终正寝。最后的一班岗,是安瑜发来的语音。 温今也本想转文字,但手刚碰到白色的对话框,开着免提的声音就自然播放起来。 “今也宝宝,你醒来之后一定要给我发消息,对不起我没有及时看到消息。” “虽然说是傅砚璟救了你,但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醒来后给我打电话报平安,我怕他对你图谋不轨。” 听到这儿,温今也神经倏然紧绷,慌慌张张地想点击关闭。 可碎掉的手机屏幕完全不灵敏。 刚刚温今也点开时顺利,可现在再想关上却困难。 怎么点都没反应。 安瑜那段慷慨激昂的语音响彻整个卧室。 语音播完了。 整个卧室寂静到针落可闻。 傅砚璟坐在沙发上,声音不辩喜怒,“你们两个还真是如出一辙。” 他横竖都不是个东西。 温今也有些懊恼,大意了。 他担心傅砚璟会生气会迁怒安瑜。 急切替安瑜开脱,把所有的事都往自己身上揽,“你别怪安瑜,她不是真心想骂你,是我之前老在她面前说你坏话,她才会对你有点偏见。” “我会想办法弥补当初对你的……” 温今也声音越说越小,“诋毁。” 一天之内被同一个人骂两次,傅砚璟目光冷冷,“行啊,你来弥补。” 他赌气一般,有故意吓温今也的成分,语调很沉,“弥补不好,我就封杀她。” 那个“杀”字咬牙切齿,好似真得动了杀心。 房间里有些闷。 傅砚璟起身去开窗户。 初秋的晚风带来些许清润的凉意。 风中还缠绕着熟悉的栀子香。 女人柔软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腰。 隔着薄薄的睡衣面料,他能清晰感受到温今也脸颊贴在他后背的温度。 他谭影幽深的眼底瞬间清明了些。 血液却烫了。 傅砚璟紧绷的声音出现一丝裂隙,“温今也,什么意思?” “玩哪门子的欲擒故纵?” 她身上太软了,那双手明明只是规矩地贴在他腹肌上一动不动,但傅砚璟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血液里流窜。 温今也任由傅砚璟拽过她手臂,转身将自己压在窗前。 夜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眼底没什么情绪,公事公办一样,回答的语气也很温顺。 “不是说弥补吗?” 她是真害怕会影响到安瑜,温今也踮脚,身高差距太大,她温软的唇只能落在傅砚璟略起胡茬的下巴上。 好商好量,“你别迁怒安瑜好不好?” 之前亲她一口都得挨一巴掌的。 如今跟安瑜有关,她倒是主动送了过来。 这一吻把傅砚璟吻冷淡了,“你那宁死不从的底线呢?为了安瑜底线都能不要。” 温今也不否认,“嗯,为了她就是可以不要。” 因为安瑜同样也会为了她那么做。 她到底跟谁学的本事,能做到每一句话傅砚璟都不爱听。 合着讨好他一下,亲他一口温今也就做出了巨大牺牲。 傅砚璟放开了温今也,“少说得这么委屈,我挨骂都没说什么。” “你生死关头都能骂我,也不怪你身边人对我咋咋唬唬。” 温今也有些茫然。 虽然的确抱怨过他,毕竟爱而不得的人,难免有些意难平。 温今也觉得这是人之常情。 她又什么时候生死关头骂他了? 傅砚璟示意她看手机,“你自己翻翻跟我的聊天记录,不巧,我不瞎还认字。” 温今也照做。 手机屏幕难用的要命,按了好几下才按到。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傅砚璟能救到她了。 慌乱的那一刻,她指尖无意识在屏幕上乱点,原来是点到傅砚璟对话框里了。 温今也看着上面的内容: 我拍了拍傅砚璟。 温今也:【从g异界课vv你有病】 傅砚璟:? 傅砚璟:?你手机被鸟啄了? 傅砚璟:你到底想说什么? 傅砚璟:温今也? …… 他磨了磨牙根,笑得情绪不明。 “生死攸关,还不忘骂我一句。” “温今也你可真行。” —-———— 今日碎碎念: 看到这里的老婆们,如果觉得还不错的话可以打个五星好评嘛~ 有些作者看起来无坚不摧,其实看到一星差评也会碎掉的qaq 喜欢的宝宝猛戳催更叭助力作者大力敲键盘!!!后面拉扯会更好看~ 第八十六章 :最近得罪过谁? 温今也回到家后已经是凌晨一点。 第一件事就是跟安瑜报平安。 手机屏幕处于罢工的边缘,怎么点都点不动。 但万幸没有什么事是Siri做不到的。 “嘿,siri,打电话给安瑜。” 电话铃声刚响动两秒,那边安瑜及时接起。 温今也能想象出她一整晚紧张等待电话的模样。 安瑜愧疚的要死,“呜呜呜宝宝,幸好你没事,对不起我没有及时看到你的消息让你陷入危险。” 温今也听着电话那头她压抑的哭腔,赶忙安抚道,“我已经平安到家了,一切都有惊无险。坏人没把我怎么样。” 想到那个差点搭进去安瑜星途的语音,温今也就补充,“傅砚璟也没有把我怎么样。” 安瑜松了口气,颤抖的声音仍有些后怕,“你今晚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有些猜测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温今也不想让安瑜趟浑水,但又怕她多想,很多细节一笔带过。 “就是上了无良司机的车,他一时动了歪心思。” 不过她没想到安瑜已经查过了,很可惜,无所收获。 安瑜说那段路上的监控早就提前被锁死了,就算想查都无从查起。 这么大费周章又动用大手笔。 安瑜有些忧心忡忡,“今也,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你最近的罪过什么人吗?” 温今也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前段时间她态度强硬的拿走了爸爸妈妈留给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何况温今也家里的情况从未跟任何外人提起过。能用爸爸妈妈的墓地做威胁的,除了谭家她想不到其他可能。 但又觉得不像。 他们哪来这么多权利? 温今也思衬的间隙,安瑜以为她是没什么头绪,不想她在重温一遍痛苦。 “算了,幸好是虚惊一场,你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 安瑜不放心叮嘱,“这段时间,好好保护好自己,为了防止今晚的事再发生,我决定让安康这个蛀虫车接车送你到任何地方。” “在家里我爸妈就稀罕了他三天给他赶出来了,在我这里白吃白喝的,总得收点利息。” 温今也不想因为她的事扰乱别人的生活节奏,“不用这么大费周章。” 安瑜已经拍板决定,“就这么说定了。” …… 温今也前半夜过得跌宕起伏。 后半夜吃了点褪黑素睡得安稳。 次日,温今也提前到了工位,安瑜的车胎被放了气,车上没带随车充气泵,只能打电话叫维修人员。 处理好这些之后,温今也才打卡上楼。 发现办公室里的人都在看她。 或羡慕或敬佩。 其中有道视线格外锋利,林知莹端着水杯就这么僵在原地,瞪着她。 仿佛要给温今也看出个窟窿。 她怎么就那么命好…… 昨晚那么万无一失的计划,竟然也能让温今也走运。 她昨晚期待了一晚上,没等到温今也被毁了的好消息,反而收到了何佳予的警告。 如果关于这件事她传出去一点。 何佳予就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温今也自然不懂她内心里阴暗的弯弯绕绕。 就觉得她在这里挡着自己路了。 “借过。” 林知莹脸色阴沉,“不借!” 温今也真诚发问,“你要转行当路障吗?” 并且给予职业规划,“那你此时应该出现在大马路上。” 林知莹真想用自己新做的美甲抓花温今也这张令人讨厌的脸。 不过她既然跟何佳予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搞毁温今也是早晚的事。 不急于这一时风光。 她就不信,温今也勾搭着傅砚璟,何佳予会让她蹦跶多久。 林知莹脸色难看的让出了路。 温今也刚要走,小因的欢呼雀跃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 “今也姐,恭喜你呀,当然也恭喜我,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我要跟着你沾光一辈子!” 小因跑过来抱着温今也的手臂,喜气洋溢。 温今也回神,“恭喜我什么?” 小因错愕,“你没看群里王胖子发的消息吗?” “没看。”温今也掏出屏幕快要碎成蜘蛛网的手机,“实在是硬件条件不允许,我还没来得及修。” “救命啊!”小因夸张捧着脸,佩服温今也置身之外的荣辱不惊。 “当事人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下周的经济峰会,你是咱们电视台唯一一个有进场资格的记者,我作为你的搭档摄影师,也跟着沾光了。” 小因看了一眼林知莹的方向,压低了嗓音说,“你没看到林知莹鼻子都气歪了吗?昨晚私底下的小群大家都在说,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她的床上技术都是浮云哈哈哈哈。” “不过大家怕被小人迁怒,都不敢明着恭喜你,所以你没感觉今天办公室大家气氛都很古怪吗?” 温今也刚来,还没感觉出来什么。 不过能拿到峰会入场名额,在她们的工作生涯中,是极为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也算是慰藉了温今也昨晚受伤的小心灵。 “怪不得林知莹见了我跟见了鬼一样。” 小因显然不认同温今也的说法,“她才更像那个鬼吧。” …… 下班后,温今也还真的在电视台楼下看到了安康的身影。 他站在安瑜车面前,跟那辆粉车格格不入,遥遥朝她招手,“今也姐。” 温今也有些不好意思,“辛苦你还要跑一趟接送我。” 安康接过车钥匙,“安全最重要,我姐跟我说完之后我一个大男生都后怕。最近这段时间,小康司机为你服务。” 认识温今也的都知道她不想麻烦别人给别人造成负担的性格。 安康发动引擎,大大咧咧的说,“放心吧今也姐,给你当司机是肥差,我姐给了我好多钱呢。” “毕竟还没开学,我每天在家也挺无聊的。宋在缜那家伙失踪好久,我天天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他看着前方道路,“能给你当司机是我的荣幸。” 听到熟悉的名字,温今也有一瞬间失神。 起初她真的以为,宋在缜就是一个跟安康一样开朗热情的存在。 结果差点让自己成为笑话。 不对—— 在傅砚璟眼中,她就是笑话。 “饿了吗?” 安康刚想说不饿,但肚子很不配合的叫了。 男大破防,“靠,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 气血方刚的年纪,饭量正是赛野猪的时候。 温今也笑了笑,“我带你去吃饭吧,正好我也要吃。” 安康唯恐温今也带他去吃大餐,落下一个双方谋利的嫌疑,“随便吃点就好。” 为了不让温今也有亏欠别人的心理负担,他主动提出,“今也姐,就文松路吧。” “我记得之前被我姐揍哭,你带我吃的一家馄饨挺好吃的。” 第八十七章 :作茧自缚 不过安康注定没这个口福。 林阿姨今天没出摊。 隔壁摊的老板似乎已经习惯了今天失望而归的食客,顺其自然地探过头说道: “林姐脚被烫伤了,这两天都不出摊。” 温今也带安康吃了那家面,她胃口小,一碗面只能吃下半碗。 温今也有些放心不下林阿姨,毕竟她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我去林阿姨家里看看,就在这儿附近。” 安康闻言,面嗦得更快了,野猪进食一样,嘴里塞满了面条,他口齿不清: “今也姐,你等等我,说好了要送你回家的。” 温今也都怕他呛到,赶紧给安康倒了一杯水。 见他坚持,只好道:“你在这里慢慢吃,林阿姨家就在这附近,我看一眼确认她没大碍就过来找你,正好你吃完。” 这样的时间安排是最合理的,安康这才点点头,速度慢下来,“那今也姐,你给我发消息。” “好。” 林阿姨家跟谭国豪算是邻居,就住在隔壁单元的一楼。 温今也买了水果敲响了林阿姨的家门。 推开门的女人面上一喜,“今也,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她脚烫伤得厉害,上面全是水泡,整个脚背都变了色。 房间内药味弥漫,林阿姨一瘸一拐的,每走一步都疼得头上冒汗。 温今也有些心疼,“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林阿姨摆摆手,语气轻松,“虽然受伤了,但这点自理能力还是有的,而且也没有多疼。” 温今也才不信,“你都憔悴了。” 她看着林阿姨脸上眼窝下的黑眼圈,“是不是疼得晚上睡不好觉?” “之前都睡挺好的,就昨晚没睡好。” 说到这儿,林阿姨想起了昨晚嘈杂的动静,迫不及待跟温今也分享好消息,“你舅舅那一家子瘟神,搬走了。” 温今也有些意外,“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晚,之前都没见他们收拾过东西,也没听邻里街坊说过。昨天半夜突然来了一辆货拉拉,连人带物一同搬走了。” 林阿姨觉得大快人心,“搬走了好,也省得他们如今见你过得好再像个吸血虫一样缠过来,楼上楼下的都觉得痛快,终于不用半夜听他们两口子吵架的声音了。” “赵琴那个嗓门,恨不得家丑扬遍整个小区。” 温今也有些松怔。 在这个节骨眼上搬走,那只能说明自己昨晚那一遭,或许真的跟谭国豪一家有关。 事情败露,他们担心引火上身。 不过他们都在这里生活这么多年了,偷鸡不成蚀把米,竟然真舍得放弃? 林阿姨剩下的话更是印证了温今也的猜想。 “而且前脚谭国豪一家刚搬走,后脚就不知来了什么人在他家门口闹,还嚷嚷着让谭国豪退钱,说是什么彩礼,知道有人威胁报警才悻悻离去。” 林阿姨拍了拍温今也的手,替温今也感到高兴,“看这架势,还不知道他们得罪了什么人呢。” “以后你在江北的日子,全是清净了。” 人都走了,再加上一点证据都没有,温今也只能安慰自己因祸得福了。 …… 但不管温今也怎么解释,未来的几天,安康依旧风雨无阻的来接送温今也上下班。 每天早上温今也看见安康没睡醒的样子,都有些提心吊胆。 “要不我来开呢?驾驶位上不让睡觉。” 安康粗糙的大手啪啪在脸上拍了拍,六神归位,“放心吧今也姐,我一点都不困。” 温今也抓紧了安全带,“你把哈欠打完再说话。” 顿了顿,又补充,“把眼睛睁开再开车。” 没有危险的时候,弟弟就是最大的危险。 明天就该出发临水市参加商业峰会了,今天是安康最后一天送温今也上班。 温今也竟然有种劫后余生的轻松感,“明天你就正式退休了。” 安康这会儿是真清醒了,缓缓发动引擎,“我将站完最后一班岗。” 但最后一班岗不是安康站的。 温今也走出电视台,一眼看到了站在安瑜车前那道清瘦的身影。 自从他生日宴后,温今也就再也没见过他。 他们短暂的情谊就像泡沫,在那天破裂,而后蒸发。 温今也脚步顿了顿。 宋在缜主动迎了上来。 他瘦了很多,脸色也不太好,眼窝下一片乌青阴翳明显。 “姐姐。”他嗓音有些喑哑,“安康临时有事,委托我来接你。” 温今也声音有几分冷淡,“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开车回去。” 她伸手,“把车钥匙给我就可以了。麻烦宋二公子你跑一趟了。” 宋在缜心底一阵钝痛,扯住温今也的包,“姐姐,你在生我的气对吗?” 温今也很认真的想了想。 其实知道宋在缜顽劣心思的那一刻,她并非一点情绪都没有。 那点情绪,大概是失望怅然。 对自己识人不清的失望,还有一点被人当做游戏的愤然。 但生宋在缜的气,完全犯不上。 身份差异,再加上温今也受过宋在缜的惠,他就算冒犯自己,温今也就当被狗咬了。 只是,她心里曾真真切切的认为过宋在缜是好人。 难免有落差。 “宋二公子,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都进去过傅砚璟的世界,为什么不肯看一看我的世界?” “然后呢?” 温今也平静的看着他,“然后成为你炫耀报复的筹码,让我成为你们眼中的笑话。宋在缜,起码傅砚璟不会拿女人作工具。” 她温淡的语气里听不出一丝委屈诉说,只是不咸不淡地摆明现实,“你们复杂的关系和博弈,牵扯我一个普通人。这手段挺上不了台面的。” 宋在缜嘴唇白了白。 声音很低,“后来,我动了真心的……” “我每一天都在自责和懊恼中度过,姐姐,我被家里关了禁闭没办法跟你道歉,我……” “都过去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风一样。 宋在缜看着女人平静从容的脸,她不是故作大方,却比愤怒生气更让他难受。 因为意味着,他没能在温今也心里,留下一丝痕迹。 他设的局,作茧自缚也是活该。 温今也拿过车钥匙,下班电视台楼下人来人往,已经有不少眼睛往这边看。 “我不想成为同事们私底下的谈资,朋友一场,各自安好吧。” 见她坐进车里,宋在缜不甘心地用胳膊挡住了门。 “姐姐——” “我可能要出国了。不甘心被人低看一等当作无所事事的少爷。我会用磊落的手段证明自己的好胜心的,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我想证明,在大家眼中,我不比他差的。” “那是别人的看法。” 宋在缜神色有几分执拗,“那你的呢?你的看法呢?” 温今也淡淡一笑,“我的看法不重要。” 后视镜里的那道背影落寞萧条,跟骄阳似火的少年判若两人。 但那个问题,温今也终究无法回答。 因为早在十七岁的少女心里,这世间就再没什么能比得过十八岁的傅砚璟。 谭冬林将在围堵在巷子里的那场雨。 一直困住了温今也。 第八十八章 :峰会 临水市跟江北市相邻,高铁不到两个小时。 但由于这场金融峰会一年一度尤为重视,况且开幕的早,温今也还需要跟小因做场内外的双重报道。 温今也将啾啾委托给孟清河后,跟小因两人提前一天到达。 住的地方也是在峰会附近的酒店,规格极高。 小因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尽管她跟温今也的手机争先恐后地弹出消息提醒,依旧不妨碍她闭眼就能梦会周公。 睡着后的防干扰能力更是令人咂舌。 温今也都佩服她。 她给自己的手机开了个静音,发现大多数消息都来自一个群聊。 这是前两天小因拉温今也进的“峰会记者群。” 不是工作群,而是大家私底下拉的,目的是为了促进金融峰会的友好交流。 里面除了温今也这样的电视台记者和摄影师外,还有新媒体记者和杂志记者。 不到二十个人的群里,热闹非凡。 大家都嚷嚷着五湖四海汇聚一地不容易,峰会结束之前聚一聚。 往上翻翻,还能翻到小因的消息。 一说到玩,反应比谁都积极,经过小因的一番带动,这个群才彻底活泛起来。 ENFP淡黄色小狗人格,走到哪里都爱热闹。 * 恒基大厦,办公室里。 傅砚璟过目完上一季度的财务报表。 如今江北这边的生意作为他将来继承家族企业的跳板,傅砚璟大刀阔斧的进行改革换血,所有的事情都由傅砚璟一首负责,事无巨细,容不得半点差池。 看似散漫的状态,其实他是真付出了心血。 办公室门被敲响,助理捧着手机进来,左顾右盼,支支吾吾的。 傅砚璟本就看各种冗杂的数据看得头昏脑涨,见助理这样,更头疼了。 “有事直说,偷感别这么重。” 助理挠了挠头,最终心一横,一副壮士凛然赴死的样子: “董事长刚刚打来了电话。” 傅砚璟倏然被气笑了。 “深藏不露啊,原来你是我爸安插在我身边的人。” 助理命很苦,“冤枉啊老板,我也是被招安的。” “我对你忠心耿耿啊老板!” 傅砚璟被他吵得耳朵疼,“我这不是官府,少喊冤。” 不过他也没打算上纲上线,毕竟港城那边多少双眼睛盯着江北的动静,老傅拼尽浑身解数才从权利的漩涡里拔得头筹。 傅砚璟作为他钦定的继承人,自然不能出任何差池。 他肯定得派人密切关注着傅砚璟的一举一动。 “说吧,什么事儿?” “董事长让你务必抽空去参加临水市举办的金融峰会,不叫您眼高手低,说有用没用的,得在媒体面前刷个脸熟。” 傅砚璟眼风一扫。 助理如临大敌。 “不是我老板,我没告状,是董事长说您是他儿子,他清楚您的处事作风。” 傅砚璟唇角翘起一抹风风凉凉的笑,也不知道信了没。 那封寄来的邀请函的确他看都没看一眼,就扔在一边了。 这种场合对于傅砚璟而言,纯属坐牢。 还得端着虚伪的笑。 老傅自己不来,倒是拿儿子去打窝。 有多少人会想着攀上傅家的关系围着傅砚璟阿谀奉承,虚伪寒暄。 傅砚璟一想就头疼。 疲于应付。 扣在办公桌上的手机震动。 是一款私人软件发来的绑定定位变动提醒。 这个软件是傅砚璟前几天刚下回来的。 为了救那个闭着眼胡乱打字都能骂他的女人。 没良心。 此时上面的定位显示已经在临水市。 他面无表情的卸载软件,转过身去。 落地窗外红霞满天。 那只雀儿又开始啼叫。 傅砚璟松了松领带上的温莎结。 “去,明天早点备车。” * 这场金融峰会举办盛大。 各路经济专家和大佬齐齐亮相,陆陆续续进场。 而场地外,早已蹲守了很多媒体和记者,争相对着镜头进行报道。 温今也跟小因在场地外直播连线电视台演播厅报道完成后,跟其他记者排着队依次进入会展中心。 这场峰会举办两天,第一天没有设记者提问环节,但由于要进行汇总报道,温今也依旧需要全神贯注的去听。 而小因的任务也不轻松,毕竟报道内容和现场实拍相辅相成,要想争抢流量,她能不能拍出神图也很重要。 温今也神经紧绷,不敢松懈,因此也没有看到峰会拉开帷幕后,那道姗姗来迟的身影。 整个会场很大。 因为他是以恒基的名义来参加的,所以傅砚璟的位置不算靠前。 但他整张脸就是最好的身份证明。 甫一落座,便在那一片掀起了不小的涟漪。 很多双眼睛落在傅砚璟身上。 坐在傅砚璟身边的男人更是跃跃欲试得想搭话。 “小傅总,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还能坐在你旁边,真是荣幸之至。” 虚伪的奉承,傅砚璟连接都不想接。 只是出于教养的点了点头,“幸会。” “傅老先生的身体如何?听说老爷子在北欧疗养,傅总还去探望了……” 他还现在说什么。 有移动摄像扫过,再加上傅砚璟神色冷淡,男人这才悻悻闭了嘴。 而远处的记者台上,有人眼尖,已经认出了傅砚璟身份。 站在温今也旁边的一位摄影师更是对着傅砚璟所在的方向狂拍。 跟他合作的记者有些诧然,温今也认识。 是一家经济纸媒的记者,贺先林。 那家杂志社也在江北,她之前听唐曼提过。 贺先林不解,“人家就是迟到了,不至于吧你,这个架势,你是要搞曝光啊?” 摄影师大哥:“得亏你跟着我混,不然哪有你现在的地位。那位是港圈太子爷,傅砚璟。” “港圈太子爷怎么给安排的位置这么边缘化,这也太低调了吧……” 听到熟悉的名字,温今也不受控制的分了下神。 聚焦在台上的目光下意识偏移,扫过嘉宾席。 众生芸芸,但她仅凭一个背影,还是一眼看到了傅砚璟。 高中时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她捕捉过太多次傅砚璟的身影。 这已经成为她的一种能力。 但就是这么一偏神的功夫,让温今也错过了台上发言者的一句专业学术词。 她咬了咬唇,有些懊恼。 很快调整好状态,重新将思绪聚焦到发言内容上。 ————— 作者有话说: 今天加更一章~喜欢这本书的老婆们可以点点好评?催更 来自一只很想出评分的码奴 明天见! 第八十九章 :脸红了 前半场的发言大家还算聚精会神。 但到了后半场,不管是记者区还是嘉宾区,大家小动作都多了起来,控制不住的游神。 坐在傅砚璟旁边的男人一会儿摆弄摆弄手机,一会儿整理整理西装。 这些细微的动作落入傅砚璟余光里,让他本就漫不经心的状态更加游离。 傅砚璟听得无聊,鬼使神差地偏过头。 目光越过憧憧端坐的模糊人影,最终聚焦在记者台快门灯光闪烁的某一处。 她在人群中很显眼,是漂亮到绝对客观的存在。 明明穿得是在简单得体不过的职业装,就连头发也一丝不苟的盘起,却更衬得她巴掌大的小脸上,全是精致五官。 白色丝绸质的衬衫随着她动作的起伏而折起。 她手中拿着一个蓝皮小本子,一边听一边记,神色分外认真。 杏眼会因为灯光闪烁时不时眯起。 会议内容冗长而复杂。 此时台上的发言人讲得是有关货币战争的内容,温今也目光专注。 在听到知识盲点的关键词时也也会秀眉蹙起,若有所思。 “小傅总,您看到什么有意思的事了?” 耳边传来男人套近乎的询问。 他目光循着傅砚璟视线的方向,有些疑惑,“那边有什么吗?” 傅砚璟不动声色的将视线从某道清丽的身影上移开,“没什么,为什么这么问?” “我看您在笑。” 傅砚璟掀动的眼皮静了静,像是有一瞬间失神。 淡薄的语气让人听不出一丝情绪,“有吗?” 这句敷衍一般的反问让对方有些不自信了。 傅砚璟面相偏冷,深隽眉眼看起来凉薄疏离,所以他唇角上扬起的那抹弧度格外明显。 可眼下他又恢复了那副淡漠的模样。 仿佛一切都只是错觉。 那人只好讪讪道:“兴许是我看错了,不该妄自揣摩您的情绪。” * 随着台上人发言结束,在主持人甜美的嗓音下,开始了中场休息。 人影开始攒动。 小因放下摄像机,也没力气挤过来找温今也了,苦着脸摇晃着酸痛的手臂。 骨节咯吱咯吱作响。 温今也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来的时候她还嚷嚷着这里的点心好吃要kuku猛炫呢。 她本想走到甜点区帮小因拿点。 刚准备走,贺先林却叫住了她。 “温记者,久仰大名。” 他挠了挠头,似乎很不好意思贸然搭讪,“我是《经济学者》的记者,我叫贺先林,我看过你这几期的采访视频,感觉你的问题都很专业,而且我也是江北的,一直都想找机会认识你,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你了。” 她腼腆一笑,“我不好意思打招呼,一直憋到现在。” 被前辈认出,温今也同样有些惊喜。 现在这个社会,纸媒没落,前景萧条。 但《经济学者》却始终坚持着,并且仍是国内最权威的经济媒介期刊。 何况贺先林作为《经济学者》金牌记者,很多文章笔锋犀利,观点独到,一阵见血。 温今也有些佩服。 她礼貌半弯腰点头,伸出了手,“久仰久仰,我看过很多篇您的文章和报道,也受益匪浅。” “是吗?那真是我的荣幸。” “被你夸赞也是我的荣幸,专业度还得向您学习。” 两个人的对话,既有些商业胡吹,又有些惺惺相惜的意思。 贺先林掏出手机,“那我能加你个联系方式吗?有时间可以相互学习。” “当然没问题。” 互加上联系方式后,贺先林一边给温今也改备注,一边问,“你知道我们还有一个记者小群吗?我拉你进去,到时候会议内容有遗漏的或者不解的,咱们可以信息互通。” 一边说着一边操作。 “诶?你在群里啊。” 原来小因拉温今也进的群,就是贺先林想分享的那个群聊。 温今也笑了笑,她不太爱聊天,“我没在群里冒过泡。” 甚至昨天小因睡觉后,温今也看完群里的消息,就顺手屏蔽掉了。 贺先林:“今晚一起出去玩吗?大家认识一下。毕竟咱们记者圈里也是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扩充信息渠道嘛。” “好。” 这会儿人声晃动,大家相互攀谈,会场有些闷。 温今也的脸一蒸就泛红,再加上她一笑,看起来盈盈动人。 隐约间觉得有道锐利的视线一直看向这边。 温今也侧过头,还未等视线聚焦。 “温记者。” 一道沉慵的声音在嘈杂的人声中格外清晰传来。 温今也对上傅砚璟直白且幽澈的视线。 倏然漏掉一拍的心脏,像是本能反应。 他颔首,慵懒靠在椅背上,单手撑着扶手处,不知站在这里看了多久。 只惜字如金的丢下两个字,“过来。” 贺先林看过温今也采访傅砚璟的视频,以为那是他们相识的节点。 打心底里羡慕,“快去吧,傅先生可是我们多少媒体够都够不到的资源,他竟然还记得你。” “你下次跟他采访的时候,能不能帮我说说好话啊?” 她怕是只会给他起到负面影响。 温今也敷衍的点了点头,往傅砚璟那边走去。 她以为,傅砚璟不会无聊到在这种场合找她寒暄或者戏弄她。 起码得有正事。 温今也语气很恭敬,“傅先生找我有事吗?” 男人扯了扯唇。 “刚刚你脸红什么?” 温今也被他这莫名其妙的问题问愣住。 “哪有?” 手背下意识的贴了贴脸颊,发现确实比平时温度高点。 “会场有些闷。”温今也解释。 但傅砚璟居高临下打量的目光太赤裸了,就这么静静看着她,让温今也所有微动的表情在他眼中一览无余。 他的目光仿佛也带了温度似的。 温今也被傅砚璟看得不自在了,脸颊不受控制的更热了起来。 绯红层层晕起,就连耳朵都烧红了。 温今也越想控制,就越觉得烫意层层席来。 她慌张懊恼的神情,再加上不争气的脸颊,让她上一句会场闷热的解释,瞬间失去说服力。 起码在傅砚璟眼中是这样的。 他心里闪过异样的感受。 冷淡的脸上浮现些许躁意,“他也就那样吧,你至于吗温今也?” 第九十章 :大半夜的游戏? 莫名其妙! 贺先林五官端正,小麦色的肤色看起来很健康,一米八左右的身高再加上健硕的身材,虽然跟绝世大帅哥不沾边,但起码在普通人中长相也算优越了。 温今也听出了傅砚璟语气里对贺先林的贬低。 如果只是因为跟温今也说了几句话就要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简直太冤枉。 温今也被他看的那抹羞赧和不自在瞬间烟消云散了。 略施粉黛的脸上挂了一层薄薄的愠怒,“傅砚璟,你挖苦我就算了,人家又没招惹你。” 温今也抿了抿唇,有些想法一旦浮现在脑海中,就不受理智控制的想脱口而出,“你这样会给我一种错觉。” “什么错觉?” 她说,“像怨夫。” 傅砚璟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似的,就连血液也凝固了。 怨、夫。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扰乱了傅砚璟后半场的所有思绪。 * 一天的峰会结束,温今也和小因回到酒店房间后都有点活人微死。 只不过两人充电的方法不一样。 为了杜绝往沙发上一摊就再也爬不起来的现象,温今也趁身体没注意,就已经钻进了浴室。 主打一个措手不及。 而小因躺在沙发上哼唧了一会儿,高高兴兴地出门玩了。 温今也洗完澡后,按部就班的吹完头发护完肤,正准备坠入温暖的被窝梦会周公。 小因打来了电话。 “今也姐,来隔壁1107玩呀,大家都在,想玩真心话大冒险。” 那边兴奋的小语气,似乎已经满血复活。 温今也不想拂了小因的兴致,再加上大家都是一个圈里的,扩充一下人脉,拓展信息渠道还是很有必要的。 手机电量告急,温今也匆匆回了一句好之后便关了机。 温今也干脆换好衣服,拿着充电器出了门。 因为关机,因此温今也错过了小因发来的微信。 【说错了今也姐,是在1117.】 此时,温今也人已经站在了1107的房间门口。 手扣在门上反复敲了几遍,都迟迟听不到里面传来的脚步声。 难道是他们玩得热火朝天,没听到? 如是想着,温今也试探性开口,“小因,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快点来开门,我来找你们玩游戏了。” 话音刚落。 房门响动。 温今也抬眼,措不及防对上男人潭影幽深的双眸。 水珠顺着湿漉漉的头发滴滴滑落下来,没入半敞着胸口的浴袍间。 温今也双眸瞬间睁大。 仿佛傅砚璟身上的水汽飘入她的眼眸,如同湖水漾开的眸底水雾靡靡。 温今也身子摇晃了一下,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一股炙热的力道落在手腕处,下一秒她便被傅砚璟拉回了房间。 玄关处灯光暖黄而昏暗。 男人高大的身影居高临下地笼罩着她,彼此的气息交织在这逼仄的空间里。 他们的距离,近到温今也可以清晰看到他的喉结,几不可见地滚动。 在他深黯目光的检视下,温今也的心跳也渐渐失格。 什么情况? 小因不是说1107吗? 到底是她看错了,还是小因说错了? 那双映着傅砚璟的眸子,泛起无措的涟漪。 温今也转动了一下被傅砚璟掌心钳制住的手腕,没有换来半分活动的空间。 她咬了咬唇。 一时之间不知该先解释自己是真的找错房间,还是解释自己出现在别人门口的动机。 “傅砚璟,你能先松开我吗?” “我可以解释的。” 他冷笑一声,压低的嗓音带了几分危险。 “什么游戏要大半夜找人玩?” 他扫过温今也因为紧张而咬红的下唇,水光潋滟。 男人眼底神色更深了一分,“温今也,你有没有防范之心?” “你先松开我。” 他掌心的温度太烫了,那股热意透过温今也细嫩肌肤,好像要烧到她心里。 “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记者,彼此认识一下相互交流也很正常。” 在他极具侵略的目光注视下,温今也有理也莫名气势矮了一节。 她毫无威慑力的瞪他,“傅总凌晨四点在外跟美艳女郎上财经头条的时候都有,我们晚上八点玩个游戏又算什么?” 傅砚璟被她说得一愣。 微垂下眼睑似乎在搜刮记忆,回想温今也说得是哪儿出。 傅砚璟贵人多忘事,温今也不指望他能想起什么来。 那条新闻次日很快就被下了。 但依旧不妨碍那位女郎在社交平台似有似无地传递出与圈子里某位大人物的暧昧信息。 傅砚璟一句解释都没有。 午夜辗转,心阵阵抽痛的酸涩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想过问他。 怕惹他厌烦,怕他会因此不悦,她那么喜欢他,什么都怕。 字字斟酌过后,话只开了一个头,“你昨晚的聚会,有个女人……” 便被傅砚璟漫不经心打断。 “查我岗啊?” 轻描淡写的语调说不出的薄情寡幸,“bb,你得乖一点。” 她从那时间就该知道,他们的感情,跟普通情侣,不一样的。 他想要的,是一个安分的识趣的短暂伴侣。 傅砚璟含笑的声音打断了温今也思绪。 他依旧如记忆里一般,是那种浑不在意的神态,“温今也,挺记仇啊?” “当时不指证,现在倒是旧事重提起来挖苦我。” 傅砚璟笑了笑,松开了温今也手腕。 手微微蜷曲,轻轻敲了敲温今也的脑门儿,“那是何振庭的女人,喝多了,错认靠过来才导致的乌龙。” “那晚叫你去,是你说你明早要跟采访的。” 语调轻轻落入耳畔,缱绻温柔。 这下轮到温今也愣住。 她没想到傅砚璟会记得,更没想到时隔许久—— 她等来了他的解释。 仿佛雨珠坠入池塘,很快融于水面,但涟漪却泛起不断。 温今也仿佛听到了港城风吹过的回响。 很多事情,时至今日才有答案。 但那已经都不重要了。 * 房间里,淡淡萦绕着栀子花香。 未关紧的门外,傅砚璟还能听见温今也跟另外一个女生的谈话。 “今也姐,对不起,我有罪!!我给你说错房间号了。要不是贺先林提醒我,我还意识不到呢。” “你应该没敲错吧……?” 温今也声音淡淡的,“没。” “那就好。” “我直接走进去了。” “啊!?” 傅砚璟哑然失笑。 她皮了不少。 明明这个房间不大,但傅砚璟莫名觉得空。 本身来参加这个峰会就并非他本意。 因为临时决定来得匆忙,助理告知他附近酒店的顶层套房全部订满了。 只能订普通房间。 傅砚璟自从有记忆以来,就没住过酒店的普通间。 但大半夜实在疲惫于折腾。 没想到刚洗完澡,温今也试探的声音就自门外传来。 门开那一瞬间她惊慌失措的模样,眼眸像碎开的湖水。 傅砚璟嗓子有些痒。 ————— 作者有话说: 【敲碗】五星好评和催更统统给我吻上来~揪咪~ 明天见老婆们~ 第九十一章 :高中有喜欢的人 走错房间的小插曲很快被房间里热烈轻松的玩闹取代。 平时在镜头下衣冠楚楚万分谨慎,一言一行都机会要被刻在范书上的一群人,此刻标间的两个床被搬到两旁,大家围坐在偌大的空地上,毫无架子。 小因来得早,再加上之前多次在群里冒泡,早就跟这群人打成了一团。 拉着温今也,很自然地介绍,“这位是我的搭档,温今也,温记者。” “人美心善,温柔美丽,专业严谨,可是我们明经的新晋主心骨呢。” 好夸张。 夸得温今也都有些受不住了,拽了小因一把,“你想捧杀我啊?” 拽到小因的痒痒肉上,小因“嗷”一声猪叫,“今也姐,你这算明杀。” 房间里顿时传来一顿笑。 其中还有一个记者,大概是刚入行,看着眼生。 “温记者就别谦虚了,大家都看过你的报道,尤其是你采访港圈太子爷傅先生的那一段,问题专业就算了,点评也是一针见血,大家都很佩服你的专业能力呢。” 没有人被人夸工作领域是不开心的,温今也同样不例外。 唇角带着一抹腼腆的笑,“谢谢你。” 大家在一群商业互吹中关系更近了一步。 温今也将手机充上电,加入了他们的真心话大冒险行列。 采用的是很原始简单的转酒瓶方式。 借着真心话的由头,大家各自分享生活趣事,气氛融洽欢愉。 轮到温今也转酒瓶时,她正在充电的手机铃声响了。 贺先林挨着充电口近,顺势将手机递给了温今也。 来电没有备注,只有一串冗长的阿拉伯数字。 贺先林扫了一眼,玩笑话根本没走心,“大半夜的还有骚扰电话呀?” 小因也好奇的凑了过来,“谁呀?” 温今也目光落在那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上,心跳都漏了一拍。 傅砚璟怎么会突然打电话给自己? 她摇了摇头,按下了静音键,“没谁,骚扰电话。” 前段时间小因刚刚被网上的人借钱,一时心软,被诈骗三千。 因此,一听到“骚扰电话”这四个字就ptsd。 立马换上衣服牙尖嘴利邪恶小猫的表情,“可恶的骗子,别理!” 说着愤愤然将温今也手机拿到一旁,生怕厄运再度缠上。 “既然是骚扰电话,就拿远一点,不要打扰我们玩游戏的心情。” 小因将酒瓶子递给温今也,“该你了今也姐。” 可她放手机的动作过于豪迈,好心办坏事。 指尖意外触碰到了接听键。 但大家对此一无所知。 温今也专心致志地把握时机,调整呼吸,转动酒瓶。 一番谨慎的操作下,成功将酒瓶口对准了自己。 “哇!!一晚上了终于!!!” “马有失蹄,温记者你也有今天!” “让我想想该问些什么?” “大家补药放过这个先天游戏圣体的温记者呀!” 电话那头,傅砚璟握着手机静静听着。 热烈的欢叫声掩盖住了潺潺电流。 男男女女笑声交织。 他竟然在一室成年人的声音中先听到了大鹅叫,猴子叫,猪叫…… 仗着这个酒店隔音好,笑声真是为所欲为了。 混乱的声音里,温今也内敛的声音几乎被掩盖。 但傅砚璟还是敏锐捕捉到了。 她对于电话的接听毫无察觉。 “好呀小因,就数你幸灾乐祸的声音大。” 隔着屏幕他都能想象到温今也生动的眉眼还有那假意生气郁闷而微微皱起的鼻头和恶狠狠翘起的唇角。 语调温软,尾音带着些甜。 “哎呀今也姐,总得给我们农奴翻身把歌唱的权利呀~再说了,我们小人得志后的嘴脸就是如此丑恶。” 他听见了温今也绵软的笑声。 她笑起来时眉眼弯弯,唇角梨涡若有若无。 有种懵懂的清纯,却动人心魄。 傅砚璟很喜欢她环着自己的腰,仰着头看向自己眉眼带笑的样子。 她松软散发着馨香的发顶,就是他最好的解压工具。 当时只道是寻常。 但分手后再重逢,她就没对自己那样笑过了。 * “温记者,选真心话还是喝酒?” “真心话。” 选完之后,温今也未雨绸缪的提醒了一下,“太变态的问题的话我还是直接喝吧。” “当然不会。”提问题的男记者很有分寸的摆了摆手,在一群人眼巴巴的注视下,他问,“我们都比较好奇,像你这么漂亮的人,高中有没有喜欢暗恋的人呀?” 温今也指尖颤了颤,“……有。” 房间内顿时此起彼伏一阵惊呼。 “有没有王法了,你顶着这张脸搞暗恋?” “那我们丑人当时追crush追得轰轰烈烈算什么?算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 小因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好奇的眼睛都睁圆了,拿出了高中时偷偷看言情小说,看不到男女主后续誓不睡觉的架势。 “今也姐,那你后面表白了吗?你们在一起了吗?” 毕竟今也姐在她心中可是完美的存在,她配得上世界上任何一个男人! 温今也轻轻一笑,“这是下一个问题了。” “啊~~?” 耳畔霎那响起一阵好奇心没被满足的唏嘘声。 后来大家使劲浑身解数,都没能将酒瓶再对准温今也。 这个问题只能不了了之。 明天还有一上午的峰会。 其中记者提问环节占大多数。 晚上十点,大家意犹未尽的结束了游戏局。 临走的时候,贺先林突然叫住温今也。 “温记者,你跟小因怎么来的?” “坐高铁。” “一起回江北吗?我开车过来的。” 温今也想到小因晕车,吐得死去活来的样子,下意识想要拒绝。 小因却好似嗅到了八卦的意味。 若有所思的清了清嗓子,眼神在温今也身上和贺先林身上打转儿,“好呀,一起一起。” 温今也皱了皱眉,“你……”不是晕车吗? 小因单眨眼,耍酷打了个响舌,“药到病除。” 温今也实在搞不懂小因想一出是一出的脑回路,依着小因应下。 两个人挽着手准备回房间。 走到一半才想起来手机没带。 她只能将房卡先给小因,自己再回去拿。 她回去的时候,贺先林还没走。 很殷勤的帮温今也递过来手机后,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问道: “对了温记者,请问,小因摄影师她……”贺先林耳朵有些红了,“她有男朋友吗?” 想到那个迫不及待回房间跟男朋友打视频的小姑娘,温今也莞尔,如实道:“有。” “好吧。” 贺先林叹了口气,有些遗憾,“晚了一步,那就当朋友挺好的。” 第九十二章 :所念皆所得 第二天的峰会傅砚璟没有参加。 就像他空降现场来得突然一般,他走得也悄无声息。 但也是峰会开始前五分钟,跳出了一条大热的娱乐新闻。 [#影后何佳予现身临水市,杂志拍摄现场,神秘人空投各种奢品礼物分发粉丝,疑似港圈太子爷] 底下热门评论全都是关于她私生活讨论的。 【妈呀,这也太壕了吧,我加购物车犹豫了好久几千块一瓶的香水,就这么水灵灵地送粉丝了?】 【还有那个面霜也贵的要死,赶我一个月工资了,平等嫉妒每一个在现场的粉丝。】 【回楼上,嘿嘿,说得就是我,你怎么知道我拿到了小一万的礼物?而且真的感觉磕到了,我大喊谢谢老婆时,何佳予竟然听见了,还很温柔的回复我说:‘你要感谢的另有其人哦~’这个暧昧,跟变相承认恋情有什么区别啊!】 【包是港圈太子爷的,还有人不知道临水市正在举办金融峰会吗?那位也在。】 【我我我!我的更可靠,去看热评第一条就是我评论的,影后给我点赞了!家人们,这就是官宣!】 而热评第一条赫然就是: 【不懂就问,这是港圈太子爷追着要名分吗?】 记者台上,大家议论纷纷,小声讨论着。 “怪不得傅先生今日没来,原来是探班女朋友去了。” “怎么有钱人家全是痴情种啊,这辈子能不能梦一个。” “而且想到他们两个高中就是一对儿,我有朋友就在江北一中读得书,亲口告诉我的。在联想网上传闻他们分手的那几年,彼此互相没放下,就感觉更好磕了。” 温今也低头整理预采访问题的手一顿。 笔尖停留在纸上,墨色晕开。 * 记者提问环节,温今也有幸被大镜头扫过几次,得以发言提问的机会。 有这么几个片段,就彻底不虚此行了。 一上午时间弹指而过,这场一年一度的金融峰会也正式落下帷幕。 临水市有座很灵的普化寺,求姻缘,去水逆,不少外地的香火客络绎不绝。 从临水市回江北市,开车走高速也不过三个小时,开往高速收费站的路上,能恰好路过。 贺先林提议一起去普化寺献献香火。 温今也信佛,在港城读大学那会儿,港城有名的寺庙她都去了个遍,偶尔难得有个闲暇的时间,她还会去抄抄佛经。 但小因显然不太信,哈欠连天,“神鬼佛妖的,我一直都不屑一顾。” 贺先林忍俊不禁,“还想带你去拜拜财神庙呢,听说也很灵。” 这一下子戳中小因的心巴,她一脸正色,“我将长跪不起。” 贺先林带着小因去拜财神,而温今也倒是更想去山顶求一根签。 求签的地方还要再爬上百阶石阶,就在抄经殿旁边。 这里人不算多,以静为主。 温今也手机嗡动了一下,安瑜给她打来电话。 但这边信号不好,没能接起来,回拨也回不出去。 退出通话记录时,温今也眼一瞥,又看到了那串电话号码。 上面显示,昨晚通话五分钟。 她怔了怔神。 想到了小因帮她拿走手机的那个画面,大概那时候就点了误触碰。 那时房间里吵吵闹闹的,他没挂断,收入以秒计入的人,竟然肯花五分钟时间,听这些无关痛痒的内容。 温今也有些搞不懂傅砚璟了。 他后面也没给自己再打过电话,或者发消息。 温今也到现在也不知道傅砚璟打来那通电话的动机。 只是脑海中不受控制的回想那时候,他们在做什么呢? 是她被瓶口对着,选了真心话。 亲口承认了,自己有高中暗恋多年的人。 后来有人问后续,他们最终在一起了,还是放下了。 温今也想,或许该放下了。 早就该放下了。 求完这一签,就忘却前尘往事,重新开始生活吧。 新的,感情生活。 有殿内的香火客抄完经书出来,推得木门吱呀。 偌大的佛像佛眼低垂,无悲无喜。 温今也跪地求签,抱起竹筒的那一刻,不知被什么吸引,下意识往抄经殿望去。 佛像前的蜡烛因为进来的细缕似的微风而摇摆不定。 佛像下的明黄软垫夺目。 有人挺拔上身,端跪在上面,衬衫袖子半挽着,伏案抄写。 连背影都有种鹤立鸡群的矜贵优雅感。 门关了。 仅仅扫过去的那一眼让温今也有些失神。 就那么一走神,竹筒里甩出一根签。 大概佛祖瞧她心不诚,当即给了温今也一个下下签。 她霎时吓得不轻。 前面就是巨大的香炉,温今也买了最贵最长的一根香。 宝鼎焚香。 温今也在烟雾缭绕中诚恳三叩首,起身时却被迷了眼。 烟雾呛进肺管,温今也弯着身咳嗽,双肩抖动,泪眼朦胧。 后背被一只宽厚的手掌抚住,温柔轻拍。 温今也咳得天昏地暗,以为是拜完财神的小因,侧身,下意识抓住了那人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 手指修长如竹节,骨骼分明,掌心之内还有个被攥得温热玉石质感的东西。 触感完全不像小因的小肉手。 眼眶咳出的生理性泪花让温今也视野婆娑,她眨了眨眼,试图眨掉眼前的水汽靡靡。 随着视线的渐渐清明,傅砚璟的脸也逐渐清晰。 远处撞钟声霎那响起。 空洞而悠长。 原来木门一开一合,闯入她眼眸里的那道背影,不是错觉。 只是在这里看到傅砚璟仍让她有些不可置信。 毕竟他给人的感觉慵懒闲适,实在不想什么虔诚信徒。 这倒也没冤枉傅砚璟。 爷爷在北欧疗养,身体不适再加上耄耋之年,人难免有些迟暮的悲凉感。 想到老爷子信佛,傅砚璟干脆来这里给老爷子抄写佛经为他祈福。 再以老爷子的名义,捐了给佛祖镀金身的香火钱。 傅砚璟虽不信,但也乐意花钱花时间,博老爷子一个欢心。 他从上午抄到下午,就连中午也只在寺庙里吃了一碗素面。 佛祖眼皮子地下,该有的端正态度还是得有的。 旁边跟他一同抄经的阿姨比他先一步起身完成。 大概鲜少能见年轻人在这里跪得住,静得下心。 起身时,将一个平安扣递给傅砚璟,“年轻人心诚则灵,前途无量啊,送你个这个,祝你心想事成,所念皆所得。” 所念皆所得么? 傅砚璟没放在心上。 可抄完经书推门而出的那一刻,便一眼看到了香火缭绕中,那个弯腰咳嗽的女人。 手中的平安扣,倏然被攥紧在了掌心。 ————— 有看到这里的老婆嘛~ 很多宝宝可能觉得我的女主没有闪光点,其实不是的。只是这篇文我把男女主的拉扯放在了首位,在男女主感情没进入下一个转折点时起码还是主要写这个的,其他都只是用了很短篇幅一笔带过。大家从男女主在港城重逢那里也能看出,女主很努力,一直很努力。而且她手握好几个有价值的采访,也能突出她的工作能力。大纲里也有女主事业线的转折和成长,而且关于女主性格,其实也是成长线~欢迎大家随着故事的展开慢慢品读。 宝宝们点点五星好评话和催更呀,我每个情节每句话都在认真对待~ 明天见~ 第九十三章 :糊在窗户上 温今也大脑有些空白。 他这时候不应该在何佳予面前刷好感吗? 还是他们一起来的? 温今也瞬间如梦初醒,猛然后退了两步,倏然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落在他手上的那股温软力道消失,傅砚璟目光落在了温今也手里紧攥着的下下签上。 “被这种东西吓到了,出息。” 听见他嘲弄的声音,温今也刚要反驳,却又听见他不疾不徐道:“温今也,你想求什么?我帮你如愿,求我,比求它好用。” 这种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 傅砚璟在温今也这种信佛的人面前轻飘飘的说这些,颇有种大逆不道不把佛祖放在眼里的架势。 温今也怕他遭到反噬。 她顿时有些慌乱,踮脚。 指尖下意识抵在傅砚璟唇边,“佛门清修之地,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 她的指尖微凉,像是意识到自己的越界,唇边那么蜻蜓点水般的触感转瞬即逝。 傅砚璟一怔。 温今也神色有些不自然,下垂着遮住眼眸的长睫浓密,如蝶翼颤动。 “我不需要你帮我如愿。” 成年后,温今也一共只在佛祖相下许过三次愿望。 第一次,雾色靡靡的港城能再与傅砚璟重逢。 第二次,她贪恋他们每个看日升日落的瞬间,只期盼这样的生活可以久一点,再久一点。 第三次,是当下,所求的是远她顺利抽离,坦然面对每个不再有傅砚璟的瞬间。 可跳出来的竟然是下下签。 像是冥冥之中,他们这段本就不该开始的孽缘,还要再相互纠缠。 温今也深吸一口气,她身后的古树上挂满有情人的许愿红绳,她仰头看向傅砚璟的神色很认真。 “何况,你本来也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从一开始就不知道。 她话音刚落,远处贺先林气喘吁吁爬着台阶,只露出一颗脑袋,遥遥招手。 声音横插了进来:“温记者,我们走了。” 这边信号不太稳定,让他们原定电话联系的方案难以实施。 大概是小因对着上百阶石阶望而却步,所以只派了贺先林过来。 有过路人低声不满,“怎么能在这种地方喧哗?” 贺先林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对不起,对不起。” 温今也看见贺先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了最后几节台阶,快速对傅砚璟说,“我先走了。” 手腕却被握住。 傅砚璟低冷的声音不容置喙,带着他一贯的霸道专行,“你跟我走。” 温今也觉得莫名其妙,脱口而出,“你不是跟何佳予一起吗?” “谁说我跟她一起的?”傅砚璟居高临下看了她一眼,“怎么?你很想她?” 他清隽的脸上坦然随意,温今也抿了抿唇,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而贺先林也看到了傅砚璟。 眼眸一瞬惊喜。 尤其是看到傅砚璟落在温今也手腕处的掌心时,惊喜被惊讶取而代之。 他走了过来,先是谦顺地跟傅砚璟打招呼,“傅先生您好,我是《经济学者》记者,我叫贺先林,没想到在这里见到您。” 傅砚璟矜然颔首。 贺先林好不容易有近距离跟傅砚璟说话的机会,绞尽脑汁地想寻找话题,“太巧了,想不到傅先生也信佛,您来这里求什么呀?” 察觉到温今也在挣脱,男人温热的指腹摩挲过温今也的手腕。 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鬼扯,“求子。” 贺先林有些愣神,迟疑道:“菩萨殿也不在这儿啊……” 目光一飘,就看到了温今也被他攥住的手。 他眼神简直可以用惊骇形容,“您跟温记者……?” 毕竟上午大家还刚吃了傅砚璟跟何佳予的瓜。 傅砚璟没有一点关于他们的关系可能会被怀疑的担忧,似是而非道,“认识,很、熟。” 温今也生怕傅砚璟会胡说八道。 憋红了脸甩开了傅砚璟的桎梏。 毕竟最近傅砚璟的一举一动实在太匪夷所思。 再加上不知为何,她能隐隐约约察觉到傅砚璟对贺先林的敌意。 只想赶紧把一无所知的贺先林支开,免得他在这个神经面前刷负面存在感。 “你先跟小因回去吧,我……约了傅先生的后续跟访,有些采访大纲需要跟傅先生对接一下。” 贺先林看向温今也的眼神更敬佩了。 如果不是傅砚璟在,他都想给温今也竖大拇指,顺便找个人少的地方跪下来求教温今也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那好,温记者。” * 傅砚璟的车就停在山脚下,开着的是个年近五十的司机,温今也没见过。 大概是他出差临时配的。 见傅砚璟上山时还是孤身一人,下山时却带了个姑娘。 司机很识趣的将挡板升起,很显然误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但事实上,挡板后的两个人各坐一边,别说交流了,就连眼神都没再对碰过。 傅砚璟打开工作电脑,开始处理各种工作邮件。 而温今也紧紧靠坐在车窗边,托特包规规整整地放在双膝前,却又隐隐约约觉得自己这个姿势有点像小学生。 刚想把包放在中间的空位上,却又看到了傅砚璟随意搁在那里的手机。 “放下吧。” 傅砚璟的声音凭空响起。 他清冷的目光始终贯注在亮起的电脑屏幕上,说这话时,修长的手指还在电脑屏幕上行云流水的敲打。 电脑屏幕光照在他脸上,显得骨相更加优越了。 明明视线从未偏移过电脑,却不知怎么就关注到了温今也的细微动作。 温今也直白的目光看过去,他落在键盘处的指尖微顿,语气淡嘲,“这中间一个银河系都能装得下,不差你这个包。” 温今也:…… 太子爷不愧是太子爷。 他不仅狡兔三窟,还能眼观六路。 车间行渐远。 沉默的气氛是被傅砚璟的手机铃声打破的。 是何佳予的来电。 倒不是温今也故意去看,而是他的手机就放在旁边,动静一响,她的注意力就被吸引过去。 看到名字的那一刻,温今也火速别过脸。 她自觉这是何佳予的查岗,原本就只占据了后座一小方空间的人,此时更是缩了缩,再度降低了自己的存在。 傅砚璟拿起手机,目光轻扫过手机屏幕,神色没有半分波动。 他没着急接,反而古怪看了温今也一眼: “你要糊在玻璃上?” 还不是他害的! 一边跟白月光暧昧不清,一边还要跟自己拉拉扯扯。 温今也可不想被何佳予钉在耻辱柱上。 傅砚璟一点心虚愧疚没有,就连接起电话的语气都很淡漠:“有事?” 第九十四章 :车祸,他护住了温今也 那头何佳予咬了咬唇,“阿璟,我听说你也在临水,我这边正好有杂志拍摄,结束后一起走吗?” 傅砚璟将电脑合上,“我已经走了。” “什么?”何佳予反应有些强烈,连带着语气都有些若有若无的急躁,“阿璟,你怎么不叫我?” 傅砚璟看着身旁那道如小学生上课一般端坐的身影,身姿板正到可以用僵硬来形容,仿佛生怕自己发出任何动静被电话收音。 她偏着头看向窗外,恨不得把耳朵都闭起来。 傅砚璟哑然失笑,“怎么?你不认识回去的路?” 和着笑意的语气瞬间不显疏离,反而有些宠溺。 何佳予受宠若惊,“我就是想跟你一起做个伴嘛……我自己一个人也很无聊,想跟你一起聊聊天。” 做作的语气听得傅砚璟耳朵不适,余光见温今也秀眉皱起来,抿着唇仿佛在不适忍耐着什么。 似乎已经到达忍耐极限。 他客观的给何佳予提出建议,“赶紧把你的哑巴助理们换了。” 然后挂掉了这一通很没营养的电话。 几乎在挂掉电话的瞬间,温今也实在忍不住了,双手捂着唇,很压抑很小声的咳嗽了几声。 刚刚烟雾呛进气管,她到现在嗓子还有些不舒服。甫一咳嗽,感觉拉扯着整个气管都疼。 傅砚璟想到她刚刚忍得辛苦的模样,皱了皱眉,“我打电话的时候顺手把你嘴也给堵上了?” 温今也嗓子有些哑,实事求是回答:“我只是不想打扰到你跟何小姐谈情说爱。” 傅砚璟声音冷了几度,“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跟她谈情说爱了?” 这倒是……左耳跟右耳。 两只耳朵都没听见。 毕竟傅砚璟又没开外放。 温今也什么都没听见,但也觉得他态度过于疏离,薄情的样子实在不像外界传言那般,苦追何佳予。 她不想纠结傅砚璟跟何佳予的关系,扰乱自己心神。 温今也手指捏了捏自己不舒服的嗓子,没回话。 眼前陡然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傅砚璟将从车载冰箱里拿出来的矿泉水拧开,递给她,依旧嘴里没好话,“嗓子不好用了,耳朵倒是很灵,没说过的话你都能听到。” 他选在这个时候跟自己争论,很显然胜之不武。 但温今也本来就是个辩论弱鸡,她没矫情,接过那瓶冰凉的水。 刚拧开—— “吱——” “闷——” 尖锐的刹车声和急促的鸣笛声同时响起。 旁边的大货车倏然失去控制,往这边别了过来。 司机嘴里操着C语言慌张躲避。 但事发突然,这辆车安全防御系数再高,在大货车面前也不过小巫见大巫。 在车身剧烈摇摆中,整个车身撞上了高速防护栏。 “砰!!!” 霎那间,天旋地转。 矿泉水顷刻之间全部洒出,冰凉刺骨。 千钧一发之际,有道掺着檀香的黑影压在了温今也身上。 他的掌心紧紧捂住了温今也的耳朵,温今也整个人被傅砚璟圈在了怀里。 “不要——” * 救护车的声音,医护人员紧张操作的声音还有各种机器运转的声音好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傅砚璟做了一个梦。 梦见他跟温今也分手那天。 白天他刚回了傅氏庄园,擅长维系表面平和的一家人,在那天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佣人们全部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温今也跟他出行各种场合的照片散落一地。 傅宪宗的声音极具威压,“这个女人已经在你身边够久了,傅砚璟,我教过你,当断则断。别让她抱不该有的幻想,而你,也别掂不好轻重缓急。” 傅砚璟冰冻三尺的气场毫不败他,父子俩如出一辙的气魄压人,“我有没有说过,少管我的私事?” “我是怕你想娶不该娶的女人进门。” 他扯了扯唇,“我该做什么,我很清楚。现在联姻人选都么确定,我也还没到继承家业那一步,犯不着从现在开始就守身如玉吧?” 他看着散落一地的照片,温今也的笑容浅淡,依偎在他身边的模样那般虔诚。 难以言喻得一种堵塞感蔓上心头。 他以为他是受够了这种时时刻刻被监视被提醒的生活。 傅砚璟神色冷得像是常年不化的冰山,“我再说一次,少插手我的生活。” 父子俩气氛剑拔弩张。 傅砚璟母亲秦知仪只能在中盘桓。 “阿璟做什么都很有分寸,再说了,他冷心冷肺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二十几年都没跟我们多么亲昵,何况只是一个跟了他三年的女人?” “到时候给点钱就打发了。” “打发?”他冷眼睨过去,话语了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维护,“别去找她。” “该怎么跟她了断,不用你们插手。” 那天,他愤然从傅氏庄园离开。 打心底里烧出的怒火,让他分不清自己是受不了别人插手他的生活,还是听不得—— 任何人让温今也离开。 三年。 或许就够久了。 他最开始留温今也在身边,被她温软含怯的眉眼吸引。 这么多年,难得一时兴起。 回去的路上,傅砚璟设想过很多跟温今也分开时的画面。 他想,再多的经济上的补偿,也好像都亏欠她含泪的眼睛。 但就是没想到,他会被温今也率先甩了。 “分手”两个字,就像一把大锤,锤得傅砚璟头眼嗡鸣,他完全措手不及。 心里起伏的情绪,几经变换。 沉重而陌生的感觉让傅砚璟口不择言。 没想到温今也就这样顺着他的话承认了。 “傅家我高攀不上,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夜色潮湿,率先提出分手的人明明是她,可她眼底的悲伤就像窗外绵延不绝的雨。 他明明看到了她的不舍纠结。 看到了她的破碎。 但就是被她的话语激到。 他始终没说一句挽留。 丛容到,完全事不关己。 但那晚,他在一楼枯坐了一整夜。 溪山公馆里的栀子香越来越淡,他这才恍然: 原来这个地方,这么空。 其实,早就心有不舍了吧。 只是一切太顺理成章且唾手可得了,让他从未意识到。 ————— 作者有话说: 大家的评论我都会看的老婆们,剧情不会水,但男主所有的思想转变不是一下子的事,不然这种文也就失去了他的魅力。从这里可以看出,其实男主在港城时对女主就是不一样的,他在心里从来没把女主当玩物,只不过两人的生活环境性格天差地别,男主太骄傲了。 依旧跪求喜欢的老婆们点点五星好评?催更。 我会更有动力的!!! 第九十五章 :我是你的谁 傅砚璟醒来时,感觉有温热的东西在擦拭他的掌心。 光太刺眼,他有些不适应,眉心皱着,眼珠在眼皮子底下转动,趋利避害的没睁开。 而给他擦拭掌心胳膊的人太过专注,没察觉到他的醒来。 病房里淡淡的消毒水味萦绕。 傅砚璟不喜欢。 但却在刺鼻的消毒水味中敏锐的捕捉到那股令人心安的栀子香。 他听到了温今也的碎碎念,“傅砚璟,你可一定要平平安安的醒过来啊……” 不知是否哭过,她声音听起来有些闷,带着鼻音。 她细致的给傅砚璟擦拭每一根手指,桌上的手机铃声响了。 温今也这手机是老演员了,在港城就用着这个。 话筒有些漏音,安瑜风风火火的声音传了过来。 “宝贝,我听徐向白说你跟傅砚璟在回江北的路上出了车祸,你没事吧?” 她在外地跑通告,消息竟然能这么灵通。 “我没事。” 温今也静默片刻,“傅砚璟护了我一下……” 生死攸关的瞬间,她跌入了傅砚璟的怀抱,温今也只受了一点皮外伤。 而傅砚璟却陷入了昏迷。 万幸那辆车经过改装,安全系数极高,傅砚璟伤势不算太重,但由于头部受伤—— 温今也说,“医生说他有失忆的可能,虽然几率不大,我还是有点怕……” 安瑜闻言先是一愣,“傅砚璟什么时候通人性了?” 一句话将温今也担心愧疚的眼泪憋了回去。 傅砚璟躺在病床上差点气笑。 不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吗?温今也怎么结交了一个魔丸? 话脱口而出后,安瑜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应该先安抚温今也的情绪。 认识那么多年,安瑜比谁都了解温今也。 她只是强迫自己抽离放下,其实依旧深陷其中。 被当作信仰和光的人,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何况那三年,他们甜蜜的时候是真甜蜜,傅砚璟没走心也是真没走心。 这样的感情,才是最难割舍的。 “别怕宝宝。”见过太多温今也为他难过的瞬间,安瑜实在很难对傅砚璟说出好话,憋了半天,饶是她巧舌如簧,最终也只说出来一句: “毕竟祸害遗千年嘛,傅砚璟一看就很难鲨……” 温今也眼泪彻底蒸发了,“你还是少说两句吧。” “虽然他确实有点可恨。”总是招惹她,嘲弄她。“但他的确护了我。” 温今也那时候太害怕了,傅砚璟昏迷在她身上时,她掌心沾满了傅砚璟的血。 那时候的崩溃颤抖,她太怕失去他。 后来冷静下来。 她怎么可能值得傅砚璟那么去做? 也许傅砚璟是被甩过来的。 毕竟他没系安全带。 …… 确认温今也没大碍后,安瑜那口气才松了下来。 两人挂掉了电话。 温今也跟电视台请了假。 不管傅砚璟需不需要,他到底是因为自己而伤的重了一些,温今也有照顾他的义务。 她端着水盆准备倒掉,抬眼却见病床上的男人已经醒来。 一双桃花眼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看向自己。 他问:“你是谁?” 温今也手中的湿毛巾瞬间掉落在地上。 “你不记得我了?” 温今也有些手足无措,“我去找医生。” “等等。”傅砚璟叫住她,漆黑的眼眸带着某些探究,“先告诉我,我是你的谁?” 他演技敷衍潦草,或许只是单纯的想吓吓温今也,眼底闪过的玩味没逃过温今也的眼睛。 虚惊一场。 温今也察觉到自己的眉心都控制不住在跳动。 慌张被消费的气恼萦绕在心头,她静静看了傅砚璟半分钟,还是没忍住。 温今也说:“狗。” 傅砚璟:? 他瞬间不装了,狭长冷锐的眸子眯起,语气有种很顽劣的威胁,“温今也,你就这么报答我的?” 温今也怀疑傅砚璟真的伤到脑子了。 但那不是失忆,而是降智。 “我只是在配合你的演出。” 之前温今也总能听到身边人谈论傅砚璟的声音,说他就算不是什么港圈太子爷,单凭这张脸,在娱乐圈也能大杀四方了。 现在想来不然。 毕竟没演技的人再帅也会被骂朽木。 温今也不仅这么想,还这么说了出来,“傅砚璟,你演技真的很烂。” 她说完,转身走出去。 没一会儿,医生带着护士一群人走了进来。 各种检查询问。 温今也只是皮外伤,傅砚璟也没伤到要害,只需要休养几天。 只有司机伤势有些重,但幸好在ICU里抢救了几天,生命体征趋于稳定了下来,从死神手中抢回了一条命。 这场看似惨烈的车祸终归有惊无险。 医生走之后,傅砚璟又睡了一会儿。 醒来就说饿。 明明他的助理那么体贴入微,各种营养补汤吃食看起来色香味俱全。 而且傅砚璟刚醒就送来了,温度都是恰到好处的。 背后还指不定有多少人为这一刻紧锣密鼓的准备着。 但他不吃。 半靠在病床上,挂着吊瓶的手一摊,心安理得的命令起了他的临时护工温今也:“我想吃文松路那家面。” 温今也买回来了。 他就矜贵的吃了一口,也不知是这几年口味变了,还是他刚睡醒没有胃口。 总觉得嘴里缺什么味道。 突然就想到之前在溪山公馆,傅砚璟发烧没有食欲,温今也半夜爬起来给他熬的那一碗南瓜粥。 或许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向来心安理得发号指令的人,难得语气迟疑,“你……给我熬碗南瓜粥。” 温今也从他不自信的语气里品出来一些故意找茬的意思。 毕竟助理送来的饭盒里,小米粥、八宝粥、生滚粥都有。 特地给他留了选择的余地。 可他偏偏没什么要什么。 就跟小孩挑食,越没有得越喜欢。 而且他戏耍自己也不止一次两次,狼来了的故事温今也恰好略有耳闻。 她吸了吸气,“傅砚璟,你能不能别胡闹?” 现在回去熬粥,算上路程,最快也得两个多小时,等回来傅砚璟一天没进食,人都饿扁三圈了。 她将那些保温饭盒一一打开,“就这些,吃。” 之前半夜爬起来一边打哈欠,一边搅动汤勺,人都快睡锅里了都不嫌麻烦。 傅砚璟淡淡别开眼,突然就沉了脸,“不吃,拿走。” 温今也不想跟一个病号一般见识,何况他伤得重了些,有一方面是护住了她的原因。 她刚想温下声音来劝劝,就听见傅砚璟讥诮扯唇,“分手之后就演都不演了,现在是什么破耐心。” 第九十六章 :盛家的小女儿不错 那些饭,连带着温今也买来的面,她全部收走,一滴都没留。 傅砚璟也好像是真不饿。 让人送来了他的工作平板,顶着微微脑震荡的头,竟然还能有条不紊的办公。 他时而敲敲键盘,时而发发语音。 温今也不想留在这里落下一个窥探他公司机密的罪名,唐曼就在后面那栋住院楼里,温今也打算去看看她。 然而刚走到病房门口,门还没拉开,温今也听到了走廊里一道粤语口音极重的女声。 近在咫尺。 高跟鞋落地,在医院瓷白的地板上发出脆亮的声响。 为首的女人气场极强,一身手工苏绣蓝色旗袍装恰到好处得勾勒出保持良好的身形,身上戴的首饰各个价值不菲,脸上没有丝毫岁月的痕迹,看起来很显年轻又贵气逼人。 她在病房门前几米外的距离停住脚步,身后乌泱泱跟着一群保镖,声势浩大,在医院引得普通人频频回首。 跟在她最边上的,是傅砚璟在江北的助理。 秦知仪直到现在仍觉得后怕,“到底是怎么回事?查清楚是意外还是人为了吗?” 助理冷汗涔涔,回答的每一个字都斟酌小心,那紧绷的声音就跟在高空走钢丝一样。 “那辆货车确实是刹车系统出了问题,司机身世清白,没有任何地方跟对家产生交集,八成是意外。” “八成?”秦知仪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我要的不是你在这里给我推测!” 也不怪一向温婉的她如此上纲上线,毕竟在傅砚璟即将接受家族产业的节骨眼上,又事关傅砚璟的安危,这是绝对不能一笔揭过的事。 温今也站在门口,有种出也不是退也不是的尴尬。 如果她从这里走出去,或许会迎面撞上傅砚璟的母亲。 她既不是医护人员,也不是傅砚璟下属。 出现在这里,很容易被误会关系。 万一女人的怒火烧到她身上…… 温今也默默松开了门把手。 走不掉,那就只能躲了。 回头却见傅砚璟视线早已从平板上挪开,方才病房门开了一条缝,走廊里秦知仪雷厉风行的声音肯定传入他耳朵里了。 但他就那么好整以暇地看着温今也僵滞在门口的身影,温今也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被他视线捕捉。 那副饶有兴致的神色,很显然知道温今也在踌躇什么。 脚步声又响起了。 温今也咬了咬牙,拉开病房里的厕所门,钻了进去。 与此同时,病房门被推开。 秦知仪看着额前裹着纱布的儿子,怒火和严厉皆化作了心疼,“你所有的车都是经过改装的,怎么还能伤得这么重?” “哪重了?”傅砚璟晃动了一下因为久不伸展而僵硬的肩颈,“你再来晚点,我就痊愈了。” “你还好意思说?”秦知仪瞪了他一眼,“如果我不来,你是不是都不打算告诉我你受伤的事?” 傅砚璟不以为然,目光落到在秦知仪身后,心虚到头快埋进地里的助理身上,“有的是人告诉你,还差我这一吱歪?” “我也是为了你好。”这句话老生常谈,傅砚璟耳朵听得都要起茧子了。 反正他我行我素惯了,只要别来插手他的生活,港城那边给他安几个眼线他也能理解。 很显然,秦知仪知道的不止这些。 “听说当时在车里的不只有你自己,还有名记者?” 她一门心思都放在傅砚璟身上了,因此没有把更多的心思放在记者的身份上,知道的信息一知半解的。 傅砚璟眼皮子掀了掀,“嗯。” “我听医院的人说,抬你上救护车上时,你是护在那记者身上的。” 他语气轻慢,有种置生死于度外的淡定,“人家做记者的也不容易。” 秦知仪后怕,更多的也是挂心傅砚璟的安危,语气里满是不赞同,“没有谁的命比你的更值钱。” 她理所应当的认为车上的记者是借着路上的时间来进行采访的,“人都是趋利避害的,何况那记者也只是运气不好,恰逢在你车上遇到了车祸,如果她真出了意外,傅家翻倍赔偿,你出了意外,让我们怎么办?” 她比谁都了解自己儿子的淡漠无情。 看起来散漫闲适,实则手段雷霆,连傅老爷子都比之不及。 商场上尔虞我诈,风云变幻,多少人濒临破产,一家老小生活无望,哭着喊着求他高抬贵手留一条生路。 都没见傅砚璟松动一下。 什么时候开始学会换位思考,共情普通职员的不容易了? 秦知仪莫名觉得傅砚璟变了很多,“这不像你的行事作风,你这是怎么了?” 傅砚璟玩世不恭的表情凝了凝。 像是被问住,又或是被戳中心事。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明明危险之中,趋利避害保全自己才该是人类本能。 可耳边嗡鸣声响起的那一刻,傅砚璟却下意识的,挡在了温今也身上。 碎裂的玻璃,强烈的碰撞和刺耳的鸣笛。 场面要多混乱有多混乱。 但陷入昏迷的那一刻,他就只听见了温今也惊慌失措的声音: “不要——” 心里想: 还行。 不算完全没良心。 还担心他的安危呢。 秦知仪已经习惯了傅砚璟的沉默冷淡,反正事情已经过去,一切有惊无险,再纠结这个问题也已经没有必要。 她接过傅砚璟助理端来的热水,低头喝了一口。 傅砚璟也已经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港城也好,内地也罢,很多名门世家、豪门权贵都像傅家抛去了橄榄枝。 毕竟抛开傅砚璟这张丰神俊朗的脸,和在商场上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力,就算只站在联姻获利的角度,傅家跟谁合作,谁就会获得更大的赢面和发展空间。 最近她参加姐妹们的茶话会,明里暗里,不少人毛遂自荐,念叨这事儿。 想到这儿,她顺其自然的将话题转移到这件事上。 “你爷爷在北欧的疗养之旅快结束了,你知道的,他一心盼着你成家。” 她倒是有个中意的儿媳妇人选。 秦知仪从手机中翻出照片,“盛家的女儿不错,而且盛家跟傅家生意上一直有往来,你们一般大,小时候还一块玩过。” “怎么样,你喜欢吗?” ————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依旧求求好评和催更qaq 第九十七章 :你不方便进 她热情的安利没引起自家儿子的一丝兴趣。 傅砚璟看都没看一眼,意兴阑珊,“你们看着安排就行。” 反正在他的观念里,联姻而已。 相敬如宾互不干涉。 娶谁都行。 傅家就算给他安排个男老婆,他也照旧风风光光娶回家。 反正儿媳妇是他们选的,他们高兴就行。 对于他的态度,秦知仪已经习以为常。 见他没多大兴致听,再加上人受了伤,此时看起来难免带着病态的恹恹感,秦知仪将手机收了起来。 不再绕弯子,“我的意思是,你在这边的人,该断就得断了。” 傅砚璟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划过卫生间的门。 他表情没什么变化,“怎么断?一刀两断。” 秦知仪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干脆道:“对。” “那你得问问人家愿不愿意变成两截,毕竟您傅家再怎么一手遮天,这是江北,何况大家都是讲究人权的。” 傅砚璟幽幽然的说,“而且我这边的人也挺多的,要断的话,最首当其冲的就是站在您旁边我那叛变的助理,第二个就是您那干儿子,徐向白。” 助理瞬间惶恐地睁大眼睛。 母女俩说的“断”是一回事吗? 这话怎么从老板嘴里绕了一圈,就变得血腥起来呢? 偏偏傅砚璟还要引火到他身上,扬起的下巴点了点他所在的方向,语气要多遗憾有多遗憾,“你看,他不愿意。” 秦知仪听着他一本正经的鬼扯,故意曲解自己的意思的话,本来这个话题应当一丝不苟的,现在也被傅砚璟气没招了。 她嗔了傅砚璟一眼,“你少在这里转移话题,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故意拖时间。” 如果傅砚璟跟其他人一样,流连花丛,风流多情,秦知仪也就不担心了,所有女人都只是过眼云烟,只要干净就好了。 偏偏傅砚璟不是这样的人。 他长这么大,能长时间留在他身边的,秦知仪知道的,也不过两个。 一个是那个在港城家世普通,人也安分的记者。 还有一个,就是恨不得跟傅砚璟名字永挂热搜的戏子。 那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傅砚璟怎么会喜欢? 秦知仪皱了皱眉,越想越不理解自己儿子。 人的品味怎么能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俗气?她甚至可以接受自己的儿子滥情,但不能接受他什么烂白菜都拱。 “反正那个何佳予要是再不安分,你就别怪我插手了。不然你俩的感情弄的如此高调,风里雨里的,到时候你未婚妻肯定会介意。” 傅砚璟觉得好笑,“你怎么开始担心一个还不存在的人物了?”他懒洋洋的,“少操心,多养生,我有自己的节奏。” “少给老娘装节奏大师。” 母爱仅存在于刚见面的那几分钟,现在已经快要消耗殆尽了。 秦知仪不想跟傅砚璟多待,本来她能来江北,也是百忙之中抽出来的时间,亲眼确认他无大碍,心里那块石头也就放下了。 “我得回去了,晚了就赶不上报备航线了。” 她拎着包起身,身姿优雅。 注意外在形象已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秦知仪想去卫生间对着镜子整理一下。 手都要摸到把手了,傅砚璟却突然喊住了她。 “等等。” 秦知仪回头瞪他,“什么事?” 傅砚璟直言,“你不方便进。” 她实在想不出,傅砚璟一个vip病房又没有别人,一个卫生间自己这个当妈的怎么就不方便进了。 唯一的可能就是—— “你里面藏人了?” 说这话时,秦知仪没有多想,纯粹话从脑子里流畅滑倒了嘴边。 但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她越想越是这么回事。 面容瞬间不善了起来,“该不会那个女人在里面吧?” 她转动把手。 “我说了,你不方便——”傅砚璟语气重了重。 太了解自己儿子秉性了,秦知仪扪心自问自己是个还算开明的母亲,她也不想逼傅砚璟。 只是一想到何佳予那些不入流的做派实在令人生厌。 她没忍住,若有所指的声音传进卫生间,“不管怎样,一个戏子我是万万瞧不上眼的,让她少做一些梦。” 说着,在门口一群保镖的跟随下,她踩着高跟鞋气势汹汹地走了。 留下了汗流浃背的助理。 “老板……” 手心手背都是山,他夹缝求生立足简直不要太惨,“你车祸这事,真不是我说的。” 傅砚璟没有一点秋后算账的打算,只表情平静道:“出去。” “好嘞。” 这句话听起来就像大发慈悲,助理脚底抹油,半秒钟都没多待。 病房里有重归宁静。 傅砚璟坐在病床上,后背放松地靠在床头,双手环胸,一副守株待兔的架势。 温今也就是那个兔子。 她推开门。 毕竟是同一屋檐下,厕所的隔音也不怎样,傅砚璟跟秦知仪的对话很清晰地落进她耳朵里。 傅砚璟问她,“听得过瘾吗?” 倒打一耙。 想到方才傅砚璟母亲差点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可以用惊心动魄来形容。 温今也都不愿回想自己当时心跳的频率。 比再次重逢傅砚璟时来得都要高。 可她不是留在傅砚璟身边碍秦知仪眼的女人,而是秦知仪口中倒霉小记者。 “我替何佳予背了锅。”温今也说。 “有吗?”傅砚璟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意味深长。 “谁替谁背锅还不一定呢。” 温今也没有细究。 背来背去的,她们归根结底,都是傅砚璟生命中的过客。 他跟何佳予的绯闻在江北再怎么轰轰烈烈,傅砚璟到头来娶的人不是她。 听那态度,似乎也从未想过会娶她。 原来他对于爱过的人都这么不以为意,更何况是对当初的自己呢。 温今也压下苦涩,“我没有什么锅需要别人替我背。” 手机里,唐曼迟迟不见温今也的身影已经等不及。 还以为温今也在相隔不足三百米的两栋楼之间迷了路,就差广播寻人了。 “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去看唐曼了。” 傅砚璟风风凉凉的扯了扯唇,“你倒是四肢健全、虎虎生威,想去哪儿去哪。” 一副“你这个白眼狼,不管恩人死活”的控诉模样。 温今也迈出去的步子生生顿住了,“我又不是要跑路。” 听到这句话,傅砚璟神色才恢复了正常。 大发慈悲一样摆摆手,“早去早回。” 好像没有她,这里就再也没有一个能供他使唤的护工一样。 第九十八章 :过来坐下 唐曼体内的癌细胞扩散很快,化疗基本免疫了。 说这些的时候,她表情淡定的就跟讨论今晚吃什么一样,“而且,人民币这种东西,花给将死之人可惜,还是要给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希望。” “我还有孩子,家人。”她深深看了一眼温今也,“不想梭哈了。” 温今也听不得她说这么丧气的话,“你最近跟周医生聊过病情吗?或许事情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糟糕,你别多想。” 唐曼摇了摇头,“我不敢问,万一亲耳听到噩耗我的小心脏受不了,岂不是雪上加霜?” 不过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大可不必明说。 何况唐曼自己这具快要灯尽油枯的身体已经虚弱成什么样,她有数。 老人说,人只要爱吃饭,生活就会有希望。 可是…… 唐曼坐在病床上,头虚弱地靠在了温今也肩膀上,“今也,我现在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了。我有时候会做梦,梦到我已经死了,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推进炉子里火化。” 她声音哽咽了起来,“我好害怕啊,感觉好窒息,那么小的地方,温度那么高,吃了三十多年的五谷杂粮,很快就变成一把灰土了。” 温今也听着她有气无力的声音,话语里几乎快没了求生的欲望了。 她心就像被什么碾压过,一揪一揪的疼。 “梦都是相反的。” 她试图说些什么给唐曼一些勇气和希望。 可在生死面前,什么话都是苍白的。 没有人可以共情濒死之际的恐惧。 唐曼不想让病房里的话题这么沉重,她只是很孤独,很多心事不知该跟谁诉说。 丈夫的背叛也是她心里的一个刺,那么多年,他们的感情一直很好。 直到患难见真情。 男人的出轨,如同响亮的一耳光,将过去美好震得稀碎。 唐曼火速擦了一把眼泪,生硬转移话题。 “你也太瘦了,靠在你肩膀上就跟躺在台阶上一样,不如小因。” 温今也顺着她的话,同样不想让唐曼察觉到悲伤,“那我问问小因的长胖秘籍是什么。” “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唐曼说,“小因一顿赶你一日三餐,胃容量才是硬性条件。” 唐曼身体虚弱,跟温今也说了没一会儿,眼皮开始打架。 温今也转身给她接了杯热水的功夫,就见她睡过去了。 她给唐曼盖了盖被子,走出病房时,心情有些沉重。 迎面看到了从诊室走出来的周集琛。 “周医生。”她小步跑过去,还未等开口,周集琛洞悉一切。 “想问唐曼的病情?” “方便吗?” 周集琛脚步未停,但迈步的频率温今也刚好跟得上,他一边走,一边如实告诉温今也: “她目前的情况比较特殊,而且癌细胞扩散转移很快,已经不仅仅是胃的问题了,最棘手的是现在化疗的效果已经微乎其微。” “不是说有一种新型治疗手段吗?” 周集琛推了推眼镜,金属镜框折射出冷白的光,打破了温今也最后的希望,“她现在根本没法活着走下手术台。” “一点点希望都没有了吗?”温今也眼眶有些湿红,“万一能出现奇迹呢……” 周集琛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从科学的角度来讲,她的治愈希望不足百分之五,但奇迹不归科学管,我没办法给你答复。” 温今也强挤出一抹礼貌的微笑,“我知道了,谢谢你周医生。” 她失魂落魄地往傅砚璟所在的病房楼走着,周集琛的脚步始终在背后响动着。 温今也回了回头。 “我去看看阿璟,我们顺路,温记者。” 周集琛知道傅砚璟出车祸的事倒也不稀奇。 温今也又听见他问:“我听说在车里,阿璟护了你一下?” 句式虽是探究,但他的语调,分明是陈述。 “是。” 这番明知故问让温今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转瞬一想,他跟徐向白都是何佳予的朋友,替何佳予打听也说不定。 他没再说话,只是笑了笑。 落在温今也身上的目光,似别有深意。 两人一同回到了病房。 傅砚璟在病床上躺不住,回去时他正站在窗户口处抽烟。青白烟雾自他唇边逸出,夜风吹过男人额前碎发。明明姿态看起来散漫不羁,可偏偏一身病号服都能穿得矜贵。 他应该是吃过了晚饭,此时还有些未收的保温饭盒放在桌上。 周集琛见他这样,笑着打趣,“不是脑震荡了,怎么还静不住。” 傅砚璟扯了扯唇,“我是脑震荡了,不是下肢瘫痪了。” 结合他最近匪夷所思的种种,温今其实也很想补一句: 脑瘫也算瘫。 但终归只能腹诽。 两个人说话,温今也自觉不是一个圈子的人,她插不进话,很多话或许她也不适合听。 正准备识趣回到走廊,在长椅上坐会儿,傅砚璟却叫住了她。 “过来坐下。”依旧是不容置疑言简意赅的话,“把这些吃了。” 他指了指那几个保温饭盒。 所以…… 这是特地留给她的? 早就接受了傅砚璟当初对她没走过心,也习惯了傅砚璟对她冷嘲热讽极为顽劣的态度,突然他对自己这么细心,温今也还有些不适应。 傅砚璟被她见鬼一样的表情气笑。 眸间那点还未被人察觉到的温情瞬间荡然无存,冷腔道:“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补偿我。” 反倒是这样的原因,温今也更能心安理得的接受。 毕竟他若有若无的温情,很容易让温今也不受控制的乱想。 温今也没废话,坐到了桌前。 她也很长时间没进食了,小鸟胃早已空空如也,这会儿闻到了饭香,终于大快朵颐起来。 傅砚璟的病房很大。 面积几乎赶上了温今也租的那两室一厅的小房子。 所以他们站在窗户边说话,温今也坐在这里吃饭,再加上她打开手机刷着娱乐新闻,刻意回避他们的谈话声音,也勉强算得上互不打扰。 娱乐平台上的各种新闻真真假假,配上营销账号的AI语气和花样剪辑的视频,温今也看得完全不走心。 直到看到了何佳予和傅砚璟并排在一起的名字。 ————— 作者有话说:老婆们这本文风就是偏细腻的,我真的有很多内容想表达,写到这里有种渐入佳境的感觉。 不是节奏慢,是因为四千字我下班之后写字字斟酌,大家看可能十几分钟(?)可能会觉得节奏慢。但其实真的不是滴。 明天见老婆们。 等公司忙完这一阵,我多多加更。 五星好评和催更请如暴风雨一般吻上来!! 第九十九章 是你骚动着想得到她 温今也硬生生将那条视频看完。 内容大概是细扒这几年傅砚璟和何佳予的生活,细缝里拿着放大镜磕糖。 发布者怕扒出了前两年傅砚璟出国参加会议,为傅氏集团扩大国际版图拿下了精彩的合作,同一天,何佳予在同一座城市,po出了动态,配图是一张蓝天。 “我们看的是同一朵云。” 当时大家都以为她是发给线下见面的粉丝,如今经过营销号一番分析,原来这话想说给的另有其人。 标题也起得很惹眼。 【磕上当红影后和港圈太子爷的cp是我的宿命,看完这期视频,还有谁质疑白月光的杀伤力?!】 评论区清一水的好磕,纷纷要给营销号盖庙。 温今也吃了一些碳水,人有些昏昏沉沉的,懒散趴在桌子上翻看评论。 热评第一条:【还有人记得当初在维港轰动半城的烟花盛宴吗?这场烟花好像就是太子爷为何佳予放的。当时我在维港那边看了好久,当天何佳予还发微博来着,说想让烟花永不坠落。】 这条评论掀起了很多IP在港城人的印象。 纷纷在底下应和。 【我有印象,场面好壮观,钱就跟纸一样,把我一辈子积蓄都烧进去了。】 【回楼上,那你这辈子积蓄很多了。】 【救命啊,我当时还发了朋友圈,以为是哪个有钱人的追爱手段呢,原来还真是啊!】 温今也有些松怔,记得傅砚璟答应送她一场盛大烟火时,他说得很轻易。 温今也没想过场面会那么盛大,而傅砚璟或许只是简单的以为她虚荣心作祟。 她站在东方之珠的顶层,将整座港湾尽收眼底,试图用手机镜头,将那一刻留住。 那视频至今还在温今也相册里。 可那么声势浩大的烟花,却不是傅砚璟陪温今也看的。 他说临时有事,只在烟花坠落之际,打来了一通电话。 “喜欢吗?” 港边的烟花消弭,可温今也心底的烟花却轰鸣绽放。 那是父母去世后,第一次为她而热烈的烟花。 烟花,是她对美好生活的期待。 那颗温软含怯的心终于变得勇敢,她那么贪恋跟傅砚璟的现在,也如此期盼会有将来。 “喜欢。” “傅砚璟,我很喜欢这场烟花,也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你。” 他不知道这句话背后的深意,亦或者完全没走心细究,笑意透过潺潺电流传来,“等我回去。” 可原来—— 这场烟花不仅仅是为她绽放的吗? 那他们在一起的那三年,傅砚璟跟何佳予究竟有没有联系呢…… 温今也将脸埋进臂弯里,闭上了眼。 黑暗中,她的大脑好似变得格外清晰。 算了。 烟花是为谁而燃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那场烟花,早就坠落了。 * “向白还没来看过你?” “没,跟着他们公司演员跑通告呢。” 徐向白那股子玩物丧志是圈内有目共睹的,他对待工作一向散漫,擅长用人,很少有亲力亲为的时候。 怎么会突然转了性。 周集琛从傅砚璟不以为然的回答中悟到了深意,“又坠入谁的温柔乡了?” 这话听得傅砚璟想笑,但转念一想到安瑜慷慨激昂骂他的话就笑不出来了。 他冷嗤一声,“什么温柔乡?炸药库还差不多。人家根本就不待见他。” “还有徐向白搞不定的女人?”毕竟徐向白出来名的花花公子,人虽然多情,但也着实大方,又很懂得怜香惜玉,很多女人趋之若鹜。 周集琛感到新鲜,“难得见他主动追人。” 傅砚璟不太认同,“他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看着收放自如,怕是坠入情网也不自知。” “那你呢?”周集琛忽然敛了那副玩笑的模样,语气探究,“你就自知了?” 没有点名道姓,但傅砚璟在那一霎那,目光落在了温今也身上。 她不知何时睡着了。 病房里空调温度开得有些低,她又坐在风口下,薄薄的衣衫面料微微颤动。 她一只手臂伸长,脑袋半歪得枕在上面,掌心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傅砚璟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任何辩驳否认的话语。 毕竟他不是块木头,为温今也而波动的情绪他能感受到,或许从她走那一天,自己就已经舍不得了,只是一直以来有些不敢相信。 所以后知后觉。 又或者—— “得不到的在骚动吧。”傅砚璟说,“她变了很多。” 周集琛的目光也循着傅砚璟的视线望过去,看着安稳熟睡的女人压低了嗓音,“是得不到的在骚动,还是你骚动着想得到她?” “阿璟,这有着本质区别。” 虽然他跟傅砚璟不是从小到大长起来的情谊,但两人秉性相投,周集琛也算比别人多几分对傅砚璟的了解。 同样,对于他庞大而复杂的家族有所耳闻。 他如果不能早日看清楚自己对温今也究竟是何感情,恐怕以后有的是苦头让他吃。 可就算看清了,又能如何呢? 他被架得太高了,上流圈子的资源,轻易不会往下流,婚姻也是。 周集琛怎么看两人,都像是一段孽缘。 难呐。 傅砚璟也像是被问住,漆黑的窗户上照应着他冷寂的脸,他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那根烟在指尖燃尽,他徒手掐灭了烟头上的那一抹猩红,面容平静的笑了笑:“管她是什么?及时行乐吧。” 这话听起来有些渣。 又有些情绪不明的悲凉。 “反正现在看着她,挺舒心的,等到份上了,不管她需不需要,我都会补偿她。” 何况温今也现在,未必见得就待见他。就看安瑜对他那态度,就知道温今也背后也没少骂。 他上赶着也好,温今也欲擒故纵也罢。 他现在反倒巴不得温今也想从他身上捞点什么。 反正…… 能在江北的时间大概不会太长了。 以后山高水远,他们在不同的世界里,或许想见一面都难。 想到这儿,傅砚璟高大的身姿紧绷了一下,垂在一侧的手臂青筋脉络涌起。 又在长袖病号服的掩盖下,无声平息。 第一百章 :我没有出道的打算 温今也是真累了。 在傅砚璟没醒来之前,她神经一直是紧绷着的,生怕傅砚璟出什么问题。 他醒来后,温今也又是照顾他,又是去看唐曼,没有一刻停歇。 方才吃了点东西,借着晕碳那股迷瞪劲,竟然刷着手机就睡了过去。 就连周集琛走的时候,都没听到一丝动静。 她自然,也察觉不到盖在她身上的毯子,和男人幽深的注视。 手机里,那条视频还在循环播放,因为音量调到最小,所以发出的声音很微弱。 但仔细听,傅砚璟还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弯腰,看清了上面的标题。 看完了视频内容。 更看到了温今也点赞过的那条热评。 他骨节分明的手悬在温今也脸颊上方,想惩戒一般地捏捏她的脸。 又不忍心弄醒她似的,手又收了回去。 那缓而轻的叹息几不可闻,是他的自言自语。 “温今也,什么脏水往我身上泼,你都信。” * 第二天,温今也是在病房里比病床还宽的沙发上醒来的,可是太软了,这一觉睡醒她依旧觉得哪哪都不舒服。 叫醒她的是电视台打来的电话,听到电话内容后,温今也更不舒服了。 电视台临时有采访,她不得不回去上班。 温今也看了一下时间,既要回去洗漱,又要火速整理采访提纲,时间紧迫,那点瞌睡瞬间荡然无存。 傅砚璟高抬贵手的放了人。 她刚走没一会儿,病房门又被推开。 傅砚璟正低头看着助理发来的消息,头也没抬,以为是温今也去而复返。 自然而熟捻的问道:“又落下什么东西了?” 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亲昵。 “阿璟,是我。” 何佳予攥着手提包站在门外,“我刚刚看到温记者了,她好像从你病房里走出去的,你刚刚是在跟她说话吗?” 她都已经推断出来了,这句话很显然的明知故问,带着某种试探傅砚璟态度的意味。 傅砚璟抻了抻眼皮,“嗯。” 何佳予走进来,卸下了口罩墨镜重重武装,神情有些僵硬,“她怎么会在你病房里出来?” “你来审我呢。”傅砚璟声音没什么温度,但了解他的人都能从他冷淡的眉宇间察觉到一丝不耐烦。 他领地意识极强,一贯讨厌任何人干涉窥探他的生活。 何佳予意识到这点,立马挂起一抹笑,表现的云淡风轻,“我就是好奇了一下,毕竟你们都分手那么久了,没想到还一直有联系。” 她语气平常到就像朋友间的打趣,“我以为,你不会吃回头草的。” 但攥着手提包带的手却寸寸收紧。 真皮包带在挤压力的作用下泛起一层层小褶皱。 傅砚璟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神色寡淡,“你特地过来就是为了问我吃什么的?” “我是担心你的身体。”何佳予咬了咬唇,察觉到傅砚璟对自己不冷不热的态度。 这么多年了,她徐徐图之,始终没有拉近跟傅砚璟的距离。 外人眼中,她是唯一一个能久陪在傅砚璟身边的异性。 可只有何佳予知道,那些看似亲密熟悉的相处,他把握着恰到好处的分寸,对她那点零星的纵容,都仅仅是因为—— 高中时,她自告奋勇地帮傅砚璟挡了桃花。 他的心,怎么就那么难靠近? 又为什么,温今也可以,她不行? 何佳予特地提了徐向白的名字,试图显得她跟傅砚璟关系亲昵一些,“向白今早告诉我你出车祸的时候,我都吓死了,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傅砚璟哂了一声,“他嘴上真就没个把门的。” 干脆给他的喇叭喊,让他昭告全世界,他傅砚璟出车祸了。 再问问有没有人想要参观出车祸后的傅砚璟,组团半价。 何佳予咬了咬唇,“大家都是担心你的安危。” “我这里是病房又不是菜市场,来那么多外人做什么?” 一句话,让他们的界限,泾渭分明。 她是外人。 何佳予想到了温今也从傅砚璟病房走出去的身影,她没看到自己,不知昨晚两人在病房里做了什么。 温今也在走廊里一边走,一边转动僵硬的脖颈,另一只手,还扶着腰。 何佳予感觉自己心里狠狠被刺了一下。 那温今也呢? 尽管知道,温今也那不入流的家世根本不可能跟傅砚璟有结果,现实又不是童话书。 可到底,还是傅砚璟的态度为大不是么? 输给温今也,她是真的不甘心。 她小心的将自己百转千回的心思隐藏,勉强扯了扯唇角,“阿璟,你跟温记者现在到底算什么?”她一副为温今也着想的模样,“如果只是玩玩的话,未免对温记者太不公平了。” “毕竟上流人士的圈子,普通人很容易迷失的。” “你最后又不会娶她,何况以后你未婚妻知道了,也很难不介意……” 这倒是提醒了傅砚璟。 他清棱棱的看着何佳予,在他冷锐的视线下,何佳予话越说越没底气,仿佛整个人由内到外,她所有的心机都被傅砚璟看穿。 最后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说到介意,恐怕你给我惹下的麻烦更多吧。” 他语气寡淡到让人听不出情绪,但那张冷恹的脸绝对算不上随和。 何佳予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不是人精也胜似人精了。 她听出了傅砚璟话外的敲打之意。 何佳予脸色白了一分,却强撑着装傻,“阿璟,你在说什么?” 天衣无缝的演技没得到傅砚璟的半分垂怜,他神色凌厉地将话挑明。 “我刚回江北,你说娱乐圈鱼龙混杂,太多人不怀好意想要借借我的势。这一借,我跟你的名字就没从娱乐榜上下来过,隔两天一个热搜。” 他不带任何玩笑的样子看起来高不可攀,“我还没有出道的打算。” 何佳予在他的威压下如芒在背,“那都是网友揣摩的……” 傅砚璟没跟她弯弯绕绕,在不感兴趣的事情上,傅砚璟一贯高效沟通。 他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你的公关不给力的话,我不介意让我的团队插手。” 让傅砚璟的团队插手,那不就等于昭告圈里人,他在跟她避嫌,一切都是她的自导自演,自娱自乐了? 何佳予瞬间慌了神。 借着傅砚璟的名声,她在圈里捞得好处何佳予一清二楚。 她不再试图四两拨千斤,“是,是我最近太忙疏于管理团队了,我一会儿就让他们撤。” —————— 作者有话说: 读书的小宝们周末见。 其他的老婆们明天见~ 第一百零一章 :出院 傅砚璟出院是在半个月之后,这段时间里,温今也虽然不需要二十四小时陪护,但也是下了班就匆匆往医院赶。 其实她到医院里什么忙都帮不上。 最多就是在病房里坐一会儿,任由傅砚璟奴役奴役她,洗个水果接个热水什么的,然后着急回去遛狗。 傅砚璟的眼风跟刀一样刮过来,“温今也,你看清楚了,现在躺在床上病怏怏需要照顾的人是我,不是狗。” “你……?”温今也澄澈的眼神中明晃晃写着疑惑与不可思议。 他跟狗争什么? 何况,“哪有病怏怏的人说话这么中气十足的?” 这一副质问不满的架势,不知道以为温今也犯天条了。 “敷衍。”傅砚璟瞥了温今也一眼,沉寂的语气让人琢磨不出什么意思来,“明天我就出院了,你可以解放了。” 以最近温今也对傅砚璟的了解程度,知道他八成又在心里说她没良心、白眼狼了。 她很客观的摆出一个事实:“我确实也做不了什么。” 她既不是医生,也不是专业陪护,就连陪傅砚璟解闷都多少人趋之若鹜。 他住院的这段时间,但凡是听到点风声的,都得到傅砚璟病房里以表关怀。 连徐向白都乐,“我都不知道你在江北还能有这么多孝子贤孙呢。” 傅砚璟最烦这种虚伪谄媚了,徐向白说这话很显然地看热闹不嫌事大。 这点风声都传出去,有徐向白这张大嘴一半的功劳。 傅砚璟没好气得嘲了声,“是啊,这里面当属你不孝顺。” 来探病的人快把病房门槛踏破了,傅砚璟马上出院了,他才姗姗来迟。 徐向白一点都不惭愧,“我只在重要的节点闪亮登场,这不你今天出院,我马不停蹄地就来接你了。” 窗外晚霞散尽,天幕变成了浓厚的深蓝,医院楼下的路灯鳞次栉比地亮起。 傅砚璟病房早已经收拾好了,但他就是姿态慵懒地坐在沙发上,没有要动的打算。 徐向白察觉到不对劲,“干什么?住出感情了,你把这里当家了?” 病房门被敲响。 傅砚璟眼神第一时间掠过去,来的人却是他助理。 男人眼眸微微波动。 助理踌躇开口,“老板,还要再等吗?” 虽然不知道在等什么,但老板不说走,大家都得在这里耗着。 这医院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何况刚刚港城那边打电话还询问老板出院了没,他这才硬着头皮进来问。 暮色四合。 傅砚璟桌上的手机响了响,温今也发来消息: 【我今晚不过去了,出院顺利。】 话说得又有礼节,又虚伪。 傅砚璟兴致缺缺地扯唇,“不等了。” 走得一天比一天早也就算了,到他出院这天,干脆不来了。 白眼狼就是白眼狼。 徐向白嗅到一丝不对劲,狗皮膏药一样凑过来,试图窥探一下屏幕里的文字,却被傅砚璟率先一步锁了屏。 他没看到,但也有了基本推断。 “你不会在等温记者吧?” 男人面容没有任何波澜,轻描淡写两个字:“没有。” 他跟温今也在一辆车上出了车祸,又在关键时刻将人护住。 医院住了多少天,温今也就来了多少次。 徐向白虽然人不在,但消息却很灵通。 “阿璟,你是不是打算跟温记者重归于好?” 傅砚璟收手机的动作几不可见的停顿了一下,但那个很渺小的瞬间,不足以出卖他波动的心湖,也没让徐向白察觉到不对劲。 他唇角轻掀,驴唇不对马嘴地反问了一句,“你最近在新接手的那家娱乐公司干的得心应手?” 徐向白没听明白,反应了两秒,又听见傅砚璟声调冷淡得续上话: “一身被腌入味的狗仔八卦气质。” 徐向白一噎,“我这不是挂心你的情事吗。” “你自己的都操心不明白。” 情史厚得出书都能出上下册,自己翻阅的时候得看个通宵,还有功夫打听别人的。 徐向白彻底没话说了。 只当他又是一时兴起,根本懒得回答这废话问题。 毕竟普天之下,能引得傅砚璟沉沦情海的人怕是还没出生。 窝边草蠢蠢欲动,外面又百花争艳。 傅砚璟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吃回头草的人。 但他最近很多行为确实有些古怪。 “阿璟,没人给你下什么感情降头吧?” 傅砚璟起身,步履从容地往外走去,并未回答他的问题,“你不走这病房我就留给你住。” “靠。”徐向白起身去跟他,“你就不能留点好的东西给我吗?” “哎,对了,我来是想跟你说我奶七十岁寿宴你去不去啊,不是什么名利场,办得很低调,听说她很多学生都来庆生。” “你要是不来,我都怕她当着那么多人面又是催我婚,又是催我生的,我还没玩够呢。而且我奶桃李满天下,自家结苦瓜,我可不想夹缝求生在一群文质彬彬的社会精英、心理专家里面。” “而且万一我奶一时兴起,给我来个专家会诊,我内心的小九九都被抖擞出来怎么办?在我奶的得意门生面前,我不得底裤都被他们看穿啊?” 傅砚璟漫不经心接话,“我去了又能改变什么?” 傅徐两家是世交。 从老一辈上情谊就好。 傅砚璟奶奶跟徐向白奶奶的关系更是非同一般,一直以来都是又怕闺蜜过的苦,又怕闺蜜开路虎的相处模式。 年轻的时候比颜值、比学识;后来结婚了又比老公比家庭孩子。 再后来,就开始比孙子了。 徐向白扪心自问,自己跟傅砚璟追求的东西不一样。 他是日进斗金精明干练,在商场上游刃有余。 而自己,只想干些自己喜欢的,做生意的能力有,但更向往的还是那种玩物丧志的颓靡。 就这个醉生梦死爽! 徐向白幽幽然答道:“我奶一把年纪了还是喜欢雌竞,她肯定不会当着你的面挖苦我,不然这跟自暴短处又什么区别?万一你奶奶在打电话一炫耀,老太太估计气得大半夜都睡不着。” 想到那个人在北欧陪着爷爷疗养身体的老太太,傅砚璟揉了揉额角,无奈一笑。 很显然认可了徐向白的话。 那份情比金坚的关系,塑料起来也是无人能及。 “行啊。” 他大发慈悲。 毕竟前几个月就听闻老太太打听了好几家拍卖行,就等着一掷千金拿下一副吴道子的真迹。 现在想来,恐怕一早就为这个备礼了。 第一百零二章 :生日 温今也今天没去接傅砚璟出院,一是因为他身体痊愈,他们就不必再有联系了。 二是因为小因搬了新家,邀请温今也去参加暖房趴。 新家在江北大学附近,一个老小区,原本是之前江北大学的职工宿舍的,所以在寸土寸金的江北市中心,那里的房价还算能接受。 小因和男朋友都不是本地的,大学相识,两个人毕业后纷纷选择留在了这里。 如今在父母的帮衬下,买下这套小房子,也算有了根。 小因喜欢热闹,平时认识的朋友也不少,这场趴叫了很多人,就连仅有过几面之缘的孟清河都叫上了。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因为搬家之前她去医院看过唐曼一次,恰好孟清河也在。先前几次接触两人也不过是点头之交罢了,毕竟孟清河身上有股子斯文温润的气质,跟小因格格不入。 用小因的原话去说就是,“我这人话太糙了,感觉跟孟医生多说几句话就跟染指他一样。” 但小因没想到,这次竟然是孟清河主动要求参加,还自告奋勇地开着他几十万的车当了一次货拉拉。 她又惊又喜,给唐曼打电话时,隔着手机亲了唐曼十几口,“组长,多亏沾了你的光!谢谢你伟大的人脉。” 那头唐曼悠悠然道:“谢错人了,给你光沾的另有其人。” 毕竟,他鲜少有这么积极热切的时候,显而易见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小因这小脑袋自然悟不透唐曼故作高深的话。 温今也是到小因新家楼下,看到孟清河的车才知道他也在的。 有些意外,也有些松一口气。 毕竟唐曼不在,她跟小因的朋友圈也没有其他重合,温今也来的时候还担心自己融入不到小因的圈子里去。 小因的朋友大多跟小因一个性格,温今也终于见到了小因口中木头直男的“金牛座”男友。 一场暖房趴要多热闹有多热闹,大家一边谈天说地,一边玩游戏,早早备好的几箱酒竟然不知不觉间到了底。 大家酒意上头,全场就两个人没喝。 一个是开车的孟清河,一个是在外人面前轻易不喝酒的温今也。 买酒的任务自然也只能落在两人头上。 这种场合,烟酒必不可少,酒气和着烟味,房子里密不透风。恰好温今也觉得有些闷,自告奋勇的从矮桌旁边起身,“我去楼下超市买。” 外面不知何时下了雨。 孟清河拿起门口的伞,“我跟你一起。” 雨下的不大,如丝线一般密密麻麻织结成纱笼罩着这座城市的夜空,空气里散发着潮湿泥土香。 凉浸浸的空气让温今也胸口的闷意疏散了不少。 温今也照着小因发来的酒名买了两箱,正准备付钱,手机毫无征兆地被孟清河抽走。 他将一瓶热牛奶一并拿到收银台上,“我来吧。” 温今也没多想,还以为是他帮谁带的。 出了超市,那两大袋沉甸甸的酒被孟清河单手拎着,另一只手撑着伞。 承担所有重量的掌心被袋子勒得泛红,他都拒绝了温今也的帮忙。 只是那瓶热牛奶塞进了温今也怀里。 “趁热喝。” 温今也有些意外,“这是给我买的?” “我看你今晚吃得少,唇色也比平时苍白,吃饭的时候手扶了两下肚子,猜测你可能生理期。” 孟清河不自在地移开与温今也对望的视线,微敛下的眼眸像是遮挡什么慌乱的情绪。 但那份悸动的慌乱只藏在孟清河心里,他温润的嗓音让人听不出什么破绽,“抱歉,你别怪我过度观察揣摩,实在是职业习惯。” 心理医生,擅长从病人的一举一动,细微的神色变化中判断患者心理。 他很细心,温今也从第一天认识他时就知道。 “谢谢你,清河。” 刚走了没两步,雨夜昏暗的灯影里,一道身影由远及近的变清晰。 是位古稀之年的老太太,这个形容其实并不算贴切。 因为除却她花白的头发,从气质到穿搭,甚至是整个人的精气神,无不彰显着这人的高知与贵气。 就连头发都优雅的盘起,气态极佳。 这里原本是江北大学的职工房,很多退休老师都在这里养老。 她一个人走在雨幕里,温今也正想跟孟清河商量一下,要不要问问老人是否需要伞,毕竟前面就是他们所在的那栋楼。 却听见孟清河已经诧异出声,“老师?您怎么在这儿?” “好久没来这儿了,想起来还有好多老照片在这里,拿个相册的功夫,谁知道就下起了雨。” 伞只有一把。 孟清河一瞬间有些踌躇。 温今也柔白的手自孟清河手中接过伞,撑在了老人头上。 “这位是?” “温今也。” 没有任何前缀后缀的介绍,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看似简洁明了,实则藏着孟清河不为人知的小心思。 他没有将他们的关系,划分出清晰界限。 也不知是对自己的得意门生太过了解,还是心理专家擅长把控人的心思。 老人目光深深地扫了孟清河一眼,打量温今也时,也多了一丝有深意的慈蔼。 孟清河向温今也介绍,“这是我大学时的老师,陈教授。” 孟清河本科是在江北大学读的,当时带他的教授如今已经退休,但他当时也算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众所周知的学神,也是教授的得意门生,所以工作这么多年一直有联系。 温今也出于礼节性的,跟着孟清河叫,打招呼,“老师好。” “好好好。”陈教授越看温今也越喜欢,不施粉黛的脸照样干净好看,“难得见清河这闷葫芦身边有个异性,就因为这个,刚刚我都没敢认。” “姑娘明天有时间吗?” 这个问题问得温今也摸不着头脑,但她明天休班。 温今也点了点头,如实回答道:“有,您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明天我七十岁生日,这人老了啊,就是爱热闹,你要是有时间不介意的话,明天跟清河一块来吧。我不少学生都在,你们都是同龄人,应该也很有共同话题。” “我教书教了大半辈子,能让我一见如故的人还真不多,温小姐,你算一个。” 盛情难却,温今也在陈教授的夸赞和邀请下,是真不好推脱了。 她干净柔和的声音伴着微潮细雨,糯糯应下,“好。” 只不过温今也没想到会在那里,见到傅砚璟。 ———— 作者有话说: 这段时间公司太太太忙了,差点给我燃尽。 快到我非常喜欢的剧情了,很喜欢男主男二一些势均力敌的火葬场。 大家的评论我依旧都会看,这本书具体多长我也不能给大家准确答复,就是写完我想写的东西,男女主均为成长型。 明天见~ 喜欢的老婆们辛苦点点五星好评和催更。 第一百零三章 :难以启齿 陈教授生日原本是定在家里过的。 但孟清河接上温今也,车行驶至一半,接到了陈教授的电话: “清河,我那不成器的孙子给定了包间,在观棠苑,咱们都来这边吧。” 孟清河转动方向盘掉头,应了声好。 观棠苑也算是江北比较出名的高档中餐厅之一了。温今也没去过,但听安瑜说过,听说一道豆腐汤都能起个咬文嚼字极其风雅的名字,让人看不懂是什么,却能卖出一份1688的高价。 当时安瑜还跟温今也吐槽过,“疯了吧,把我们当沪爷整。这么贵,早晚倒闭。” 但事实证明,观棠苑不仅没倒闭,反而生意异常红火。 也侧面印证了,江北这风水宝地上藏龙卧虎,低调的有钱人多之又多。 但温今也还是被那个古香古色的门头跟惊住了,上面雕刻着两只栩栩如生的凤凰,就连门口的两个威猛的石狮子都能看出这家店光是装修,就花了大价钱。 里面更是别有洞天。 因为他们绕路赶上堵车多走了一会儿,所以到的不算早。 孟清河一边跟温今也上楼,一边给温今也解释: “陈教授教书育人,只是看着低调,其实出身豪门,家底殷实,涉猎各种生意。” “她口中那不成器的孙子,其实也是商场上的风云人物,你做记者应该也有所耳闻,姓徐。” 他们走到了包间门口。 厚重的梨花木门被推开,包间内推杯换盏的叙旧场景一览无余。 温今也在一群人的谈笑风声中看到了陈教授的孙子,徐向白。 也看到了徐向白旁边,坐姿慵懒但气质卓然的男人。 他对待今日场合显然是比较松弛,穿一件黑衬衫,线条挺括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身形,上面两粒扣子是松的,露出小片锁骨阴影。 再旁边,就是坐在主位上的陈教授,正偏着头跟傅砚璟说话。 他没有那副玩世不恭的态度,低眉顺眼的模样看起来很受教。 推开木门的男人是孟清河的同学,跟孟清河打了声招呼,捂着铃声响动的手机匆匆去接。 温今也的步伐却顿在了原地。 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原本偏着头的男人望了过来,精准捕捉到温今也眼底的错愕呆愣。 她今天化了淡妆,头发没有卷过,柔顺地散在肩头。一身淡黄色碎花吊带裙显得她整个人纤细秀致,懵懂的模样看起来美得毫无锋芒,却让人的视线不自觉沉沦。 直白的目光相撞,最终是温今也败下阵来。 当时在港城,她等了三年,直到第四年才跟傅砚璟在七百五十万人口的繁华都市相遇,那时候她觉得港城那么大,人影绰绰,每个都不是他。 可现在,两千万人口的江北却又变得那么小。 命运的齿轮稍一转动,就能将他们转到同一个饭桌上。 “住了一段时间的院,确实清瘦了一圈,你奶奶得亏没亲眼看到,不然又得嚷嚷着心疼了。” “砚璟?” 老人温和的声音将他从悬浮的思绪中拉回,傅砚璟不动声色移开视线。 余光扫过孟清河时,眸色深了深。 “没瘦。”世代情谊累积着,再加上高中住在徐家,傅砚璟对陈蓉还算熟捻,亲昵地跟她开起来玩笑,“我是住院了,又不是辟谷了。” 门口孟清河垂眸看向温今也压紧的肩身,“今也,你要是不自在,我就送你走,我跟老师打声招呼就好了。” “没什么的。”她瞬息之间起伏的情绪已经平息下来,“我又不是跟他玩躲猫猫,总躲着做什么?” 她躲不了一辈子。 而傅砚璟这段时间的异常,等他一时兴起的兴致淡了,也就没什么了。 话音刚落,陈教授也发现了两个迟迟站在包间外的身影。 “清河,小温,你们怎么不进来?” 孟清河清濡一笑,“生日快乐老师,让大家久等了。” 包间内很多双目光齐刷刷落在两人身上。 他们私底下聚过不少回,这还是头一次见孟清河带异性来。 打量着温今也的视线不自觉地就带了些暧昧,有人主动过来跟温今也打招呼,十分礼貌的伸出手。 但话却是对着孟清河说得。 “孟医生,不介绍一下?” 担心大家起哄让温今也不自在,他很有分寸的说,“这是我朋友,温今也,也是老师邀请来的客人。” 明眼人却都能看出孟清河眼神中都流露出对温今也的温柔。 温今也礼貌跟大家打过一圈招呼,又郑重地跟陈教授说了一声“生日快乐。” “好好好,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她慈爱的笑了笑,“别客气了,快入座。” 席上的几个空座都是相互间隔的,孟清河的某个朋友迅速站起身往旁边挪了一下,顿时空出两个相挨的座位,“餐具我都没动过,你俩坐这儿。” 有人玩笑,“赵过,你还是那么的有眼力见,当初咱班出了那么多情侣,有一半都是你撮合的。” “我早就说他是月老投胎。” 赵过显然也很骄傲,“月老红线,牵谁谁谈。” 温今也跟孟清河入座,赵过凑过来,激情冲着孟清河推销,“红线188,欲购从速。” “我们是朋友,别瞎说。” 一边说一边细致为温今也倒了一杯水,温声道:“小心烫。” 如此体贴入微,赵过显然是不信的,他跟孟清河从大学那会儿关系就好,所以很多话说起来没那么讲究。 但那嘴一撇,孟清河就知道他嘴里吐不出什么象牙。 及时用视线制止住,“她脸皮薄,别再打趣了。” 杯子里的水热气氤氲,温今也喝不下,耳边各种寒暄说笑,温今也插不进话,只盯着面前那一小方桌面发呆。 隐隐却觉得有道极具穿透力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想忽略都难。 * 徐向白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压低了嗓音取笑,“你前女友怎么连个招呼都不跟我们打,傅砚璟,你什么时候成了人见嫌了。” “我前女友们可是各个见到我都很欣喜。” 毕竟脾气又好又大方,多得是想再续前缘的。 “这样啊……” 他闲适地靠在椅子上,姿态要多气定神闲有多气定神闲,但视线却未曾从那个垂着脑袋扮鹌鹑的女人身上偏移半分。 她似乎终于有所察觉。 鬼鬼祟祟地抬了一下眼皮,漂浮的目光瞬间被傅砚璟捕住。 他唇角翘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不似嘲弄,但看起来要多坏有多坏。 那抹笑像是落在宣纸上的一星焰火,却顷刻蔓延,温今也瞬间警铃大作。 果不其然—— 傅砚璟无规律敲打桌面的指尖顿住,轻慢的语调恰到好处的在包间响起: “温记者,徐公子问你为什么不打招呼。” “是不是觉得认识他难以启齿?” 第一百零四章 :就兴你拿大喇叭喊? 明明是他憋着坏劲,却还要祸水东引。 徐向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今天的第一道背刺来自好兄弟。 而在傅砚璟这一番添油加醋妄自揣摩的话音下,温今也再次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温今也握紧了水杯,想隔空扔到傅砚璟脸上的心都有了。 偏偏始作俑者从容淡然,一举一动里都透露着矜贵优雅,脸上看不出丝毫搬弄是非的嫌疑。 陈教授讶然,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巧合,“小温,你跟我们家向白认识啊?” “认识。”温今也收敛心绪,回答的话有些半真半假的含糊,“我是财经记者,徐先生在圈内的名声响亮,我们之前很多次在活动里见过。” 老太太看了看自家没正形的孙子,哼了一身,“就他还先生呢?当着我的面你也不用太给他脸。” 徐向白:? 傅砚璟跟徐向白高中的时候就形影不离,如今傅砚璟再回江北,徐家有意让徐向白跟着傅砚璟学学沉稳内敛,所以大多数活动也是一并出席的。 老太太问,“那你岂不是跟阿璟也认识哦。” “我之前采访过傅先生。”她这会儿已经完全恢复了作为一个财经记者的理智,就连脸上挂着的笑都有点公事公办无懈可击的意思。 “很多财经记者应该都认识傅先生,也都很想采访到他,毕竟他见解独到、观点一针见血,在商业上取得的成绩也斐然。” 话说得滴水不漏,还有一点恰到好处的恭维,生怕被人看出一点他们关系里的端倪。 大家纷纷一副了然的样子。 傅砚璟却没打算放过她。 “想不到温记者对我评价这么高。” 他眉峰微挑,拖长的尾音听起来意蕴万千,“上次见面,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不是东西、流氓、混蛋、垃圾……她问候他的话简直花样百出。 有人听得过于投入,没忍住问出声:“还有上次?” 问完之后才发觉突兀,尴尬得捂了捂嘴巴。 温今也唇角的笑僵了僵,“傅先生听错了。能后续跟进过傅先生的采访我已经荣幸之至了,怎么会对您有偏颇的评价。” 既解释了他们见面的原因,又巧妙避开了傅砚璟话中的圈套,合乎常理的话没引起任何人异样的怀疑。 毕竟在所有人眼中,温今也和傅砚璟都不是一个层级的,哪怕傅砚璟的话隐隐让人感到有些古怪,却没有人会多想。 傅砚璟的目光淡淡从温今也身上移开,余光顺路扫过孟清河时,暗了些许。 “这么荣幸也不见得你跟我打招呼。”这次他的语调带了些嘲弄。 温今也被他暗里藏锋的话一逼再逼,耐心告罄,叛逆心理一下子涌上来。 她微微一下,“您风光霁月,气质清冷,让人不敢接近,我——” “难以启齿。” 她说谎的技术精进了不少,全程态度温和,就连语气都是恰有分寸的崇拜,没人会觉得这样的回答有何不妥。 只有傅砚璟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 男人唇边玩味的笑意淡了,面容恢复一贯的疏离。 真是长刺了,就像一只爪子尖锐的猫,外表软糯,却总在傅砚璟想触摸的时候冷不丁抓他两下。 痛感不算刻骨铭心,但也足够清晰。 徐向白暗地里踢了傅砚璟一脚,低声凑过来问:“你抽什么风?那不是咱俩的悄悄话吗?你拿出来发难温记者做什么?” 傅砚璟的表现太反常了,徐向白就算再不可置信,也忍不住怀疑,“怎么?我是你俩play中的一环啊?” 这个认知让徐向白顿时生出一种良家妇男宁死不屈的凛然,“我可不做你俩的调情工具。” “你也配。”傅砚璟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水,“就兴你喜欢拿着大喇叭喊?” 原来是报复他嘴松。 徐向白自觉心虚,只能在心里问候了一句傅砚璟这人真是睚眦必报。 * 上菜后,整个包间里说说笑笑的,没有受方才小插曲的影响。 陈教授从来不打低端局,手里带出来一群学识渊博的高材生,不是专家就是大学老师。 全场的谈话,从心理学的发展史聊到当下社会大家的精神压力。 一般人真插不上话。 徐向白打哈欠打得眼泪都飙出来了,“弥补了我大学睡了四年没听过课的遗憾。” 直到有人说到抑郁症他才竖起了耳朵。 “现在抑郁症太普遍了,而且越来越年轻化。上次来我诊室的一个小姑娘,才14岁,重度抑郁,自杀好几次被家里救回。” 徐向白对这个话题饶有兴致。 毕竟抑郁症也是娱乐圈大多数艺人的高发病症,这两年的新闻,因为抑郁症而自杀的明星越来越多。他立志要做一个人性化的老板,自然也要关注公司艺人的心理状态。 徐向白问:“一般在什么情况下会容易得啊?” “工作不顺啊、生活压力大、感情失败都有可能,人的精神有时候无坚不摧无限可能,有时候又很脆弱。” 有人接上话茬,“而且现在很多小姑娘会因为分手难以走出直接导致抑郁症严重发作,躯体化严重到一度吞咽困难。” 温今也听到这话,被人无疑戳中隐晦心事,那段痛苦的过往如山风一般呼啸涌上,她吃饭的动作一下迟缓了。 端着汤的手顿了顿,洒出了些许在手背上。 很烫。 孟清河察觉到她的异样,抽过餐巾纸细致的擦拭过温今也的手背。 白皙的肌肤泛起了红。 孟清河清冽的嗓音很有安抚的作用,“没事。” “小心点儿,别烫到了。” “谢谢。” 这番体贴入微的动作又引得一群人八卦,这次打趣的是一个女同学,“清河,你跟小温是多么深厚的革命友谊啊?咱俩认识这么久,我都没有过这样的待遇呢。” 她应当不想让傅砚璟知道自己生过病,端坐着的上身有些紧绷,握着筷子的手都不自在的捏紧了,是显而易见的不安表现。 孟清河斯文一笑,“我们是认识很久的朋友。” “有多久呀?”有人插话,“咱俩大学同窗四年,我可从没见过这位温小姐。” 着急八卦,难免语气带着些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着。 孟清河从容的回答似是而非,“那就是你认识我太晚了。” 那人恍然大悟,“你们两个不会是高中同学吧?我记得你高中在江北八中读的。” “是啊。” 孟清河用两个字,含糊的回答了问题,给人造成一种事实如此的错觉。 “怪不得呢,那确实认识很久了。高中同学知根知底,我们孟大心理专家要努力了。” “说了别打趣她。” 他维护的语气让人怎么听怎么觉得亲昵。 但大家都很有分寸的没再提。 话题也越过了抑郁症这一环。 温今也身姿渐渐舒缓。 刚刚心弦有些紧绷,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将所有的不安压下。 抬眼时,却隔着偌大的圆桌,冷不丁再一次与傅砚璟视线对上。 男人目光慢条斯理地打量着她,最后定格到了温今也被烫到泛红的手背上。 —————— 作者有话说: 感觉一开学了评论区都冷清了好多~ 明天更新的章节个人感觉有点高能,大家可以期待一下下,昨晚下班码到了凌晨一点!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牛马作者一枚。 五星好评和催更请尽情的砸向我叭~ 第一百零五章 :高中喜欢的是谁 后来的话题就是学术上的一些探讨。 温今也吃得差不多了,这种场合一味的低着头看手机会显得很扫兴不太礼貌,呆呆地坐在饭桌上听他们聊一些晦涩难懂的学术术语也显得有些呆滞。 温今也干脆起身去洗手间。 傅砚璟的存在感太强,温今也始终能察觉到他若有似无的目光在打量,像织密的网。 她想出去透透气。 初秋的正午尚有燥意,温今也洗过手后站在走廊窗口处细听渐渐消弭的蝉鸣。 脚下地毯松软,让落在上面的脚步声微弱。 但温今也还是察觉到了。 紧接着,是金属火机被拨动的声响。 温今也余光里,出现一截黑色衬衣面料。 傅砚璟潇潇然地斜靠在窗户口处的墙边,正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温今也,你高中在八中读书?” 八中,距离一中只有十几站公交车的距离。 在港城的更久之前,他们曾在同一座城市里,一片蓝天下,生活过三年。 或许早在不经意间擦肩而过。 温今也垂眸,长睫毛扑闪着,恰好到处地遮住了她眸底的情绪,只余眼睑下的扇形影子颤动。 她没正面回答,“跟你没关系。” 温今也想走,可清瘦的身子刚越过他,反被男人攥住手腕。 那深沉的目光里像晕着一团化不开的墨,温今也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带着一探究竟压迫。 可他问的问题却很无厘头,“你高中喜欢过的那个人,是谁?” 温今也还没来得及心尖一颤,紧接着听见他声音紧绷地说: “是他吗?” 偶尔有顾客和侍应生来往。 傅砚璟的气质又太卓越。 温今也担心走廊尽头的包间门被推开,他们两个拉拉扯扯的身影被人看见。 “你放开我。”她挣得脸颊泛红,“我过去喜欢过谁,你很在意吗?” 他甚至都不在意温今也那三年究竟为什么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 “傅砚璟,你问的这些都是过去式了,没有任何意义。” 雏鸟一般大的力气,傅砚璟连手臂都不曾晃动,还是那句话,“那你告诉我,高中喜欢过的人是不是他。” 他高高在上惯了,说话做事从来都不容置喙,有着不容人反抗的霸道。 温今也没再以卵击石,“不是。” 傅砚璟手上的力道微松,“那你高中喜欢谁?” 温今也答不上来,偏头,“我没有喜欢任何人。” “骗人。” “你凭什么断定我高中一定要有喜欢的人?八中早恋查的很严,我没有那个胆量。” “八中跟男生并排走都要记违规的。” 温今也将错就错,幸好安康当年在八中读书,没少跟安瑜抱怨,安瑜又当乐子原封不动的转给温今也。 所以才让她如此理直气壮的冒充八中学生,并编制了一个真实的谎言。 “别装了温今也,你自己亲口承认的,你高中有暗恋过的人。”他笃定的语气让温今也反驳不出口。 突然想到了在临水时,那通她不自知情况下的五分钟通话。 “傅先生都说是暗恋了。暗恋是一个人的事不是吗?这本该就是一个缄默于口的秘密,因为那其中的酸涩、甜蜜,还有那些带着滤镜的回忆,只有当事人会觉得珍贵。” “那么珍贵的东西,不应该说给不在意的人听。” 她静静望着傅砚璟的眼睛。 双眸水雾靡靡。 像眼泪,又像是她眼睛本该如此澄澈的水光。 温今也的心如同窗外的蝉鸣,几经起伏,又渐渐消弭平静。 她过去真的很想告诉傅砚璟,他存在于她的世界里,光芒万丈,曾带她走出十七岁的少女潮湿。 可他圈子里的轻蔑、傅砚璟的轻视。 让温今也再也没勇气。 不想让他们看不起的那份自不量力,再添一笔。 傅砚璟松开了温今也的手。 指尖夹着得那根细烟已经攒了长长一截烟灰,傅砚璟忘了去抖,任由烟雾萦绕,不知在想什么。 气氛短暂沉默。 直到被一道清润的声音打破。 “今也。” 孟清河由远及近走过来,“陈教授见你迟迟不回去,怕你身体不舒服,让我出来找你。” “没事儿,我就出来透透气。”温今也声音又恢复了那般轻柔干净。 他目光这才落到傅砚璟身上。 看他们孤男寡女一并站在这里,气氛也有些凝滞,但他并未表现出任何意外。 只是谦和从容的冲着傅砚璟颔首,“傅先生也在。” 他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孟清河车里。 他大张旗鼓地归还了一枚碎钻卡。 孟清河能表现得如此淡然,想必早就知道了他们的关系。 傅砚璟慵懒斜靠的姿态未变,“跟她叙叙旧,没想到会有人打扰。” 孟清河笑,“这里恐怕不是一个叙旧的好地方。” “是吗?”傅砚璟一脸请教,轻描淡写的话里透露出的压迫感却很有分量,“那你觉得,我跟前女友,在哪里叙旧更合适?” “不如孟先生指条明路。” 特地咬清的“前女友”三个字,像是敲打在孟清河心底的警钟。孟清河在他犀利的目光里感受到了强烈的占有欲。 傅砚璟身上无疑是有着上位者浑然天长成的凛冽感,这是与生俱来的气场,孟清河显然要矮他一截。 但他身上有一股温文尔雅的书卷气,如水一般,“这个我不知道,毕竟我没有前女友,跟今也更是只谈当下,在哪谈都一样。” 滴水能穿石。 两个人的语调听起来都很平和,但四周却涌动着只有彼此才知道的对峙。 傅砚璟掐灭了那支没来得及抽几口的烟,完全不安套路出牌,“那你们当下谈谈,我听听到底是什么天籁。” 孟清河显然没见识过这样的招式,大脑空白了一下,“傅先生说笑了。” 傅砚璟脸上却没有半分玩笑的松倦,下压的眉眼凌厉寡凉,“既然这不合适,那还在你车旁边怎么样?” 如果方才的对话是暗流涌动,那这句,就变成了明晃晃的敲打。 他能别停孟清河的车一次,就能别停第二次,无数次。 而这别停的背后,是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将温今也从孟清河身边带走。 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对于身边的人和事都要有着绝对的掌控力。 就连跟温今也分手后,也不许人染指。 孟清河温和的笑在唇边僵硬。 不管是权势财力还是气场,傅砚璟是可以在任何兵不见韧的对峙中轻而易举胜出。 但架不住,有人胳膊肘不往他这拐。 “傅砚璟,你别发神经。” 她像个土豆一样横在两个男人之间,身体更偏向了孟清河一侧,看向他的眼中满是防备。 生怕他会下什么暗手。 “随意别停别人的车,我看你是撞得轻。” 她平直的话一出,傅砚璟那股游刃有余的优越感瞬间荡然无存,“温今也,你有没有良心?” “没有,你不早就说过吗。” 她连那颗过去塞满傅砚璟的心都不想要了。 良心又算什么。 第一百零六章 :一张照片 当晚,徐向白就在淮密组了局。 其实也不算他组的局,不过是一个高中同学过生日,叫宋智,不知通过何种途径再次联系上了徐向白,隆重邀请。 三年时间那人起码给徐向白当了两年半狗腿子,不给傅砚璟当的原因是因为他身上气质太冷,不敢接近。 跑腿、抄作业、打掩护,必要的时候还给徐向白背背锅。 徐向白跟傅砚璟提起时,能勾起傅砚璟的印象,属实是因为那人实在过于忠心耿耿,谄媚逢迎了。 没入职场,却把职场那一套拿捏的清清楚楚。 徐向白不过在指缝了漏点沙给他,就快把他培养成死士了。 当初徐父实在看不惯徐向白每天不务正业吊儿郎当的模样,特定叮嘱了学校要挫挫徐向白的锐气,于是周一升旗时,徐向白就被赶鸭子上架一样推上了演讲台,在全校师生面前进行国旗下的忏悔。 徐向白匮乏的语言能说出什么忏悔之词? 拽得跟二百五一样,手往兜里一插,“此处省略一千字。” 宋智带头响应号召,掌声热烈,“好!慷慨激昂,振奋人心,学到了!” 站在宋智旁边的傅砚璟:…… 后来徐向白被停卡停了一个月,宋智回家反省一周。 托宋智的福,那个月徐向白为了维系公子哥的高端消费,不分场合追在傅砚璟屁股后面喊了一个月的义父。 傅砚璟脸都丢尽了,“徐向白,别像个巨婴一样往我身上靠,否则我给你买一卡车纸尿裤。” 嗟来之食吃得就是爽,徐向白双手虔诚朝上,“麻烦折现。” * 作为徐向白颓废青春的肱骨之臣,徐向白当即决定赏脸,还大手一挥给升级了场地。 其实主要是因为他觉得中午那番激情的学术讨论将他整个人都玷污了,急需要来这种灯红酒绿的场合刺激一下多巴胺和肾上激素。 他去就算了,还非要拉着傅砚璟一起去。 “走嘛走嘛,璟哥哥,阔别江北,阔别母校多年,你就不想见见昔日同学啊?” 他兴致淡淡,是真没什么兴趣。 但是耐不住徐向白一下午什么事都不干,就赖在傅砚璟办公室里,围着他耳边念叨。 “大家都是老同学,毕业后就再也没见过,去吧去吧,这次不去恐怕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你还记不记得当时咱班里个你递情书的女生?现在都有孩子了。” 傅砚璟实在忍无可忍,“徐向白,你很适合出家,念经真的有一套。” “那不行,我还没看破红尘呢。” * 暮色笼起,市中心的夜景如同雾蓝色调里撒下的一把星火,霓虹灯影里,车水马龙,城市繁华。 傅砚璟的车停在了淮密门口。 泊车员毕恭毕敬地接过从半降车窗里丢出来的车钥匙,车门打开,傅砚璟一身烟灰色西装笔挺地穿在身上,一举手投足之间都是不容让人忽视的矜贵。 宋智一早等在门口,就为了第一时间迎接徐向白,看到跟徐向白同行的还有傅砚璟时,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他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这个小小的生日宴,够他在同学面前吹好几年了。 多年不见,他还是秉持着内务总管的作风,“哎呦傅总,小徐总,好久不见,我这都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说着,他点头哈腰地将人往包间里面引,掠过侍应生,亲自推开了厚重的门,大喇嘛似的冲着里面喊:“大家快看谁来了!” 瞬间引起了全场的注意。 这里面大多数人都是当初的同班同学,还有一部分也是宋智的高中校友,不过傅砚璟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当初傅砚璟转到江北读高中时,大家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却因为和张脸而在学校里涌动风云。 不过单看学校里大名鼎鼎的徐向白对傅砚璟的态度,大家也都能估摸出他家世不斐,纷纷猜测傅砚璟是徐向白的远房亲戚。 直到后来他回到港城,逐渐接手家族生意,被各路媒体报道,大家才纷纷愕然,后悔没跟傅砚璟当初搞好关系。 大佬当初竟在我身边? 不过傅砚璟对谁都冷,跟所有人都没有什么结交的热忱。 当初是,现在也是。 所以尽管大家跃跃欲试地想凑过来没话硬寒暄,也被傅砚璟身上浑然天成的疏离给劝退。 唯独没有劝退的,是宋智低一届的学弟,唐振明。 前段时间他负责的项目,甲方恰好就是傅砚璟公司,对接他们的人是恒基的某个经理助理,趾高气昂,说话很不客气。 如果不是有宋智同学这层关系,他就连跟傅砚璟搭话的机会都没有的。 唐振明不想放弃这个机会,为了凑近乎,他特地从网盘里找出高中时唯一一张跟傅砚璟和徐向白的合照。 “傅先生,您还记得我吗,我是唐振明,最近我们公司跟恒基有点小合作,可能对于您而言不足挂齿。” 傅砚璟没什么寒暄的兴致,十分冷淡道:“抱歉,没印象。” 唐振明赶紧将手机递过来,“高中的时候江北一中举办过一场年级球赛,咱俩一块打过球,虽然输给了您所在的队伍,但您夸过我一句球技不错。” 说着,怕勾不起傅砚璟的印象将天聊死,他赶紧将那张照片调出,“球赛结束时有双方握手环节,当时徐公子和周集琛都在,我女朋友还给我们拍了照片。” 傅砚璟目光随意一扫。 照片里,他穿着蓝白色球衣,晚霞正烈,万顷沉缀在天际,整座校园溺在浓郁的橘辉里,就连少年身上,都浸满一身冷淡橘芒。 左边右边分别站着徐向白跟周集琛,傅砚璟一些模糊的记忆被勾勒起,当时球赛打完,虽然大获全胜,但耐不住徐向白这个碎嘴子鸡蛋里挑骨头似的复盘,埋怨最后一个球周集琛没传给自己,让自己错失了三分耍帅的机会。 周集琛的表情简直不要太嫌弃,“你忘了上次投三分你砸教导主任头上了?你非得给自己留点黑历史?” 镜头就捕捉在里这一刻。 挺有意思的,傅砚璟视线落得仔细了一些,眸光掠过照片边缘,许多身穿校服扎着马尾辫的女孩站在篮球场边缘,拿着水瓶跃跃欲试。 那些个青春洋溢的脸都像是笼了一层模糊的滤镜,唯有一张脸万分清晰的落在眼底。 傅砚璟瞳孔倏然紧缩。 ————— 作者有话说: 未来几天的剧情我都很喜欢!我会好好写的!! 明天见老婆们 催更请大力戳~ 第一百零七章 门铃响了 时隔多年,照片有些糊了,让傅砚璟看不清很多细节。 但他还是认出了那个在拥挤的人群中张望这边的人,一定是温今也。 她清瘦的身影几乎撑不住宽大的校服,看起来就像营养不良,像是一阵风都能将人吹跑。对比身边人的兴奋、激动,她巴掌大的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表情,只有松散扎着的低马尾在人群中被挤得有些凌乱,几缕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一部分脸。 那是温今也,却又跟他印象中的温今也不太一样。 傅砚璟胸腔里涌动着不明情绪,将照片几经放大,才发现她半藏在校服里的手正紧紧揪着袖口,不安惶恐。 可望向篮球场这边的视线,却是傅砚璟熟悉的炽热,仰慕。 那是—— 他所在的方向。 她不是八中的,她说了谎。 甚至在更久,文松路,那个面摊上,她就已经说了谎。 她早就见过他,不止一次。 如果内心坦坦荡荡,这种问题又何须遮遮掩掩? 她站在这里,又是为了等谁? 有些答案呼之欲出,傅砚璟浑身血液都要沸腾了。 他猛然站起身。 大幅度的动作让他的手背扫到了矮桌上一瓶未开的烈酒,骨牌效应,霎那间桌子上开过的没开过的酒瓶四散倒了一片,发出清脆的声响。 桌子最边缘的那瓶酒落地,碎裂的声响盖过包间音乐。 玻璃酒瓶四溅,酒水溅湿了傅砚璟的不染纤尘的西装裤腿,但他却置若罔闻。 耳边所有推杯换盏的谈笑声仿佛都消弭了。 从看到那张照片后,他就未发一语。 唐振明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是贵人多忘事,傅砚璟一点都不记得了? “傅先生,你怎么了?” “这人——”傅砚璟指尖停顿在温今也的脸上,“你认不认识?” 唐振明怎么可能有印象。 但又不想错过傅砚璟丢来的话茬,看着温今也身上的一中校服,他硬着头皮说,“这不咱们学校的吗?比我们小一届的学妹,应该经常看我们打球吧……” 说着又看了看傅砚璟的脸色,继续道:“您当时在学校里备受欢迎,这应该就是狂热您的小迷妹,不止她,还有镜头里外那人头攒动,几乎都是为你而来。” 唐振明说得正起劲,傅砚璟倏然将手机丢还给唐振明,抄起一旁的外套离开了包间。 留下他一脸茫然。 他刚刚,应该没说错什么话吧? 傅砚璟离开时的脸色,也太凝重了些。 他这种普通小老百姓,完全受不了这样的高压。 一旁跟别人谈笑风生的徐向白也察觉到了傅砚璟的异样。 他推开别人敬过来的酒,把唐振明叫过来。 同样以为唐振明说错了什么惹傅砚璟不爽了,徐向白语气难得不悦,“你对着阿璟乱说什么了?” 唐振明既忐忑又无辜,又将手机亮起的手机屏递过去,“没什么啊?就这么张照片,我说我跟傅先生合过照。” “傅先生问我认不认识这个女生……”他很是无辜,江北一中美女如云,我有女朋友,哪里会有印象。” 徐向白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 第一眼看到了安瑜。 她高中时一如现在明媚,自己竟然在过去从未注意到她。 第二眼—— 他露出了如傅砚璟一样凝重的神色。 如果他没瞎的话,站在安瑜旁边的,应该是温记者?但她那时候的气质跟现在大相径庭,如果不是徐向白这段时间频繁接触温今也,估计也很难把照片上的人跟温今也重合起来。 徐向白眼一下子瞪大了。 唐振明更不安了,“这照片到底咋了?” 总不能有他俩宿敌吧?那可就真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唐振明已经懊恼的不能自已了,疯狂后悔自己趁机攀近乎的愚蠢行为。 却听见徐向白说:“你把照片发给我。” 他早该想到的。 安瑜在一中读书,温记者的性格跟安瑜大相径庭,生活轨迹也全然不同,如果不是高中同学,他很难想象这样的两个人该如何建立深厚情谊。 所以—— 温记者也是一中的。 怪不得自己从第一次见面就隐隐觉得温今也有些面熟,或许在那三年某个寻常时刻,温今也的身影就曾短暂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联想傅砚璟方才的表现,徐向白喝了一口烈酒压压惊。 他们在港城缠绵三年,阿璟不会第一次得知这件事吧? * 温今也刚回江北那段时间,精神状态不好,再加上江北有太多阴暗的回忆,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对江北没有归属感。 再加上谭冬林的骚扰,温今也一直不确定自己能不过上安稳生活,所以当初寄到安瑜家的两箱子东西,时至今日,才才回到她手里。 当初快递暴力,温今也密封好的两个大纸箱全部战损,安瑜还格外细心的都给她换成了加厚塑料收纳箱。 所以,温今也一回来就看到一个粉色庞大的箱子堵住了家门口。 还有一个箱子,比这个更沉,送货师傅下楼去搬了。 趁着这个间隙,温今也先将沉重的第一箱拖进了家里。 过了这么久,其实里面大多数东西温今也都没什么印象了。 她打开箱子,怪不得这么沉,原来有很多都是她当初不舍得扔的书。最上面的几本彩色封面的书跟底下的名著格格不入。 上面写着:《霸道总裁爱上我》、《纯情丫头火辣辣》、《帝国少爷的替身罪妻》…… 没眼看。 全是安瑜高中的读物,她当初看得废寝忘食,堪称安瑜的恋爱导师。 有一本温今也记忆犹新,安瑜上课看被抓了个挣扎,老师当场没收。 安瑜还利用温今也乖乖女的形象,委以重任让温今也溜进办公室去偷出来。 帮安瑜偷书的时候,温今也在办公室最角落的废弃试卷中,还找到了傅砚璟的那一份。 她小心翼翼地邮集着有关傅砚璟的一切,像一个老实谨慎,却又暗自狂热的信徒。 那天,安瑜心头好的那本书,还有傅砚璟笔记恣意的原始答卷,都被温今也带出了办公室。 它们都逃脱了被当作废纸的命运。 思绪回笼,温今也有些无奈。 这些书,大概是安瑜突发奇想收拾家里的时候,随手放进箱子里的,这一放,就彻底忘了。 她拍照发给了安瑜。 安瑜在长达60s的语音里又是哇哇乱叫,又是哈哈大笑的,最后几秒才说了重点: 【给我保存好了,我有空去拿,顺便回温一下。】 紧接着又发来一条肺腑之言: 【毕竟现在这个社会,已经很难找到那样的变态男主了。】 温今也还没来得及回,门铃响了。 第一百零八章 躲不掉 大概是师傅送来了第二箱东西。 温今也起身去开门。 客厅的窗户开着,门一打开,走廊里的穿堂风倏然而过。 温今也散落的长发被吹乱,丝丝缕缕遮挡住了视线。 等她拨开,却见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呼吸凌乱的傅砚璟。 他深潭般的眼底,几经波动。 “徐向白奶奶生日那天,你说了谎。” “汪汪汪——” 回应他的,是啾啾叫声。 上一次的不好回忆,让啾啾不太欢迎他。 撅着小屁股冲着傅砚璟叫,声音脆生生的,顶着毛茸茸的脑袋,跟卖萌没什么两样。 温今也怕被投诉,赶紧蹲下身抱起啾啾安抚。 笃定的答案,他没有半分疑问。 他……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温今也察觉到了傅砚璟冷静的外表下紧绷而波动的情绪。 他出现在这里,绝不是临时起意。 她有些不安,万幸啾啾在她怀里,让她支离的情绪有个支撑点。 女人眼底透露着防备,不答反问,“你这么晚了,特地跑一趟就是为了问这个?” “这不是疑问。” 傅砚璟表现得太正常。 就连似乎能洞穿一切的目光落在温今也脸上时,他语气听起来也是平直无澜的。 但说出的话,却宛若一道惊雷在温今也脑海中炸开。 “温今也,你是一中的。” “江北一中。” 傅砚璟没有给温今也任何逃避的机会,“你比我小一届,我们在同一所学校里一起度过了两年。” 笃定地,直击内心的。 是没有任何疑问的语调。 温今也抚摸啾啾脑袋的手一下顿住了。 傅砚璟就这么直白的看着她,似乎不想放过温今也任何一点波动。 但凡他有意试探,温今也说谎,就从来都骗不了傅砚璟。 初秋的晚风已见凉意,啾啾在舔温今也的掌心,嘤嘤的小动静示意温今也不要停下抚摸它的动作。 让温今也自然地躲开了傅砚璟的目光。 她轻声回答,“是啊,江北一中。”指尖藏在啾啾的绒毛里,有些颤抖。 “你骗了我。” 在陈教授的饭局上,她跟孟清河一唱一和,让所有人都认为她是八中的。 “我没有骗你。”温今也看向傅砚璟的眼睛,澄澈透明,没有一点闪躲,“我只是没有否认。” 同样她也没有承认。 她只是顺着傅砚璟的话,含糊不清地回答。 一切,都是他自以为。 可她含糊的回答是为什么?是因为想要逃避她在一中,并且早就听闻他,认识他的事实吗? 他在高中的名声响亮,是属于全校瞩目的存在,傅砚璟有这样的自觉。 甚至隔壁学校的女生也会特地在放学时分绕到这边来,只为看一看江北一中的“神颜。” 温今也就算再两耳不闻窗外事,也一定早就知道他。 可她从在港城一开始见到自己,就缄默不言。 她那样赤诚的目光,是否也是因为早在多年前,她身穿蓝白色校服,站在篮球场人潮涌动的一隅,早就用那样的眼光看过自己? 傅砚璟的心前所未有的乱。 各种心绪如潮水涌动,他不知为什么,嗓子涩得难受。 傅砚璟闭了闭眼,“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你从未告诉过我,你早就认识我。” “我当初出现在你身边,你但凡花一点时间去了解我的底细,这种事情根本不是秘密。” 他不知道,那只能说明—— 他从未想过了解。 温今也静静看着他的眼睛,虽然她不知道傅砚璟是如何得知的,但她很确定的是—— “何况告诉你有什么意义呢?我的身影,有过片刻出现在你高中浓墨重彩,众星捧月的记忆里吗?” 温今也鼻尖泛酸,说到最后,还是忍不住有些哽,“万众瞩目的傅公子,也会把目光放在我身上吗?” 他的沉默,给了温今也答案。 温今也自嘲笑了笑,明明是早就预料到的事情,但还是会觉得难过。 他不记得那个潮湿雨巷里,站在他伞面下的女生。 不记得文松路他们最近的距离是两张桌子之间,背靠着背。 不记得当初为了看他一眼,温今也报名了学校文学社,每周一在每个班级门口的图书架上放报纸。 她蹲在地上磨磨蹭蹭恨不得每张报纸都要重新折一遍,只为了他走出班级门口时那一瞬的擦肩而过。 也自然不会记得,傅砚璟打球崴了脚受伤时,正值酷寒的冬天,北风凛冽。 温今也太想为他做些什么了。 得知他打球崴了脚的第一瞬间,她慌张的要命,用跑八百米的速度狂奔到便利店,大冬天来着例假还拿了最冰的冷饮,手冻得通红也不敢揣进怀里。 生怕怀里的温度会让冰水升温。 她狂奔到操场,只为了第一时间让傅砚璟冷敷脚踝。 但等她冒着凛冽的寒风跑过去时,却见傅砚璟班里的女生已经去奶茶店买了冰块。 一块钱就能买一大袋。 她真是急糊涂了,怎么会忘记这一茬呢。 万幸他的脚没什么大碍,徐向白拽着他的胳膊跟他一块去了医务室。 一起打球的一群人浩浩荡荡的。 温今也站在不远处,身旁全是看他们打球的人,一群女生都唏嘘不已,她在人群里微不足道。 手上早已失了温,但那两瓶冰水再也没有送出去的必要。 他们在同一所高中两年又怎样呢? 她也只是无数次路过他的青春,却也只是他记忆里可以成为任何人的虚影。 那个时候,不会觉得辛苦和心酸。 “一个高中说明不了什么。”她平静道: “这也没什么好说的。” 在港城时,她那样一颗赤诚的真心摆在他面前他都未曾在意,又怎么会在意有人在他喧嚣热烈的高中里,暗恋他多年呢? 自取其辱的事,温今也做过一次就够了。 “如果没什么事,我要睡了。” 傅砚璟预判到了温今也下一步的动作,单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抵在门板上。 让温今也的的力气都变成了徒劳。 重逢之后,他总是这么强势的扰乱自己的生活。 “傅砚璟,你这算强闯民宅。” 这种话对傅砚璟而言没有任何威慑力。 “那在我闯入之前,你可以先邀请我一下。” 走廊里的感应灯灭了。 他们一个在室内,一个在室外。 那么普通的一道门却划分出了一道光影交界处。 男人身影半隐匿在昏暗的光线里,他落在温今也脸上的目光强势、幽深。 有种谛视瓮中之鳖的威压: “温今也,有些话今天必须说清楚。” “你躲不掉的。” ———— 作者有话说: 不er,难道昨天男主男二对手戏那里,大家都无感嘛? 我修改了好几遍的!!! 明天见~ 老婆们点点五星好评和催更~ 第一百零九章 :一张泛黄纸条 “叮咚——” 货拉拉师傅此时抱着大号的箱子从电梯里出来。 他没察觉到气氛的异样,看到傅砚璟的身影倒有些意外,“哎?你这不是有对象吗?那干啥还要我送上来啊,毕竟一趟多花十块钱呢。” 两个人一内一外的,将门口入口挡得严实,师傅问,“姑娘,东西我给你放门口还是放里面啊?” “里面。” “外面。”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师傅一脸难色,“到底放哪儿?这玩意很沉啊。” 那道半开着的门上看似承担着两股相对的力量,但这一场对峙更多的是猫捉老鼠的游戏。 男女力量悬殊,傅砚璟撑在门框上的手,连青筋都没显起一点,刚好是温今也使出吃奶的劲都合不上门的力道。 他这会儿将锐利的眸光一敛,反倒有几分势在必得的气定神闲。 “让人送进去吧,人家师傅大晚上也挺不容易的。” 有生之年竟然能从一个资本家口中听到如此体恤的话。 这种诡异的违背感不亚于读书时听到老师说大家都累了周末就不布置作业了。 他不仅体谅师傅,还体谅了一下温今也,“何况放在外面你早晚要搬。” 很显然,这个箱子的重量超出了温今也能承受的范围。 温今也只能让出了门口,随手指了指地上还未来得及整理的箱子旁,“这里就好。” “好嘞。” 她又礼数周全的从冰箱里拿了水,声音亲和地跟师傅道谢。 等送师傅进入电梯却发现傅砚璟已经坐在了沙发上。 而他手里,此时正翻阅着安瑜的高中挚爱读物之一。 他此时看起来特别正常,就连语气都是饶有兴致的。 “江北一中每周五下午的最后两节课都会拿出来当作自由阅读时间,你高中原来喜欢看这个。” “这不关你的事。” 傅砚璟翻阅时的表情认真极了,仿佛真的在思考。 他唇角一勾,不仅要看,还要公开处刑: “男人猛然钳住女人的手腕,将她抵在墙角,冰冷的墙面激得她背脊发颤,他俯身落在她锁骨处一吻,说,‘这辈子你哪里都跑不掉。’” 他嗓音喑哑低沉,这些本就咯噔的文字经由他口而变得更加耐人寻味起来。 温今也脸上火辣辣的,红的像一只快要熟透的虾,几乎要被羞赧感吞没。 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竟然通过这种方式第一次得知了安瑜爱看书中的内容。 那时候安瑜老在温今也耳边少女怀春,“妈呀太好看了,这就是爱情!” 少女时代,她还以为爱情都是婉转的,清纯的。 傅砚璟看着她脸上藏不住的变化,他因被温今也隐瞒在同一所学校的沮闷感也荡然无存。 他嗓音莫名带了一点蛊惑,微磁质感听起来格外缱绻,“温今也,喜欢强制爱啊?”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她语调有些恼。 不管是生气还是骂人,说来说去的也就那么几句,她似乎很不会反抗。 傅砚璟愉悦的眯了眯眼,掌心里的小说晃动,“铁证如山。” 温今也想去抢,“你还给我。” 他整个人往沙发背上仰,借着臂长优势将手举得高高的。 温今也只能往沙发边上靠去,俯身去抓。 迫切的心情下,让她浑然没发觉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她指尖几次抓到了书的边缘。 但又被傅砚璟轻而易举的躲开。 沙发的宽度还是有些影响温今也的发挥,她干脆单腿跪在了松软的沙发上,另一只脚随着她的动作在地上踮来踮去。 啾啾还以为这是什么娱乐活动,围着沙发兴奋的团团转。 温今也险些踩到它。 那慌张的一躲避,温今也膝盖一软,整个人跌进了沙发上,傅砚璟的怀里。 她下意识去找支撑点的手落在了傅砚璟大腿上,灼热感和喷薄的力量感透过薄薄的西装裤面料层层传入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 温今也条件反射般要起身,后腰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扣住。 她的上身睡衣因为方才的意外而卷蹭起了一些,傅砚璟的指尖仿佛带着电流感,直直接触在她肌肤上。 “跑什么?我腿上难道有刺?” 温今也被傅砚璟以这种暧昧的姿势禁锢在怀里,她的心不受控制的狂跳不止。 窗外夜风吹过,白色纱帘轻轻飘起又落下,擦过地面发出微弱的簌簌声。 客厅开着暖调灯光,旖旎在一室暖黄中蔓延。 男人喉结滚动,温热的话息掸在她耳际,“温今也,你高中喜欢的那个人——” 是不是我? 傅砚璟这话没说完。 书页里夹着的薄薄纸条被抖落出来,飘落在两人之间。 傅砚璟随意拿起,以为是少女时代心思细腻的随笔。 纸条已经有些泛黄,字迹也开始变淡变浅。 傅砚璟目光聚焦在上面那几行字体凌乱的文字上时,整个人宛若措不及防挨了一耳光般,蓦然僵住。 温今也循着他的目光也看清了上面的字: “周集琛,你什么时候才能看到我,我会一直在你身后。” “等你毕业,我想我会用最大的勇气站到你面前,让你看到我的喜欢。” 这是……安瑜的秘密。 “duang~” 啾啾搞翻了饭盆,温今也晚上回家时刚给啾啾开得罐头,它当时没吃完。 不锈钢的小铁盆从架子上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带着嗡鸣的回音。 像敲打在两人脑海的沉钟。 温今也如梦初醒,这会儿傅砚璟紧压在她身上的力道松了,温今也猛然退了出去。 那个纸条随着傅砚璟掌心的收拢,褶皱扭曲,最终变成了一团。 他脸色阴沉的如同窗外乌云遮月的夜色。 所以—— 一切都是他的自作多情。 她高中站在操场边上目光的落点不是自己,而是他身旁的周集琛。 原本因期待而高高悬着的心,此时重重跌落谷底。 傅砚璟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心情过山车。 他不知道自己在来的路上在期待什么,更不知道自己此时在郁闷沉重什么。 傅砚璟气极反笑,“所以——你高中喜欢周集琛?” 第一百一十章 :她的喜欢一文不值 空气静得针落可闻,温今也感受到了他周身散发着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你高中毕业跟他表白过吗?告诉我?” 紧绷的声音冷冽阴沉。 如果得到了温今也肯定的答案,傅砚璟不保证自己会不会掐断女人的腰。 “没有!那根本不是我写的。” 温今也看着傅砚璟恨不得将那张纸条攥成粉末的模样,“你把纸条还给我。” 那是安瑜的东西。 要撕要丢也是安瑜的选择。 傅砚璟显然不信,“不是你写的,还能是谁写的。” 一种难以琢磨的情绪在胸腔内翻涌,傅砚璟脸色很沉,就连凉薄的话息都带着轻蔑: “你喜欢他,但他对你没有半分印象,你的暗恋在他的生活里乏味可陈,不值一提。” 傅砚璟松手。 那张被他大力蹂躏得不成样子的纸团坠地滚落。 一直到温今也脚边。 他语气淡到没有任何温度,“这种东西,不过是你的自我感动罢了。” 温今也怔了怔。 她知道傅砚璟这是误会了。 毕竟傅砚璟那样高坐云端的人,如今误会跟他在一起三年的前女友,高中竟然喜欢过的人是他兄弟,很难自尊心和骄傲不会受挫。 可她仍被傅砚璟所说的这些话伤害到。 她的喜欢,被真正的暗恋对象贬低的一文不值。 如果傅砚璟知道她喜欢的人其实就是他自己,又会说出怎样不屑一顾的话? 自不量力、自讨没趣、自我感动。 她的喜欢,一文不值。 “我的喜欢就是不值钱,你满意了吗?” 温今也心绪一再起伏,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碎得彻底。 “我从来没想用这份暗恋打扰任何人,它只是我心底的秘密。就因为你看不起我,所以我的喜欢连存在都是一种错误吗?” 傅砚璟眼底墨色翻涌,“我没有看不起你。” 他只是—— 他只是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那种不爽甚至是他不愿意承认的嫉妒情绪驱动下,这些话几乎不受控制地说出口。 但傅砚璟无法言说。 穿堂夜风吹得温今也宽松睡衣的衣摆颤动,温今也指尖捏得泛白,“那只是你那么认为。” 他那样的天之骄子,以为多落在别人身上的一点关注,都是格外的恩赐。 灯光折碎在她潮湿的眼眸,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自嘲笑了笑。 “傅砚璟,我的喜欢和暗恋,我自己觉得珍重可贵就好了,我不需要你的点评和认可。” “因为这些,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傅砚璟那句没问完的问题当时在温今也心中掀起巨浪,引得灵魂颤抖。 如果不是恰好飘出的纸条,如果不是啾啾意外弄翻的铁盆。 或许温今也早已乱了方寸。 她想要隐埋在心底最深处的密事逃不出傅砚璟想要洞悉一切的眼睛。 温今也在那个瞬间,是真的很想承认。 温今也喜欢傅砚璟。 不是港城,不是现在,是从江北一中就开始了。 那样孤注一掷,冲动使然的勇气,错过今晚,或许这辈子她都开不了口。 但她差点,就自取其辱了。 不过温今也不想因为傅砚璟的误会而给周集琛造成任何困扰。 温今也此时已经平静下来,“如果你来这里只是为了搞清楚我高中的暗恋,那我无可奉告。我也不需要周医生对我有印象,我喜欢的人也不是他,你不要出去乱说。” 可这句话落进傅砚璟耳朵里完全没有说服力。 毕竟,家是她的。 书也是她的。 她方才发自肺腑的委屈心酸,全部都是真情流露。 温今也的家不大,但却收拾的很温馨。 眼下这种温馨却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傅砚璟起身整了整衣衫上的褶皱,可心里的几经起伏的波折却未能平息。 他扯掉了领带,松掉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又发现呼吸不畅不是因为领口的一丝不苟。 傅砚璟耐心告罄,彻底破防: “温今也,你高中的字真丑。” “像龟爬。” 好像这样才能抒发出一点紧压在心里的无名火。 他捞起沙发上的外套,如同他突如其来一般,走得也莫名其妙。 那张纸团停在温今也脚边不远处,也不知道怎么挡了他的路。 傅砚璟大步一迈,皮鞋恰好踢到上面,纸团滚了滚,最终滚到了垃圾桶边上。 仿佛那里,才该是它的归宿。 * 次日办公室。 温今也有一个新的采访要跟,整理完采访纲要,并跟对方助理沟通完后,一上午的时间弹指而过。 杯中的水已经凉了。 温今也起身走向茶水间,发现茶水间里已经围了好几个摸鱼等待下班的人。 隔着透明玻璃,温今也都能感受到小因站在中间,喋喋不休,慷慨激昂。 “肯定就是be了啊,不然隔两天上一次娱乐头条的新闻怎么能几天之间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了。” “而且之前营销号很喜欢发他俩的,就跟掌握流量密码似的,如果不是被下掉,好端端的谁会砸自己的饭碗啊?” 几人纷纷表示认同。 “哎呀,高中白月光加双方深情等待终究也敌不过现实,还是走向了分道扬镳的结局,感觉好惋惜哦。” “而且很不可思议好吗?毕竟商业峰会的时候他们两个不都还在临水市甜蜜约会吗?而且那时候还上了热搜,听说傅先生大手笔宴请何佳予粉丝来着。” 有同事问小因。“你肯定知道吧,那时候你跟今也姐就在临水。” 小因叹气,“是啊,所以我才觉得不可思议。 她说到口干舌燥,咕咚喝了一大口水后又痛心疾首,“我怎么磕哪对哪对be?水灵灵的磕分圣体。上次我磕的还是《如梦》的男女主的,撒糖撒得我都要糖尿病了,结果实锤男主是gay,气死了。” 同事一听乐了,“我们毒唯粉有救了。” 小因:“不承接磕分服务。” 有人好奇,“话说傅先生跟何佳予怎么be的啊?” “豪门权贵之间的恨海情天,哪里是我们这种小老百姓能猜到的?”小因话刚说完,就看到温今也推门而入的身影。 她“蹭”地一下凑过来,“今也姐,从临水回来的那天你不是又跟访傅先生了吗?你那天有没有发现傅先生情绪的异样?有没有聊过他的感情?” 温今也有些松怔,“没有,怎么了?” “傅先生跟何影后be了。”小因说,“我猜是不是傅先生的的家族不喜欢演员这个职业啊?小说里都这么写的,真正的豪门都会觉得做演员抛头露面掉价。” 温今也握紧了杯子,想到了病房里傅砚璟母亲不容置喙的话。 以及—— 她提到过的,家里有关傅砚璟联姻的安排。 或许,那就是原因。 “哎哎哎,快看我群里转发的何佳予最新采访。” ——————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老婆们~快要忙完这一阵了 感觉自己的码字节奏都乱了qaq 第一百一十一章 :你半夜少发神经 小因稳坐吃瓜一线,第一个点开视频,高音量外放让视频内容清晰传入茶水间每个角落。 “请问现在全网有关您跟傅先生的内容都被清空,是因为分手还是闹别扭?” 何佳予很显然愣了一下。 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盈盈笑道:“感情嘛,有点波折很正常。” 话外之音好似她与傅砚璟的感情,未完待续。 “并且我跟阿璟之间的不可抗因素太多,当下阶段,还是事业为重吧。” 这句话引发了现场窸窸窣窣的讨论,茶水间也一下炸开了锅。 “小因真相了啊!看来真的是傅家棒打鸳鸯。” “而且你听何影后的说法,两个人好像都很不甘心啊,高干文照进现实……” “你说傅先生会不会为了真爱只身抵抗整个家族啊?万一他只想娶何佳予呢?” 温今也去接热水。 一时失神,杯中的热水满了溢了出来,烫到了手背。 * 八月份是徐向白事业运最爆棚的一个月。 公司影视广告全面开花,公司好几个原本不温不火的艺人都实现升咖,新签约的演员亦然争气,大家前途无限的同时自然也为公司带来了不菲收益。 到了月末,徐向白便斥巨资在游轮上组了个庆功宴,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邀请各路商业好友、玩世不恭富二代组局烧钱的机会。 就爱在纸醉金迷中获取奢靡的快乐。 酒桌游戏桌台球桌各种娱乐设施一应俱全。 傅砚璟到时,场子里已经很热闹,徐向白在台球桌上跟人切磋球技。 对方大概是个新手,给了徐向白这个台球菜鸟无限信心,看到傅砚璟时一下子也忘了自己当时被他一杆清台虐得有多惨,格外自信的说: “来璟哥哥,咱俩大战三百回合。” 傅砚璟今日穿的很休闲,将腕上的表摘了随意一搁,语气要多轻慢有多轻慢。 “跟你,一个回合就够了。” 于是,一连六个球入袋,徐向白都没获得再拿球杆的机会。 “靠,你怎么还是这么不做人。” 他神色淡淡,“你都叫我哥哥了,让你一个球也不是不行。” “怎么有人被虐多少次都不长记性。” 周集琛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 他医院忙,徐向白组十次局能见到周集琛两次都算意外之喜。 医院常有突发情况,他加班也是常有,徐向白都没抱什么希望,没想到他就水灵灵出现在这里,还嘲笑起了自己。 “好不容易来阵风把你吹来就算了,你还对我口出狂言。” 徐向白不服气,“说得跟你没被虐过一样。而且阿璟说让我一个球,你在旁边且看我如何利用这一球逆风翻盘。” 他跃跃欲试。 话音刚落,傅砚璟一杆白球打在了周集琛脚边。 徐向白瞬间内心受挫,“真服了,你放水能不能隐晦一点,我不要面子吗?哥拒绝这样开闸放水!” 他在一旁叫嚣。 傅砚璟慢条斯理地收了杆,与周集琛对视一眼。 这一眼看得周集琛后脊发凉。 他怎么感觉到了杀气? 如果这时候周集琛只是怀疑的话,那后面的麻将局让周集琛确信: 那就是杀气! 他怎么谁都不胡就胡他啊? 一年工资都搭这几把麻将里了。 这点钱对于周集琛而言不算什么,可一旦用工作时长来衡量的话,这钱就变得有分量了许多。 徐向白看热闹不嫌事大,“周医生,以后上班白大褂里面不会光溜溜吧?” 底裤都要输没了。 周集琛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医院禁止擦边。” 徐向白乐,“菜就多练,你看看哥,今晚虽然没怎么赢,但好歹底裤还在。” 他被于徐向白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气得不轻,“徐向白都这么喂你牌你不胡,就胡我?” 傅砚璟将手中的牌一丢,又胡了。 话说得冠冕堂皇,“你看起来让我有想胡的欲望。” 周集琛:? 认识他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到傅砚璟对自己这样的评价。 中间过来有人给他们递烟寒暄。 那人也是在江北一中读的高中,只不过那时候家里生意小,再加上不是一个班,一直到最近才摸到了徐向白的圈子。 他说起话来难免带着恭维的意思,“那时候在学校经常看到傅总跟小徐总还有周先生一起,想搭话都没有勇气。” 徐向白叼着烟,说话有些模糊,“那当然了,那俩人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劲如出一辙,除了我找不出第二个这么抗冻的。” “是是是……傅总跟周先生的确很像,之前我们都这么觉得。” 对比徐向白一副游戏人间纨绔子弟的模样,傅砚璟跟周集琛其实气场更像一些。 沉稳、冷静,哪怕散漫的姿态也依旧让人觉得有种矜然精英感。 可他话音刚落,傅砚璟面前堆成小山一样的筹码尽数跌落。 傅砚璟起身,“你们先聊,我出去吹吹海风。” 几个人面面相觑。 就连徐向白都感受到了傅砚璟不同以往的意兴阑珊。 “他今天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被虐打了一晚上的周集琛:“你反射弧还能再绕地球围一圈吗?” * 海风湿咸,浪花拍打着船面。 傅砚璟今晚喝了不少酒,但那些酒绝对不足以影响他的清醒。 可如今站在甲板上,他望着远处一望无际的墨深色,却觉得酒意上头。 脑海中不受控制回想起那人说的话。 他跟周集琛很像。 他们都这么觉得。 他们。 温今也同样包含其中吗? 他拨通了温今也的电话。 入了秋的海湾深夜已经有些冷,但傅砚璟喝了酒,周身散发着热。 他连头脑都是热的。 通话音响了十几下,一直到临近挂断,温今也才慢吞吞接起。 “你有事吗?” 远处漆黑的海面与浓郁的夜空连成一片,近处港湾灯火煌煌。 海风在耳边猎猎作响,透过潺潺电流传到温今也耳膜。 傅砚璟长久的沉默,让温今也以为这通电话只是他一时兴起。 她正要挂断—— “温今也,你在港城喜欢我,是不是把我当成周集琛替代品了?” “知道自己追不上周集琛,所以退而求其次选择了我?” 好荒谬。 温今也从他奇怪的语调中感受到了傅砚璟的醉意。 他到底喝了多少酒才会来耍酒疯? 温今也指尖悬在挂断键上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你半夜少发神经。” 第一百一十二章 :她不喜欢,少自作多情 傅砚璟握着挂断的电话在甲板上站了好久。 风吹得他大脑更昏胀了。 偏偏脑海中并不安分。 “你半夜少发神经。” 这句话就跟上了弦一样一直在回响,响到最后,傅砚璟眼中一片茫然之色。 就是啊。 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半夜发什么神经。 可能是真的被激到了,那样莫名的情绪,怕自己被当作替身,又有些说不出的嫉妒。 手机提示音响了。 是微信好友申请,头像是一个身穿粉色沙滩裙的女人,备注栏里写: 【我是盛翩然。】 不出意外的,他很快接到了秦知仪打来的电话。 “阿璟,睡了吗?” 傅砚璟迎风拨动打火机,咬着烟道:“睡了。” “又没正形。”傅砚璟听到了她放杯子的声音,这个点,估计正在喝燕窝。 知道自家儿子什么脾性,秦知仪直接开门见山,“你应该收到盛家女儿的好友申请了吧?我今天跟翩然妈妈一起喝下午茶,我俩越聊越觉得你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何况你爷爷最迟十月份就要回国了,要是看见你依旧孑然一身,再好的药都医不好心病的。” 傅砚璟一直没说话。 烟雾消散在风中。 秦知仪有些不确定,“儿子,你在听吗?” “嗯。” 秦知仪继续说,“我和你爸跟盛家商议好了,不然就等你爷爷回国,你跟翩然就订婚吧。老爷子迷信,这也算是冲冲喜,何况你订好婚事,他也没有什么可忧心的了。盛家那边又格外中意你。” “这门亲事对于我们两家而言,都是皆大欢喜的。” 过去每每谈到这种事,傅砚璟其实都挺不耐烦的,秦知仪早就习惯了。 但他表现的很漠然,总以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说随便他们。 因此跟盛家商定这门亲事,虽然有一时冲动的成分,但也是打心底觉得盛家小女儿跟傅砚璟般配。 可傅砚璟迟迟没有回应却让秦知仪莫名不安。 “阿璟,你怎么觉得?” 海风渐大,傅砚璟折断了那根烟,他撑着栏杆处后仰,身影半隐匿在深墨的海上雾色中。 他闭着眼,任由潮湿的风扑刮在脸上,“这么快就订好了?” 秦知仪说,“是啊,就差十月份你爷爷回国,你跟翩然见面了。” 傅砚璟一声嗤笑,“要不结婚也别当事人出面了,你们把证直接给我领完得了。” 说完挂了电话。 视线里,周集琛的身影走了出来,他站定在傅砚璟旁边,“借个火?” 傅砚璟将打火机丢给他。 价值十几万的东西,就那么轻飘飘抛过去。 周集琛的声音和着海风响起,“风这么大都吹不灭你心里的燥意啊?” 印象里傅砚璟对什么都是不以为意的态度,很少有见他这般烦闷的时候。 周集琛问,“什么事让你都轻放不下了?” 傅砚璟眉梢染上倦意,“不知道,中邪吧。” “跟温记者有关?” 疑问的语调,但其实心里已经有了半分确定。 傅砚璟睁开了眼。 这点细微的变化没逃过一个医生的眼睛,周集琛笑了,“被我说中了。” 被人看穿心事,傅砚璟却没有坦然告之,互诉肺腑之言的想法。 他现在的心底,如同海面上翻滚着的浪一般,搅动着不平息。 一会儿是母亲通话里的内容,一会儿就是温今也或安静或明媚的脸。 这种极少数头脑不清醒,情绪不受控的时刻,让傅砚璟很想逃避。 傅砚璟深深呼出一口气,声音有些哑,“你们玩,我先走了。” 周集琛颔首,没再追问。 可视线里,傅砚璟仅仅走出五米远,又顿住了脚步。 问了一个很莫名其妙的问题,“周集琛,你高中的时候追你的人多吗?” “哪有你多?”他反问。 “追过你的人,你都有印象吗?” “当然没有。”周集琛抖了抖烟灰,唯独记得毕业前夕有个女孩在校园花廊下自言自语了很久。 她没看到他,只是一味地给自己加油打气。 “你一定可以的,你这么漂亮,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对对对,漂亮就是底气,把胸挺直一点,大大方方的告诉他你喜欢他!” “是骡子是马告白完就知道了。” 于是她宛若孤勇作战一般转身,看到坐在长廊最末端的自己时,当场愣住了。 周集琛摊了摊手,收了那份看热闹的心思,一脸清冷,“我不是故意偷听的,而且也没听到什么实质性内容,你别担心。” 他勾起校服外套要走。 没想到那漂亮女孩却叫住了他。 “周集琛!” 他挑眉,隐约预判到自己可能看到了自己的热闹。 果不其然,少女几步走到他身边,一封粉色情书递到了他面前,情书表面的字是什么周集琛已经忘了,唯独记得那字丑得跟眼前的女孩,跟那份淡粉色的信封,不像一个图层。 “我喜欢你!” 于是他用少女自顾自打气的内容拒绝了她,也是希望她高中时不要沉浸在情情爱爱里。 美貌单出,只是死局。 “好好学习,我对空有美貌的花瓶,并不感兴趣。” 那个当初跟她告白过的女生周集琛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再见到她。 是在徐向白的手机相册里。 一张来自高中他们的合照。 女孩的身影出现在边缘人群里。 而跟她一起出现的,是傅砚璟的前女友,温今也。 徐向白被震撼得不行,指着照片上的人一直跟他说,“你看这扯不扯?温记者跟阿璟在一起三年,阿璟竟然不知道是同一所学校的。” “一个竟然从来没调查过,一个竟然从来也没主动提过。” “太离谱了。” 周集琛看向傅砚璟。 是啊,他身处高位,怎么会不掌握身边人一切底细呢?这种事傅砚璟都不知道。 那份不走心的背后,恐怕是他从一开始就未曾察觉的信任。 “阿璟,你突然问这个,是因为你猜到了温记者从高中开始就喜欢——” 就已经喜欢上傅砚璟了。 但这句话被傅砚璟强行打断。 “不是。”他说得斩钉截铁,“她不喜欢,少自作多情。” 说罢,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踩着甲板夜色的脚步,是不易察觉的凌乱。 周集琛那双惯常淡然的双眸中,罕见而又缓慢地浮现处两个问号。 ?. ? ————— 作者有话说: 所有的剧情都是给男主蓄爱意值,当爱意值达到顶峰时追妻才更带劲啊!! 我其实很不想跟大家剧透啥的,我是按照大纲写的qaq,目前觉得这些剧情都是合理的。 男主需要一点点认清自己的内心,在他没有完全认清之前,没有认识到自己高高在上的姿态之前,知道女主很久之前喜欢他又有什么用嘞? 女主在港城给他的爱都没有好好珍惜,更之前的爱就能唤醒他的一切了嘛? 而且大家慢慢看,男女主的感情置位在变啦~ 理解大家的追更的痛苦,也感谢大家的包容~作者一丢丢玻璃心,看到骂评会找编辑哭哭哭的。 但依旧接受所有的评价和观点。 明天见~ 点点催更和评分呀老婆们 第一百一十三章 :好好爱自己 没过两天,安瑜就风风火火的来拿回她的心肝宝贝言情书了。 彼时她刚刚从剧组出来,脸上夸张的妆容都没卸。 今晚是她杀青戏,她饰演的一个小角恶毒女配终于下线,但死的不是很体面。 跪在宫道上被人活活打死。 因此脸上青青紫紫的,大半夜走在温今也小区楼下,还被大妈当成鬼喊了半天。 敲门的时候,安瑜摆出了鬼脸造型。 不出意外的,但也意料之中的吓了温今也一大跳。 “你有病吧安瑜。” 听到这句话的安瑜瞬间爽了,“对呀对呀。” 不枉她特地顶着这样的妆造过来。 啾啾也认不出安瑜,吓得毛都炸了,一边往卧室跑,一边虚张声势的叫。 见安瑜大咧咧地走进客厅,汪汪叫的声音瞬间变成了凄惨的嗷嗷叫。 又凶又菜的小狗一枚。 安瑜将鞋子一踢,光脚盘坐在温今也沙发上,茶几上的梨抓起来就往嘴里塞。 啃了一口含糊道:“真是谁养的随谁。” 闺女随妈,这很正常,但温今也莫名觉得安瑜这话有点嘲笑的意思。 她抢过安瑜手里没洗的梨,往厨房走去,“你最好展开说说。” “看起来生人勿近,防备心强,其实没出息的很。” 安瑜瞥了一眼温今也,“啾啾刚刚那样,跟你面对傅砚璟时,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一靠近,她就忍不住投降。 外表竖起再多的刺,终究架不住那人在她心底的烙印太深。 温今也将洗过的梨重新塞进安瑜嘴里,“安瑜,我真的没有再抱幻想了。” 但是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于温今也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短短半年就做到轻易放下。 她只是偶尔会难过。 但早就清醒了。 很显然,安瑜担心的就是温今也难过的问题。 “傅砚璟这傻逼,难道不知道一个合格的前男友就该跟死了一样吗?莫名其妙来到江北,打乱你好不容易回归平静的生活。” 安瑜表情变得有些认真,“今也,他是带给你过光照和温暖,我承认那无可替代,甚至给了你奔向新生活的指引,可同样的,你坠入最深最暗的深渊,也是因为他。” “这样的人给你的体验太极端了,没有谁能受得住。” 她永远都记得温今也在港城打来电话时那雀跃的欣喜,带着不可置信的小心翼翼,“安瑜我不是做梦,我真的再次见到他了。” 她再次见到了高中像一束光照亮温今也生活的人。 于是她飞蛾扑火般的奔赴,谨慎识趣的靠近。 那是温今也暗恋傅砚璟的第六年。 安瑜担心过,但更多的是为她暗恋得到回响的高兴。 她眼睁睁看着温今也清醒沉沦在男人不走心的温柔里。 然后跌得粉身碎骨。 安瑜看起来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其实她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最能共情温今也的人。 温今也知道,她就是担心自己重蹈覆辙。 “祛魅最好的办法就是拥有,安瑜,傅砚璟这人我尝过咸淡了。” 安瑜哼了一声,“他就是坨屎。” 温今也觉得很冤枉,“你刚刚阴阳我是狗,现在说他是屎,我……能不能不要误伤我?” “那我撤回阴阳你的话。”安瑜一丝不苟,“毕竟狗改不了吃屎,但你不行,你必须改。” 温今也:……要不你换个形容呢? 不怪安瑜如此严肃。 毕竟温今也刚回港城那半年,安瑜见了温今也太多次崩溃,死寂,像一幅失去灵魂的躯壳。 安瑜推了好几个剧来陪她,生怕温今也一时想不开自己就永远失去她了。 她以为温今也会抱着自己崩溃大哭,骂傅砚璟也好,怨不公平也罢,她就是温今也的最佳情绪垃圾桶。 可是温今也没有。 她只是靠在安瑜肩膀上静静的掉眼泪。 泪水顺着眼角没入发端,把温今也的鬓边的头发都打湿,又渗过头发,洇湿了安瑜肩膀处的衣料。 然后忍着因哭腔而走调的声音说。 “安瑜,我就是感觉好疼啊,心脏疼,呼吸也疼。” “怎么会这么疼呢?” 温今也是一个从来不会喊疼的人,她寄人篱下在无良舅舅家,身上挂伤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安瑜第一次看到她手臂上的伤痕骇到嘴唇都白了。 很心疼温今也在花开漫野的年纪遭遇了什么。 可温今也比谁都淡定,从容的将校服袖子往下拉了拉,“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也正因如此—— 整个高中生涯,就连夏天她也穿着闷人的长袖校服,长长的衣袖时时刻刻被她攥在掌心,掩盖着身体上和心底的伤痕。 可是她从港城回来后,一度脆弱到给安瑜一种错觉,一阵风都能带走温今也。 她说好疼啊。 到底是多么刻骨铭心的感情,才能让她跌那么重。 所以,安瑜很难不讨厌傅砚璟。 温今也从小到大经历了那么多,但凡换成安瑜自己,早选择重开算了。 掐个有钱人怀孕的良辰吉日,赶紧把孟婆汤喝了一了百了。 但温今也没有。 她坚韧如蒲草,野蛮生长,又有着无比柔软的内心。 和强大的意志。 所以,她仅仅用了半年,就硬生生让自己的精气神好起来。 却也是这个时候,傅砚璟再次出现了。 傅砚璟仅仅是站在温今也面前,就足够安瑜如临大敌了。 夜晚讨论这个话题太过沉重。 从傅砚璟来到港城后,安瑜的心弦就一直紧绷着,今晚也是话赶话一时没有收住。 “哎呀,我也不是给你施压,也不是敲打你宝宝,其实你开心就好了,我会一直陪着你。我就是哎呀……” 她大脑也不清晰起来,很难确定自己想表达什么。 不过温今也却懂。 安瑜为她好,一直都为她好。 “放心吧,我真的会好好爱自己的。” 为了防止安瑜担心,温今也又虚伪补充道:“爱是很美好的东西,我也会一直相信爱情。” 但她很难相信爱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少女时代的潮湿,一段失败的感情经历,让温今也心防一再加重。 安瑜却眼前一亮,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啊宝宝,我带你相亲去吧!” 第一百一十四章 :他的领带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街跑。男人是无处不在的东西。” “全世界的男人又不是只有他傅砚璟有根嘚儿。” 话糙理不糙。 但这话也太糙了。 眼见这话题越来越偏,温今也赶紧将安瑜那几本心心念念的书抱出来。 “别说男人了,先把你的宝贝带回家吧。” 安瑜注意力瞬间被吸引,扑过去,“哇,青春的味道。” 安瑜拿起最上面的一本书饶有兴致地翻了起来,一张被蹂躏又伸展的残破纸条映入眼帘。 安瑜奋力辨认着,慢慢看清之后,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黑历史啊啊啊啊啊啊!” “这么肉麻痴情的话竟然是我写出来的!救命好想穿越过去狂扇自己几个巴掌。” 她的尖叫扭曲停止一瞬,“话说怎么这么破啊这张纸,宝宝是不是你试图帮我毁尸灭迹过?” ……是傅砚璟。 但从头解释起来又不知说到什么时候,温今也犯了个懒,“纸条不小心掉出来了,啾啾调皮搞得,我给你补救了一下。” 听到自己名字的小狗在远处歪了歪头。 安瑜也没想到孩子鼻噶大一点竟然能被这么大一口黑锅,她没有多想。 麻木的将纸条撕成粉碎。 “下次这种黑历史直接消灭就好了,你知道的,我快火了。” 温今也说,“那见证过你所以黑历史诞生的我会不会第一个被灭口啊?” 安瑜醍醐灌顶,“说的对啊!” 说罢,她佯装恶狠狠,“小小温今也,受死。” 抓起沙发上的抱枕正要跟温今也大闹一番,可一条黑色领带却自抱枕后沙发的间隙里露了出来。 安瑜瞬间一愣,一把抓起。 温今也也怔住了。 安瑜如同柯南附体一般,拿起那条价值不菲的领导左瞧瞧右看看,又表情格外凝重的凑到温今也面前,仿佛能看穿她微表情似的。 起了半天势,终于得出结论,“这是——男人的领带。” 温今也:“这是显而易见的事。”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安瑜双手环胸,“我的意思是你家里怎么会有男人的领带!说!是谁!” 温今也在组织语言。 “行吧,傅砚璟这狗东西什么时候登门入室的。”安瑜换了一种更直白的问法。 温今也只能把那晚的事一五一十的给安瑜阐述。 “所以,他误认为你高中喜欢的人是周集琛?”安瑜气笑了,“真是机会摆在他面前都不中用。他不是挺聪明的吗?也有犯蠢的时候。” 不过安瑜听到傅砚璟嘲讽温今也的暗恋不珍贵的时候还是气得要命。 安瑜一改常态,义愤填膺道:“千万别让这狗东西知道你喜欢他,别让他爽到,也别给他再欺负你的机会。” “呸!什么东西。” 听温今也说完,安瑜看到这条领带就更不顺眼了,“他不会故意把东西留在你这里,然后借机再登门一次吧?” “不行!绝对不给他这次机会。” 安瑜拿起温今也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从善如流地输入密码,打开了跟傅砚璟的微信对话框。 气血上涌,温今也还来不及阻挠,就听见安瑜对着语音对话框一阵输出: “傅砚璟你别耍些不入流的手段我告诉你,这么low的伎俩完全上不了台面,这个领带你楼下垃圾桶去找吧!” 说完,松手发送。 发过去的瞬间,其实安瑜有些后悔。 毕竟客观来讲,傅砚璟的身份的确不容她们这种普通人冒犯。 可那股子老母鸡护犊子的心上来了,就好冲动。 安瑜正准备撤回一下,识时务者为俊杰。 但没想到迎接她的,是对话框旁边火红的感叹号。 安瑜惊叫一声,“傅砚璟给你拉黑了?” 真往前推的话,她甚至都不知道傅砚璟什么时候又加上温今也微信的。 温今也抽回手机,万幸。 “发出去你不怕被牵连啊?为了我星途还能不要了?” 闯祸未遂,安瑜这会儿乖巧了,“他应该没这么小心眼吧?” 不过这话安瑜说出来自己都不信。 要不是小心眼,这个感叹号又算什么? 她狗狗祟祟观察温今也的表情,却发现温今也无比淡然,从容点了删除好友。 她脸上的情绪没有丝毫破绽,就连安瑜都看不出端倪。 温今也眼眸中划过的那点松怔很快消失在眼睑下垂的阴翳里。 也许他那一时兴起的心下去了。 所以把生活的平静还给了她。 “那这领带……”安瑜问。 “扔了吧?”温今也不太确定,用目光寻求安瑜的观点。 她平静解释,“毕竟他可以选择的领带不计其数,这一条也许只是他衣柜里随手拿起的一个,微不足道。傅砚璟对于它的丢失不会挂在心上,甚至没什么印象。” 好像是在说领带。 又好像—— 在说自己。 但安瑜可不想留有后患,“别扔了吧,我那就是气话。这玩意这么贵,万一那狗东西计较起来咱俩赔不起怎么办?” 也怕傅砚璟再抽风借此机会打扰温今也。 安瑜将领带收到自己包里,“干脆让我傻逼老板转交给他得了,两清!” “这样也好。” * 让徐向白代为归还领带这件事,次日安瑜就风风火火地办了。 总裁办公室,徐向白双手插进西装裤口袋里拽得二五八万似的,“找我帮忙不得付出点代价啊?我很贵的。” “巧了,我有无价之宝。”安瑜从包里掏出自己的照片,随手从徐向白办公桌上拿起他的天价钢笔。 唰唰几笔,一张特签新鲜出炉。 她将照片和领带一起拍到了徐向白桌上,“拿着吧。” 自从上次徐向白看安瑜的采访片段被安瑜意外遇见后,她就笃定了徐向白是她的粉丝。 那时候防备得跟什么似的,双手往胸前一拢,“我警告你啊,最好公私分明一点,可别当我私生饭。” 现在倒是大大方方的,“半夜别偷着亲就行。” 徐向白捏过照片,看着照片角落处的鬼画符,唇角不受控制抽动: “安瑜,你的字还能再丑一点吗?” —————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啦老婆们 忙完这一阵一定加更! 最近都是晚上九点多才下班,命苦。 下班路上每章看大家的评论感觉好意思呀 第一百一十五章 :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安瑜前脚刚离开徐向白的办公室,后脚就见何佳予迎面走过来。 她居高临下睨了安瑜一眼,“你去徐向白办公室做什么?” 安瑜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她,“又不是你家开得,心胸狭隘,管得倒是很宽。” 咸吃萝卜淡操心,安瑜对于何佳予这种表里不一的绿茶没有半分好感。 何佳予走进徐向白办公室,见徐向白坐在办公椅上,手机拿着一张照片不知在端详什么。 她看到了徐向白桌上还没收起来的领带,问,“安瑜来你办公室就是为了给你送领带?” 徐向白半失神状态,顺口作答:“不是,这是阿璟的。” “什么?” 徐向白将照片收起来,“温记者拖安瑜带给我,转交给傅砚璟。” 一条小小的领带,归还得倒是波折。 徐向白说完自己也意识到不对劲。 多大点事值得这么大费周章啊,何况这条领带又是怎么跑到温记者手里的。 “靠——我错过了什么?” 何佳予咬了咬唇,原本来找徐向白是为了聊新剧本的,她对于女配一万个不满意,总怕那个初露头角的新人抢了自己的风头。 可现在,却没什么说的心思了。 何佳予捏紧了指尖,带着试探,“向白,阿璟是不是要跟温记者和好了?” 徐向白想到前几天自家老太太还跟他八卦傅家给自己找了个各方各面都满意的儿媳妇。 现在就差俩人认识了。 他摇摇头,“不会。” 太了解傅砚璟了,他那么冷静理智的人,从小就被家族按照继承人的身份去培养。 一切都是以家族利益为先的,在此之外他的个人七情六欲,都被压缩的很淡。 站在徐向白的角度,或许能感受到傅砚璟因温今也而产生的那些不同寻常的情绪和反应。 但也确信,这种反应在傅砚璟的世界里,不过无足轻重。 感受到了何佳予方才流露出的焦虑,以及他回答完后的放松。 徐向白意味深长地看了何佳予一眼,难得正经,“他不会跟温记者和好,但也不会跟你好。” 何佳予脊背倏然一僵,“向白,你……什么意思?” “咱俩也算半个青梅竹马了,何况女人对男人不经意流露出的那些心思,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一样。” 徐向白嗓音淡淡,“别抱有不该有的幻想,他对你跟别的女人不太一样,也仅仅是因为他对所有女人都淡漠,而你恰恰高中做过他的挡箭牌。” 前段时间,何佳予的团队斥巨资清除网上有关何佳予跟傅砚璟的所有绯闻,徐向白背后也没少使力气。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何佳予对傅砚璟的有意靠近他都看在眼里。 如今又大费周章的下掉热搜,一定不是何佳予幡然醒悟。 大概率—— 是阿璟耐心到达极限了。 不管是出于老板的角度,还是朋友的角度,徐向白都有义务把话跟何佳予说清楚。 但话到了嘴边还是心软了一下,说得委婉了些。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很清楚,阿璟身上肩负着什么,百年豪门荣耀,他的婚姻必须门当户对。” “所以,你与其紧张温记者会不会跟阿璟和好,还不如快点想开。” “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何家,还是太小门小户了一些。 何佳予垂下眼,遮住了眸光中的细闪。 * 当晚淮密。 谁也没想到,这场酒局竟然是傅砚璟组的。 徐向白因为处理公司的事晚到了一会儿,去的时候已经酒过三巡,几个人做桌前打德扑。 在港城赌圈文化盛行,且越高层的圈子玩得越大。 傅砚璟从小耳濡目染,牌技绝佳,跟他们几个打纯属降维打击。 几人见到徐向白,就跟见到救星一样,“你可来了,赶紧我牌给你了。” 徐向白瞥了一眼,“你这烂牌,找接盘侠呢。” 地上已经空了不少酒瓶。 傅砚璟面前玻璃杯中的威士忌泛着幽光,他应该是喝了不少,但面上仍维系着不见端倪的沉稳。 怎么看,怎么怪异。 徐向白坐到周集琛旁边,“我怎么感觉璟哥哥这几天跟被人夺舍了一样?” 周集琛摸着牌,“怎么说?” “有种暴风雨前的平静感。” 他现在表现出的沉稳冷漠,更像是压制着什么情绪的粉饰太平。 周集琛欣慰地看了徐向白一眼,“还不算太蠢。” 徐向白外套口袋鼓鼓囊囊的,周集琛随意瞥过去一眼,随口问,“你怀里揣地雷了?” 这一下子点拨了徐向白,赶忙将那条领带掏出来,“阿璟,温——呃,你把领带落下了,有人托我带给你的。” 一群人目光齐刷刷看向傅砚璟。 虽然领带不像内裤一样隐私贴身,但对于傅砚璟而言,这绝对不是一个能随手落下的东西。 那目光里,有探究,有吃惊,有暧昧。 各种流转。 唯有聚集着各种目光的傅砚璟出牌的动作顿了顿,寡淡道:“扔了吧。” 事不关己。 徐向白耸了耸肩,将领带团成一团,投篮似地丢进了垃圾桶里。 这仿佛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小插曲。 却在这局牌结束后,傅砚璟起身。 “你们玩,出去打个电话。” 徐向白错拳擦掌的坐在了傅砚璟的位置上,以为能赢是风水的问题,其他人也纷纷露出逃出生天的表情。 傅砚璟出去,是为了回秦知仪的电话。 刚才包厢里太吵,加上他能猜到秦知仪说什么,所以不想接。 拨通的第一瞬间,果不其然听到了秦知仪的诘问,“阿璟,你怎么不通过翩然的好友?” “没必要。”他说,“反正领证又不看认不认识。” “你这话说得,翩然是个好姑娘,你别摆出一幅壮士赴死被家族牺牲的样子行不行?门当户对家族联姻难道就不能是真爱吗?我这个当妈的,也希望你幸福。” 幸福? 傅砚璟愣了一下,对这个字完全没有概念。 什么算幸福,什么算不幸福。 他的人生,如同被编码设置好的程序,理智地走好每一步。 个人情感从不会影响他对于事情的抉择。 傅砚璟兴致阑珊,“再说吧。” 挂了电话。 他咬住一根烟,在口袋里却没摸到打火机。 落包厢了。 傅砚璟将手机收起,转身回包间去拿。 其实丢一个火机也没什么的,但那打火机他用了很多年,都顺手了。 上面镶着一颗祖母绿的钻。 在港城时,有个女人对他身边的一切都好奇,连打火机都不放过。 反复打开,合上,学着他甩火机的样子,火光反反复复条约,映照在她眼底。 她失落,怎么都学不会他的行云流水。 于是又将目光放在了打火机上面那颗钻上,脆生生地问,“这是真钻吗?” “是吧。” 温今也一听,小心翼翼地把火机还给了他。 生怕磕一下碰一下,都要被自己赖上。 第一百一十六章 :这面到底有什么魔力 再回到包间的时候,他们已经没再打扑克了。 反倒是一群人围着徐向白,要他招供。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徐公子身边这是又有新欢了?” “这是我们公司的艺人,新欢个屁。” 当时徐向白一上任就明令禁止以任何形式存在的办公室恋情,“我这个当老板的,不得以身作则?” “那你随手揣一个女明星的照片也很可疑啊,之前哪儿见你干过这种事?” 徐向白慢悠悠喝了一口酒,“辟邪懂不懂?” “啊?这小明星不是长得很好看吗?” 徐向白哈哈笑了两声,“你要不看看她照片底下的签名呢?跟鬼画符一样,还不够镇邪啊?” “就这个丑字,给别人写to签,都分不清是祝福还是诅咒。” 说罢,还寻求认同地给旁边对这个话题不感冒的周集琛看了看。 照片大咧咧地怼在周集琛眼前,他不想看也得看。 周集琛掀了掀眼皮,指尖推了一下镜框,“这是……你们公司的艺人?” “昂。” 他低声呢喃,“安瑜。” 越发觉得这个世界小,江北也小。 徐向白,“怎么,你们认识啊?” 周集琛不动声色收回视线,“照片上有她的签名。” 徐向白嗤笑,“就这么丑的字也想收买我,长得那么漂亮就算了,字也这么算了。” 分明一幅嫌弃的模样,但就是一直看着照片沉浸式自言自语,“你说她这样的高中追人写情书,不会不好意思吗?” “对了,她也是江北一中的,我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过徐公子高中时有的女朋友就已经在不成名的女团进行偶像练习了,他这样的人不管是早恋也好,谈恋爱也罢,又怎么会把目光聚集在同一个地方。 周集琛喝了一口水,为了防止医院有意外情况发生,他鲜少喝酒。淡声道:“不知道。” 但那一瞬间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拒绝过女孩,那封情书他看都没看一眼,从而产生了愧疚心理的原因,周集琛又补充了一下,“字……也还行吧。” “这么客观的丑字你也能夸,我服。” 傅砚璟就是这时候推门进来的,他对话题不感兴趣,只是没走心随口问,“聊什么呢?” “在说温记者那闺蜜的字怎么那么丑,你要看一眼吗璟哥哥?” 徐向白指尖捏着照片朝他挥了挥。 傅砚璟眼皮都没掀一下,“自己留着欣赏吧。” 包间内灯光昏暗,傅砚璟在沙发的角落找到了那枚火机。 “先走了。” 徐向白说,“这么早?这局不是刚开始吗?” 傅砚璟没应声,沉稳着步子离开,只是路过垃圾桶时,身影顿了顿。 有人凑到徐向白边上小声说,“你没来之前,他已经喝了不少了。要不是看砚璟跟没事人一样,那个喝酒的架势,我还以为他借酒消愁来了。” 又有人接话,“也不是跟没事人一样吧?我感觉他最近周身气压更低了。” 那人本来就是圈子里的边缘人物,跟傅砚璟很难说上几句话,这么一来,更是不敢跟他寒暄了。 徐向白皱了皱眉。 身旁周集琛站起身来,拍了拍徐向白的肩膀,“你们接着玩,他喝了酒,我去送送阿璟。” 周集琛从淮密走出来,就看到傅砚璟潇潇然站在车面前,咬着烟在等司机。 他的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昏黄得灯影笼在他身上,秋风吹乱得他身上的黑色衬衫衣料微微颤动。 天气微微转凉,枝叶却还繁茂着。 秋日的萧瑟未至,但那股子寂寥感却仿佛萦绕在傅砚璟身上。 他的脸半隐匿在夜色中,让人看不清神情。 但周集琛只遥遥这么看一眼,就很确定—— 傅砚璟有心事。 他情绪向来不显山露水,要么散漫要么淡漠,让人很难窥到内心波动。 他今晚也许不太对劲。 又不只今晚。 “别叫司机了,我送你吧。” 傅砚璟没客气,将车钥匙丢给他,“发什么善心?” 周集琛发动引擎,等傅砚璟坐到后面才道,“秋水湾里有没有保姆阿姨,你自己回去我不放心。” 他揉着酸胀的眉心,“我又不需要保姆哄睡。” “喝了酒总得吃点东西吧。”当医生的,多多少少都会有点职业病在身上,周集琛不知不觉间也把健康生活贯彻到生活理念中了。 “想做霸道总裁旁边的医生朋友吗?”他嗓音有被酒灼过的沙哑,“放心,我没有严重胃病。” “空腹喝酒胃里难受,这是常识。跟胃病有什么关系?” 车驶离淮密,周集琛问,“想吃什么?” 傅砚璟沉默一瞬,“面吧,去文松路。” 这倒是勾起了周集琛的一些记忆。 傅砚璟嘴巴很挑,文松路有家很不起眼的面馆,高中时傅砚璟却光顾了无数次。 周集琛蛮意外的,他出身医学世家,家里的每顿饭都离不开养生之道,父亲母亲,爷爷奶奶轮番将药膳融入到日常饮食中,他很少有机会在外面吃。 听徐向白说时,徐向白的表情要多夸张有多夸张,“我这辈子没吃过那么差的。我也是有病,跟这辈子没吃过面一样,非要试试。” * 已经晚上十一点钟了,这会儿的文松路难得冷清。 零零散散的一些食客,很多都是热恋小情侣,一路走进来,不少摊主都在准备收摊。 但万幸那家面馆还没有。 老板这次一眼就认出了傅砚璟,很热情,“小伙子,你有多时间没来了,还是老样子?” “嗯。” “你朋友吃吗?” 周集琛点点头。 想尝尝这面的味道有多特殊才俘获傅砚璟的胃。 热腾腾的面没一会儿就端了上来。 周集琛看着上面满满一层黄瓜丝就有点没胃口,也许这种组合在味蕾上能产生奇妙碰撞? 他抱着试试的心态嗦了一口。 这一口,咀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他吃起饭来比徐向白优雅了不知多少,表情也没有徐向白夸张,但很显然评价跟徐向白站到了统一战线上。 老板给他们送了两瓶水,看到周集琛为难的表情了然。 “吃不惯?” “有点。” “吃不惯的不止你一个,高中的时候跟着他一起来的小男孩也吃不惯,唯独他上次带来的那个女孩跟他口味一致,我当时还以为是他的女朋友呢。” 说完老板去收拾厨房。 周集琛饶有兴致看着他,“温记者?” 傅砚璟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吃面。 周集琛也没再追问,但看着这碗比他家老爷子做得药膳粥还寡淡的面,终究没忍住问: “这面到底有什么魔力让你念念不忘啊?” 傅砚璟抬头。 没有人群熙攘的文松路一眼能望到头。 昏黄的灯光和着夜色笼罩在这条人间烟火气的巷子上,不远处的摊子,零散的人影都能清晰映入眼帘。 不远处很多家摊子都收摊灯灭,唯有一家馄饨摊上的灯还亮着,格外显眼。 在那家店前,一道熟悉而又绰约的身影出现在了傅砚璟视线里。 他喉结滚动。 “我也想知道,到底有什么魔力……” —————— 明天见老婆们~ 催更和书评请大力吻上来~ 第一百一十七章 :这样性价比更高 温今也没想到跟个采访能跟到深夜。 一路上小因都在抱怨,“我真的搞不懂了,我们是记者又不是狗仔,采访对象趾高气昂也罢了,他们公司的员工还各个拿鼻孔看人。” 她从大学毕业到现在,短短一年见识到了太多世态炎凉。 性骚扰、随时随地的毁约、在大雪夜等到浑身发僵、还有数不清的委屈。 那些光鲜亮丽的商业大佬也好,新贵也罢,各个都有自己的恶癖好。 不把记者当人,时时刻刻享受被敬仰的感觉,她们在做任何财经报道的时候,除了要保证专业度,同时还要学会伏低做小,虚与委蛇。 身体上的疲惫都不算什么,精神上提心吊胆的高压才是随时会压倒骆驼的稻草。 小因忍不住破防。 但看向温今也淡然的模样时,又忍不住敬佩。 “今也姐,你情绪一点波动都没有吗?” 她们今天采访的是以为女高领,在外都是以雷厉风行的女强人自居,可是今晚采访时温今也和小因才见识到她的另一面。 只是因为自己在镜头下丑,便对温今也和小因大发脾气,桌上的文件纷纷洒洒扬在了她们脸上,A4纸锋利的边缘还划伤了温今也的侧脸。 幸好伤口浅淡。 “你们真是废物,连个视频都找不好角度?把我拍成这样,是想抹黑我吗?” 照镜子照了那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呢? 小因现在回想还觉得委屈至极。 温今也笑了笑,“怎么会没有波动呢?” 她看着天上浓郁夜空里惨淡的星光,声音很轻,“小因,其实我真的好累啊,做得也一直不开心。” 可是,之前的生活太过颠沛,她总缺乏破釜沉舟的勇气。 小因还想再追问什么,温今也却已经完美收敛掉了那抹伤感的情绪,仿佛一切只是小因的错觉。 “我们去文松路吃点东西吧。” 说到吃的,在配合饥肠辘辘的肚子,小因所有的不满委屈都抛诸脑后了。 “去吃馄饨!我要猛炫三大碗!” * 林阿姨的脚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在家闲不住。分明自己一个人忙到了这个点还没收摊,见到温今也和小因,反而率先心疼起她们。 “怎么忙到这么晚啊,不能仗着你们年轻就这么敲诈人啊,铁打的身子也遭不住这样。” 温今也吃完帮她去收拾,“林阿姨,我们这就是很偶尔的事,倒是你忙到这么晚。” “我身体素质多好啊。” 林阿姨不让温今也碰洗碗的污水,“赶紧跟你朋友一起回家休息去吧,明早还要上班呢。” 小因扫码付钱的动作也被林阿姨制止。 “没听说过谁家的姑娘回家吃饭还要掏钱啊?这是干什么。” 两个人都拗不过林阿姨,被林阿姨从店里赶了出来。 小因相机包落下了,前脚刚出来又迈回去找。 温今也就站在门口等她。 她今天卷了头发,散在肩头很有氛围感,秋夜的风不温不燥,吹得她发丝飘扬。 她整个人浸在昏暗的灯影下,像是笼了一层滤镜,身影绰约而朦胧。 但身上的那条淡蓝色的衬衫裙却为冷清的街道增加了一抹亮色。 小因扛着包蹦蹦跳跳地走出来,视线扫到不远处,有些惊讶。 还以为是自己花了眼,“今也姐,那是傅先生吗?见鬼了吧我竟然能在这种地方看到他,他这么接地气呢?” 温今也循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仅一眼。 凭借一个一扫而过的轮廓。 漏一拍的心跳仿佛成了她看到傅砚璟时的生理性反应。 他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坐在露天摊上的黄色桌前,与古朴清冷的巷子格格不如。 店前明亮牌灯的照映下,热气丝丝缕缕萦绕,他晦暗不明的目光仿佛也落在了温今也这边。 温今也快速移开视线,“我们走吧。” 小因有些疑惑,“不去打个招呼嘛今也姐?” 毕竟她们采访过傅砚璟,后续可能还会有跟访,在大佬面前刷个存在感百利而无一害。 “不了。”温今也说,“傅先生的私人时间,我们还是两不打扰的好。” “这倒也是。” 温今也跟小因走出文松路,站在十字路口交叉的路边准备打车。 温今也刚打开打车软件,一道略带醉意轻慢的语调在身后响起,“哟,这不是我们乐善好施的冤大头,温记者吗?” 她指尖一顿,皱着眉心回头,看到了一道令人生厌的身影。 秦铮手里拿着空酒瓶摇摇晃晃地往这边走来,“上次在医院,你给我的那一巴掌我还没跟你算账呢,贱女人不知道从哪里勾引来的男人?那个狗男人呢?不会玩过你就不要你了吧?” 小因还不知道唐曼跟他老公的事,记忆力的秦铮还是那副风度翩翩顾家好男人的形象。 她生气之余更是意外,“姐夫,你怎么能这么说今也姐?” 秦铮又灌了一口酒。 因为迟迟没能从唐曼那个濒死鬼里拿到财产,小三把他甩了又榜上了别的男人。 他现在别说愤恨唐曼,愤恨温今也了,他连女人都看不管。 “我还把你这个唐曼身边忠实的走狗给忘了呢,你也算什么东西,少叫我姐夫攀亲戚。” “我告诉你们,我跟唐曼马上就要离婚了,一个拖油瓶而已,她死了都进不了我秦家的墓地。” 说到这儿,秦铮面目可憎地看了温今也一眼,醉醺醺道:“温今也,唐曼死了你记得知会我一声,夫妻一场,我给她烧点纸钱,就当施舍了。” “王八犊子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小因怒目圆瞪,原本那些不可思议已经尽数被愤怒取代。虽然通过秦铮的话她仍一知半解,不知道事情的具体经过。 但有一点她很确定: 这他妈就是个人渣! 秦铮站定在她们面前,酒气冲天。 他模样很嚣张,将酒瓶猛地砸碎在温今也脚边,双手插着兜,前倾着上半身,说话的时候下巴不停地扬起。 一直在挑衅。 “我说什么你能奈我何?我说温今也是贱人,唐曼是死鬼,你是走狗。你能拿我怎么着啊?” “日你大爸的—”小因举起了相机包,下一秒就要砸在秦铮的贱脸上。 “等等。” 小因举起相机包的手被温今也按住,“这东西太贵了,砸坏了可惜。” 温今也的声音依旧很淡然。 她一直沉稳冷静,很多次小因年纪小情绪上头都是被温今也安抚住的,小因也很听她的话。 但这次,小因有些忍无可忍了,连带着声音也有些焦躁地急。 秦铮吃定了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不敢在深夜闹事,手还拍了拍自己的脸。 “打我啊,朝这打。” 小因气得发抖,感觉乳腺都不通畅了,“今也姐,他就是个人渣,你别拦我了,不然我真的要乳腺结节了!” “我没有要拦你。”温今也平静地蹲下身,将脚下那半截砖头塞进了自己的包里。 “我只是觉得,这样性价比更高。” 第一百一十八章 :保释你的人马上到 话落,温今也举着包劈头盖脸的朝秦铮砸去。 “朝这是吧?成全你!” “另一边、要吗?别客气。” “还想着、给别人、烧纸呢?明天、你自己的、坟头草、都不知道多高了。” 小因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温今也。 瞠目结舌了一秒,很快反应过来。 将相机包往安全的地方一放,她之前练过拳击,平时也爱健身。所以小因手掌扣了扣拳头,赤手空拳地加入到了这场战斗中。 “奶奶的,别明天了,我今天就送你见阎王爷。” * “阎王爷看见你都摇头。” 周集琛看着傅砚璟慢条斯理擦手的动作,“我听说你最近在公司连轴转了好几天,刚得闲就出来喝酒。” 傅砚璟神色未变,“劳逸结合。” 周集琛想到刚刚傅砚璟望着那道身影消失,讳莫如深的眼,意有所指道:“你之前的病如何了?” “没事了。” 可他最近情绪太紧绷了,看似若无其事,实则将自己的生活填满到不见一丝缝隙。 像极了逃避。 这不太像痊愈,反而像病入膏肓。 但有些事,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其实温记者挺好的。”周集琛沉默片刻,突然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所以连傅砚璟这样的人也会因她乱了心神。 只是这句脱口而出的夸赞,不是羡慕也不是欣赏。 细听他淡且缓的尾调,似有一种遗憾蕴含其中。 好,也没用。 如果傅砚璟仅仅是一个普通的有钱人,倒也没那么遗憾。 可他不是。 “是挺好的。”傅砚璟这次没有否认。 他声音很轻,好像是在对周集琛说,又好像是在低声提醒自己,“我家老爷子要返港了。”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周集琛懂。 “你还能在江北留多久?” “不知道。” 话音落。 摊主一边举着电话一边从店里往外面跑。 看到傅砚璟与周集琛时,还格外热情的招呼他们: “年轻人看不看热闹去哇,那边路上有人打起来了,一个喝了酒的男的和两个小姑娘,这会儿警察都来了。” * 月明星稀,警察局里灯火通明。 值班的警察一脸严肃,本来上班就烦,遇到这种事就更烦了。 他看着桌上几人的资料。 “你说说你们,好歹也是有正经工作的人高知识分子,怎么能做出当街打架斗殴这种事?情节太恶劣了!影响市容市貌不说,还影响社会风气!” 而坐在长椅上的三个人,个顶个的狼狈。 温今也头发乱了,打得发狠了、忘情了,高跟鞋什么时候断的都不知道。 小因马尾也松了,下颌处还有一道抓痕,衣服皱巴巴的。 秦铮更不用说,鼻青脸肿的,酒都打醒了,疼得时不时地倒吸一口冷气。 在场唯一一个毫发无伤纤尘不染的,就是被提前安置好的相机包了。 秦铮听着警察上升高度的发言很不服气,“那是她们先动的手,情节恶劣的也应该她们。” 小因:“放屁!你怼到我们脸上挑衅怎么不说?你恶语相向怎么不说?一个出轨抛弃病重妻子的渣男,打不死你都算轻的。” “安静点!”警察拍了拍桌子,“这里是警察局!不是你们拌嘴吵架的地方。” 警察刚说完,小因的男朋友风尘仆仆赶到,“对不起对不起,警察同志给你们添麻烦了。” 他目光扫了一圈三人,看到小因一直夸稳重清冷的“今也姐”时,咽了咽口水。 这——是本人? 在场当属秦铮最惨,小因男朋友典型的老实人,不想节外生枝,对着“受害者”鞠躬,“对不起,我女朋友年纪小容易冲动。” 秦铮从流血的鼻腔内发出一声“哼”,“对不起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 小因拽住男朋友,也没好气,“你跟他道歉干什么?打他我是一点都没错!” 男人立马去捂小因的嘴,问警察,“我什么时候能带我女朋友走啊?” “还没调解完呢,着什么急?” “哎呀,我明天得上班啊。” 看出对方的为难,秦铮蹬鼻子上脸,捂着被打肿的脸,“我绝不和解!除非他们赔我十万二十万!” 警察:“她们打你虽然违纪,但你敲诈勒索是犯法。” “那我就白挨打了?” 警察也不愿意跟秦铮多掰扯,拍了拍桌子,“安静点。” 随后看向温今也,“你家属什么时候来?” 温今也坐在那里,垂眼看着自己脏兮兮的脚,光脚踩在地上的时候不知被什么划伤了,很长一道血痕。 “我自己可以处理。” “最好还是通知家里人。” 温今也偏头看着夜色浓郁的窗户,“我没有家里人。” 秦铮通过唐曼对于温今也是有一定了解的,嘲讽地接上话,“警察同志,某个人爸妈早死了,就是个野种,她户口本上就一页,是真的没有家。” “你学不会闭嘴是吧?”负责审问他们的警察耐心告罄,吩咐同事,“把他给我拉到另外一个房间里,先分开。” 秦铮悻悻地缩了缩脖子。 警察一拽他,不知道扯到他身上哪个伤口,他猪嚎一声,“哎哎哎别拽我,我自己能走。” 终于安静了。 再看向温今也时,警察眼底流露出一丝心疼,“那你有男朋友吗?男朋友来也可以。” 温今也说,“没有。” 警察面露难色,“不管是调节还是进一步纠纷,都是需要家属保释的,何况秦铮先生现在没有任何想要调解的意愿。” 温今也咬了咬唇,她没有可以依靠的人。 只有安瑜。 现在都这么晚了。 “我可以打给我闺蜜。” 其实揍秦铮这事,温今也很清醒,她确定自己没有任何冲动的因素在里面。 打了就是打了,她也愿意承担所有后果。 但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被秦铮言语侮辱,被警察盘问批评,很难不产生异样的情绪。 尤其是在安瑜接通电话的时候,她略带困意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喂?今也宝宝?” 温今也的委屈突然就冒上来了。 她刚要开口—— 秦铮又被那位警察从值班室里带了出来。 这次他脸上没有任何嚣张气焰和誓不罢休的样子。 带他过来的警察面无表情地说:“他同意无条件和解,你们签个字可以走了。” ? 要不是法治文明社会,温今也都怀疑他是不是在里面被动刑了。 转变太快,大家一时之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安瑜还不知道情况,困得下一秒就要睡过去,哼哼唧唧地问:“怎么了?” “没事儿,骚扰你一下。” 不明所以的安瑜连骂温今也的力气都没有,扔下手机继续睡。 小因的男朋友说:“我可以签走她们两个吗?今也姐也是我朋友。” “你带你的女朋友走就是了。” 审讯他们的警察刚才接了个电话,看向温今也时目光带了一些深意: “温小姐请再稍等等,保释你的人马上到。” ———— 作者有话说: 昨天是谁说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 往下翻,还有一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 :温今也,你还有这一面呢 秦铮跟小因先后离开,警察局里再度恢复了静悄悄。 温今也坐在长椅上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是谁呢? 傅砚璟的名字在脑海中很快闪过。 但几乎闪过的那一瞬间就被温今也pass掉了。 他就算再手眼通天,也不至于在自己身上安装监控。何况傅砚璟已经将温今也拉黑了。 她一点头绪都没有。 今天温今也忙了一整天,又遇到了这种事,身心俱疲。 她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单手托着脸,失去意识也只是几个瞬间的事情。 空气静谧流淌。 温今也长睫轻轻颤动。 这样的睡姿极其不舒服,她睡不安稳。 那节托着脸的白皙手臂微微摇晃,眼见就要撑不住,温今也歪着头就要朝一侧倒去—— 一只温热的手掌稳稳当当地拖住了她失去支撑力的脸。 他身上沾染了初秋的夜色,微凉,檀香氤氲。 温今也被这变故惊扰,困意瞬间荡然无存。 她缓缓睁开眼,浓密的睫毛划过傅砚璟指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你——” 温今也想问他怎么来了,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多余。 他来当然是为了保释她的。 可他如何得知的呢? 又为什么会来。 她脸上的皮肤太细腻了,掌心托过的地方摩擦过一道淡色红晕。 傅砚璟指腹微微摩挲过。 温今也惊神,弹直了身子,手因不自然而胡乱在脸上擦了擦。 傅砚璟抬脚从她身边掠过,走到警察面前,声音低醇,“在哪儿签字?” 警察毕恭毕敬将笔双手递给傅砚璟,“傅先生,这里。” 温今也余光望向那道身影,思绪难以清明。 心乱如麻。 她只能垂着头,两只手不安地搓拽着衣角布料。 直到身前被一道阴翳笼罩。 “不走,是打算在这里过夜吗?” 温今也垂着头的姿势未变,只是揪衣角的动作停了,“谢谢你今晚来保释我。” 她声音很低,“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傅砚璟只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没说话。 反而倾身一把拿起温今也皱巴巴脏兮兮地包往门口走去。 “哎——你……” 温今也无奈,拿过她已经寿终正寝的高跟鞋,光着脚去追那道身影。 她的包里的重量不同寻常。 傅砚璟顿住脚步,打开一看,半截砖头映入眼帘。 温今也保持着低头走的姿势,被划伤脚的阴影让她不得不看着地面有没有威胁她安全的存在,没注意到身前男人什么时候停下了脚步。 直到发端顶过他坚硬的后背。 她脚尖瞬蜷曲起来。 傅砚璟转过身,看看手里掂着的砖头,又看看温今也指尖勾着的断了跟的高跟鞋。 意味不明的笑了,“温今也,你还有这一面呢。” 好像是挖苦。 可他含笑的嗓音却莫名带着某种鼓舞的意味,像是宠溺的纵容。 这样的音调,让温今也一下子梦回多年前,爸爸还在的时候。 她跟班里调皮的男生打了起来,小男生把她推倒在地,居高临下地对她做鬼脸,“略略略,欺负你又能怎么样?” 她毫不犹豫,爬起来抓住男孩的手臂就 咬了下去。 清晰的一排牙印留在了上面。 小男孩的哭声几乎穿透屋顶,没有任何意外的,他们被请了家长。 男孩妈妈不依不饶地,“他就是不小心推了你家女儿一下,小朋友之间的打闹能有什么恶意?你女儿倒好。” 女人抓住男孩的手臂往温今也爸爸面前凑,“你看看你看看给我儿子咬的!” 小小的温今也不安踌躇,小心翼翼看了爸爸一眼,解释,“他不是跟我闹着玩,他就是欺负我。” 爸爸蹲下身子抚摸着温今也的脸,笑得温柔。 就连语气都是骄傲的,“你看看你看看,我家宝贝女儿牙齿真整齐。” 她小时候真的挺娇蛮的,在父母的羽翼下长大,不谙世事。 直到父母离开——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她见识到了这个世界的残酷。 温今也攥紧了高跟鞋,她已经很多年没有任性冲动过了。 因为没有人再为她托底,为她撑腰,所以她做什么都要考虑好风险和后果,三思而后行。 跟傅砚璟在一起时,也怕自己会做什么让他讨厌。 她只是过去很喜欢他,贪恋他身上的温度,但好像也从未把他当作真正的依靠。 温今也带着几分无所谓的坦然,“是啊,我还有这一面。” 傅砚璟扫过她光着的脚,“还行,不算吃亏。” 傅砚璟的车就停在警察局的院子里,黑色的宾利亮着车灯。 见傅砚璟停在门口不动,司机很识趣地将车开了过来。 温今也抬手想去接自己的包,“我不用你送,我可以自己回家。” 他就跟没听见一样,任由司机打开车门,他弯身坐了进去,连同温今也的包一并扔了进去。 倒是把砖头留在了外面。 “也算为警察局增砖添瓦了。” 傅砚璟好整以暇看着温今也,“我作为普通暂居市民,感谢温记者的贡献。” “你把包还给我。” 男人双腿交叠,透过未关的车门偏头看向温今也,双眸幽深: “想要,自己过来拿。” 包里有她的所有证件包括工作证。 温今也回头看看亮如白昼的警局大厅,又看看坐在车上好整以暇的男人。 “傅砚璟,你这是在抢劫吗?” 他很绅士地伸出手,“想报警就向后转。” 目光又落在温今也另一只没断的高跟鞋上,“还是这一只你打算留给我?” 她是真有把高跟鞋扔他脸上的冲动,但终归认命上了车。 车内很安静。 傅砚璟似乎没有任何目的,后仰在车位上假寐。 仿佛他的出现就像路过一样简单,保释温今也不过是顺手。 昏暗的车内空间逼仄,连空气流动都是缓慢的。 温今也偏头看向窗外如流星飞矢的街景,霓虹灯影在她脸上忽明忽暗地掠过。 大概他也觉得闷,车窗毫无征兆降落半截,清润地风倏然吹进来。 把温今也刚开口的声音都吹散了。 “傅砚璟,你为什么会来。” ————— 作者有话说: 加更了加更了!快来夸我超大声!! 码到深夜仿佛大脑被掏空 顺便说点心里话。 我感觉节奏是不慢的,这篇文就是情感偏细腻,感情流不是剧情流。 目前所有的情节相信大家也能看出来,其实都掺杂着男女主感情的变化。 在铺垫了,快到转折点了。 然后为了让大家追更不那么痛苦,我也是打算男女主感情转折点就是分离阶段的时候尽可能每天加更的。 所以~等等窝,相信窝。 第一百二十章 看不得你受罪 不是问他怎么知道的。 而是他知道了,为什么选择插手温今也的事。 他们本该再无牵扯的。 以傅砚璟淡漠寡然的性子,温今也就算求到他面前,他也应该居高临下,挥一挥被温今也拽过的衣袖才是。 傅砚璟缓缓睁开眼,眼底并无半分倦怠之意,只是晦暗到让人辨不清情绪。 “我也不知道。” 这不是敷衍,而是真的不知道。 太多匪夷所思的冲动不清醒,他都不知道。 包括—— “领带为什么要找别人代还给我?” “什么?” 话题跳跃的太快,让温今也有些愣神。 她不是没听清,而是不理解。 温今也垂眸,正准备再开口时,却被傅砚璟打断了。 “算了。”他说,“反正也不重要。” 其实是他问完就后悔了。 以他对温今也近期的了解,能从她嘴里的说出来的答案无非是: 他们两清。 互不打扰。 别再联系。 重逢之后,她一直在躲避着划清界限,生怕跟自己还有感情上的牵扯。 问了,也是自讨没趣。 那些话他都不爱听。 傅砚璟微垂眼睑,又换了个问题,“为什么删除我微信好友?” 这下温今也更不能理解了,轻和的语调细听带着一些理直气壮,“不是你先拉黑我的吗?” 傅砚璟挑眉看向她,“你怎么知道我拉黑了你?你给我发消息了?” 温今也:“因为领带。” …… 小因到家后第一时间给温今也发消息。 【今也姐,你走了吗?我刚刚到家。】 【谁去保释你了,安瑜姐吗?】 【你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温今也打字:【我快到了。】 想到了小因男朋友去接小因时,不认可甚至略带责备的模样,温今也有些担心他们会爆发矛盾。 又问道:【你们两个没吵架吧。】 过了很久,小因才回,【没事儿今也姐。】 跟小因聊完天,车也缓缓停稳。 温今也这才晃神,将手机收起,拿着包就要下车。 可赤脚落地,温今也在看清车外光景时却顿住了。 这根本不是静水花园。 而是秋水湾! 车门未关,她站在车外的身体微僵,转过头看向傅砚璟的眼眸中写满防备与不解。 “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他没说话。 在温今也的注视下慢条斯理地松了领带,解开了衬衫袖扣。 而后下车。 一把将女人抗在肩头。 “绑架。” * “傅砚璟!” “你放我下来!” “放开我!” 温今也整个人悬空,傅砚璟的肩头就是她唯一的支撑点。 她手脚胡乱扑腾着,但男人依旧走得步履从容。 室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绿化带的氛围灯光和月光倾洒进来。 那点惨淡的光对比诺大空间的黑暗不值一提。 温今也视线未完全适应,辨不清周围环境,直到傅砚璟推开了某一扇门。 后背臀部传来的冰凉质感让温今也瑟缩了一下。 “啪——” 洗手间里灯光大亮。 她被男人扣在洗手台面上。 温今也眯眼躲避刺目光线,想要跳下去。 脚腕却被男人握住。 他掌心温热,带着某种灼意,与温今也冰凉的脚踝形成鲜明对比。 “傅砚璟,你要做什么?” “别紧张。” 傅砚璟指腹轻柔摩挲,另一只手开了旁边洗手池上的水龙头。 热水倾泻,将洗脸巾打湿。 他垂着眼,细致地擦拭温今也脚上的灰尘。 伤口被他恰到好处的避开,傅砚璟将棉柔巾扔进垃圾桶里,“在这儿等着我。” 不一会儿,拿来了药箱。 温今也下意识晃动着脚,避开了傅砚璟的手,“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傅砚璟只是轻轻笑了两声,语气不明,“温今也,你不用这么防备我。” 被戳中心事,温今也垂着头,她强压着快要涌上喉咙的各种起伏,紧绷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疏离,“我只是不理解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傅砚璟双手撑在洗手台面上,虚虚将温今也圈在胸前,他倾身折颈去捕捉温今也闪躲的视线。 目光沉静而认真: “就不兴我看不得你受罪吗?” 直白平叙的话一出,四周寂静。 温今也猝然抬眸,心底某处就如同细沙在席岸的浪花里,松动坍塌。 “你……” 傅砚璟敛眸,“你没听错。” 他不由分说的握着温今也受伤的那只脚,看向她的眼神没有半分玩味。 认真的神色似容不得温今也怀疑,可他说得话却又那么讳莫如深, “别抗拒我了,也没多少次了。” 温今也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情绪。 她没有半分喜悦,反而更多的是一种委屈,铺天盖地着卷席。 她分辨不清傅砚璟这句话的究其重量,以及这里面又包含多少真心。 那种她一直想要的,打心底里的珍重,竟然是在她即将抽离完成的边缘才从傅砚璟平静的话里流露出。 温今也觉得自己要ptsd了。 她不信。 也觉得很没有意义。 他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港城与江北相隔两千多公里,那么遥远的距离,各自回到自己的生命轨迹之后,就不该再有任何交点。 成年男性的力量不容反抗。 她的脚还没有傅砚璟的手大。 温今也坐在这里,这个视角显得他微垂的眉眼几分缱绻。 药上完了。 傅砚璟收拾药箱的功夫,温今也已经从洗手台面上跳了下来,光着脚往外走。 “等等——” 傅砚璟大步迈出去,叫住她,“跟我多坐一会儿就这么为难?” 温今也脚趾蜷曲,“很晚了,我明早要上班。” 他将手里的药箱随意放在桌子上,又去玄关处取了一双备用的一次性拖鞋放在了温今也脚边。 “穿上。” 温今也站着没动。 体贴入微的表现了一番,没得到任何好脸色,傅砚璟心底的郁气又燃烧起来。 他眉宇间也浸了冷意,“你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还是等我给你穿?” 一如既往的不容置喙。 “不用。”她如今也学会惜字如金了,分明还是那清润的腔调,却总能听出来一股疏离。 反正吃亏的也不是她,一次性拖鞋也比光着脚踩在地上好。 温今也穿上去,偏头,“现在能让我走了吗?” 她站在门口处,虹膜识别一遍遍显示失败,冰冷的机械女音一直在提醒着她。 温今也深深吸了一口气,“傅砚璟,你把门打开。” 挫败感宛若涨潮的海水几乎将傅砚璟整个人淹没。 他应该双手抄兜,倨傲地看着温今也离开的,甚至不该再插手她的生活。 可偏偏就是,有种冲动如杂草般放肆生长。 他突然想到,等他立开江北,“温今也”这三个字就彻底消失在他生命里了。 真他妈的不想啊。 傅砚璟看似闲庭信步地走过去。 摄像头扫过他的虹膜,“滴”一声,门锁开。 那股冲动没有随着他的脚步消散,反而伴随着温今也推开门的动作,在夜风吹过,她飘起来的发丝拂过傅砚璟下颌时—— 到达了顶峰。 第一百二十一章 非要一个回答 他倏然拉住温今也的手,感受着她流窜于指尖的僵硬。 傅砚璟黑眸冷锐,“温今也,你现在很讨厌我吗?” “我……”温今也一时语塞,因为她也不知道,如今的傅砚璟在自己的心里是怎样的存在。 “一个合格的前任就该像死……就该淡化于彼此的生活,傅砚璟,我们有过太多本不该有的牵扯,说不上什么讨厌不讨厌。” 傅砚璟不知哪里来得执拗,将温今也拽得离自己更近了些。 明明都那么近了,却看不到她清润眼底任何一点松动。 她颤抖的眼睫下,仿佛只有面对他时不自在的忍耐。 “如果我非要一个回答呢?” 温今也一点点掰开他的手。 傅砚璟终于看到温今也眼底情绪的变化,眼尾泛起的红伴随着某种决绝抗拒。 她声音突然染了霜,“是,你非要去做的事情总会得到实现。可是傅砚璟,我不是你解闷的工具,别再随心所欲的对待我了。” 他的眉心随着温今也的话越皱越深,嗓音都沉了下来,“随心所欲?” “不是吗?”温今也视线不躲不避地望着他,“在过去,你从未在意过我的主体感受。” 久居高位习惯性发号施令的人并不太能理解这句话,傅砚璟呼出一口郁气,“我什么时候不在意你——” 可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就止了声。 因为摆在眼前的,就是温今也想走,而他半夜发癫,总在拦住她。 那在胸腔里涌动着的不甘心让傅砚璟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傅砚璟突然理解了自己的所作作为。 他低下头,兀自笑了,带着某种自嘲。 他原来是—— 不想让她走。 不想她,冷冰冰。 “我让司机送你。” * 恒基新品上市,这是傅砚璟接手以来,经过大刀阔斧改革后的第一个新品。 宣传部设计部都挺重视,除却发布会要紧锣密鼓隆重举办之外,新品上市之前还需要一些媒体的造势。 针对新品的性能,受众群体乃至未来的规划方向,都需要傅砚璟提前接受采访,算是做宣传预告。 他如今在江北经济圈炙手可热,再加上港圈太子爷的噱头,尽管这次的新品没有港城总部的插手,但从研发以来也一直备受瞩目。 还未等上市,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助理敲响了傅砚璟办公室的门,“老板,可供选择并且有影响力造势的媒体名单在这里,请您过目挑选,我们尽快对接。” 他在如山高一般的文件面前头都没抬,“这种小事还需要问我?要不我事无巨细到把我下个月的行程都自个儿安排了吧?” “那倒不用,下个月您返港,我……”助理的声音在傅砚璟凉飕飕的视线下渐渐消弥。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家老板上句话,是在嘲讽。 他最近脾气不好,很不好。 紧绷的工作状态,让身为助理的他再度体会到了伴君如伴虎的感觉。 妈的,谁敢想他也是个刚从学校里走出来的二愣子啊。 助理收了声,悻悻地将文件卷成筒状,“老板,我这就去对接媒体。” “是哪家?” 助理说:“明盛栏目组的主编已经多次邀约我们了,他们主编在圈子里的影响还不错,我觉得可以合作。” 傅砚璟指尖转动着钢笔,声音低沉,“还有吗?” 助理眨了眨眼。 不er,还应该有吗? 眼见傅砚璟转动钢笔的动作渐渐停歇,助理终于醍醐灌顶。 他带着几分试探问:“明经上次采访您的视频播出效果甚佳,甚至网上讨论度也高,您觉得……” “你看着安排。” 没否决,没反驳,没不耐。 这就是老板另一种意义上的欣然接受。 不过从客观层面来说,明经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上次采访老板的那个记者角度十分专业,一看就是私下做过功课的。 助理没多想,公事公办道:“那我马上联系上次合作过的温记者,让对方下午来跟市场部和研发部的人对接产品内容。” 傅砚璟手机响了一下,是某个软件推送的最新消息。 标题:【七夕佳节,共赴当下。】 他指尖点了点桌面,“跟我对接吧。” 助理:“啊?” 傅砚璟冷睨了他一眼,“你聋了?” “我这就安排。”助理垂下头的瞬间,脸上爬满疑惑。 他不是没听清,而是没理解。 老板不是最烦这种琐事缠身的吗? * 江北电视台。 温今也被王总监叫去了办公室。 “恒基的新品造势采访落到了我们头上,这可是个肥差,下午你去跟恒基的人对接一下。” 听到恒基二字,温今也眉心跳了一下,“好。” 王总监喝了口水,又说,“带上林知莹。” 在此之前,温今也已经收到了傅砚璟助理发来的短信,虽然内容很简短,但温今也确信,对方没有需要两个记者同时跟进的打算。 她跟林知莹八字不合,温今也看见林知莹也觉得晦气,“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这么大的项目万一被你一个人搞砸了,你承担得起后果吗?你们两个人还能互帮互助一下。”王总监瞪眼,恩威并施,“何况唐曼一时半会儿肯定回不来了,组长之位还空缺着,你把这件事做好了,非你莫属,你难道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吗?” 他说得倒是好听。 把林知莹硬塞过去,美名其曰是搭档,但以温今也对于王总监的尿性,很显然是在试探恒基那边的态度。 那边但凡模棱两可,林知莹就把温今也取而代之了。 温今也表情冷淡,“你不相信我的能力可以安排搭档给我,但如果是林知莹,那我不接受。” 王总监觉得自己威严被拂,火气一下子冒上来了。 “温今也,你是不是觉得栏目组离了你不能转?别以为手握几个出圈采访就以为我们谁都能供着你了!既然你不愿意,那这个采访你也不用去了!我安排林知莹自己!” 温今也没有任何留恋,“请便。” 她推开了王总监办公室的门,对上了几个同事猫在门口处鬼鬼祟祟的眼神。 大概没想到他们在办公室吵得那么激烈,温今也还能出来这么快。 几名同事瞬间面露尴尬。 小因倒是有些不甘心,“今也姐,恒基的采访你就这么放弃了?虽然采访对象不是傅总,但背靠恒基不怕没有关注度啊,你怎么舍得便宜给林知莹?” “何况得罪了王胖子,他又要给你穿小鞋了。” 温今也语气平静,“谁说我要便宜给林知莹了。” ———— 明天见大家~ 老婆们点点五星好评和催更吖 第一百二十二章 :老板再等你 小因眼前一亮,“那你刚刚……” 温今也看得通透,“傅砚璟的助理一早给我发过消息了,这个事情由我跟进,大概资料都在我手里。” “何况得罪王胖子,总比带着一只随时会咬人的狗好吧?” 小因深以为然。 但温今也坐回工位上时,还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感涌上眉间。 小因也看出最近温今也不同以往的异样,“今也姐,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我总觉得你最近脸色有些差。” 温今也没说话,只是将工作牌摘下扣在办公桌上。 莹润的指尖抚摸过工作牌的棱角。 她好像真的有些累了。 大学时就读新闻学,明明一直以来接触的社会新闻学比较多,可实习时却阴差阳错的步入了财经行业。 从一开始,她就跟这一行格格不入。 只是凭借自己咬牙坚持的那股劲头,一直做到了现在。 她努力,隐忍,坚持,不断提高自己的专业度,也曾拿到过很多引以为傲的成绩。 但温今也好像从未热爱过这个行业。 时时刻刻端着假面,与人勾心斗角的日子,让温今也始终处在压抑的漩涡。 现在已然快要达到一定的临界值。 * 林知莹打扮得花枝招展来到了恒基大厦。 前台公事公办地询问,“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林知莹红光满面,“有的,我是明经的记者。” 前台瞬间了然,“温记者是吧?您稍等,我现在联系董特助。” 林知莹脸色变了变,刚想否认,但又怕再生变故。 反正负责交接的是恒基市场部的人,他们可不认识什么温今也。 至于什么董特助,自然也没权利指定某个记者。 于是林知莹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对方在电话里不知说了什么,前台声音甜美,“好的。” 挂掉电话后,前台礼貌指引林知莹。“温记者跟我走,我们老板目前正在开会,我先带您跟市场部经理交接一下。” 林知莹这才松了一口气,眼底划过势在必得的光,“谢谢你。” 市场部经理是个做事严谨认真的中年男人,见林知莹进来,他推了推眼镜,并未因董特助特地推荐过来的人而多给半分好脸色。 只是一味的严肃,“温记者,久仰。” 林知莹听着这一声声的温记者感觉刺耳的要命,偏偏不敢反驳。 市场部经理开始了跟林知莹讲解产品研发理念,技术等一系列问题。 林知莹完全听得云里雾里。 经理在看看到她错愕且呆若木鸡得表情时,也皱了眉,“资料不是提前给过你们吗?为什么温记者的表情像是第一次了解?你没有事先准备?” 林知莹双唇颤抖,“我……” 她脸色难堪地几乎快要哭出来,王胖子安排她来的时候,也没说有这茬啊! 恐怕连王胖子都不曾得知这件事。 唯一知情的人,恐怕只有温今也。 林知莹再蠢也反应过来不对劲了,怪不得王胖子办公室里她松口松得那么干脆,原来早就想好摆她一道了! 见她迟迟不说话,市场部经理耐心告罄,“我跟你们这种不负责任没有专业的记者没什么好说的,看来温记者也不比传言一般。” 说着,就要下逐客令。 林知莹还想再争取一下,“经理您听我解释,我不知道,是我同事从中作梗——” 她的话被一道敲门声打破。 随着市场部经理声音沉沉地一声“进”,门缓缓打开,温今也的身影出现在了林知莹视线里。 “抱歉,经理,我是温今也,我来晚了。” “什么?” 她身后还跟着前台,前台小姐一脸局促,将温今也的工作牌递给市场部经理,“抱歉经理,我们认错了人,这位才是温记者,至于她冒充了温记者的身份,我们也不清楚什么来历。” 如果没有身份证明,那就涉及到了窃取商业机密的问题了。 如果恒基真的追究起来,林知莹就算后面解释清楚了,在行业内也算声名狼藉了。 她显然意识到了这个下场,脸色瞬间变得惊慌起来,“不是的,我也是明经的记者,我跟温记者是一起的!她迟到了,我还以为她不来了!” 话说得冠冕堂皇。 温今也找出聊天记录,“按照我跟董特助的约定,现在这个时间刚刚好。” 所以—— 林知莹显而易见的鸠占鹊巢。 林知莹却顾不得了,“温今也,你敢抛砖引玉摆我一道?”她急得满头大汗,“你快帮我说句话啊!” 温今也只是平和一笑,不咸不淡摆出一个事实,“林知莹,但凡你的吃相别那么难堪呢。” 那今天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温今也没有算计林知莹的想法,她只是太了解林知莹了。 所以,一切都是林知莹一头撞进来的。 市场部经理大手一挥,立马叫来了安保,“把这个女人给我拖出去。” 随后冷冰冰道:“剩下的,会有警察来借入判断这位小姐的行为是否合法合规。” 林知莹咬牙,“温今也,这是丢的明经的脸,王总监不会饶了你的。” “所以,你猜他会选择保住明经的脸面还是选择保住你呢?” 她拭目以待。 一场闹剧在林知莹被安保强拖拽中结束。 尽管温今也是按照约定来的,但因为林知莹的原因,还是浪费了市场部经理的宝贵时间。 “抱歉,因为我们内部资源纷争问题,让您见笑了。” 说到底还是怪前台认错了人。 经理就算没好气,也不至于冲着温今也发邪火,他摆了摆手,“资料温记者都看过了吗?” 说到工作,温今也表现得干练又认真,“当然。” 剩下的对接进程十分顺利,温今也提出的一些观点另辟蹊径,并且拟定出来的采访大方向极其大纲也是环环相扣,技能体现新产品的优势,又调动了观众对于核心技术的胃口。 一聊就是两个小时。 等温今也收起录音笔时,窗外已经暮色四合。 跟经理礼貌道别后,温今也走出办公室门,发现董特助竟然等在门外。 “温记者。” 温今也有些惊讶,“您怎么在这儿。” 他回答的模棱两可,“我带您走。” 温今也没多想,思绪还在沉浸在方才的头脑风暴中,跟着董特助进了电梯。 LED屏幕上的数字节节跳动。 等温今也将目光落到上面时,发现电梯的运行是不降反增的。 随着“叮”一声,电梯停住。 助理比了一个“请”的手势,“我们老板临时开了一个国际会议,刚结束。” 第一百二十三章 :温记者要跟别人约会 温今也眸中划过一抹茫然之色。 助理笑了笑,“是这样的,这次的造势采访是我们老板亲自出镜,所以您跟方经理对接的内容还需老板亲自确定。” “何况到时候新品发布会明经的人还要到现场采访,不出意外也由您负责,所以还是提前跟老板对接一下的好。” 话音落,傅砚璟办公室门被秘书推开,他站在诺大的办公室里,隔着那一小道梨花木屏风,正在逗弄那只金丝雀。 察觉到温今也视线,他偏头看过来,将鸟食都撒进笼子里,“进来。” 助理和秘书都识趣的走出去。 温今也抿了抿唇,“关于采访的事,傅总还有何指教?” 他不答反问,好整以暇道:“今天七夕,一起吃点?” “我约了人。” 温今也没说谎,在电梯里刚收到安瑜的信息,要晚上一起潇洒。 她不知道傅砚璟哪根筋又没搭对。 内心如同明镜,兴许这场指定她的采访,不是因为认可自己的能力。 而是如同傅砚璟刚刚洒下的那把鸟食。 他随便抛出的饵,温今也就只能咬钩。 傅砚璟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微敛的眼眸让人看不清情绪,“约了谁?” “这是我的私事。” “这里是恒基,谈公事的地方。”傅砚璟将丝帕随意丢在桌子上,“拒绝他。” 傅砚璟胸前内翻涌着莫名的情绪,连他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话音落在旁观者的耳朵里,是有幼稚的赌气成分在。 “不跟我约会,那我们就在办公室探讨一晚上的公事。” 可惜。 温今也不是旁观者,而是当事人。 她被傅砚璟这说一不二的做派气到,又起了反骨。 将自己跟方经理探讨完后的笔记拿到傅砚璟面前。 “所有的核心点我都已经记录标注下来,傅先生有时间可以慢慢翻阅,有任何的问题欢迎随时指正。” “傅砚璟,如果你没有公事要谈,我就先行离开了。” 傅砚璟看着她转身的动作,事情的走向跟自己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那些在心底隐隐腾生散开的期待,统统被碾落成泥。 傅砚璟语气沉下去, “温今也,跟我多待一会儿我能吃了你?” 回应他的,只有温今也响起的电话铃声。 她离开的脚步更快了。 * “今也姐,你忙完了吗?今晚我能找你约会吗?” “找我约会?”温今也甚至又确认了一下日期,是七夕无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毕竟小因有多么重色轻友温今也还是侥幸体验过几次的。 她跟男朋友相恋多年,小因满心满眼都是他。 “反正不跟狗男人过。”小因在电话里气呼呼的,“这日子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温今也她义愤填膺里的语调中听出了压抑的哭腔。 俩人之前也吵过架,男方比较喜欢用冷暴力的方式处理。 这种解决问题的方式对于小因的性格有些折磨人。 温今也知道她是需要发泄一下。 恰好安瑜在几分钟前刚给自己发了消息,今天不跑通告,要跟温今也一醉方休。 “那我们三个一起吧,跟安瑜。” “好!我请客!” 与此同时,助理敲门走进傅砚璟办公室,来给他汇报相关数据。 各种冗长的财政金额汇报完毕后,助理问,“老板,您还有什么需要再确认或者有疑问的地方吗?” 傅砚璟轻轻转动手里的钢笔,微敛的眉眼像是在沉思。 空气倏然变得安静。 助理心里有些没底了,难不成真出什么问题了? 以傅砚璟这种眼里容不下沙子的细节控,估计又要有人加班到凌晨了。 直到他听见那道沉缓到声音响起。 “你路过温记者时听见她说什么了?” 助理脑回路一时没转过来。 沉默了好几秒,确定那个问题是在自家老板嘴里问出来的,不理解但听话。 助理挠了挠头道:“温记者说要跟别人约会。” * 七夕佳节,空气里四处弥漫着粉色暧昧气息,就连路边的狗都成双入对。 小因说要请客,高端餐厅选了好几家,但通通都人满为患。 最后一家酒店餐厅也宣布满桌时,小因重重的叹了口气。 只能眼巴巴望着灯光奢靡,音乐优雅的餐厅,眼泪都要从嘴角流出。 “真想跟他们这群有钱又有时间的人拼了。” 目光随意扫视了一圈,却发现两道熟悉的身影。 “我靠——”小因激动了一下,“今也姐,真是冤家路窄,林知莹跟那猪头肉也来了。” 说罢她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温今也,“你看看,是不是他俩,偷情偷到这里来了,好煞风景。” 温今也放大照片,王胖子的脸是正对镜头的,肥腻感几乎从照片里流淌出来。 一只手伸出来越过桌子抚摸女人的脸。 而坐在他对面的女人穿着黄色露背长裙,好歹一个办公室朝夕共处了那么久,只看一个背景温今也就能确定是林知莹无疑。 不过更令人确定的,还有林知莹蝴蝶骨上的暗红色胎记。 “七夕当天都光明正大一块过了,林知莹不会要上位吧?” 安瑜顺着小因的目光看过去,犀利点评。 “长成这样的,不能说是上位,应该算垃圾倒手。” 小因深以为然地点头,“不过我听说王总监的老婆很泼辣,家里好像是暴发户来得,独生女,这要是被他老婆发现了,那不得闹个天翻地覆。” “哎呀辣眼睛,王胖子究竟送了她什么东西啊,让她激动地屁股都抬起来了,隔着桌子都要亲一亲猪头肉。” “拍到了拍到了,是一个手链,今也姐我发给你,你看看。” 安瑜也凑过去,“这不马家的吗?两万块钱。” 小因崇拜,“哇,你这都知道。” “多了解各大品牌的情况,万一哪一天我就变成代言人了呢?人总得有梦想。” “你看看王胖子这火热的眼神,他俩别生饭盆子里。” 俩人双手环胸看得起劲,就差嘴里嗑点瓜子了。 温今也收起手机,将小因拽走。 “这会儿不饿了?小心王胖子发现你,你要被灭迹的。” 小因赶紧捂着脸开溜,“那倒也是。” 安瑜:“我还没看够呢。这么辣眼的组合在娱乐圈里都不常见的好不好?” 第一百二十四章 :你要来听我的演唱会吗 城郊有家烧烤摊做了二十几年,口碑一直很好,小因从大学就爱吃,最终她们把位置定在了这个地方。 温今也跟小因刚坐下没一会儿,安瑜就开着她那辆粉色的小宝马大驾光临。 身上穿着的精致某奢新品,挎着价值十几万的LV包包,跟充满朴素的露天桌椅,烟火缭绕的烧烤摊格格不入。 想到安瑜上次送她的昂贵包包,小因有些愧疚,“对不起呀安瑜姐,实在是节日特殊,今晚又是临时起意,我下次再请你们吃更好的。” 安瑜眼都亮了好吗。 一副荣归故里的架势坐到了温今也旁边,瞬间把经纪人交代的话抛诸九霄云外。 一整个熹妃回宫,“这次,我要把我失去的重油重盐全都拿回来!” 小因热情安利,“这家店我来过好多次了!大学最爱,靠实力征服了我们一整个宿舍的胃。” 三份菜单摆在几人面前,安瑜手一推,“你们先点,我有点近乡情怯,先跟菜单上面的菜名熟悉一下。” 温今也全权将点菜权给了小因。 小因没什么纠结的,闭着眼都知道这家店什么好吃。 她大手一挥:“老板,来二十串烤鱼豆腐,十串烤丸子,十串烤肠……” 温今也听得一愣一愣的,“怎么全是科技丸子。” 小因嘿嘿一笑,“不多吃点科技,怎么整狠活。” 好不容易笑完,她清了清嗓子,“那好吧,那我再来三十串羊肉串,这总不是科技了吧?” 安瑜之前拍过一个电影,里面有个特邀演员,是一只白绒绒的羊驼,特可爱。 闻言,她瞬间代入了那只爱吐人口水的羊驼,虽然可恶,但也确实美貌。 “羊羊那么可爱,怎么能吃羊羊。” 小因不明所以,“可爱吗?我小时候在村里,邻居家就是养羊的,小学放学的时候他放羊跟我撞了个正着,我被一只发癫的公羊顶飞了出去!” 她理直气壮:“而且这不是羊肉串,这是喜羊羊跳钢管舞。” 温今也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解释。 笑得喝水都呛了。 这顿饭从几句玩笑中开启了欢乐序幕,老板提过来两箱啤酒,三人碰杯,安瑜道:“不醉不休啊!谁都不准跑!” 但饭吃到一半,小因开始不对劲了。 一直在喝酒,也借着酒劲告诉了温今也她跟男朋友已经冷战多天的事实。 “到现在他都觉得那晚我们怒打秦铮是我的错,怪我一个小姑娘不安分在陌生的城市招惹是非。” “可是,抛开秦铮是个人渣,他借着酒劲侮辱我们也是我们的错吗?” 毕竟是别人感情上的私事,安瑜虽然骂傅砚璟的时候慷慨激昂,但终归跟小因没有那么熟,很多话不方便说出口。 只能跟着温今也坐在旁边,当一个合格的安慰者和倾听者。 而小因仿佛也只是抱怨了两句,又开始了其他话题。 直到空了一地酒瓶后。 酒精吞噬。 安瑜清醒的意识消弭,突然一拍桌子。 “渣男!对错有那么重要吗?重要的不是你开开心心平平安安就好了吗?你也受了委屈好不好?他不关心你有没有留下阴影,反而一味的指责你,就这样还当你一辈子靠山呢?扯淡!” 小因坐在椅子上晃晃悠悠的,一头扎在了桌面上。 而温今也不比她俩的情况好多少,双手托着下巴眼神迷离,脑袋反应了半天,“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喝酒!” 最后由三个都市丽人变成了三个醉鬼。 并且三人酒品竟然都不怎么样。 一个空了的酒瓶,小因和安瑜抢得不可开交,纷纷争着唱,“好男人都死哪去了死哪去了……” 而温今也正对着空气指挥得欢快。 小因男朋友来到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天崩地裂的场景。 他有些风中凌乱,走过来拽小因,“你怎么喝成这样?这都几点了?要不是我有手机定位……” “啪。” 小因没有力道的一巴掌呼在男人嘴上,“你少说教我。” 小因男朋友额前青筋跳了跳,最终无奈深吸一口气,“好好好,我不说你了。咱们回家行吗?我们和好,不冷战了。” 也许是真的觉得安心了,小因倒在男朋友怀里,从振臂高歌倒梦会周公,只用了半分钟。 而小因男朋友看看剩下两个女人,感觉有些棘手。 尤其看到温今也时他忍不住怀疑人生。 又是打人,又是醉酒。 小因是不是对她的滤镜太深了?这跟他搬家那天过去的,是同一个人吗? 他突然想到他当时加了孟清河的联系方式。 温今也是真的喝多了。 晚风一吹,酒精上头的那一瞬间,等她反应过来已经一切都来不及。 今晚心情好,跟安瑜总有说不完的话,再加上小因浑身是梗,说说笑笑之间,脚边早已全是空酒瓶。 温今也在安瑜和小因的鬼哭狼嚎中,看似手舞动得欢快,其实大脑完全是混沌的,一举一动都像不受控制似的,只有最原始的本能。 音乐声却突兀得打断了这场肆无忌惮地疯狂。 温今也愣了一下,眼睛慢慢眨动半天,才反应过来是手机铃声。 屏幕上跳动着一长串的手机铃声,她这会儿脑子完全不转,也分辨不出这么晚谁会打电话给她。 她慢悠悠接起,也不知道为什么痴笑,手托起下巴,酒精麻痹了神经,她舌头有些捋不直,连带着说出的话也含糊不清,音调也软得不像话,“歪?你好。” 她根本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你要来听我们的演唱会吗?” 傅砚璟瞬间眉心一跳。 男人漆黑的眸子倒映着江北万家灯火, 他低着声问道:“你在哪儿?” 可电话那头温今也只会嘿嘿傻笑。 傅砚璟揉了揉眉心,换了种方式:“去哪里参加你们的演唱会?” ———— 作者有话说: 加更啦 老婆们可以点点五星好评和催更嘛 明天见~ 第一百二十五章 :你别欺负她 刻意放缓的语调下,细听无奈却又带着几分纵容。 温今也这次乖乖回答了。 “我们在……我们在……” 大脑突然宕机,温今也醉眼惺忪地望着满是烟火气息的街景,明明这么眼熟,偏偏什么都记不起。 她敲了敲自己脑门儿。 安瑜在一旁挥舞着手臂,明明自顾不暇,还要操心别人的事情。 “不要跟陌生人打电话。” 傅砚璟:?…… 她到底从哪里搜罗来的醉鬼? 而那头,小因的男朋友刚给孟清河发完消息。 看着温今也懵懵懂懂的模样,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自己在哪里。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把小因平稳放在了板凳上。 过去试图接过温今也的电话。 然而温今也这会儿却已经醉得有些不认人了,感受到陌生的气息靠近自己。 她意识不清,还以为是哪个猥琐男在扒拉自己,温今也一边握紧了手机躲着对方,一边高声试图威慑。 “你别靠近我,我告诉你哦,我老公来接我,他马上就到。” 小因男朋友愣了愣。 电话那头傅砚璟的声音也有些紧,“温今也,你说的老公,是谁?”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被挂断的电话。 温今也眼神迷离地打开拨号键,大脑难以控制神经,可指尖却像拥有肌肉记忆一般,行云流水地拨通了那串号码。 还以为自己遇到了威胁,喝醉了也不忘演。 软声软气的,好像是在撒娇。 “喂老公,你快来接我。” 说完还要凶狠地对着身后人,“别急,我老公马上到了。” 这下小因男朋友是真的懵圈了,毕竟从来没听小因说过温记者结婚的事。 何况在他印象里,她就是单身啊? 自己刚刚还让别的男人来接她,这不是挑起战争吗? 小因男朋友头脑风暴了一番,突然想到,或许温记者电话里的人就是孟清河。 如是想着。 小因男朋友趁温今也不注意,终于拿到了她的手机。 小心试探着: “请问您是孟先生吗?今也姐跟我女朋友一起喝多了,还有另外一位女士,方便的话您来接走她们吧?” 电话那头声音冷淡低沉,“地址。” * 手机被小因男朋友拿走之后,温今也就失去了意识。 夜风徐徐,吹在人身上是清凉的,耳边是喧嚣的声音,可温今也趴在桌子上毫无察觉。 枕着一小截手臂,睡得香甜。 傅砚璟到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小因跟男朋友已经提前退场,安瑜还在拿着空酒瓶象征性地往嘴里灌。 小因男朋友临走前将温今也与安瑜托付给了服务员,后者一看到傅砚璟,也顾不得星星眼犯花痴,求救一般地走过去,“这是两位小姐的包。” 傅砚璟将温今也的包接过,弯腰将人捞进了怀里。 她醉到毫无防备,让傅砚璟既头疼又无奈,“怎么喝这么多?” 他怀里的温度让半梦半醒中的温今也很是贪恋,垂着头又往他怀里缩了缩,调整了一个更为舒服的姿态。 傅砚璟啧了一声,泄愤似的捏了捏她的脸,“刚刚喊谁老公呢?睁开眼看清楚我是谁了没?” “是不是喝醉了谁都能带你走?” 可怀里的人睫毛却如同风中蝉翼般抖动了起来,她慢悠悠睁开沉重的双眼,视线并不清明,声音很轻,随着夜风飘进傅砚璟耳朵。 让他整个人都怔在原地。 “你不是别人。” “我好想你啊……” 傅砚璟指尖勾缠住温今也的发尾,声音缱绻,“想谁?温今也。” “啾啾,妈妈来了。” 傅砚璟:…… 他打了个电话给徐向白,言简意赅,“位置发你,来接人。” “谁啊。” 傅砚璟看着对着空气乱舞的人,跟被什么附体了一样。 “你员工。” 电话刚挂,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了路边。 近光灯刺眼明亮,傅砚璟手掌盖住了温今也的眉眼,但她显然感觉到了异常,迷迷糊糊道:“奇怪,天怎么亮了呢。” 傅砚璟眯眼看着不远处,车门打开。 孟清河欣长的身影自车内走出,直奔温今也而来。 他有着一双很温柔的眼睛,给人的感觉也是温文尔雅的。 可视线却在落在傅砚璟拖着温今也身上的手时,倏然变得深黯。 “傅先生,把今也给我吧。” 孟清河伸手想去触碰温今也衣角,傅砚璟却将人圈得更紧了。 孟清河指尖只抓住了微凉的夜色。 他保持着手指悬空的姿态不变,柔和的语调细听能听出几分紧绷。 “我送她回家。她今晚喝醉了,给您添麻烦了。” 灯影折在傅砚璟眼底,衬得他那双冷锐的黑眸几分散漫,“你以什么身份送她回家?” 他语调没有半分锋利压迫,就像从未把孟清河放在眼里一般。 可风中都是涌动着的对峙感。 “我是今也的朋友,傅先生又是以什么身份质问我?”孟清河不卑不亢,傅砚璟眸中危险的暗光没能逃过一个心理医生的眼睛。 或许跟这样的人硬碰硬,他没有半分胜算。 唯独的优势就是—— 他作为朋友,远比傅砚璟这个不可能跟温今也有以后的前男友,更名正言顺。 对比孟清河儒雅温良下藏不住的谨慎紧绷,傅砚璟显得太气定神闲。 他眉峰上挑,眸间难得带着几分攀比胜出的稚气,“凭她电话打给了我。” 说着,他低下头,鼻尖与鼻尖的距离近在咫尺。 傅砚璟温热的呼吸交缠在温今也耳畔。 他压低的声音醇厚温柔,带着几分缱绻蛊惑:“温今也,你跟谁走?” 温今也蜷在傅砚璟怀里,像一只待在安全区的猫,眼都没有睁。 反倒是抵在胸前的手臂伸了出来,轻轻地,环住了傅砚璟的腰。 “跟你走。”她说。 孟清河彻底放下了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 那是她失去意识的本能。 傅砚璟的气息几乎融入到她的骨血里。 太熟悉,太刻骨铭心。 孟清河沉默,四周空气都凝滞了。 只有远处传来的汽车鸣笛声刺着耳膜神经。 也是,如果不是全身心的依赖过,当初又怎会带给温今也那样坚韧的人那么大的伤害呢? 傅砚璟那样骄矜,除却他站在金字塔顶端的身份,翻手位云覆手为雨,再就是—— 被偏爱的人有恃无恐。 敛下的眼眸泄不出半分情绪,孟清河低低笑了一声,“傅先生好好照顾她,我就放心了。” 傅砚璟抱着温今也径直掠过孟清河。 她被风吹翘起的衣角拂过孟清河的手臂。 衬衫下,脉络突起。 他来晚了一步。 就像最开始。 如果再重来一次,他宁可回到故事的起点,甘愿从那个阴暗潮湿的小巷里,给温今也撑一个雨季的伞。 或许那时候,她选择的会不会就是自己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 孟清河没忍住回头叫住他,眼神晦暗不明,“傅砚璟。” 他没有叫傅先生。 是抛开所有身份,只是两个在温今也身边,男人的对话。 “你别欺负她。” 傅砚璟脚步一顿,“我还没有那么不君子。” “我说的,不是这个。” 第一百二十六章 :好难过呀 司机在路边等候多时了。 见傅砚璟抱着温今也,以一种极为呵护的姿势,司机赶忙打开车门。 傅砚璟弯身,想把人先放进后座椅上。 可温今也就像一根浮萍,抓住了最后的浮木,眉心皱起,发出了不悦的嘤咛。 极度没有安全感。 傅砚璟无奈,只能小心翼翼地托着温今也的腰,以一种憋屈的姿态,抱着她一同上了车。 又任由她缩在自己怀里。 司机车开得平稳,几乎感受不到任何颠簸。 车内环境幽深逼仄,傅砚璟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拍打着温今也的后背,像哄睡小孩一样。 车窗外的霓虹灯影在傅砚璟眼前掠过,他声音很低,“温今也,我当初对你很差吗?” 安瑜骂他,温今也躲他,就连孟清河都要劝告他。 他到底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当初她闯入自己的世界,一开始不也是为了玩玩吗? 傅砚璟记得那个圣诞节平安夜,他带着温今也去瑞士度假。 温馨的房子里,她接到了安瑜的电话。 门外是簌簌风雪,她穿着一件荡领白毛衣就走了出去。 傅砚璟怕她着凉,拿了件大衣给她送。 却站在门框处,听见了她边呵冷气边淡然的回答。 “他的世界只能玩玩而已,我没肖想什么。” “安瑜,我很清醒的。” 傅砚璟站在原地,始终没有推开那扇门。 原来,她比想象中的还要识趣。 可是窗外的风雪好似吹进他心里了,他莫名就觉得有些冷。 将那件大衣扔回松软的沙发上,跟他谈笑风生的几个人还问他脸怎么那么沉。 傅砚璟答不上来。 * 胸前衣料湿了一大截,洇出一片深色水印。 傅砚璟回神,发现温今也在哭。 眼泪像开了闸一样,好端端地就开始啜泣。 傅砚璟拿来纸巾给她擦脸,可总擦不净。 她脸在傅砚璟胸前蹭啊蹭,“傅砚璟,你是傅砚璟。” 不算美好的回忆让傅砚璟现在胸口还团着气,轻哼着语调,几分嘲弄,“你才知道?” 说完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凶了。 天之骄子第一次做反思自己的事,跟一个酒鬼何必计较前缘对错。 他放缓了声音,“哭什么?” 温今也语调不清,但傅砚璟还是听到了。 她说:“好难过呀——” 傅砚璟心弦好像被拨了一下,余音不断。 “你在难过什么?” 温今也趴在他胸前,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流。 “傅砚璟,你不爱我。” “你从来没期待过跟我的未来。” 远处有人加塞,鸣笛声响彻整条街道。 温今也声音越来越小了,小到细若蚊喃,傅砚璟完全没听清。 淡淡的酒气萦绕,他低沉的嗓音在夜色中好似诱哄,“温今也,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王八蛋。” 她说完这句话,终于踏实的进入了梦乡。 傅砚璟都气笑了,干脆把车窗降下来将温今也丢出去算了。 司机没见过傅砚璟这么温柔有人性的一面,刚刚耳朵识趣紧闭,这会儿终于适当开口: “傅总,我们去哪儿?” 傅砚璟刚想说秋水湾,话到了嘴边,温今也家那只连他鞋码都没有的狗浮现脑海。 她醉得人事不清得时候,都在哄那只小狗。 话转了个弯,“去静水花园吧。” 司机什么都没问,只一味的在下一个红路灯路口调转方向盘。 傅砚璟来过几次,对这个地方已经熟悉到宾至如归。 他抱着温今也下车,往单元门口走去。 走进单元门,又像是想到什么,转头: “不用等我了,你回去吧。” 随后抱着温今也上楼。 她的包很有重量,但打开却发现一点都不乱。 各种纸质资料被收纳在文件夹里规整放在包里,钥匙就放在包内的小夹层里。 傅砚璟打开门,将温今也放在她松软的床上。 淡粉色的床单散发着洗衣液的花香,她整个人陷进去,睡得很踏实。 傅砚璟用温水湿透洗脸巾,轻轻擦过温今也的脸。 这种事他从未对别人做过,在港城亦或者江北,只有温今也。 她这会儿是真安稳下来了,软嫩的脸颊伴随着醺意泛着红,浓密的睫毛如同婴儿般。 呼吸绵长。 傅砚璟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轻轻落在她眼角一个吻,似乎还能尝到眼泪的咸甜。 “水做得一样。”他自言自语。 收拾好一切,傅砚璟就斜靠在衣柜门前,静静看着温今也。 夜晚静谧而温和。 他心里却闪过一种陌生且刺痛的怅然。 如果他在江北的时间能再久一点就好了。 裤腿被很小的力道轻扯过,傅砚璟低头。 见啾啾这个小狗精嘴里叼着未开封的零食,水汪汪的大眼看着他。 有求于他,倒是不凶了。 跟她妈妈一样现实。 傅砚璟无声冷笑。 蹲下身子,发现小狗也被温今也养的香香的。 他没什么好脾气地扯开了零食袋子。 伺候完大的,伺候小的。 傅砚璟胡乱撸了啾啾两下。 “今晚你代替你妈,跟我睡。” 啾啾:没听说过喂口零食就要献身的啊? * 温今也醒来是在凌晨四点。 窗外还是一片漆蓝。 太阳穴处昏昏胀胀地泛着疼,温今也口干舌燥,有些茫然地自床上坐起来。 空气里弥漫的淡香,四周的环境都令温今也安心。 她有些呆愣,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安瑜?小因? 她俩情况不会比温今也好。 脑袋里空白一片,昨晚的很多模糊的回忆与纷杂的梦境交织,温今也一点头绪都没有。 隐隐约约记得,她好像听到了孟清河的声音。 温今也捞起枕头边上的手机,发现是正在充电的状态。 微信里躺着几条未读消息,也都是来自孟清河的。 【怎么喝这么多酒?最近状态又不好吗?】 【我叫了早餐明早送到你家门口,你适当吃一点。】 上次喝醉了,也是孟清河送她回来的。 或许这个猜测比较合理。 温今也坐在床上反思了一会儿,以后再也不喝这么多酒了。 喉咙里很干,她起身走去厨房,为自己倒了一杯水。 夜色萦绕在屋子里的每个角落,微凉的晚风吹得阳台处白色纱帘簌簌作响。 啾啾听到了温今也的动静,从沙发上一下子跳下来,摇着尾巴往温今也身边走去。 起初温今也并未发现它,直到小嘤嘤怪围着她脚边哼唧。 想到自己醉酒一整晚没有陪它,也没检查一下啾啾吃得喝的怎么样,温今也有些愧疚。 抱起啾啾往沙发边上走去,“妈妈给你换个水,宝宝。” 一直走到沙发边缘,借着窗外那点惨淡的夜色,温今也才发现不对劲。 她的沙发上,躺着一个男人—— ————— 明天见~ 老婆们请大力戳催更和评分~ 第一百二十七章 :跟我回港城 那一瞬的紧张涌上心头,温今也什么都来不及辨认,霎时间大脑一片空白。 只有头皮都要炸开的骇人感。 手中的水杯一下握不住,自掌心脱落。 沙发上的男人起身,手稳稳当当接住,避免玻璃四溅的场面。 只有少量的凉白开洒了出来,落在了温今也的脚背上。 男人的身体前倾,另一只手及时捂住了温今也嘴巴。 熟悉的声音,带着些睡意惺忪的喑哑擦在温今也耳边: “嘘……别扰民。” 温今也慌乱的心跳随着被傅砚璟身上的味道包裹而逐渐平静下来。 她拽了拽傅砚璟覆在她唇上的手,“你怎么在我家?” 傅砚璟嗤笑一声,意味深长的反问,“你说呢?” 温今也这会儿酒醒了,大脑神经还有些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你送我回来的?” 不可置信的语气里还带着那么点抗拒,傅砚璟彻底被气笑。 他长腿憋屈地坐在沙发上,身上的西装布料也都皱皱巴巴的,颇有种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憋屈感。 傅砚璟腔调有点冷,“温今也,你语气这么遗憾是想找谁送你?” “你哪只耳朵听出遗憾了?我只是觉得很意外。” 傅砚璟掀了掀唇,“左耳跟右耳。” 不知道啾啾是想下来玩,还是想让温今也再摸摸它的脑门。 它在温今也怀里嘤嘤叫。 傅砚璟看了一眼狗,“连它都听出事了。” “……神经病。” 温今也抱着啾啾侧了一下身子,躲避傅砚璟的视线。 这句话又不知怎么戳动了傅砚璟的神经,他胸腔内发出低低的笑声。 傅砚璟没否认。 甚至有些认同。 怎么她娇嗔带怒的骂他一句,就这么受用。 过去的温今也从不会这样骂他。 也不会对自己发脾气。 只有在极少数的时候,会情绪低落,闷闷的语调更像是撒娇。 时隔半年,过往现在的画面交织,她好像在傅砚璟心里,更要鲜活起来。 温今也想到上次自己喝醉了,在傅砚璟锁骨处留下清晰牙印,她的酒品一般,同样有断片的习惯。 这点跟安瑜如出一辙。 温今也心里没底,“我这次喝醉应该没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吧?” 傅砚璟双腿交叠。 一张脸隐匿在暗夜中,似是而非道:“要不要我给你回忆一下?” 温今也心里更忐忑了,虽然没印象,但就是莫名心虚,语速都变快了,“不用了,我回屋睡觉了。” 他跟这个布艺沙发实在格格不入,光是坐着都觉得局促,不敢想象傅砚璟躺在上面睡觉又是怎样的感受。 于是温今也说,“谢谢你送我回来,你可以回家了。” 傅砚璟扯唇,“温今也,你过河拆桥挺有一套啊?酒刚醒就想着赶人了。” 他就算真的讲爱心,他明明可以把自己扔到家里后再走的。 难不成自己耍酒疯了? 温今也吃了断片的亏,想不通这个沙发傅砚璟有什么好留恋的,“那你自便吧。” 傅砚璟眯着眼看她抱着啾啾转身回卧室。 连根狗毛都没给自己留下。 温今也走出去没两步,又实在好奇,孟清河怎么知道自己喝醉的。 她半梦半醒中那点残缺的意识,只记得孟清河模糊的身影。 她想折回去问,“昨晚孟清河是不是也出现过?” 他勾了勾手,“你过来我告诉你。” 温今也毫无防备地朝他走近了点。 可傅砚璟那双无处安放的腿不知何时伸直了,黑暗中温今也没注意,赫然被绊倒。 啾啾受惊跳到了茶几上,那个水杯终归没逃脱碎裂的命运。 温今也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前倾倒。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勾住了她纤软的腰肢,温今也整个人撞进了傅砚璟怀里。 长发擦过傅砚璟西装外套上的胸针,轻轻勾住了几根缠绕的柔软发丝。 头皮泛起的那点微痛很快被傅砚璟引得胸腔震动的心跳声敲散。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在男人面前频繁提起另一位男士的名字,是件很危险的事?” 傅砚璟低沉的声音自温今也发端响起,如同撩拨的弦。 温今也只是想确定自己昨晚有没有折腾到孟清河浪费人家的时间。 她想从傅砚璟身上起来,可横在她腰上的手臂不起反压。 “bb,让我抱一会儿。”轻叹的语调不是无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眷恋。 微风流淌似的穿堂而过。 “昨晚的事一点都不记得了吗?”傅砚璟问得循循善诱。 “记得一点点。” “比如?” 温今也:“我只记得好像孟——” “闭嘴。” 傅砚璟的另一只手绕到了温今也耳后,捏住了她耳垂的嫩肉。 “你记不记得,昨晚你把电话打给了我?” 在她醉得意识不清的时候,误认为自己遇到危险的时候,她第一个想到的人是自己。 不是那样冷冰冰浑身带刺的样子,她靠在他胸前,睡颜安稳依赖。 百炼钢也能化作绕指柔。 他声音低沉缠绵,“你喊我,老、公。” 傅砚璟温热的掌心下,温今也后背肌肉的瞬间僵硬。 不知道是因为明知他们不会有结果但又陷入了这样剪不断理还乱的境地。 还是温今也刚回到江北的那段时间太过痛苦。 她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虑。 那些被她刻意抽离抛弃的期待、欲望又有破土而出的趋势。 温今也强迫自己从这场温情中抽离。 “我可能认错了人。” 傅砚璟说,“你认错人,还能认错11位电话号码?” 他有种运筹帷幄的笃定,“温今也,别嘴硬了。” 他低头,咬住温今也耳朵,“你心里还有我。” 这句话就像扎在温今也穴位上的一根针,温今也全身血液都凝固了。 她闭了闭眼,调整情绪,“没有,我早忘了。” 呼吸缠绕在温今也耳边,傅砚璟忽然翻身,将温今也压在身下。 “小骗子。” 那股冲动如蝶破茧,再也压抑不住。 “温今也,你跟我回港城吧。” 黑暗中,他们都看不清彼此脸上的微表情。 但温今也却能感受到傅砚璟灼热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脸上。 这是他的求好信号。 他这样的人,主动低头比登天都难。 夜晚会让人丧失理智。 温今也的心险些在寂寂夜色中迷失。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再重蹈覆辙。 “回港城,然后呢?” 第一百二十八章 离开她的世界 傅砚璟妈妈在病房里说得话历历在目。 盛家小女儿。 温今也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 早在港城,傅砚璟的朋友就在聚会里,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分析过: “整个港城翻个面过来都找不出能与傅家相提并论的,非要有能入了傅家眼的,也就盛家谢家。” “谢家的女儿孩子都会叫妈了,我感觉阿璟最终会娶的,是盛家那个小女儿。” 说到这儿,那人格外好奇,“阿璟,我听说盛翩然现在出落得越发美艳了,你们小时候经常见,现在有联系没?” 傅砚璟不咸不淡踢了那人一脚,“当着我女朋友面,说什么呢?” 那人撇了撇嘴,用粤语低声嘟哝了一句: “反正她又当不了傅太太,何必在意这种露水情缘。” 偏就那一句温今也听到了,也听懂了。 她下意识望向傅砚璟。 男人半隐匿在灯红酒绿的昏暗光线里,后仰着头慵懒靠在沙发上。 只不甚在意的扯了扯唇。 想到这儿,温今也语气很平静,平静道到淡漠,“跟你回港城做什么,见证你的幸福吗。” “这应该不属于一个前任的职责范围,我也没有兴趣做你见不得光的情人。” 这话落入傅砚璟耳中就跟带刺一样,再柔软的心也被扎成刺猬了。 “谁说让你见不得光了?你连问都不问,怎么知道我想娶的人不是你?”傅砚璟说,“我可以娶你温今也,只要你跟我走。” “你在做梦吗?” 她曾经那么自不量力,也早认清了自己跟傅砚璟的差距。 傅砚璟怎么会不懂呢? 只是夜晚往往会让人失去理智。 温今也从他怀里挣扎出去,起身,“傅砚璟,你今晚跟我说得这些话,是你慎重考虑过的结果吗?” 她甚至都不需要傅砚璟的回答,“不是。” 温今也声音平和,但很确信,“这是你的一时冲动。你比谁都清楚我们之间的差距,你真的有平等看待过我吗?与家族的分庭抗礼,与父母的对峙,这些你都考虑过吗?” “就算你考虑过,这也不是你通知我的理由。” 温今也以为自己足够清醒,可说到这里时,还是忍不住鼻酸。 漫漫委屈,最终都化作了决绝的话,“你那么笃定我心里还有你,是不是就笃定我一定会跟你回港城?你凭什么?” 傅砚璟呼吸慢慢变得灼闷,他低喃,好似在怀疑运筹帷幄的自己,是否判断出了问题。 “你过去,不是很想嫁给我吗?” 温今也压抑着声线的颤抖,“你也说了,是过去。” “毕竟过去的我喜欢你,那么小心谨慎,而你是那么的游刃有余。原来你看得出那时候我喜欢你,我想嫁给你,那么真挚的感情,可你做惯了感情里的上位者,理所当然地将我的感情贬低为谋利的手段。这样才会觉得,我更好打发是吗?毕竟情债比钱债要难缠得多。” “那时候你不曾为我动心,我的喜欢最不值一提。而现在,是因为我做了什么又撩拨起你大少爷的兴致了?所以你又回头,那么势在必得,那么信誓旦旦。” 微弱到几不可见的光线,让傅砚璟看不到温今也湿润的脸,“我不是宠物,你想娶我这种一时冲动的话,就像是突发奇想拿起一根逗猫棒,没考虑过任何前因后果,只是为了当下,朝一只小猫招手,看小猫为你翻肚皮。” 没有人甘愿做那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存在。 那黄粱一梦的温情啊,散了就是散了。 傅砚璟真心也好,逗猫也罢。 温今也都不敢赌,等待她的是伊甸园还是悬崖了。 她好不容易,才挣扎出来。 “离开我的世界。” 她恳请的语气比冷漠又或动怒的声音更伤人, “傅砚璟,让我们别再相互打扰了,好吗?” * 傅砚璟的沉默,渗入到每一缕夜色当中。 他几近颓靡地半躺在沙发上,开口之前。他从未有哪一刻要比现在确信,他期待跟温今也有以后。 他舍不得她。 可如温今也所说,决定娶她,只是今晚冒出来的念头。 尽管那个念头如火山喷发不可控制。 傅砚璟反驳不了这点。 他过去接受的教育,思想,所处的环境,都让傅砚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的生活轨迹会发生这么大的偏差。 心绪混乱坍塌。 然而再浓眷的情,也在温今也的声声质问中消散了。 傅砚璟有自己骨子里的倨傲,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向温今也求好,被温今也视作瘟疫一般的躲避拒绝。 他以为这个夜晚,他们两个互通心意,本该是旖旎的。 原来一切都是他以为。 傅砚璟从未觉得他的姿态这么低过。 也不会更低了。 但傅砚璟仍觉得心口很疼,甚至很茫然。 跟他在一起的那三年,她有那么多委屈和不公平。 所以他那句话给温今也造成了极大的困扰,温今也才会这样声声质问吧。 他也想好好跟温今也重新开始,可是她一个台阶都不给自己。 他的骄矜如泥尘散落一地。 “过去是我混蛋,伤害了你。” 他生平第一次反思,声音低哑,“温今也,如果你觉得我说的话会给你造成二次伤害,就当风吹过吧。” “抱歉,刚刚我头脑不清醒。 房门一开一合,温今也被黑暗包裹。 温今也在客厅里坐了很久很久。 等到委屈、刺痛、酸涩、各种情绪都在寂寂昏暗中消化殆尽。 不要回头,不要期待,不要重蹈覆辙。 她一遍遍提醒自己。 远处东方吐白,晨色如掀起的帷幕慢慢交迭夜色后,温今也起身,照常洗漱、化妆、换衣服、喂啾啾。 一切有条不紊。 又是一天日升。 但在那日过后,很多个日升日落,温今也都没再见过傅砚璟。 也没有了他的消息。 而当天的另一边,安瑜自门诊部的病床上醒来。 昨晚她是被紧急送医的。 喝的时候就觉得那酒上头格外快,安瑜对自己的酒量是有数的,根本不相信那几瓶酒能喝醉人。 除非—— 那是假酒。 百密终有一疏。 究竟是哪个刁民要害她狗命啊? 徐向白来接她的那一会儿,安瑜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徐向白给她开了个房间,又找人给她换了衣服后才离开。 这些安瑜本该是毫无印象的,但耐不住某人“工作留痕”,自从接到她的那一刻,到把她送到酒店床上,全程保持录像。 一个镜头不落得记录下了安瑜得窘态。 等她火了第一个就把徐向白刀了。 ——— 抱歉老婆们,久等了。 中午公司跑活动了,所以没顾上更新。 写到男女主转折点啦,大家不要着急。 请大力戳催更和评分叭。 明天见~ 第一百二十九章 :温记者诶 后半夜安瑜是被难受醒的。 上吐下泻,四肢无力,呼吸急促。 大抵是过量饮酒导致的酒精中毒。 安瑜极为惜命的打车去了医院。 紧急输液。 那会儿已经是凌晨四点多钟了。 等输完液,安瑜又在病床上眯了一会儿,直到窗外日光大量,她才顶着尚有些晕的脑袋起来,胡乱抓起床头的身份证准备离开医院。 急诊部与门诊部相连。 安瑜走着,手机不停响动。 有温今也关心她的消息,也有徐向白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消息。 再往上翻翻,就是徐向白的留证视频了。 “看清楚了,你明早手背上有淤青的话,是你自己甩门框子上了。” “蜂蜜水制作全过程,公开透明无毒。” “真服你安瑜,我冲个水的功夫你就滚到床底下去了。快醒醒,这里不让睡觉。” “这个是给你换衣服的阿姨。阿姨对着镜头打个招呼,我说哈喽你说嗨~还有床上那个,别装死,跟你打招呼不回,小牌大耍?” 草—— 徐向白我跟你不共戴天。 安瑜只顾着看徐向白发来的那些惨不忍睹的视频了,一时没注意到眼前的路。 余光里,只见迎面走来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身影清越,淡淡的消毒水味掺杂着一种很高智的木香萦绕。 安瑜一侧的身体擦过对方的手臂。 轻轻撞了这么一下,手机在毫无防备得情况下就这么脱手。 安瑜表情变了变,双手接来接去避免了它落地把屏幕摔得四分五裂的命运,但掌心里的身份证不知何时脱手了。 她毫无察觉。 手机稳稳落回掌心,安瑜虚惊一场,低着头道歉,“抱歉抱歉,是我刚刚没有看路。” 对方没说话。 倒是不远处的小护士非常热情地同那人打招呼,“周医生,交班啦?” “嗯。”这声低沉的回答就在身侧响起。 安瑜背脊一僵。 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周—— 医生。 安瑜好似意识到什么,不敢抬眼确认,低着头就要开溜。 “女士,稍等。”偏偏那道声音又响起。 安瑜一下子挺直了腰板,整个人僵滞在原地,不敢回头。 当初表白被拒,如今故人相见,周集琛不会还记得自己吧? 虽然自己很玩不起,因为他直白的拒绝自尊心受挫,此后没少跟温今也抱怨周集琛。 但说人坏话又不犯法,爱而不得还不让抱怨两句了。 那只是她青春期不懂事罢了。 虽然理不直气也壮,但真到见面了,就怂了。 毕竟总有一种矮人一截的感觉,很没面子欸。 于是安瑜仅用一秒,决定装听不到的。 没人规定一个大美女不能是小聋子。 她脚底板跟抹了油一样,想火速开溜。 “安瑜。” 他的声音又沉了几分。 同样也打破了安瑜的幻想,周集琛真的还记得自己。 承认吧,她漂亮的脸蛋还是有优势的。 虽然不知道周集琛为什么叫住自己,反正他们没什么旧可以叙。 安瑜清了清嗓子,心里的小骄傲还是觉得站在拒绝过自己的人面前很没面子。 于是她继续装傻。 口袋里恰好有个墨镜,安瑜顺手掏出来戴上,这才施施然侧转过身子去。 “我的粉丝是吧?哎呀这都能叫你认出来,真爱粉啊?” “今天状态不好,就不合照了哈,你想要签名的话我可以给你。” “没带照片,签哪里合适啊?签你白大褂上恐怕有辱斯文吧,毕竟我的字不是很好看哈哈哈哈。” 早知道就听经纪人人的,提前练练签名了。 她胡言乱语着。 直到周集琛掌心摊开在安瑜面前,清冷的语调不含一丝波澜: “你的身份证。” 那一瞬间,安瑜觉得自己就是个神经病。 周集琛别记得她,千万别记得她。 毁灭吧,不活了哈哈哈哈哈。 她瞬间挂上木头人一样麻木的表情,认真且一丝不苟。 “谢谢。” 然后礼貌接过,僵硬转身。 以一个女星最端庄的姿态走到走廊拐弯处,然后把百米冲刺一样狂奔了起来。 好像只要她跑的够快,就能把刚刚那段记忆甩掉一般。 好丢人!!! 而走廊那端,周集琛站在原地,目光静静看着安瑜的身影走远,直到消失。 刚刚跟他小护士打断了他的思绪,有些疑惑地张望着他失神的方向。 人影攒动,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 “周医生,您在看什么?” “没什么。” * 那场造势采访兜兜转转还是落回了市场部经理的头上。 采访结束后,外面下起了泠泠秋雨,带着初秋的寒意。 栏目组的车因为车祸云香路被堵得水泄不通,只能绕路过来,耽误了一些时间。 温今也跟小因坐在一楼大厅里等。 前台小姐姐很贴心的准备了热茶。 除了采访视频之外,温今也还要针对这一段的内容写一段总结性陈述。 刚刚有头脑风暴了一阵,这会儿脑子里涌上来的思绪温今也不想浪费。 她从包里拿出黄皮工作记录本和笔记录着。 小因刷手机不知道刷到了什么有意思的内容,凑过来跟温今也分享,“这个这个,笑发财我了。” 手机边缘撞掉了温今也手中的笔。 掉落在瓷白的地板上咕噜噜往前滚着。 温今也低着头视线追随,直到那支笔停在了一双干净锃亮的皮鞋面前。 温今也抬头,发现正对着大厅的专属电梯不知何时开了,傅砚璟为首,旁边是他的助理。 而他身后陆陆续续走出来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那支笔的滚落让他步伐短暂停住。 助理在旁边小声提醒,“温记者欸。” “还给她。”他淡漠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清冽的目光只扫过温今也一眼便挪开。 随后目无下尘,步履从容地走出了恒基大厦。 他的车停在门口,不过两三米的距离,保安极为迅速地撑开黑伞,不让傅砚璟身上沾染分毫雨丝。 一切挺正常的。 只有助理察觉到了一点异样。 但又说不上来。 助理弯腰捡起那支笔递给温今也,随后追了出去。 第一百三十章 :你想不想澄清? 安瑜新剧开机有段时间了。 这部剧的角色是女主身边一个武功高强但沉默寡言的贴身丫鬟。 而这部剧的女主是何佳予。 让一个话痨演哑巴就算了,密切合作的演员还是最讨厌的人。 隔着屏幕都要感受到安瑜的工伤了。 “你知道每天给讨厌的人端茶倒水是一件多么恶心的事吗?” “钱难赚屎难吃。” “有没有人来管管何佳予,那些媒体整天捕风捉影,一个细节就恶意揣摩的,怎么到何佳予大家一个个就瞎了。” “受不了了,今天跟老娘讲话阴阳怪气,大小姐忍不了一点,当场怼回去。这傻逼今晚的对手戏上就开始给我使绊子,不好好配合,害得我吊威亚飞了十几次,人在天上飞,魂在后面追。” “天天在片场颐指气使的,又要改剧本,又要加台词,对小演员更是好脸不带给一个,全剧组围着她转算了。” 休班那天,温今也去剧组看她。 因为安瑜提前打过招呼,温今也一路畅通无阻。她到时,安瑜正在拍一场对战戏码。 何佳予饰演的女主被仇人围堵在郊外,而安瑜所饰演的丫鬟将以命相守。 为了拍摄的真实性,很多武打场面都是拳拳到肉的,安瑜硬生生受着。 并且为了这场戏,安瑜从很久之前就跟着武术老师学习。 温今也没忍住拿起手机记录着这一幕。 但因为何佳予的不在状态,硬生生重拍了好几遍。 安瑜被反反复复的刺杀鞭打,差点燃尽。 实在忍无可忍了,她走到何佳予面前,“不会拍戏就算了,台词都不会说了吗。要不要送你回幼儿园先学学认字啊?” 妈的,快给她捶打成肉丸了。 “你!!”何佳予想发作,又担心剧组里有混进来的狗仔让自己人设坍塌,只能忍了忍,“安瑜,你火气不要这么大。” 安瑜翻了个白眼,“你过来我捶你两下我火气就不大了。” 感情被按在地上摩擦的人不是何佳予自己。 几经波折,终于,导演喊了那句满意的“卡!” 场务上前打板。 安瑜叉着腰站在原地喘气,被反反复复揍也就算了,真的要累瘫了好吗? 心灵感应似的,她一眼能在人群里找到温今也,对着镜头甜美一笑,还wink了一下。 但也就是这时,意外发生了。 安瑜身后的那匹马突然受惊,伴随着马的嘶叫,安瑜回头,只见那匹马撒开蹄子朝着安瑜冲来。 工作人员拦不住纷纷躲避,而安瑜却来不及,瞬间被马撞倒在地。 她纤瘦的身子飞出去一截,重重摔倒在地。 温今也顾不上还在围着片场爆冲的马,赶忙跑了过去。 安瑜疼地脸色煞白,额头沁满了汗珠。 很快剧组的医生跑了过来,安瑜的脚疼地几乎不敢动,初步断定脚腕严重崴伤,有没有发生骨裂还需要进医院拍片判断。 工作人员将安瑜抬到了担架上,安瑜的经纪人冲过去问,“拍戏的时候还好好的,这匹马性格一直很稳定,怎么会突然爆冲?” “我们也不知道啊?” “刚刚有没有关闭的拍摄设备吗?我看一下。” 几名工作人员面面相觑,纷纷摇了摇头。 温今也顾不上这些,跟着担架上的安瑜上了救护车。 拍完片子后,安瑜就办理了住院。 她的脚踝处轻微骨折,上了夹板。 疼归疼,但安瑜躺在床上一边啃着苹果一边心大道: “没事,因祸得福嘛,这下可以有假期了,还不用天天看着何佳予那张令人生厌的脸。” “不过我最近可能真的有点犯水逆,被水壶烫到,被何佳予气到,还能被马撞飞。” 温今也皱了皱眉,“我也觉得那马突然失控的蹊跷。” “现场又没有监控。” 当时情况紧急,温今也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安瑜身上。 如今确认她无大碍,温今也渐渐琢磨起这件事来。 她当时一直在给安瑜拍视频,或许真的能有所收获? 如是想着,温今也掏出手机,打算逐帧观看。 然而她手机解锁,率先映入眼帘的,却是安瑜被骂上热搜的娱乐新闻。 是她们在拍那场戏的视频,短短二十几秒,掐头去尾,只留下了安瑜diss何佳予的那个片段。 因为拍摄距离远,视频收音完全不清晰。 发布者还极为贴心的,根据所谓的口型做出字幕。 跟安瑜在现场说得话一字不差。 视频结尾落在了安瑜对何佳予极为不耐烦的一帧。 底下全是骂安瑜的。 【人不红是有原因的,这么小的咖位,没一个拿出手的角色就敢没牌硬耍了。】 【欺负到何佳予你就算踢到铁板了,虽然我们予予人美性格好,但我们阖佳欢乐可不是吃素的。本人有幸参与过12年韩国顶级男团和国内少年偶像组合的粉圈大战,战绩可查。】 【白眼姐赶紧退圈好吗?】 这些都算友好的。 甚至更有过分的,不止问候安瑜八辈祖宗,连遗照都pC出来了。 见温今也面色凝重,安瑜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怎么了?” 恰此时,经纪人的电话打过来。 那头风风火火,语气着急,“这件事你先别管,公司公关会处理,你还没火呢,也不知道是动了谁的蛋糕,掐头去尾的,明显冲你来的。” 这条博文的导向性极强,短短二十几秒的视频,简短几句话,就把安瑜塑造成了没牌硬耍的小人,而何佳予就成了有实力性格又好的受害者。 其实很难不让人怀疑,这就是何佳予的手笔。 毕竟她买通稿,搞拉踩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但安瑜的经纪人对此一言不发的原因是—— 何佳予毕竟咖位大,能给公司带来的利益也大,还是徐向白的朋友,有背景有名气。 如果真的硬碰硬撕破脸讨要说法,安瑜很有可能直接被公司放弃雪藏。 电话里,安瑜的经纪人一边调整呼吸一边安抚安瑜,“你也别放在心上,反正公司承诺会出面,网络嘛,真真假假的这件事很快就会被遗忘的,而且黑红也是红,这也算热度了。” 安瑜开着扩音,平静地翻阅着满屏问候她的新闻。 良久,她嗤笑一声,“不是何佳予干的我倒立洗头,只有冤枉我的人才知道我有多冤枉。” 经纪人叹了口气,“说回来,你这个暴脾气,早晚会给你惹事的。毕竟网友可没有火眼金睛。” 变相认可了安瑜的话。 安瑜还算冷静,“公司那边打算怎么处理?” “公关部给的方案是全网下架,等热度自然过去。” “你的意思我无形就背负上职场霸凌的黑锅?” 经纪人:“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安瑜挂掉了电话。 委屈巴巴地看向温今也,“我就说我最近犯水逆。” 温今也刷新了微博页面。 何佳予的回应也来了。 补刀很有一套: 【感谢大家的关心,宰相肚里好撑船,大家别担心我啦~】 无疑坐实了安瑜的罪名。 挂伤就算了,还平白背上一口大黑锅,安瑜的好心情彻底烟消云散了。 她躺回床上,一脸世界快毁灭吧的生无可恋。 温今也捏了捏她的脸,“难受了?” “有点儿,不过也能理解公司,谁让我的价值不高呢,但很讨厌被冤枉被颠倒黑白的感觉。” “那你想不想澄清?” ———— 明天见啦老婆们~ 第一百三十一章 :是想厮守还是想占有 安瑜悠悠叹了口气,“又没有证据,公司又不给我撑腰,怎么澄清?” 温今也站在床边朝她转了转手机,温软一笑,哄小孩的语气,“我帮你撑腰呀~” 安瑜一下子反应过来,“你全程录视频了!” “没办法,实在太爱记录你了。” “可是凭我们的能力,是破除不了信息茧房的。公司肯定会极力保何佳予,再加上她自己的团队运营,澄清视频一定会被压。何况网友吃瓜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未必能刷到澄清视频。” 温今也说,“那就把火引到何佳予身上。” 大家喜欢看负面的娱乐新闻,热衷于吃一些人设崩塌的瓜。 安瑜眨了眨眼。 温今也将手机里的视频暂停到某一帧画面,递到安瑜面前: “如果我没认错,这个站在马旁边的人应该是何佳予的某个助理。” “我靠!” 听着她冷静的分析,安瑜一下子满血复活:“我以后要在身上安个针孔摄像头,全程录像,防止刁民陷害我!” * 于是温今也那一整段完整视频的发出,瞬间颠倒了网络上的局面。 何佳予团队的确很卖力,也不出意外的,将马匹受惊的锅甩到了助理身上。 何佳予工作室连夜发博。 【抱歉大家,由于助理不专业,因为喜欢那匹马而擅自抚摸,意外导致马匹受惊,令安小姐受伤。现已辞退。】 底下热评: 【恐怕是狗随主人吧。】 【摸一摸就受惊了,铁砂掌啊?】 【演戏不专业也就算了,人也就这么算了。】 【现在看来,安瑜骂你骂得真的对,那么几句台词NG十几次,先学学认字吧。】 由于何佳予团队的确给力,这场风波只是网络上的一段小插曲。 不过她路人缘倒是跌了很多,反观安瑜,一夜涨粉七八万。 一群网友在底下纷纷求“借嘴”。 【我要是有她一半会diss人,也不用天天在公司受鸟气。】 【安瑜舔了一口自己的嘴唇,发现被毒死了。】 【很爱这种嘴毒不受气的美人人设。】 …… 不过被何佳予找上是温今也意料之外的事。 接到何佳予电话时,温今也刚开完会。 月底恒基的新品发布会,王总监定了温今也过去跟。 看着手机屏幕那一串没有备注过并不眼熟的手机号码,温今也没多想接了起来。 何佳予一腔怒火无处发泄。 不仅网上的风波全指向她就算了,徐向白竟然这次也没向着她。 这些何佳予全都算在了温今也头上。 “温今也,你挺嚣张啊?敢跟我作对?” 温今也淡然握着手机,“何小姐颠倒黑白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我只是小巫见大巫。” 电话那头,何佳予气得摔碎了桌上的水杯,“你以为你仗着勾引阿璟,就敢跟我叫板了吗?我碾死你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贱人!” 她声音歇斯底里,大明星的风度尽失,彻底不装了。 手机收音不好,有些刺耳,温今也默默拿远了一些。 其实—— 从小到大的经历使然,温今也扪心自问,自己算是懦弱。 很少去计较一些东西,能息事宁人,就不会给自己多找麻烦。 因为她没有爸爸妈妈,没有靠山。 没有人会不顾一切地托举自己。 她也不想给身边人招惹麻烦。 除非,触碰到她的逆鳞。 而安瑜,恰好就是她最在意的那个。 “何小姐要是真的跟傅先生感情深厚的话,想必就不会把我放在眼里了。”温今也不咸不淡道:“何况你怀疑我跟傅先生之间不清白,这种事该首先被规束的人不应该是他吗?” “不管是爱情还是事业,只会虚空索敌,把所有人当作自己的雌竞对象。” “蠢货。” “温今也,你敢骂我?” 温今也丝毫不退让,“我敢的事情还有很多。” * 九月末,秋风渐渐萧瑟,树叶泛黄,温今也又见到了傅砚璟。 是在恒基的新品发布会上。 这场发布会受邀记者极多,温今也作为明经的记者出席。 会场宽敞,各路来宾合作伙伴,恒基内部人员还有记者几乎坐满了所有位置,人山人海。 座位整齐地在两边摆放,中间留出一条宽敞的过道,红毯铺就,直达大屏下的演讲台。 灯光明亮。 在主持人的开场白中,发布会正式开始。 内场厚重的大门被打开,傅砚璟欣长清贵的身影出现,挺拔着阔步走来,一身黑色西装裁剪得体,看起来高不可攀。 闪光灯闪烁,快门声竞相响起,他走上台接过话筒,讲述产品理念,研发技术时的发音字正腔圆。 灯影折射下的眼眸幽深晦暗,他目光扫过台下,有种不可侵犯的威压感。 有那么一瞬间,视线交错。 自从上次在温今也家,他们不欢而散后,就再也没有过联系。 这是温今也早就预料到的结果。 他那样的天之骄子,容不得温今也一而再再而三的推开。 傅砚璟也不是非自己不可。 说要娶她的话,傅砚璟冲动也好、虚情也罢,他也只会说一次。 温今也心底只在与傅砚璟无意对视上的那一眼无可控制地起了一层波澜。 但很快又归为了平静。 整个会场正经严肃。 恒基的几个新品核心负责人纷纷上台发言,直到到了记者提问环节,会场的气氛才热络起来。 看似是自由采访,实则发言的记者甚至是每句问题和回答都是事先沟通过的。 傅砚璟站在台上,坦然得面对着各种镜头和话筒。 其中很多记者不乏国外友人,但他始终有条不紊地回答着所有问题。 中英法三国语言流畅衔接交换。 直到—— 温今也的话筒递到他面前。 她按照明经跟恒基早就协商好的问题,唇角扬起的微笑体面而标准,公事公办,“傅先生,前面您说到此后产品还会出现配方更新升级,请问当下的配方体系还有您不满意或者着重想进一步研发的地方吗?” 傅砚璟站在台上垂眸看她,没说话。 温今也很确信,自己没有问错问题。 她清棱棱的目光看向傅砚璟,泰然自若。 脸上早已不见当初面对他时的拘谨,局促。 那晚从温今也家离开到现在,傅砚璟其实不止一次的问过自己,当初开口说要娶温今也,究竟算不算他的一时冲动。 他是想占有,还是想厮守。 不管是哪一个答案,都是他人生的绝对偏轨。 镜头上方的灯不停在闪烁。 然而意外却发生在下一秒。 人群中的一个带着黑色棒球帽的摄影师突然爆冲到台上,举着重重的摄像机朝傅砚璟砸去。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温今也下意识去拽那人。 结果那人不讲武德,突然调转方向,摄像机砸向了温今也的后脑勺。 极大的疼痛冲击下,温今也似乎麻木了,只能感觉到汩汩鲜血流出,温热的顺淌而下。 前面的一帧帧一幕幕都像是被按了慢放键,温今也视线涣散之前,只看到了傅砚璟惊慌的脸。 他紧张的声音,像是从远方空洞回响着传来。 “温今也!!!” 第一百三十二章 :十七岁的温今也 温今也身上好疼,仿佛有什么来回拉扯着她的神经。 眼皮也有千斤重。 手指艰难的勾动了一下,下一秒,她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喑哑却满含欣喜的嗓音响起: “医生,医生!她手指动了,她是不是要醒了?!” 是安瑜。 自己这又是怎么了?怎么会在医院? 她不是应该在教室里上课吗? 温今也奋力睁开眼皮,午后阳光明媚,阳光透过窗子照映进来,如金粉。 安瑜眼眶一下红了,“温今也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多危险啊你命不要了吗要替傅砚璟挡。” 温今也反应不过来。 安瑜说的明明是汉字,怎么她一句话都听不懂? 一时间也没有注意到安瑜要比她记忆里更成熟美艳的事。 “算了,你能平安醒来我比什么都高兴。” “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安瑜问。 温今也摇了摇头,虽然不知道自己怎么生病了,但醒来第一眼看到安瑜还是觉得很安心。 “谢谢你来医院陪我啊,不过我这是怎么了呀?”温今也声音很哑,扶着自己还有些疼的脑袋,大胆猜测,“我记得我在上体育课呢,不会是低血糖摔到脑子了吧?” 与此同时,病房门又被推开。 小因风风火火冲了进来,“今也姐,你醒了?” 她赶紧掏出手机,手噼里啪啦地在键盘上打字,“我就说今也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任何事的,我赶紧给唐组长报平安。” 温今也搜刮记忆,除了头刺痛,一片茫然,“……你是?” “靠!失忆了?” 小因打字的动作顿住,指了指安瑜,“你知道她是谁吗?” “……我闺蜜啊。” “好不公平!这就是嫡长闺的威力吗?” 于是那道身影又风风火火的往外跑,“医生救命啊,病人摔坏脑子啦。” 温今也无奈而茫然,求助一样看向安瑜,“我应该认识她吗?她是你哪个姐姐吗?” 安瑜却神色格外严肃,“宝宝,你告诉我今年是哪一年?” * 而此时,恒基大厦顶楼,傅砚璟的脸色沉得像久不放晴的天,阴霾密布。 何佳予局促的站在诺大而空荡的环境里,不安几乎将她整个人吞噬。 “阿璟,你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傅砚璟掀了掀眼皮,他抽出一根烟点上,烟雾自唇边飘逸而出。 金属火机重重敲落在桌面上。 “我找你什么事,你应该心知肚明。” 何佳予咬了咬唇,心沉入谷底,“我……我不懂。” “有关合作终止的事相信你父母也已经知道了。何家从起势到现在,赚了多少黑心钱还需要我帮你算算,你才能懂我找你来的原因吗?”傅砚璟轻描淡写地反问。 他从办公椅上起身,面对着诺大的落地窗,只留给何佳予冷漠的背影。男人负手撑靠在办公桌沿处,仰着头吐出一口清白烟雾。 看都没看何佳予我见犹怜梨花带雨的委屈模样。 “放那些人进来,费了你不少功夫吧?” 何佳予几乎站不住,身子摇晃了几下,看起来弱柳扶风。 “阿璟,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到底做错什么了?你一定是误会我……” 傅砚璟慢悠悠转过身来,修长的指尖闲闲抖落烟灰,“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这句话打破了何佳予的所有幻想。 她摇了摇头,眼泪瞬间滚落下来。 “你相信我阿璟,就算我做错了事,但绝对不是罪该万死!温记者在网络上肆意抹黑我,我承认我有些气不过,想让她像我一样在公共场合丢人,这的确有些思想狭隘。” “可我放进来的人,只是为了在下面拆她的台,毁了她这次采访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混进来你的对家,甚至威胁到了你的安全!” “阿璟,我这次没有撒谎,真的是这样的,你信我好不好?我们这么多年的情谊,你会原谅我的对不对?你不能牵扯到我爸妈啊。” 傅砚璟轻慢一笑:“情谊?” “何佳予,别演着演着,你自己都信了。” 何佳予嘴唇都咬白了,“傅砚璟,我高中给你当了那么久的挡箭牌,所有人都说你是我初恋,在你眼里这些一文不值是吗?” 傅砚璟高中的时候的确被人追得烦。 情书一摞摞不要钱似的往他桌口里放,他烦不胜烦。 恰好何佳予自告奋勇。 她是徐向白的邻居,有事没事喜欢往徐向白家里跑,傅砚璟在此之前对她的唯一印象就是聒噪。 但那一阵实在是心烦,觉得名义上有个女朋友,的确是一个一劳永逸的好办法。 于是点了点头。 她给他当了那两年的挡箭牌,何家借着傅砚璟的势在江北如鱼得水。 他们之间唯有相互利用。 如果非要扯情谊的话,她最多也是沾了徐向白的光。 “别太看得起你自己。” 何佳予在傅砚璟冷冽的注视下心一寸寸沉了下去。 傅砚璟将剩下的那半截烟按进烟灰缸里,“这只是敲打。” “看在向白的面子上,以后别让我看见我跟你的名字并排出现在任何新闻上,懂了吗?” 在他犀利沉冷的注视下,何佳予再也撑不住,跌倒在地。 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这个男人是多么的不近人情。 那种渗入骨血的威压胁迫,让何佳予真正理解到了徐向白口中的那句: 她跟傅砚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何佳予麻木的点了点头,“懂了……” * 傅砚璟回到医院时,得知了温今也已经出院的事。 看着空荡荡的病房,他扯了扯唇,想必是没什么大碍了。 傅砚璟忍住了去找她的冲动。 毕竟感情的事没法单向,他犯不着自讨没趣。 而此时,温今也家里。 她局促地坐在沙发上,用陌生的目光打量着四周的一切。 “你是说,八年后的我,有这么温馨的一套房子,还有这么可爱的一条狗?我也太棒了吧!” 毕竟在她的记忆里,她还是那个住在舅舅家杂物室,动辄被舅妈打骂,被谭冬林欺负的小女孩。 安瑜有感而发,“这八年,你很勇敢。” ———— 作者有话说: 失忆不是什么狗血剧情,很快就会恢复。 只作为推进剧情情绪的点 老婆们可以点点五星好评嘛~ 非常想给大家加更 但是我最近卡文卡的找不到北qaq 第一百三十三章 :我想告诉他 她的失忆是因为颅内血块的原因,并无什么大碍。 医生说只需要休养几天,等颅内血块消失或者变小一点,她就会恢复记忆。 安瑜给温今也办理了出院,并且向电视台给温今也请了好假,本想让温今也好好休息休息。 但耐不住高中的某人实在太好奇她之后的生活。 坐在家里就像一个好奇宝宝一样问东问西。 有些棘手,安瑜不确定温今也的记忆究竟停留在高中的哪个时刻。 于是她小心翼翼试探了一句:“那你记得傅砚璟吗?” 这句话好似有什么魔力,温今也就像全身血液都凝固了一般,愣在了原地。 她呢喃,“怎么会忘……” “他后来去了哪里?过得好不好?” “他怎么可能会过差?”安瑜嗤了一声,“当时敲碎我脑袋我也想不到他是港圈太子爷,傅氏集团唯一继承人。他高中一毕业就回港了。” 温今也瞳孔清凌凌瞪大一些,十七岁的温今也对于什么港圈太子爷并无什么概念,只是听到集团继承人时感到不可思议。 温今也眼神藏不住的黯淡,“原来我们之间的距离,从一开始就那么大。” 十七岁的温今也心里,总想着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等她慢慢的变优秀,再发光,站到学校领奖台上,登上年级优秀学生榜,幻想总有一天傅砚璟会看到自己。 江北一中高手如云,一分之差,动辄几十二十个的名次。 温今也没有钱上各种辅导班家教,也算不上天资聪慧,她只是很努力,一直很努力。 可以有些事情,光努力是没有用的。 学习是。 靠他近一点也是。 她没有登上优秀学生榜,就犹如她始终没在傅砚璟心底掀起一丝波澜。 “那我后来考到哪里去了?” “港城大学。” “港、城。”温今也怔了怔,唇瓣一颤,“那我又见到傅砚璟了吗?” 她很快就会恢复记忆,尽管安瑜觉得在港城那段差点将温今也推入深渊的经历是段孽缘,她忘了更好。 可安瑜不想瞒她,也同样瞒不住她。 “见到了。”安瑜点了点头,但表情却很凝重,“不仅如此,你们还在一起过。” 温今也那双澄澈的眼眸中,愕然与惊喜一同泛起,放大。 她的心情伴随着安瑜话语中的转折一并起伏。 “但你们分手了,就在半年前,于是你回到了江北。” 她在那段感情里受得伤,安瑜到底说不出口。 只能看着温今也跌宕起伏的心情呈现在那双不含任何杂质的眼眸。 她眼底颤动的星亮很快暗淡下去。 但十七岁的温今也同样很清醒。 过山车一般的心情很快被调整,她笑了笑,依旧很满足。 “安瑜,这种感觉好神奇啊!就好像昨天他的世界那么高不可攀,我奋力踮起脚尖都抓不住他的衣角,可一觉睡醒,我拥有过他。” “拥有过就是好的,又不是一定要有结果。起码他看到了我,也知道了曾经他那样照亮过我,我的喜欢被他得知,就已经不遗憾了。” “他不知道。”安瑜轻轻地说。 “什么?” “今也,他不知道你那么真挚的喜欢过他。” * 向傅砚璟表白,让她的暗恋拨云见日,只是温今也一瞬间决定的。 安瑜用了十几分钟的时间,简单跟温今也描述了她跟傅砚璟在港城相遇在一起又分手,又在江北重逢的事实。 温今也听得很认真。 仿佛想用这十几分钟,粗略简单的语言,去重走一边那三年的路。 听安瑜说完这些,她歪着头,还不能共情分手时那抽筋剔骨一般的难过,只是很疑惑。 “我一直想有朝一日站到他面前,用不再惶恐唯唯诺诺的姿态,落落大方的站在傅砚璟面前。” “安瑜,为什么后来我终于站在他面前,却不敢说了呢?” 看着她干净柔和的双眼,清澈的瞳孔漾着盈盈波光,不含一丝杂质。 只有最为澄澈的期待。 安瑜不知该如何告诉温今也。 那三年,她靠维系着这个秘密,维持着自己在傅砚璟面前因为不平等而岌岌可危的自尊。 他态度那么轻飘飘,收放自如。 那自己就也表现的清醒一点洒脱一点。 露水情缘,总比一个痴情种看起来玩得起放得下。 可这些,十七岁的温今也不懂。 温今也不太爱吃垃圾食品,冰箱里的苏打水是唯一的选择。 安瑜一一拧开,递给温今也一瓶,含糊道:“可能就是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告诉他吧。” 这个理由很蹩脚,温今也当然不信。 “或许是我太胆小了。” 毕竟他们之间的差距那么大,傅砚璟从高中给人的感觉就是清冷矜贵,高不可攀。 所以,哪怕后来他们在一起,温今也始终没有勇气告诉他这一刻她期盼了多久。 就如同她高中时不敢主动过去认识他,大大方方地站在他面前感谢他。 这一误,就误到现在。 前所未有的勇气汇聚,温今也胸腔内像是燃着一团火。 做出重大决定的那一刻,人是激动的,她坚定的语气里,有点几不可察的颤抖: “安瑜,我想告诉他!” “我们的确分手了,也许以后都不会再见了,我不想让这段暗恋彻底不见天日。” “起码告诉他,我就没有遗憾了,对吗?” 温今也眼角有些湿润,像清棱棱下着的一场春雨。 安瑜呛了水,不可置信抬头。 发现温今也在她的眼睛里寻找最后的勇气。 安瑜将不赞成的话咽了下去。 她也希望温今也往后的人生里,都不要再有遗憾了。 也许,说出口,就放下了。 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毕竟总不能因为没有结果就否认一切,爱过就值得。 “我支持你。” “什么时候?”安瑜问。 “今晚。” 安瑜找出徐向白的联系方式,“我帮你确认一下傅砚璟今晚的在哪儿。” 于是在安瑜离开后,温今也开始仔仔细细寻找她留在这座房子里,有关傅砚璟的任何痕迹。 相册里的视频照片、那把被赵琴损坏的那把伞、他的奖状,还有一张泛黄的试卷。 很多模糊的记忆如幻灯片快闪一般在脑海中掠过,温今也想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抓不住。 她蹲在地上,头痛的如针扎一般。 她记不清什么,却有种如潮水般将她淹没的痛苦难过翻涌。 第一百三十四章 :没把她放心上 温今也深深吸气,调整呼吸。 攥住了那张试卷。 上面傅砚璟的名字写得龙飞凤舞,笔锋凌厉。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走珠笔的痕迹已经变得浅淡。 温今也不知名落下的眼泪砸落在试卷上面,浅浅晕开了笔迹。 她赶忙擦干。 那股隔着模糊的记忆涌上来的心痛感让温今也产生了一丝迟疑。 擅自告诉傅砚璟,她过去喜欢他这件事,是不是太自私。 那三年她都缄默于口,或许里面有很多不为人知的苦衷与心酸。 可是—— 没有人比十七岁的温今也更懂得她对这份心愿的执着。 她们是同一个人,始终都是温今也。 十七岁的温今也只想替二十六岁的温今也勇敢一次。 手机消息弹出安瑜的消息。 【宝宝,傅砚璟今晚在淮密顶楼01包厢。】 * 傅老爷子病情恶化这件事,傅砚璟是傅家最后一个知道的,傅老爷子被抢救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还在勒令全家人,必须瞒着傅砚璟。 不让他担心。 可见对傅砚璟的重视偏宠程度。 秦知仪给傅砚璟打来电话时,傅老爷子已经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本就孱弱的身子骨,如今更是病来如山倒。 原本经过这么一遭,傅老爷子回港的计划应该延后的。 但老爷子却一意孤行。 “这把老骨头再调养,也不过是风中残烛。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万一再差一点就上不了飞机了。” “做人得落叶归根,我还得亲自看砚璟成家。” 电话里,秦知仪语气少有的严厉,“你爷爷还问你跟盛家的小女儿接触的怎么样,他一直挂心着你的将来大事,如今这个节骨眼上,大家也只能挑着他爱听的话说。” “上次从你话里,我大概也明白你的态度了,你不喜欢翩然没关系,港城多得是千金名媛,但你没什么时间多接触。” “你爷爷小时候抱过翩然,翩然这姑娘会讨人欢心,小时候你爷爷就喜欢她,知道家里有意撮合你跟翩然时,也很高兴。就算你不喜欢,也不要在这个时候驳你爷爷的兴致。演也要演到你爷爷身体稳定为止。” 包间里所有的音乐声都停了,只有昏暗的灯光缭绕,掠过男人晦暗不明的眉眼。 一群惯常玩起来荤素不忌的人,也都噤了声,等着傅砚璟挂断电话。 他坐在真皮沙发的中间,后仰靠在沙发背上,指骨倦怠地擦了擦眉眼。 脑海中闪过的是温今也那晚拒绝他时的决绝。 她讨厌他,连出院都没有告诉他。 自尊心和骄傲不允许傅砚璟再重新找上温今也。 傅砚璟坚信,没有什么单方面的喜欢是永恒的持久的。 她拒绝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让他们的生活都回到原本的生活轨迹上去。 “行啊。”傅砚璟自嘲一笑,吊儿郎当的语气要多散漫有多散漫,“原来我身边站个女人还有稳定我爷爷病情的功效呢。” “说不定他老爷子一高兴,身体完好无恙,我还立了大功。” 傅砚璟拨动火机,跳跃的火苗映照在他沉冷的眼眸,温度却不达眼底。 秦知仪松了一口气,“你爷爷回港那天,盛家也会来。他可能后天的飞机,你交接一下工作,早点回来吧。” 包厢里很安静。 傅砚璟三言两语都清晰传入大家的耳朵里。 今晚的局几乎全是江北市有头有脸的二代,徐向白的心腹好友,只有两三个被人带过来的边缘人物。 多数人跟傅砚璟多多少少也有点交情。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四目相对。 唯有徐向白狗皮膏药一样凑过来,“阿璟,你要回港城联姻了?” 傅砚璟握着烟的指尖敲了敲,抖落几缕烟灰,“明天回港。” “这么突然!”徐向白怪叫了一声,“你家老爷子回来了?” 傅砚璟点了点头,“怎么,想跟我一块去床前孝顺他啊。” 徐向白赶紧往后退了一下,生怕真被傅砚璟薅回港城,他可是从小就怵傅砚璟的爷爷。 傅砚璟明天回港的消息,实在太突然了一些。 几个人围坐过来,“那今晚不醉不归。” “阿璟这次走了还回来吗?” “不会回港就是为了联姻吧?” 各种声音纷杂响起在耳畔,分别在即,傅砚璟却没有半分兴致。 神态恹恹,慵懒中带着几分不易被人察觉的冷寂。 “联姻吧?”他声音里滑过一丝茫然,说出这话时,心底泛起了千万重的抵触心理。 从什么时候谈及联姻他态度开始变的,他自己都不知道。 这话就如同一道惊雷。 虽然像他们这种人,联姻是很正常的选择,但这也太突然了。 尤其是徐向白。 安瑜今晚刚拜托了他,想让他探探傅砚璟的口风,那三年,温今也对他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其实这个问题,徐向白一直也很好奇。 起初他以为,温今也不过是傅砚璟漫漫人生中,渺小的,不值一提的过客。 毕竟在一起三年,也没见傅砚璟对这位前女友有什么不同。 “露水情缘。”这还是傅砚璟亲口承认的,徐向白从没怀疑过。 可近期发生的一系列事,傅砚璟古怪的反应,却让徐向白不得不怀疑。 他有些欲言又止,傅砚璟瞥了他一眼,“有话直说。” 有些事情,总要有答案的。 也许那答案并不重要,也不能改变什么。 “阿璟,你就没想过你的婚姻还有其他不同的可能吗?” 傅砚璟的半隐匿在黑暗中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顺着烟灰抖落的那点星火烫到了他的指尖。 他双眸如深不可见的幽潭。 沉默短暂,傅砚璟嗤笑了一声,“没有。” 他说了谎,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想过的,但被拒绝了。 这个回答在徐向白的意料之中。他幽幽叹了口气,竟然感觉有些惋惜。 “你跟温记者在一起三年,就从来没想过要娶她啊?就算身世不相配,但总会有点冲动涌上心头吧?” 傅砚璟呼吸在徐向白的话语中慢慢变得灼闷。 他游刃有余的语调突然就变了,声音缓慢而喑哑,“那时候,没把她放心上。” ————— 明天见~ 写到男女主第一个转折点了,我最近不看评论了嗷。 因为我知道会有很多不同的声音嘛,但我还是想按照自己的节奏写,但是又很容易被评论影响。 所以不敢看啦呜呜呜。 明日见老婆们。 第一百三十五章 :感情最无关紧要 他那时候太骄矜了,目无下尘,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感情上栽跟头。 所以温今也的存在,被他视作理所当然。 他忽视了好多细节。 又或者放心上了,但那时候他不懂。 一切都后知后觉。 他话说得轻飘飘,可这颓靡沉寂的神态,哪里是没放在心上? 饶是徐向白反射弧再长,也察觉到异样了。 他试探着又问了一句,“那你对温记者,有过感情吗?” 傅砚璟答非所问,“感情在豪门里,是最无关紧要的东西。” 徐向白扯了扯唇,醍醐灌顶,洞悉一切,“无关紧要吗?哥你要不要看看你失恋的嘴脸?” 坐在傅砚璟对面的人已经喝了不少,说话带了些醉酒的混不吝,闻言嬉笑道: “徐大公子你流连花丛,不是最懂这种感觉吗?” “那种女人玩玩就玩玩了,什么记者明星模特啊,不过是让自己玩的更爽的噱头罢了。” “傅先生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傅砚璟徒手掐灭了烟,他端起一杯酒,猛灌了下去。 被酒灼过的嗓子更哑了,看似接话,可渐渐下沉的尾音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是啊,我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包间门被开了一条缝,攥着门把的那只手收得越来越紧。 温今也感觉自己浑身血液都要凝固了。 可身上却止不住的颤栗。 原来,她以为是礼物的那三年,傅砚璟真的一点都没有爱过她。 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看在眼里。 包厢里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如同利刃,刀刀扎进温今也的胸口。 她那么想奔赴他,到头来不是得偿所愿,而是他偶然的消遣。 温今也感觉自己呼吸都被攥住了一般,她努力汲取氧气,可针扎一般的痛却如同一张密网将温今也紧紧笼住。 那种熟悉的痛苦感让温今也浑身冷汗,几乎站不住脚。 她只能撑着冰冷的墙壁。 原来这就是自己迟迟不肯告诉傅砚璟她暗恋的原因吗? 她的喜欢,不过是为他们的耻笑再加一笔。 温今也头痛欲裂,脑海中有什么画面飞快闪过,她极力想让那些迷糊的记忆变清晰。 可痛苦却比记忆先一步涌来。 温今也后退了几步,刚堪堪稳住颤抖的身子,身后传来推车滚轮的声音。 冰冷的车身撞到温今也后背,胀痛感似乎跟心脏共频。 “抱歉女士,抱歉。” 年轻的侍应生略显慌乱。“我是新来的,推车还不太熟练。” 温今也摇了摇头,“是我没长眼。” 一句话,含义重重。 酒水洒在温今也身上,黏湿又狼狈。 那张她想拿给傅砚璟的试卷也飘落在地上,任由洒落在外的酒水洇湿,字迹模糊。 没有再捡的必要了。 就如同现在,她本就不该强求一些缘分。 侍应生将口袋里的手帕递到温今也垂着头的眼前,“女士您先擦一下吧。” 可一滴眼泪却措不及防的砸落,在洁白的手帕上留下一片洇湿。 “女士您……” 侍应生愣住了,以为自己闯了大祸,这得撞得多狠多疼啊。 手帕上的洇湿不断蔓延。 温今也轰然坍塌的情绪都化作了眼泪,眼睛仿佛成了唯一宣泄口。 她忽然心里全是怨和悔。 三年,玩玩而已。 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有。 他从未把她放在心上。 温今也终于理解了一切。 她的暗恋告诉傅砚璟,是自以为是的勇敢。 对于傅砚璟而言,也不过是嘲笑她,多几年的肖想。 自不量力。 那个手帕温今也没有接,只是忽然跑了出去,脚踩着松软的地毯,步步踉跄。 在偌大而空荡的走廊,她纤薄的身影如同失控的蝴蝶。 不管是十七岁的温今也,还是二十六岁的温今也,都不要再喜欢傅砚璟了。 没有人,会对一个践踏自己真心的人心怀希望。 很多画面终于突破记忆的牢笼,在脑海中渐渐清晰。 * 侍应生推着酒车走进来,“抱歉先生,您点的特调龙舌兰洒了一些,我下楼让调酒师重新给调。” 方才被傅砚璟搭话的那人还沉浸在被傅砚璟看到的喜悦中。 硬要算的话,他连圈内的边缘人都算不上。 爸爸是某公司的经理,而他不过是个无恶不作无法无天的小混混。 要不是恰好沾了徐向白朋友的光,被带进来玩,他这辈子都接触不到徐向白的圈子。 来的时候,带他的人特地严厉嘱咐了他,“老实一点,别给我惹麻烦。” 可几杯酒下肚,瞬间忘乎所以了。 尤其是方才傅砚璟接了他的话,更是让他飘飘然,认不清自己的地位了。 他一脚踹到侍应生的肚子上,“知道这个屋里是什么人吗?耽误了你赔得起?贱命一条,赶紧给我滚!” 徐向白眉头一皱,“哪来的傻逼?” 那人浑然不觉得自己惹人生厌,只觉得能混进徐向白的圈子,跟傅砚璟搭上话格外有面子。 他还没从刚才的话题中解释,舔着脸凑过来问傅砚璟,“傅先生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啊?我给你介绍介绍?” 傅砚璟眸色静然,只施舍般瞥了他一眼,没有任何温度。 “我刚刚听见您跟徐公子说一个记者的事?傅先生也睡过记者吗?我之前也有过一个。” 带他进场的人实在忍无可忍了,淬了一口,“路腾你别喝点酒就掂量不轻自己几斤几两了,你那些烂白菜,入不了傅先生的眼。” 路腾心里陡然升起几分不服气,“哪有,我也睡过纯的好不好?紧的要命,别提多爽了。” “你怎么不说你睡了这个,吃了多久的牢饭?再逼叨别怪我不客气。”那人威胁,生怕惹了徐向白跟傅砚璟的不悦。 然而全程漠然的男人却放下交叠的腿,沉冷的目光觑着路腾,“你说,你之前睡过记者?” 路腾瞬间来劲了,“嗨呀,也不叫睡,差点睡了妈的。我前段时间遇到点事,进去了一段时间,我爸就怕我找不到老婆似的,五十万彩礼给我买了个记者当老婆,先睡了再说,我看过照片,长得那叫一个水灵。” 他语气看似遗憾,实则暗含着炫耀,谈资一般洋洋洒洒道: “结果那晚我在酒店等到半夜,也没见把人送过来,那一家人也不翼而飞了。死娘们,害得我费财费力,好像叫什么温今也……没睡到我还挺遗憾的,光看那张脸,就能想象她被我压在身上叫得有多销魂。” “江北就这么大,等我遇见她,我非把她——” 路腾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一声刺耳闷沉得爆破声打断。 第一百三十六章 :给她的家 “嘭——” 一杯酒砸在墙角,四分五裂。 所有人不明所以,惊望着墙角。 香槟色液体顺流而下,玻璃四溅一地。 路腾也愕然看过去,等反应过来不对劲已经来不及。 他刚一回头,就见一道黑影从上方兜压而下。 下一秒,凌厉的拳风和沉重的力道落在他脸上,路腾耳蜗嗡鸣,口齿间全是鲜血。 他人被掀翻在地,晕头昏脑,看着头顶灯影眩目。 傅砚璟居高临下,黑色的皮鞋尖停留在他脸颊,他听见傅砚璟阴鸷道:“是你啊。” 路腾还没来得及反应。 傅砚璟扯掉了领带,圈圈缠绕在手上,又化作拳头落到了路腾脸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又反复被傅砚璟拽住衣领,往上拖,又一拳打倒在地。 路腾的脑袋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满脑子嗡鸣作响,他意识不清,就连眼神都要涣散了。 包厢里所有人都噤若寒蝉,看着突然暴戾的傅砚璟,没人敢上来拦。 唯恐引火上身。 眼看着路腾连求饶声都气若游丝,徐向白才上前将人拉住。 “阿璟,差不多行了,真弄出个好歹,脏了你的手。” 说罢他踢了半死不活的路腾一脚,跟踢垃圾一样,觑了一眼四周的人。 “这垃圾谁带进来的谁赶紧弄走。” 带路腾来的人大气不敢喘一下。 傅砚璟慢条斯理抽出西装口袋里的帕子,擦拭指尖的血渍。 他胸口起伏着,方才的戾气还未完全消散,徐向白递过一杯酒让傅砚璟压气。 这会儿慢慢回忆傅砚璟突然生气前的细节,一串很快就串明白了。 “荤素不忌的畜生,什么人你也敢肖像是吧?国家饭吃不够,我送你再进去吃几年你也好消停消停。” 路腾脑子再缺根弦这会儿也顿悟了。 但他满嘴是血,牙都掉了好几颗,脸肿得不成样子。 说出来的话哼哼唧唧,没一个字能让人听清。 傅砚璟这会儿眼底得猩红退散,就变成了那副清冷不可接近的模样。 他坐在沙发扶背上,从口袋里翻出烟盒,抽出一根修长得烟咬住。 有人识趣地凑过去替他打火。 薄而透得烟雾自他唇边逸出飘散。 “有些东西留着也只是祸害小姑娘。” “处理了吧。” 很快几个训练有素的黑衣保镖来到了现场,拖死猪一样把路腾往外边拽,后面还跟着路腾秃头的老父亲。 一直在哭着求饶。 但无济于事。 傅砚璟被他哭得耐心尽失。 “你管不好儿子,我就替你管管。” “下次再管不好,丢得就不是下面的东西了。” 没人会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自然路腾的老父亲也比任何人都清楚路腾的劣根性。 他无恶不作也不是头一次了,这次是真招惹了大人物了。 徐向白热衷于补刀:“别光忙着哭天喊地啊,赶紧谢主隆恩吧。” 这场酒局也就这么散了场。 人人自危的情况下,没人会逗留。 傅砚璟捞起台面上的车钥匙,徐向白在身后跟着他。 “虽然刚刚那畜生确实可恨,但你用得着大动干戈?你跟温记者都是过去式了。”徐向白的话里带着试探,“你又不喜——” “我好像喜欢她。”傅砚璟静然的眸色颤动,不得不承认,“她对我不一样。”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堵住了徐向白的嘴。 大概没想到傅砚璟能承认的这么坦荡,他就跟个木偶一样愣在了原地。 烟雾伴随着话语在傅砚璟唇边逸散,“但她已经不喜欢我了。” “这种东西,单方面的就没劲了。” 强扭的瓜不甜。 傅砚璟身边所得到的一切,旁人双手奉上毕恭毕敬的讨好期盼他垂意都来不及。 他从来没有什么是要靠他单方面追求的。 他也做不到强行挽留的事。 何况在这个节骨眼上,老爷子身体告急,他要回港。 就连天公都不作美。 徐向白愣是石化了好几秒,仍有些不可置信,“你就没想再……争取争取?” 说完才觉得不合适。 他们之间身世差距那么大,有些事情,不是仅凭两个人你情我愿就能决定的。 何况。 傅砚璟那么骄傲的人,哪有低头的时候。 果然,傅砚璟脚步顿在包间门前,淡声道:“就这样吧,我又不是非她不可。翻篇了,也就过眼云烟。” 让人窥不到一丝异样。 只有傅砚璟知道,那涌出的百感交集。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自己已经为温今也产生了很多不可控的情绪和冲动了。 是时候到此为止了。 徐向白幽幽叹了一声,过了会儿,“你明天就走?” “嗯。” 傅砚璟斜额看他一眼,“恒基那边会有人接手,也不一定完全不回来了,具体得看老爷子的身体。” “你帮我个忙。” 鲜少能从傅砚璟口中听到帮字,徐向白挑眉,“什么事能为你效劳?” 傅砚璟敛下所有情绪,“秋水湾那套房子,你替我转到温今也名下。” 她那么想要一个稳定的家。 或许这样,也算满足她的愿望。 可说完,又怕徐向白散漫不羁,满脑子风流韵事的做不好这件事。 “算了,让助理去做吧。” 他那副早已六根清净的孑然感,让徐向白以为听到傅砚璟那句“她对我不一样”仿佛是错觉。 “就当给她的补偿。” 说罢,傅砚璟推开了包厢的门。 门口处有个白色的废纸落在暗红色的地毯上格外显眼,跟试卷一样。 徐向白没忍住好奇,蹲下身子捡起来,还真是试卷。 “哪来的试卷?未成年还跑来这里做题啊?” 他左右看看,试卷被沾染了水,考生信息那里已经完全晕开了,只余一团黑墨。 但试卷上的内容里的字迹却有些眼熟。 徐向白惊讶,“阿璟,这字有点像你的。” 傅砚璟没有半分兴致,看都没看,脚步未停,“喜欢你就拿去收藏,我没意见。” 徐向白将试卷扔回地上,鞋底踩过,满是褶皱。 * 外面飘起了雨丝,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 整座城市笼罩在潮湿的雨汽里。 出租车里满是潮闷的味道。 温今也头靠在车窗玻璃上,望着霓虹光影下的车水马龙。 她脸上已经看不到一丝泪痕,唯有泛红的双眼还残留着哭过的痕迹。 映着碎光的眼底,如同静默的海洋,没有一丝涟漪。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安瑜打来了电话。 “宝贝儿,怎么样,告诉傅砚璟了吗?” “没有。” 温今也收紧了握着手机的手,静静地说,“安瑜,我再也不会有告诉傅砚璟的冲动了。” ————— 我感觉这个节奏吧算正常,三五章大家看书都是很流畅很快就看过去了。 可能是一天只更两章的原因。 我努努力~ 明天见老婆们~ 第一百三十七章 :他要回港 失忆是一件很离奇的经历。 大量记忆涌回脑海的那个瞬间,过往的一切如同电影快放一幕幕闪在眼前。 也让温今也第一次以旁观者的身份,去看待她喜欢傅砚璟的那些年。 他出现在她无能为力被黑暗笼罩的时候,如同她世界的太阳。 温今也心甘情愿的奔向他。 那是一厢情愿的事。 没有人会因为得不到太阳而心酸。 所以—— “其实我之前从来没有怪过傅砚璟,爱而不得也不过顾影自怜的哀怨一下。” “过去我总觉得,喜欢一个人是一厢情愿的事,傅砚璟过去像一束光照亮过我,决定追随这束光也是我自己的事。” 温今也清棱棱的声音正如同这场带着寂寥凉意的秋雨, “但现在我突然懂了,爱情不能用恩情去衡量。那三年,我作为他的女朋友,他没有好好爱我,没有正眼看我,甚至没有尊重我,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混蛋。” 他践踏了温今也的真情。 不一样的地方,类似的场景,她再一次从傅砚璟,从他朋友口中,听到轻蔑的话。 也听到了傅砚璟亲口的承认。 那三年,他就是没把温今也放在心上。 她心里忽然就有了怨。 凭什么不怨他呢。 当初他站在车前的招手,问她愿不愿意留在他身边。 就连一时兴起就是那么高高在上的姿态。 温今也珍惜的一切,原来只是他闲暇的消遣。 “我要的是真情,不是他的施舍。” 爱不是谁向谁臣服,爱也不是祈人垂怜。 追随一个人的步伐时或许姿态是要低一些,毕竟她先动心了,也贪心了。 可相爱的两个人,必须是平等的。 他们不平等,他们没有相爱过。 一段算不上相爱的感情,不该有遗憾,不该被惋惜。 电话里,安瑜短暂的沉默后,“今也,你全都想起来了。” 她安抚人的语气也带了一丝小心翼翼,“虽然不知道傅砚璟这王八蛋今晚对你说了什么,但是如果你能死心的话,也未尝不是一件坏事,我们可以往前看,我会一直陪着你。” 因为太能共情温今也,太害怕温今也重蹈覆辙,她见证过温今也因傅砚璟而破碎的每个瞬间。 父母离世,被舅舅一家虐待,她一个人艰难地长大,黑暗的生活如团密的乌云如影随形的笼罩着她。 其实温今也心理和精神早就出问题了。 但她一直不敢就医,强撑着调节。 那些都没有让温今也倒下。 唯有港城那段感情的失败,傅砚璟的轻视,是当时压垮温今也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有积压的情绪都在那个节点顷刻爆发。 差点将温今也整个人吞没掩埋。 安瑜声音有些哽咽,“宝宝,你今晚是又经历了什么让你这样心死了吗?” 可温今也却音色淡然,如同平稳的弦音,“我不是死心。” 死心,只是强迫自己不抱期待。 她平静地说,“我只是觉得,我好像在那个瞬间,突然放下了。” 爱不是上位者高高在上的施舍,或者不屑一顾的怜悯。 而是平等的目光,怜惜的共情。 她喜欢过傅砚璟。 却不想要这样的爱。 从一开始就不想。 “安瑜,我不要再喜欢他了。” 喜欢他奔赴他是一件很勇敢的事,忘掉他也是。 窗外的风雨潮湿清凉。 对一个人彻底失望,需要很多的失落痛苦积累。 但真正爆发,发生转折,也不过是一个瞬间的事。 或许今晚,就是那个真正的瞬间。 “宝宝,我有点担心你,我可以去陪你吗?” 温今也降下车窗,蕴凉潮湿的晚风扑在脸上,倾斜的雨丝落在脸上,她声音被猎猎风声吹散了些。 “没事的,这次,我会睡个好觉。” 不过当晚,安瑜还是闪现到了温今也家。 温今也给她取出鞋柜的专属拖鞋,“真的不用特地来一趟,我什么事都没有。” “正是因为你太淡定了我才担心好吗?痛到极致是连哭都哭不出的。”安瑜化身心理医生分析,她熟练地走到厨房台面下方的柜子里,温今也换了多少次家,抗抑郁的药还是只会放在那里。 安瑜就差拿着放大镜去看那些瓶瓶罐罐的药有没有变少。 温今也当初从港城回来后,有半年的时间一直在吃药,接受各种物理治疗。 总是莫名其妙掉眼泪,本就纤瘦的人一度薄到给人一种随风散走的感觉。 温今也靠在门框处,歪着头看她拿着一个白色的瓶子对着手机灯光看药量有没有变少。 “最近没有吃药,没有感觉病情发作。” 啾啾摇着尾巴凑过去,嗅闻散落在地上的药片。 温今也怕它乱咬误食,赶紧蹲下身子,一只手捞起啾啾,一只手捏了捏安瑜腰上的痒痒肉。 “好啦,你如果这么不放心我,要不我抱着你痛哭一场?” “哎——也不是。”安瑜脸上写满担心纠结,“你那样我更不放心。 “怎么样都不放心,我也不是不相信你,我就是……” 安瑜说着,温今也连人带狗靠在了她的身上。 “我知道的安瑜,你就是想让我开心一些,谢谢你。” 她有些语无伦次,但温今也一直都知道安瑜想表达什么。 安瑜这才开始胡乱地将那些药收起来,“反正你察觉到不对劲,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我。” 温今也乖乖应声,“好~” 温今也当时请的假还有明天最后一天,安瑜也跟剧组请了假。 第二天陪温今也一起到医院复查,检查结果显示完全没事了才松了一口气。 还没等从医院走出来,安瑜就接到了小因的电话。 她还不知道温今也已经恢复记忆的事,电话那头语气十万火急。 “安瑜姐,今也姐的脑子什么时候能好?我今天偷听王胖子打电话,组长的事定下来了,就是今也姐。但今也姐一天不回电视台,通知就一天不落实,我怕夜长梦多,某人整幺蛾子。” 那个某人,除了林知莹,不会有第二个。 说到这儿,小因郁闷的叹了口气,“说不定那傻逼现在又不知道在憋什么坏屁呢。” “今也姐现在一个还没进入社会的新脑子,怎么跟那傻逼斗哇,根本防不胜防好嘛!有个新的采访任务还差点给今也姐抢走了呢。” 温今也忍着笑,接过电话,“别担心了,现在的我,是拥有一个旧脑子的我。” 电话里的人松怔了几秒,瞬间化身尖叫鸡,“今也姐,你回来啦!” 温今也把电话拿远了一些,堪堪护住了耳膜,“你刚刚说的新采访是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恒基大厦暂时换了新的代理掌权者,需要采访。” “好像是因为傅先生要回港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真他妈不想走 小因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压低了嗓音说得煞有其事。 “好像是为了回港联姻,他们有钱人的婚姻可真是的。” 温今也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回去。” 挂掉电话后,倒是安瑜冷哼一声,表情狰狞地说了句: “联联联!我祝他一胎八宝全是男!” 温今也莞尔,“这种话对于有钱人家而言,是真正的祝福好嘛?” 那倒也是。 世界上平白又多八个生来就是享受世界,除了出生的时候哭以后有得是笑的幸运儿。 “那我撤回。”安瑜恶狠狠改口,“那就祝傅砚璟丧失生育能力,铁杵磨成针。” 说罢,双手合十,还朝着太阳的方向拜了拜。 医院里人来人往。 安瑜这句话没收任何音,引得路过的几个病人纷纷注目。 温今也赶紧捂住安瑜的嘴,“小声一点。” 安瑜心大的很,一摆手,“没事,反正谁也不认识谁。” 一转头,却看到一道身穿白大褂的身影伫立在不远处。 人来人往,大多都是病人家属,步履匆匆。 唯有他双手插进白大褂口袋里,镜片下温和的目光不偏不倚地望着这边方向。 安瑜一下子偃旗息鼓,哑巴了,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一个肿瘤科医生,怎么满医院跑? 但转念一想,肿瘤科跟脑科在同一楼层,能遇见好像也不奇怪了。 温今也同样觉得不好意思,硬着头皮打了一声招呼,“周医生。” 周集琛礼貌颔首,好似没认出安瑜一般,又或者他本来也不记得安瑜。 他拖了白大褂搭在手臂弯处,温今也问,“您准备下班?” 他落在温今也身上的目光好似格外有深意,“给阿璟践行,他今晚的飞机。” “挺好的。”温今也的语气是事不关己的平淡。 安瑜刚才又献了个大丑,何况她现在得了一种: 一看见周集琛就能想到自己在如花似水的年纪表白被拒的怪病。 以及上次喝多了假酒输液而出的糗。 她只想拉着温今也赶紧走,干巴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地说了句,“傅先生四海为家去哪里都不稀奇,就祝他一路顺风。” 周集琛推了一下眼镜,“我会把安小姐的祝福转达。” 温今也还想顺道去看看唐曼,跟周集琛离开的方向相反。 直到人走远了,安瑜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等等——” “他要转达的祝福是哪一句?” * 小区的路灯昏黄而微弱,一如黯淡的星光。 秋风蕴凉,吹散了他身上萦绕的酒气。 可傅砚璟却觉得头更加昏沉了,怎样都不清醒。 就如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推迟到下一班航班,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温今也家楼下。 脚边全是烟头。 傅砚璟仰头望着高出某个亮起的窗户。 昏黄的暖灯,白色的纱帘,她的身影绰约。 不知道在收拾些什么,有时候弯弯腰,有时候挂挂东西,还给阳台上的植物浇了水。 她很喜欢自然的晚风,清凉蕴爽。风吹得纱帘簌簌,在半空中飘扬,傅砚璟短暂地,清晰地看到了她温雅的侧脸。 喉间满是涩意。 傅砚璟内心有种冲动在叫嚣,像是即将破笼的野兽。 真他妈不想走啊。 又或者—— 把她带走。 做个混蛋,管她愿不愿意,强掳回去算了。 她在身边,总比这样相忘于江湖好得多。 可偏偏,老爷子在这个时候身体垮了。 他如同一个早就被注入编码的程序一样,理智而循规蹈矩了那么久,第一次想做轨道之外的事情,偏偏卡在了这个时候。 连老天爷都不帮他。 傅砚璟深深吸气呼气,感觉自己马上就要魇住,直到手机突兀的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老板,该走了,一会儿要赶不上飞机了。” “我知道了。” 他掐断了电话,也掐灭了指尖最后那根烟。 其实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他惯常遵循的原则,生命里的人全是过客。 不过第一次尝到失控的滋味罢了,短暂受挫、可惜,也许此后几多日升日落,也不过那样。 他也不过回到原来的生活轨迹当中而已。 傅砚璟转身。 “汪汪汪——” 一只小柯基冲到了自己脚边。 “豆豆。” 紧接着,一个老人从暗处走来,“你怎么能乱跑呢?” 傅砚璟认识她,温今也的邻居,王奶奶。 显然她同样记得傅砚璟。 “哎,你是那个小傅,今也男朋友是吧?不好意思啊,我以为这个点小区里没怎么有人了,所以才给豆豆松开了绳子,没吓到你吧?” “没事。”傅砚璟声音有些喑哑。 王奶奶把绳子重新挂到豆豆脖子上,看向傅砚璟,“你来找今也,怎么不上去呢?” 或许是傅砚璟身上某种萧瑟的氛围太明显了,王奶奶察觉到异样,小声地问,“你是不是跟今也吵架了?” 傅砚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脚就像被水泥固定在原地一般,他怔怔地仰头,又看向那处亮着昏黄暖灯的窗户。 王奶奶了然似的,叹了口气,“年轻人吵架有摩擦很正常的。” 她活了这么多年,扪心自问活得也算通透,看傅砚璟这通体的气质也知道他绝非普通人。 “今也性格好,鲜少同人计较,但这个孩子唯独一点,自尊心强。” 吵架时说出伤人的话在所难免,看傅砚璟这样子,也不像会耐心哄人的主儿。 ”你稍微低个头,兴许就和好了。互相喜欢的两个人,千万别错过啊。” 相互喜欢。 没有什么相互喜欢。 她早就不喜欢他了。 傅砚璟这辈子被拒绝的话都从温今也口中说出来了。 他是真低不下头了,也—— 没必要了。 手机又震动了。 助理发来的消息。 【老板,你出来了吗?需不需要我进小区接你?】 【要来不及了。】 王奶奶还在说话,本着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姻的心,“或者我帮你劝劝今也。” “不用了,别告诉她。” 他不会再打扰温今也,也不会再回头找她。 是为她起过跟家族分庭抗礼的决心,可她拒绝了。 他傅砚璟绝不会在同一个十字路口反复逗留,折返。 傅砚璟没再回头,步履沉稳地离开, “我该走了。” 王奶奶牵着狗摇了摇头,“年轻人,就是太骄傲了。” ———— 周末会加更~ 追到这里的老婆们辛苦了。 终于月底了,忙完我的魔鬼月了qaq 明天见老婆们。 第一百三十九章 :给年轻人代为保管一下 当初跟傅砚璟分手从港城回江北,温今也决定放下傅砚璟。 而现在—— 温今也决定放下那段她曾始终感到遗憾,未能宣之于口的暗恋。 她收拾了一箱有关傅砚璟的东西出来。 这些东西从高中开始,跟着她颠沛流离,她曾经一直视若珍宝。 整个高中,温今也就像傅砚璟的狂热信徒,热衷于收集一切有关他的周边。 从那把黑色的伞。 到他路过时恰巧飘落至他肩头又坠地的树叶。 他贴在优秀学生榜上的一寸照片,后来榜单被撤,KT板被折损丢在了学校篮球场下的仓库里,温今也小心翼翼地取下他的照片。可惜那张照片丢失在了港城。 还有他毕业时丢掉的学生铭牌。 以及,一张折损的奖状。 温今也所在的教学楼在傅砚璟他们的教学楼后面。 她站在教室窗口处,时常能看到傅砚璟站在走廊里,斜靠在栏杆处慵懒晒太阳的身影。 他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如被镀了一层金光的神坻,引她仰慕着迷。 有女学生拿着一张奖状过来,与有荣焉一般的声音嘹亮雀跃。 “傅砚璟,你全校物理竞赛第一欸!你能教我物理吗?” 他散漫地不知说了句什么,女同学低着头跑开了。 傅砚璟都没多看那张奖状,随手将它折成纸飞机丢了出去。 温今也的视线循着纸飞机在风中的轨迹,看着他那些不屑一顾的荣誉扎进教学楼下不起眼的角落。 距离上课还有四分钟。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从五楼飞奔下去。 关于他的记忆太多了,但始终都是温今也的独角戏。 她乏味可陈,从未出现在傅砚璟被众星捧月的记忆里。 其实很多事,从一开始她就该明白的。 他们在同一座天空,同一所校园里,她小心把控距离机会,擦肩而过那么多次。 都没能在他记忆里留下浅淡一笔。 她只是过客。 温今也拿出透明胶带,封了箱。 如同将那段漫长的记忆封存。 这些东西,没什么留着的必要了。 家里还收拾出了一些其他没什么用处的东西,温今也打算一并明早带到楼下扔出去。 现在天有些晚了,她本打算暂时放到门口。 刚把东西搬出来,就遇见了上楼的王奶奶。 她遛完狗刚上来,有些诧异,“你这是要搬家啊?” “不是,我扔一些用不到的东西。” 温今也有点强迫症,所有的东西都用纸箱装好。 老人对于纸箱子惯常没有任何抵抗力。 王奶奶打开家门,将狗往屋里一扔,扭头对温今也说,“把这些箱子给我吧,里面的垃圾我替你收拾了。” “好,我帮您搬到你家吗?” “那倒不用,我喊我老伴就好了。” 箱子里的东西都不太沉,温今也没有追问,点了点头,“那我先进去了王奶奶。” “哎——今也。” 王奶奶叫住了她,语气有种不知道该不该说的犹豫,“你是不是跟你那个男朋友分手了?” “我刚刚遛狗,看到他在楼下,他脚边全是烟头,像是站了很久。” 温今也开门的姿势顿了顿,转瞬而逝的松怔就如同屋檐冰锥上滴落了一滴水。 她家的情况王奶奶不了解,但这么长时间,王奶奶也没见温今也父母来看望过她。 王奶奶是真盼着温今也好。 看温今也迟迟没有回应,她叹了口气。 “算了,我看那孩子衣装打扮,也不像普通人,这样的人难免有些高高在上,其实分了也好,省的你以后受委屈。” * “你啊,看见纸箱子就不撒手。咱家又不是废品站,忘了上次你为了捡个大号矿泉水瓶,踮着脚往垃圾桶里够,最后翻进垃圾桶里了?” 王奶奶的老伴一边抱怨,一边帮着王奶奶整理。 王奶奶被他说烦了,随手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小东西朝着老伴扔过去,“你话怎么这么多?光记得这种糗事,怎么不记得我攒了好久的纸箱子卖废品卖了四十八块二,然后被你偷摸拿走买烟呢?” 她冷哼一声,“蹲在花池子边上抽,以为那点绿化难那个藏住你肥胖的身子一样。” 王奶奶老伴灵活一躲,没被砸到。 那点小东西,其实砸到了也不痛不痒。 老两口一辈子打打闹闹惯了。 他低头将那东西捡起来,灯光下眯着老花眼细读铭牌上的文字:“傅、砚、璟。小伙长得很俊俏哦。” 王奶奶好奇,也凑过去,“我看看,我看看。” 她掏出老花镜戴上,看清楚那小照片上的人之后一下愣住: “这是今也那个刚分手的前男友。” 她逻辑一下串起来。 俩人分手全都嘴硬,一个默默在楼下站,一个扔了有关对方的东西。 相当年王奶奶跟坐在她旁边的老伴吵架的时候,还差点烧了他们多年的来往信呢。 王奶奶又低头翻找那箱子里的东西。 拿出来,果不其然,还有写着傅砚璟名字的奖状。 那这箱子里的东西大概全部都跟傅砚璟有关了。 她将铭牌又放回箱子里,吩咐老伴,“你去,再给我那个透明胶带过来。” “你要做什么?” “这箱子里的东西丢了可惜,年轻人可能一时冲动,我不想让今也之后后悔。”王奶奶慢慢地说,“咱们先给他们代为保管一下吧。” * 飞机的轰鸣声划过港城寂静的凌晨。 夜色薄薄,凌晨的机场冷清一片,只有赶路的人零星坐在等候区,神色倦怠寂寥。 傅家的司机已经等候多时。 黑衣保镖有条不紊地接过傅砚璟为数不多的行李。 商务车的车门自动打开,司机问操着一口流畅的粤语问,“少爷,去边度?” 傅砚璟在港城名下房产诸多,但常住的地方只有那几个。 他脑子突然空白了那么几秒,有个名字卡在喉咙里呼之欲出。 又被傅砚璟咽下。 那里他已经很久没回去了,自从温今也走后。 空空荡荡的,没有一点人气。 其实他名下所有的房产都是那样冷清,不管是装修还是陈设,再加上他在家大多时候都是孤身一人,连佣人都不愿多留。 傅砚璟就像脑雾一样,其他住所的名字在这一刻突然都记不清,唯有溪山公馆的名字一遍遍在脑海中回响。 他离开港城不过才几个月,竟然有种时隔经年的感觉。 傅砚璟揉了揉眉心,“回傅氏庄园吧。” 司机语气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夫人等您等咗好耐啦。” “她哪里来的耐心?” 司机答:“盛小姐也在。” 第一百四十章 :江北究竟有谁在啊 傅氏庄园,灯火通明。 横厅里,秦知仪正在跟盛翩然喝茶。 等候多时的佣人在车刚刚停稳在别墅门口时,便打开了大门。 “到家天都快亮了,让你今晚来,你跟我玩极限卡点呢?”秦知仪语气有些嗔怪。 坐在她对面的女人一身红色的长裙,及腰的大波浪,妆容明艳张扬。 她起身,打量傅砚璟的目光里尽是满意。 “你好,傅砚璟。我是盛翩然,你不会怪我不请自来吧?” 礼貌询问,但她自信的态度,显然笃定自己不会得到否定的回答。 “哪是不请自来?分明是我邀请的你。”秦知仪放下茶杯,对着傅砚璟解释,“趁着你爷爷你爷爷还没有回国,我想着你跟翩然先熟悉一下,也不至于届时在你爷爷面前生分。” 傅砚璟掀唇,只觉得连轴二十多个小时未合眼的倦怠感倏然涌了上来,“时间紧迫到半夜熟悉?” “你还知道你回来的晚啊?”秦知仪用粤语低怪了两句,“翩然在这儿都等你好久了,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傅砚璟疲意沉沉,坐在她们对面的沙发上,没有半分重归故土的热忱,也没有半分想要寒暄叙旧的心思。 从头到脚写满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 他没应秦知仪这话,反问,“爷爷什么时候回来?” 他能扔下恒基那一大摊子,这么快回港,最主要的不是因为家里的安排,而是真的挂心老爷子的身体。 秦知仪脸上飞快闪过一丝不自然,“还得再过等一周左右……” “你骗我?”傅砚璟沉下嗓音,眉宇涌着不耐。 “你表情这么严肃做什么?”秦知仪有点心虚,但不多,没想到傅砚璟会在意这样的细节。 早一周晚一周回港,对他而言并没有太大影响。 “让你回家你就这么委屈吗?江北究竟有谁在啊?” 秦知仪莫名觉得这次见到自家亲儿子,他变了很多。 那股散漫从容的劲儿不见了,心里藏着事一样。 秦知仪有些头疼,“你爷爷是真心希望你跟翩然好好的,病榻前唯有听到这个消息才露出笑容。翩然都愿意提前回国跟你熟悉一下担心露馅,你反而计较我骗你爷爷回国时间。” 这事秦知仪承认自己做的有些不对。 傅砚璟从小有主见,理智沉稳,这样的人最讨厌欺骗。 可她在这里说谎不是没有原因的。 毕竟前段时间打电话,傅砚璟表现得太古怪。 就算相信傅砚璟会顾全大局,但秦知仪也总会觉得有些事情,已经不在他们规划掌控的范围内了。 这不是作为女人的第六感,而是作为母亲的第六感。 空气里弥漫着安静,空白又慑人。 盛翩然却毫不在意。 跟傅砚璟联姻,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 至于感情,都是可以培养的。 没有感情照样可以过。 一辈子很短的。 利益捆绑反而要比爱恨嗔痴更稳定。 这些话,是四年多前,盛翩然出国前一晚,亲耳听到的,傅砚璟的原话。 那时候她就认定,她们是同一类人。 “没事儿,反正我刚回国,正好倒时差,本就没有困意。”盛翩然笑得大度,走到傅砚璟面前,直直伸出一只手,“久别重逢,以后还请多多关照了。” “也欢迎你来了解我的世界,傅、砚、璟~” 那一瞬间,傅砚璟匮乏空泛的大脑忽觉恍然。 欢迎来了解她的世界。 然而几天前。 他却听到另一个女人用接近恳求的话,泪眼婆娑的让他—— 离开她的世界。 港城江北相距两千里。 她终于如愿了吧。 * 周一,栏目组照常开例会。 主要就是为了做工作安排和汇报。 温今也受伤这几天都没来电视台,因此错过了公司很多场好戏。 但她依旧能从这场例会上发现很多异样。 比如,王胖子脸上若隐若现的巴掌印。 比如,林知莹快要肿成核桃的眼,和极其颓靡的姿态。 会议快要结束时,王胖子突然拍了拍手。 “当然,我还有一个重要的消息要宣布。相信唐曼的病情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了解。”虽然他跟唐曼不和,但王胖子的表面工作还是让人挑不出毛病的,“虽然我们都希望她能早日痊愈,但唐曼暂时回不来栏目组大家也都心知肚明。组长的位置不能一直空缺下去。” “经过电视台领导层的会议决定,综合考察我们组记者的手里的资源以及近期热点报道,决定让温今也担任组长一职,大家应该没有意见吧?” 小因带头鼓掌,其他人也纷纷跟着拍手,“没有意见。” 唯有林知莹冷哼一声,一点面子没给王胖子留。 “这种事不早就决定好了吗?还假惺惺地问什么问。” 王胖子瞬间变脸,语气难有的凌厉: “林知莹,电视台不是你闹的地方,大家凭能力吃饭,你要不服气不想干,这工作有的是人干!” 偷情人之间弥漫着的火药味让温今也都感到愕然。 会议一结束就没忍住拉着小因问,“我失忆这几天都错过了什么?” 小因眼中八卦之火都要烧了出来,压低的嗓音都抑不住激动,“今也姐,我就等着你来跟你分享了!” 小因带着温今也来到茶水间,左右看看没人后,将门一关,声情并茂地在温今也面前进行场景再现。 “你是不知道,王胖子老婆有多么彪悍不讲理,她只察觉到王胖子出轨的端倪,还没确定好是谁呢,就把电话打到办公室里,让接电话的姐妹开免提堂而皇之地威胁整个办公室的人。” 小因捏着嗓子学她的语气,“别让我知道是哪个狐狸精,我早晚揪出你,到时候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那时候办公室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看向林知莹。” 林知莹跟王胖子的事,已经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 毕竟之前栏目组有个摄影师,因为整理素材整理到半夜,身心俱疲在办公室睡着。 林知莹跟王胖子追求刺激,在王胖子的办公室里门都没关就运动了起来。 那个摄影师第二天就被王胖子想尽办法辞退,但这件事也在栏目组流传了起来。 后来林知莹王胖子虽然做事隐晦,可好的资源王胖子源源不断地往林知莹嘴边送,明眼人也都能看出来。 也就是从那段时间后,林知莹实现了从一个菜鸟实习记者到跟温今也平分秋色的地位。 唐曼当时有句话说得特别糙,但非常在理, “你在港城沉淀了三年的经验,差点比不上林知莹裤子一脱三分钟。” 第一百四十一章 :你的工作牌在我老公车上 小因喝了口水,“王胖子脸上的巴掌印,八成是他老婆留下的,这两天王胖子脸可臭了,林知莹也不遑多让。” 她突然长了脑子,分析地头头是道: “你看他俩那个状态,就知道,肯定分道扬镳了。他老婆差点发现奸情,王胖子又把组长之位给了你,显而易见的。” “哒哒哒。” 林知莹高跟鞋恨不得凿穿地面。 她一把拉开茶水间的门,门外许多双看好戏的眼睛都将目光聚焦在这里。 小因撇了撇嘴,“这不,惹麻烦的来了。” 林知莹气势汹汹,胸口因为过度呼吸而剧烈起伏,“温今也,你很得意吧?靠这几个热门采访拿下组长的位置是不是就觉得可以压我一头了?” “你想的话,也可以做好你的工作压我一头。”温今也平静地看着她。 林知莹冷冷一笑,“你靠勾引男人拿下采访,我可望尘莫及。又是宋二少又是傅先生,背地里还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 她恶狠狠放话: “靠出卖肉体,在床上卖力早晚会遭到反噬的!” “啪——” 清脆的巴掌声传遍茶水间每个角落。 林知莹的整张脸都偏了过去,不可置信地看着温今也,“你敢打我?” “没看清是吗?”温今也语调温和,莞尔一笑。 “那我让你看得再清楚一点。” 话落,她反手又是一巴掌。 很体贴地问,“这次,看清了吗?” 别说林知莹了,就连上班时恨不得跟温今也形影不离的小因都傻眼了。 怎么可以这么爽? 今也姐不会被人夺舍了吧? 林知莹被打懵了。 温今也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很轻蔑,她缓缓开口, “以己度人,林知莹,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知道这场闹剧散去,小因都还没从刚才的震撼里走出来。 “今也姐,你也太帅了吧。你最近简直让我刮目相看!” 上次打秦铮也是。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小因很难想象那么端庄成熟知性理智的今也姐,竟然会跳起来打人。 “林知莹没了王胖子当靠山,她再这么嚣张,我们还打她!” “我不是因为这个才动手的。”温今也说,“我一直都很想打她。” 但那时候无关痛痒的言论懒得计较是其一。 其二就是为了她让自己陷入尴尬的境地不值得。 她总是理智为先,总要想清楚前因后果。 思虑太重,反而让她做什么都畏手畏脚。 温今也坐在工位上,笑了笑,“上次打完秦铮,真的感觉很过瘾。” 就好像任督二脉一下子被打通了。 在这个契机下,不管林知莹背后有什么人,温今也都会动手。 温今也歪头看着她,“小因,你之前说的对,人只活这么一次,不能总是瞻前顾后。” 一直忍,只看不到头的。 她低着头走了太久的路,以至于温今也都忘了,她曾经也是被爸爸妈妈捧在掌心的小公主。 爸爸妈妈只是不以肉体凡胎的形式存在于她身边了。 可只要她记得花,花就不会枯萎。 她念着爸爸妈妈,爸爸妈妈就会如四季的风雨相伴。 她努力上进,做什么事都认真有条理,聪明有头脑。 她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她就是自己最大的底气,为什么束手束脚。 这些事,真正想通就在昨晚,她收拾好有关一切傅砚璟的东西后。 温今也昨晚其实又梦到了傅砚璟,梦到了那个他将伞递给她的胡同小巷。 那个场景,重来多少次温今也都会爱上傅砚璟,这无法否认。 因为他出现在了自己最黑暗最无助的时刻。 她渴望被救赎,被拉出深渊。 偏偏傅砚璟如同光一样降临在她残破而潮湿的世界。 可现在,她可以坦然面对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风霜了。 * 但温今也没想到,自己跳了预言家。 风霜这么快就来了。 下午她正在工位跟进这几天得工作进度,办公室入口处突然传来喧嚣的声音。 整个办公室里的人齐刷刷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穿金戴银的女人气势汹汹的站在了办公室中央。 有同事不满,“你是做什么的?怎么能直接闯入我们办公室?” 女人嚣张的将王胖子的门禁卡甩到了桌面上,“睁大你的眼看清楚了,我作为你们总监家属,有没有资格进来?” 说罢,她又从包里拿出一张记者工作牌,举在半空中,声音尖锐。 “我早就说过,我一定会揪出那个勾引我老公的小贱人!” “提裤子走的时候,就没好好检查一下工作牌都落我老公车上了,这是不小心呢,还是向我挑衅呢?” 说罢,她大摇大摆地朝着温今也走来,“贱人!长得就一副狐狸精的样子!” 女人手握着工作牌,在温今也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直直扇到了温今也脸上。 工作牌的边缘锋利,在温今也下颌处留下一道划痕。 办公室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大跳。 小因老母鸡护犊子一般,应激一样站在了温今也面前,“你眼瞎吗?今也姐怎么可能是你老公的小三?你家没镜子吗?” 女人冷哼,“这种女人为了钱什么都能做。” 温今也明晃晃的被冤枉。 王胖子真正出轨的人大家都心知肚明,但眼见这女人混不讲理也没人敢站出来触这个霉头。 毕竟王胖子跟林知莹的事,虽然大家早已心照不宣,但俩人后来毕竟没猖狂到不顾一切,谁也没有实锤证据。 因此,作为真正的当事人,林知莹不仅不躲。 反而站在不远处看好戏。 脸上全是得意。 林知莹就要这样亲眼看着温今也翻船。 组长之位,是她想当就能当的吗? 王胖子不讲道义,过河拆桥,就别怪她顺水推舟了。 温今也请假那几天,简直给足了林知莹机会。 反正她不好过,谁也别好过。 她满意拍下温今也被诘问的视频,发给了何佳予。 你瞧—— 讨厌温今也的,可不只她一个。 * 温今也指尖轻触下颌处的血痕,她将头发挽到耳后,冷冽的目光让何晚香莫名气势灭了一下。 “证据,拿出来。” “想要证据是吧?” 何晚香将温今也的工作牌扔到地上,“你的工作牌留在了我老公车上还不算证据?” ————— 嗨大家~今天公司有事全天会很忙所以提前更啦 至于为什么更这么早,因为小小牛马要起床收拾上班了。 过一下女主事业上的转折。 根据我看文的经验,目前应该是更到追更最痛苦的阶段了。 大家追文辛苦。 关于男女主感情拉扯呜呜呜我也不能剧透太多,就是这些剧情都是有意义的在我看来,也会是男主的回旋镖。 前面铺垫好了后面追妻才会更有感觉也不突兀。 没忍住看了几眼评论区哈哈哈哈 明天见~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蠢 说罢她又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还有前天晚上,你们在马路边上拉拉扯扯,以为夜深人静就没人看到了?”何晚香说得信誓旦旦,“人在做天在看!” 她抓过温今也的手,那段纤细白皙的手腕上果然空空如也。 “手链呢?你不是挺能带着它招摇过市吗?连那晚跟我老公闹掰都要带着我老公买的两万的项链。” 想到这儿,何晚香几乎要气炸了,“要不是我趁他睡觉翻他的购物截图,我都不知道他竟然还舍得买两万块钱的东西,亏我还以为他是想送给我,给我个惊喜!” 何晚香恶狠狠道:“要不是这个手链,我恐怕还不会这么快发现你们的奸情。七夕那天借口出差,恐怕也是在你这个贱人床上吧。” 温今也嗤笑一声,“这奸情持续起码四个月了,你还想多晚发现?” 何晚香语调瞬间拔高,“你果然承认了!” 温今也全程很理智,淡定到连呼吸都没有紊乱。 她掏出手机低头翻找着什么,找出一张照片,放大。 只有一截手腕,“你说的项链,是不是这条?” 何晚香更激动了,“你把项链还给我!这是夫妻共有财产!” 手机里的那张照片在何晚香眼皮底下被赫然放小,出现了一个身穿黄色露背裙的女人。 照片拍摄的背景,是在一家高档餐厅。 “那你看,我手机照片里的人跟你手机照片里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何晚香仔细对比了一下,哪怕她自己手机里的照片拍摄环境昏暗,人物模糊,但对比背影感觉,相似的头肩比,还有同样的卷发,还是能够判断出是同一个人。 这会儿何晚香底气已经有些不足了,“什么意思?别以为你今天把头发拉直了就可以洗白你!” 温今也表情很冷,没人有可以在面对突如其来的冤枉时能表现平和。 因为何晚香的无脑捉奸,她只能被迫自证这场荒谬的误会。 整个明经都变成了一个草台班子。 “这后背的胎记你眼熟么?”温今也压低了嗓音。 “我怎么可能眼熟?”何晚香依旧嗓音尖锐。 “没关系。”温今也敛眸,“你很快就会眼熟了。” 话落,她寒锐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林知莹的身上。 陌生的压迫感笼了过来,林知莹莫名后脊发凉。 温今也抓起桌面上的剪刀,踩着高跟鞋两步走到林知莹面前,在她毫无防备下一把压住了人的后脖颈。 她高中被迫干了很多粗活,大学也没让自己停下勤工俭学的步伐。 温今也的力气,从来不是林知莹这种娇娇弱弱的女生能比的。 剪刀划过后背处的衬衫衣料。 “刺啦——” 一模一样的暗红色胎记,映入何晚香的眼帘。 她瞳孔倏然紧缩。 再蠢再笨,也知道自己找错了人。 林知莹疯狂尖叫,“温今也,你疯了!你这个贱人!” 她随手将剪刀扔到了地上。 刀尖砸过地面,发出脆响。 “这件衣服,我赔。”温今也甩开了林知莹,“你的报应,也来了。” 为什么她的工作牌能恰好出现在王胖子的车上。 为什么何晚香能够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现蛛丝马迹。 甚至吞没何晚香理智和脑子的那股火,恐怕林知莹也没少背地里扇风。 这么直白低劣的手段,林知莹就想祸水东引。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蠢。” 她转头又看向何晚香,“当然,你这不分青红皂白的一巴掌,我也会追究到底。” 小因全程一直呆若木鸡满脸敬佩的看着温今也对峙一切。 她不敢乱插话,生怕自己蠢人灵机一动给温今也帮倒忙。 如今局势反转,小因终于能大胆开麦了。 “真不是我说,你那个老公,靠今也姐近一点人都做好几宿噩梦。” “把你老公当成宝的人在那儿呢,整个办公室谁不知道呀。” 林知莹死命藏着自己后背的胎记,脸色慌张而难堪。 “你是温今也的走狗,你当然会帮她说话了!” 何晚香撸起了袖子,认错人的羞愤,以及找到真小三的怒火统统涌了上来。 她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林知莹的头发,将人撂倒在地。 “小贱人,原来是你啊!” “手链呢?藏哪了赶紧给老娘还回来。” “喜欢放荡,做小三是吧?我现在就扒光你的衣服!” 林知莹的尖叫声伴随着耳光声响彻整个办公室。 办公室里不少人早就看不惯林知莹,这会儿纷纷拿出手机录像。 虽然刚刚大家都没帮温今也说话,毕竟都是做新闻的,明哲保身的原则刻进了骨子里。 这会儿真相大白,也开始你一言我一句的说了起来。 “自作孽不可活。小今请假三天,工作牌怎么出现在王总监车上的好难猜哦。” “早就看她不爽了,唐史集团的采访本来应该是我跟的,半道被她截胡了。” “王总监给她的何止是一个两万块的手链啊,包包,鞋子,多得是。” 这煽风点火的言论一出,何晚香巴掌扇得更起劲了。 至此时,在私人办公室装死了半天的王胖子终于忍不住现身。 他上前去拽何晚香,怒吼道:“何晚香,你闹够了没有,你不怕丢人吗?” 林知莹这才得以逃脱。 她脸上红肿一片,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何晚香被王胖子拽着,声音凄厉,歇斯底里,“你出轨都不怕丢人,我捉奸有什么好丢人的?怕丢人你倒是别做啊?” “这种事我们就不能回家说吗?你非要毁了我才甘心?非得闹到整个电视台上不可是吧?” “回家说?回家你给我机会说了吗?你不耐烦的嘴脸有多恶心你知道吗?!” 直到保安和警察的介入才结束了这场闹剧。 因为大家斗殴,闹事,何晚香跟王胖子被警察带走。 临走时,王胖子看着警察身后的电视台领导面如死灰。 他死死盯着何晚香,“我工作黄了,现在你该满意了吧?” “毁灭啊!”何晚香已经不管不顾,“谁也别想好过!离婚!孩子归我!反正我家有钱,而你,一个小镇做题家工作没了,你在圈子里声名狼藉,就等着穷困潦倒吧!” 办公室重归宁静。 林知莹已经跑了。 这会儿同事们陆陆续续凑过来关心温今也。 “小今,你的脸没事吧?” “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别留下疤啊。” 被打的那半边脸已经有隐隐红肿的趋势,温今也将自己失而复得的工作牌捡起来,“没事,我去药店处理一下。” 第一百四十三章 :在你身后 何晚香闹出的动静很大。 温今也坐在药店椅子上,手扶着冰袋,脸都没消肿就看到了电视台发布的林知莹跟王胖子的解聘通知。 原本大家都以为这只是简单的电视台闹剧,结束了就是结束了。 最多就是以后再也不用看到王胖子那颐指气使令人生厌的身影了。 谁也没想到,这件事会被营销号转载,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 而站在漩涡中心被谩骂被讨论的,不是林知莹,而是温今也。 接到安瑜电话时,温今也还以为是安瑜故意吓唬她跟她闹着玩的恶作剧。 “宝贝,你被人做局了,没想到啊没想到,你比我先一步走上黑红路线了。” “何佳予这傻逼,我非要撕了她。” 温今也有些发懵。 “你先别冲动。” 跟安瑜挂了电话,她打开某社交平台,发现她已经上了热搜头条。 而有关这个新闻最开始发布的时间,是何晚香刚冲进办公室的几分钟后。 整篇新闻不分青红皂白,将所有矛头指向了温今也,还配有一段温今也被何晚香质问的视频。 掐头去尾的,把温今也所有的表态全部剪掉。 温今也很快反应过来。 所以—— 何晚香也是被人当作枪使。 在看到新闻前,温今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一个素人竟然能上娱乐新闻,并且热度飙升。 就算阴差阳错火了,吸引了大众眼球,但起码上的也应该是社会新闻。 很显然,这件事的背后有运营团队。 而究竟是谁为她大动干戈也不难猜。 因为有关: #某知名温姓财经记者插足领导婚姻,靠肉体实现资源飞升#的新闻被何佳予点赞评论了。 【很遗憾看到一位这样不自重自爱的女性,也诧异于有人总想靠着美色走捷径。愤怒。】 一瞬间,温今也被送上了风口浪尖。 因为何佳予的掺入,导致她的死忠粉脑残粉全部涌入江北电视台以及明经栏目组的官方账号下谩骂侮辱,纷纷要求电视台里吗辞退温今也。 电视台第一时间发布声明,解释清了前因后果。 还有同在办公室拍下后续的同事也纷纷发布视频替温今也澄清。 可营销号愣是充耳不闻,没人在意。 关于林知莹才是小三的真相,在网上却毫无热度。 就连小因这样迟钝的人都后知后觉。 给温今也发消息。 【今也姐,怎么会有这么恰好的事?肯定是有人动了大手笔要冤枉你。】 【林知莹最多算是炮灰,还有那个何佳予,她一个大明星掺和这种事做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就发表立场,她的那些脑残粉就一窝蜂的涌了过来。】 【粉转黑了我】 小因想不通。 但温今也心里却很清楚。 何佳予这么着急落井下石,甚至这件事的策划都可能与她有关。 温今也并不意外。 她把温今也当成假想敌,梁子结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爱而不得,原来真的会让一个女人疯狂。 何况,上次安瑜的事,她都跟何佳予起了正面冲突。 由于这件事的传播度实在太广,澄清的速度远远追不上造谣的速度。 网暴铺天盖地地朝温今也席卷而来。 电视台所有官号被迫开启免打扰模式。 温今也从药店走出来也收到了电视台领导的消息,让她先在家休息几天。 新闻发酵不过短短一小时的时间,温今也的手机号已经完全泄漏。 短信骚扰电话不断,她只能暂时关机。 倦怠感遍布身体每一根神经,温今也只想回家睡一觉。 只是温今也没想到,家里也不再是一片净土。 走廊里油漆味蔓延。 血红色的油漆,在温今也家门外墙壁上留下“小三”,“biao子”,“不要脸”等等字样。 刺鼻的油漆味直冲天灵盖,刺激着温今也的神经。 她看着入目的那一片红,只觉得太阳穴嗡嗡地跳,抓马的一天,弯着的腰终于断了。 邻居王奶奶对于电梯“叮咚”声已经变得很敏感了。 她透过猫眼小心打量,发现是温今也本人回来时,才把门打开一条缝。 “今也,你终于回来了,快快进来。” “一会儿肯定还会有人来找你麻烦的,你到底是被什么人盯上了?” 王奶奶将温今也招呼进自己家,怜惜地看着她。 “下午陆陆续续来了三四拨人,不由分说拿着油漆就忘你家门上泼,他们的动静太大,我出去问他们是干什么的,还被骂了一通。” 王奶奶,“现在的年轻人,都是什么素质啊?看模样也不大,怎么就误入歧途了呢。” 温今也顿时心间百感交集,有打扰到王奶奶的愧疚,也有被王奶奶信任的感动。 江北明明是她的故土,是她的家。 可温今也对这里的大多数记忆都是颠沛流离。 从港城回江北短短半年,她就搬了三次家。 她始终找不到归属感。 有血亲的人巴不得从她身上吸血,没有血亲的人却无论发生什么都愿意相信她。 温今也有些愧疚,被误解,被谩骂,工作被影响,短短一天之内发生了太多。 她都能将情绪的弦紧绷,不让自己表露出任何慌乱。 可王奶奶此时怜惜的目光却让温今也莫名鼻酸。 “抱歉啊王奶奶,因为我的原因导致您被打扰了,我会报警处理暂时搬走。” 啾啾还在家里。 温今也不确定今天下午那群“正义使者”有没有打砸温今也的门,吓到啾啾。 她想回家先收拾一些东西,最重要的是把啾啾带走。 找个酒店先住几天。 网上这种真真假假的风波,热度几天也就过去了。 届时再澄清,效果也许会比现在好。 王奶奶有些不放心,草木皆兵似的追到门口,“我在这里看着你,万一他们在外面蹲守呢?” 温今也点了点头,刚推开王奶奶家门,电梯门就响了。 王奶奶瞬间惊慌,“哎呀呀,救命啊,今也快进来。” 从电梯口拐角处走出来的,却是孟清河风尘仆仆的身影。 他阔步走来,双手扶住温今也瘦薄的双肩,“今也,你没事吧?唐曼说你遇到麻烦了,打电话怎么都打不通。” “网上的舆论我看了,你不要放在心上,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我跟唐曼都会在你身后。” 第一百四十四章 :这是傅先生留给你的家 温今也这才有些后知后觉。 她有着抑郁症的前科,在这种节骨眼上关机失联,很难不让人多想。 温今也有些羞赧,虽然这件事的过错方不是她,可终归因为她的事闹得人心惶惶。 “骚扰电话和短信太多,我只能先关机了,抱歉让你担心了。”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我现在就给唐曼打电话。” 孟清河一路上悬着的心,在看见温今也时才稳稳落地。 “我跟唐曼说吧,你别开机了。” 孟清河指尖轻搭在温今也手腕上,“别让这些不好的声音影响你。” 温今也脸上漾起一抹和风细雨的笑,“放心吧。” 孟清河跟温今也一块回家,简单收拾了一些东西。 中间又来了两拨闹事的人,拿了个喇叭立在温今也门口循环一些谩骂之词,直到温今也报了警才消停了下去。 但这个家今晚肯定不能住了。 不止今晚。 这个住址暴露,温今也最好直接搬离这个是非之地,就算这件事热度过去,温今也从头到尾清清白白,但也很难确定,会不会被有心之人盯上。 这个世道,不如意的心理变态有得是。 她一个独居女性,带着一只毫无攻击力的狗,怎么看都没有自保能力。 孟清河拧眉,“现在这个时候找房子都来不及,住酒店更不是长久之计,要不你先搬我那里去,我回我父母家住一段时间。” “我不能这么麻烦你,我先住一段时间酒店,如果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房子,我就先搬到安瑜那边去。” 孟清河已经帮了她很多了,人情债温今也是怎样都还不清的。 见她态度坚定,孟清河也没有再坚持。 天将暮未暮,温今也东西收拾得差不多。 孟清河让跑腿送了些乳胶漆到楼底下,又亲自下去拿。 “把外面的墙刷一下吧,我不想你搬走了还留下这样的字眼,被人误会。” 他思虑周到,将长袖挽起,说干就干。 白色的乳胶漆在滚轮下,层层覆盖掉那些鲜红色的痕迹。 孟清河的脸上沾了些被溅出的漆点,还有几点斑白落在眼尾,温今也担心干在脸上会刺激皮肤。 回屋给孟清河拿了湿巾。 他双手带着手套,手套上满是漆痕,让他自己擦干净脸上的痕迹显然不现实。 温今也很自然地举起湿巾,眼底没什么旖旎,“我帮你。” 可两人本来就身高悬殊,再加上孟清河还踩着一截板凳。 这样的距离,让温今也费力踮起的脚尖都变成了徒劳。 孟清河将滚轮扔进乳胶漆桶里,赫然弯下的腰,凑近了两人的距离。 润凉的湿巾擦过他脸上的皮肤,还伴随着莹润指尖的触感。 孟清河喉结滚了滚。 “今也,其实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依靠。” 温今也动作顿了顿,“我已经欠你很多了。” 她用了“欠”的字眼。 孟清河克制的垂下眼,有些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就算说出口,也只会推远他们之间的距离。 反正—— 傅砚璟已经回港了。 或许,他还有很长的时间,去慢慢走进温今也的心。 电梯又响了。 孟清河跟温今也几乎同一时间看向拐角处。 今日发生的事太过跌宕起伏,这时候很难不警惕。 可温今也怎样都想不到,来的人竟会是傅砚璟的助理。 原来他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的回港,竟然连助理都留守在江北了。 留守助理当然想不到温今也平静的面容下竟然会闪过这样轻嘲的想法。 他只是看到眼前的场景有些意外。 俊男。 靓女。 年龄相仿。 长相匹配。 姿态亲昵。 互动温馨。 助理快速在脑子过了一下当下画面的关键词,得出了某些还未得到印证的结论。 不过这个结论真真假假的,不会影响他当下的工作。 董特助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严谨道:“温记者,由于我给您打电话您那边显示关机状态,我才不得不登门拜访,还望您见谅。” “有事吗?董特助。” 他有条不紊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表情、语速都宛若一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人。 “傅先生离港之前,把秋水湾的那套房子留给了您,这边文件需要您签字。” 他将开盖的笔和文件一同递到温今也面前。 温今也神色有些松怔,也觉得莫名,“他把秋水湾房子留给我做什么?” 在过去,温今也没要过傅砚璟给她的任何贵重东西。 尽管那种被小心翼翼维系的平衡傅砚璟并不在意。 现在,她更不会要。 “这是傅先生留给您的家。” “我不需要。” 温今也看都没有看那份不动产转让文件,拿着湿巾的手伸出去,指向电梯口的方向。 “劳烦董特助跑一趟了,不过这也是傅砚璟给你找的麻烦。如果方便的话你帮我转告一下,他的房子我不会要,我也不需要他留给我一个家。” “我们现在的关系,不适合存在任何羁绊。” 见温今也态度没有任何动容,助理忍不住苦口婆心相劝。 “秋水湾的房子价值几千万,温记者,您可以自由支配处理。” 他哼哧哼哧干大半辈子,不吃不喝也才堪堪买的起啊! 助理一路经济学通关,思维难免带着以利为本的模式。 他自认为这些话算是他一个牛马打工人的肺腑之言,却不知道这句话本身就有歧义。 温今也想要的家,从来不是一栋冷冰冰的房子。 她手指的方向未变,不需要任何言语补充,肢体动作就是最好的逐客令。 助理先前对温今也的印象很好,阅人无数也一眼能瞧出温今也是个清高的人。 但他还是低估了这份清高至极的倔强。 连送上门的东西都不要。 拱手相赠的房子,更像是什么垃圾,她连多余的眼神都没跟给那份文件。 是一点动摇的心思都没有。 一边是傅砚璟临走前的任务,他从未想过这件事竟然会不好交差。 一边是温今也冷淡的态度。 直到她身后的男人从矮凳上走下来,他半截身后挡在了温今也面前,沾满乳胶漆的手套未摘。 这样的站位,像是划分了阵营,他姿态维护,跟温今也显然关系亲密。 助理莫名从对方温和动容的神态里感受到某些防备和对峙。 而这些防备,当然不是为了针对他。 助理心如明镜。 可老板的情事,轮不到他沉思多想。 孟清河礼貌颔首,“替我们谢谢傅先生的好意。” “但今也拒绝了就是拒绝了,就算转赠也没有硬塞的道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助理自然也清楚,傅总离开江北前给温今也准备的这份“礼”,是赠不出去了。 他将文件重新收回公文包,点点头,“打扰了。” 从静水花园出来,助理拨通了傅砚璟的电话。 刚接听的那一秒,还能听到嘈杂的环境音。 但很快,电话那端像是瞬间被按下静音键。 “老板。” “她说了什么?” ——————— 明天依然加更~ 老婆们点点五星好评可以啵~ 第一百四十五章 :原来她是记仇 “温记者说不需要。” 好像是意料之中的回答,潺潺电流里,助理耐心聆听着对方短暂的沉默。 “还有呢?” “没说什么。”又觉得简单四个字回答老板的问题像是搪塞,助理又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温记者没说什么,但站在她旁边的男人很客气,说多谢您的好意。” 助理虽然做事一板一眼,单线程工作思维,但并不蠢,反应再迟钝也能察觉到温记者对于自家老板的特别。 尽管他们之间的情感纠缠不是自己一个助理能置喙的,但他还是按照自己的推测补充。 “站在她旁边的男人好像是温记者男朋友,两人一块在装点温记者的家,还重新粉刷了外面的墙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风起叶响。 长久的沉默,让助理险些以为傅砚挂了电话。 直到他低倦喑哑的声音再度响起,“以后她的事,你不必汇报给我。” “是。” 挂了电话后,他惯常复盘自己跟上级说的每个字,每句话。 突然就有些懊恼自己的多嘴。 自家老板都回港了,就算以后再回江北也不过是路过又或是视察。 连他都被留在了恒基,成了留守助理。 温记者再特别,也不过是跟小傅总萍水相逢。 那点特别对于钟鸣鼎食的傅公子,根本算不得什么。 他那样干脆利落的人,应是万事不回头的性格。 他坐回车里,傅砚璟如今刚回港,他在这边对接工作像个陀螺转了一天。 如今终于有空短暂放松,助理掏出手机百般无赖地刷着。 刷到了有关温今也的绯闻。 他有些愕然。 正要点进去一探究竟,然而停留的网页自动刷新,变成了一边空白。 关于江北电视台知名财经记者破坏他人家庭的事,就像是他加班加出幻觉一样。 助理还想再搜一下,然而全网了无痕迹。 算了。 横竖跟他没关系。 反正傅砚璟都亲口说了,关于问记者的事,不用向他汇报了。 多说多错。 * 电话挂断后,包厢里重新响起激情四射的重金属音乐。 厚重晦暗的光线在傅砚璟眼皮子上掠过,他眼底的情绪不甚清晰。 这场轰趴酒局,明明一群人给傅砚璟办的接风宴,可当事人的兴致却并不高。 赵津铭给傅砚璟倒了杯酒递过去,作为傅砚璟的发小,他最能发现傅砚璟的异样。 “三魂六魄,你究竟是把哪一缕丢在江北了?” 傅砚璟接过那杯酒,被调的五颜六色的,颜色鲜艳好看,喝起来却软绵绵的没有酒精味。 他无端就想到了第一次带温今也见朋友时。 见他头一次带女人出来,所有人都很意外。 面上恭维的语气很好听,“原来得长成这样国色天香的人才能拿下傅砚璟啊!” 可心里却觉得这女人一板一眼,做事规矩,无趣的很。 “外面多少明艳又热情的女人追你,你看都不看一眼,原来是喜欢清水面这一挂的?” 这话就是赵津铭说的,他过来跟傅砚璟碰了下杯,眼瞅着自己带来的女人过去给温今也倒酒,语态娇媚。 “第一次来玩吗?希望下次还能见到你。喝点?” 她拘谨着摆手,生怕自己酒品无德,“不了,我酒量不太好。” 温今也清澈拘束的眼神,显然跟他们不是一路人。 赵津铭笑了笑,“看起来是很纯,可是连酒都不会喝,是不是太没意思了。” 那时候赵津铭完全没想到,就是这样没意思的温今也,竟然留在傅砚璟身边三年。 那晚温今也就是端起那种颜色动人的软酒,舌尖上的回甘让温今也尝不出什么酒味,还以为是什么口感独特的饮料。 她喝了一杯又一杯。 连自己怎么醉的都不知道。 软绵绵趴在傅砚璟怀里时,连呼吸都是清甜的。 抱着她离开时,夜晚的凉风一吹,她忽然睁开了醉眼婆娑的眸子,受了什么大委屈一样。 “不会喝酒就是没意思的人吗?” 怎么会有温今也这么乖的人,就连讨伐的语调都是娇嗔的,“你身边的人真的好不分青红皂白。” 怪不得她在包厢里没怎么说话。 赵津铭对她好奇,跟她搭过几次腔,可每次温今也都是端起杯子喝几口,假装自己嘴巴很忙。 只用那温润无害的微笑对人。 赵津铭还说她是腼腆。 原来她是记仇。 傅砚璟原本寂然的眸光都变得柔软。 鼓点躁动的音乐又很快将他从记忆里拉出。 傅砚璟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无声自嘲。 他这根本不是丢了魂。 更像是被人夺了舍。 一个怨他厌他的女人,他却不合时宜地总想起她满眼是他的画面。 还真是得不到的在骚动。 他贱的跟普天之下的男人,如出一辙。 他眼底的迷茫稍纵即逝,傅砚璟又觉得心烦意乱,在这灯红酒绿的场合忽然就呆不下去。 * 有关温今也的污蔑新闻全网压热度下架,还有何晚香暴打小三全过程以及那些提温今也澄清的视频热度被顶了上去。 徐向白砸了不少钱进去。 至于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此时正在办公室里高声质问徐向白。 “徐向白,你长这么大什么样的女人没玩过?至于在安瑜身上栽跟头?她给你吹吹耳边风,你就真为了她,不惜为难我?” 徐向白觉得何佳予气急败坏的这句话全是毛病。 “什么叫栽跟头?我对她可没那样的心思,一身臭脾气。“ 徐向白感觉自己额前泛起的那一块红肿又开始隐隐作痛,“我喜欢的是解语花类型的,你少乱说话。” “那你现在又为什么勒令我发道歉声明?” 徐向白这一刻真觉得何佳予脑子里全是屎,气笑了。 “何佳予,我念在邻居情谊包容着你,你真当我蠢?你看不惯温记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么颠倒黑白的娱乐新闻,没有背后资本运营我是不相信它能起得来流量。你还在这个节骨眼上评论点赞添如乱,你策划的还能再明显一些么?” “你针对温记者,无非是为了阿璟,阿璟对她不一样,他们有过三年感情,你觉得危机了?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争宠吗?有没有温记者,都不影响阿璟不喜欢你。” “你这样大张旗鼓污蔑温今也,你有没有想过,阿璟知道这件事的后果?” 第一百四十六章 :演都不演了 “到时候,别怪我不保你。” 如此直白,不留任何颜面的话让何佳予脸上闪过一丝心虚。 她叫嚣的气势肉眼可见地落了下去,“他们那三年不也就玩玩而已吗?而且阿璟都离开江北了,说明温今也在他心里也无足轻重,他怎么会管温今也的闲事?你少吓唬我。” 何况她现在针对温今也,又不是为了得到傅砚璟。 何佳予不至于蠢到真的看不清局势,何家因为傅砚璟终止的合作,差点断了资金链,何佳予不敢再对傅砚璟心怀期望。 她只是在温今也身上吃了太多瘪,那样身份卑微低贱的人,却不知怎么入了傅砚璟的眼,让他护着珍着。 而温今也竟然还真把自己当盘菜,敢跟自己对峙叫嚣。 何佳予只是气不过。 如今傅砚璟回港,再没人能护住温今也了。 她总得把自己丢的场子找回来。 如是想着,何佳予底气稍足了一些。 徐向白说话如此直白难听,何佳予也不装善良的模样了,“温今也那样的蝼蚁,傅砚璟把她弃若弊履,我想踩就踩了。” 徐向白用一种看傻逼的眼神居高临下地看着何佳予。 他就不该念着年少情谊,猛压热度,朝傅砚璟那边瞒着。 她想作死,让她去就是了。 就算阿璟拿得起放得下,可过眼云烟要散到了无痕迹。 也需要时间。 * 波澜起伏的一天,终于在温今也躺在酒店床上时结束。 疲倦感后知后觉涌上来,温今也躺在松软的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时,已经日上三竿。 开了静音模式的手机里停留着很多未读消息。 安瑜的,小因的,唐曼的,孟清河的。 但大家发的消息都如出一辙。 那就是何佳予发了道歉声明,承认自己误触引发了舆论。 一切真相大白。 真相来的比想象中的要快。 安瑜发过来的语音里,依旧是她嚼嚼嚼的声音,“当时给我急死了,但是我经纪人太了解我了,所以提前控制了我的手机和各种账号,不然我真的要发博文diss她了。” 其实安瑜很能理解经纪人的做法,不然依着安瑜冲动的性格,恐怕当天就要在微博上跟何佳予开撕。 “她多少粉丝体量,你多少粉丝体量?而且你不知道她粉丝年纪小吗?蜉蝣撼大树。” 这话直白,但却很在理。 届时就算何佳予粉丝唾沫星子不淹死安瑜,可她也很有可能被公司雪藏。 毕竟,何佳予可是公司的摇钱树。 是非黑白不重要,利益才重要,哪家经纪公司都是这样的。 控制她手机和账号是经纪人的打算,但还有很多惊心动魄的瞬间没说。 比如,她人身都被控制了。 她跟经纪人争论的声音太大声,被有心之人听了去,传到了公司上层耳朵里。 于是安瑜被一群训练有素的保安反锁在化妆间里。 门外传来冷漠的声音,“什么时候你能认清自己地位,再说让我们放你出来的事。” 她气炸了,那会儿温今也正是风雨飘摇的时候,偏偏自己什么都帮不了。 泄愤一样抓起化妆桌上的所有东西往门口处砸。 门却突兀开了。 那只重工手持镜恰好从安瑜手上甩了出去,不偏不倚砸在了徐向白额前。 镜子坠落在地,片片碎裂,声音刺耳。 徐向白额前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了起来。 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安瑜,你想鲨了我的心演都不演了?篡位啊?” 他跟何佳予青梅竹马,徐向白又是公司的直接负责人,安瑜理所应当地以为这是徐向白下的命令。 她语气冷的能结冰,“非法囚禁,不分黑白,你最好祈祷何佳予这棵摇钱树永远别折,没把你砍成臊子都算我仁义。” 徐向白咬牙切齿,“仁义这一块还得看你啊。” “彼此彼此。”明明被重伤的人是他,可安瑜脸色比他还难看,梗着脖子,阴阳怪气的语调跟什么似的。 “哪有徐公子哦不,我的老板仁义。手下的人三观都从江北小巷子歪到国道上去了,还一心护着。护吧,她早晚撞大运。” 他知道安瑜为什么事而急。 本来这件事,他也是要插手的。 这么野蛮粗鲁的女人,他明明应该发火的。 但徐公子这怜香惜玉的毛病改不了,她就庆幸自己这张脸实在是明艳动人吧。 徐向白还是忍住了脾气,解释道:“不是我下的命令,你现在可以出去了。这件事何佳予做的不对,我会让她澄清发道歉声明,你就别再插手了。” “温记者的事我会处理。” 徐向白没骗她。 他真的处理了。 * 回完大家的消息后,温今也还看到未接来电里,有电视台领导的名字。 她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冲散了些刚睡醒的喑哑,才回拨过去。 对方语气官方而客气,是上级对下级的慰问。 “这件事已经平息了,你清者自清,不必把昨天的谩骂放在心上。你受委屈了。” “不委屈。”温今也同样客套,“是我给电视台添麻烦了。” “错又不在你,要怪就怪林知莹和王胜安生活不检点,道德败坏,破坏了我们电视台的风气和名声。” 说到这儿,领导语气明显掺了怒,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 “不过虽然不是你的错,但终归这件事还是影响到了你。财经是一件很严肃正经的东西,不能有微毫之差。你也算站在风口浪尖上一遭,尽管一切都已经澄清,但观众看到你的第一眼,往往会忽略你报道的内容以及你的专业程度。” “而是率先想起这些真真假假的绯闻。” 舆论就是这样。 做记者的,吃得是流量饭,就要被流量和舆论裹挟。 即便这件事已经真相大白,但毕竟温今也是站在这件事中央的人,她身上难免背负着负面话题。 这样的话题,很容易带偏群众的注意力。 就失去了财经新闻的严谨性准确性。 温今也从副台长的话里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她还不能回到明经。 温今也完全能理解电视台做出的这样决定,正好—— 她也需要休息一段时间了。 “我懂了。” 副台长叹了口气,有些惋惜,“你现在是明经的台柱子,你走了明经的收视率能不能稳住还是一码事,我们也很不希望得到这样的处理结果,只是那条新闻被何佳予点赞过,传播范围太广了,这种影响力是我们没办法控制的。” “等过段时间热度降了,你再回来。” 第一百四十七章 :学姐婚礼,重返港城 温今也暂时不回明经,这可给小因难受坏了。 上着上着班,班搭子不见了,对于牛马打工人而言,实在是天塌了。 这次休班,小因没跟男朋友约会,也没去看唐曼。 而是冲进了温今也家里。 那会儿温今也刚搬回来。 风波平息有一阵子了,家附近也没有什么可疑人员徘徊,温今也这才退了酒店的房间,带着啾啾荣归故里。 哪里都不如家舒服。 她停职这件事,有人欢喜有人忧。 小因暂时跟着另外一位记者,日日盼这温今也回来。 而温今也却觉得这场假期来的正是时候。 因为她收到了大学学姐季舒歆的结婚请帖。 温今也大学时,穷得还挺客观的,是属于大家打眼一看,都能察觉到她生活窘迫的程度。 学校便利店,校园门口的咖啡馆,以及周围小区的家教。 处处可见温今也兼职的身影。 她常背的帆布包都洗得发白。 那么落魄,可偏偏,她那张脸又过分动人。 这样的反差为温今也带来了很多不必要甚至是苦恼的关注和烂桃花。 很多操着一口流利粤语的本地人,身上穿着什么LV、GUCCI的外套,手腕上再戴一块温今也根本认不出是什么牌子的机械表,就这样等在温今也兼职的地方,接她下班,约她吃饭。 其中这里面,就有过季舒歆当时的现男友。 对方当时追她挺紧的,家里做中药材生意的,家境好像确实不错,所以追她时的语气带着一种势在必得。 “哎,你长这么漂亮卖咖啡多可惜啊?你当我女朋友,我把你的帆布包换成爱马仕怎么样?” 这样行事张扬的人在校园超话里一般都比较火。 温今也面无表情地找出关于对方的帖子,是他跟另外一个大美女一同上课的照片. “可是你已经有女朋友了。” 被当面戳穿,对方显然有些尴尬,“你这人,较真儿就没意思了。” 第二天,季舒歆就找上了温今也。 温今也还以为她是来警告自己的,“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这样最好。”季舒歆点了一杯温今也做得咖啡,漫不经心搅动着里面的冰块。 她很理智的劝告温今也,“我已经跟他分手了,但还是有必要提醒你一句,那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很缺钱,这种时候最容易被那种男人用钱哄骗走了。” “你要是图他钱还行,图感情千万算了。” 温今也有些错愕,清润的眼眸睁大了一些,不太理解:“那你……” 季舒歆大大方方的,“我当然是图他的钱啊。” 她看出了温今也处境的艰难,陆陆续续帮温今也介绍过几个兼职,很大程度上帮助了温今也。 她们最开始,因为一个烂男人而萍水相逢,季舒歆愿意这么帮她,温今也起初并不理解。 后来慢慢相处,她才明白。 原来季舒歆的原生家庭状况,并不比温今也的好多少。 她说:“你跟我当时挺像的,不想你以后步我的后尘。别跟我一样,把期待放到男人身上,试图被男人拯救。找男朋友的话,也要擦亮眼睛。” 她一直劝温今也擦亮眼睛,追温今也的人并不少,季舒歆觉得这个配不上温今也,那个也配不上。 可自己却谈了又分,一个接一个。 那些人,都不怎么样。 她担心过季舒歆。 但后来明白了。 季舒歆比谁都清醒。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怎样的生活。 这次去港城,她大概要小住几天。 小因坐在温今也的床上,看着她收拾行李满眼羡慕,“真好,你是自由的风,而我是被拴住的驴。” “今也姐,港城很美很繁华吧?我也好想去啊?感觉在维多利亚港边吹吹晚风,在白加道的山顶上看看日落,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温今也的行李箱不大,这次回港城只是为了参加学姐的婚礼,她只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 啾啾看见温今也收拾箱子,知道她这是要出门的节奏。 耷拉着尾巴钻进了温今也行李箱上,委屈屈的表情像是在求温今也带它走。 小因过去抱出啾啾,假模假样的教育,“别打扰你妈妈收拾衣服。” 然后自己一屁股坐进了温今也另一半没放衣服的箱子里。 “今也姐,我变小你把我也带走吧。信女一直想去港城,通行证都办了八百年了,我那日理万机的牛马男朋友鸽子了我三次!” 温今也将叠着整齐的衣服放在小因绻缩的腿上,真的有认真考量:“带你走的话我的箱子不太够。要不你跟孟医生商量一下?他今天就要去港城,参加一个心理健康交谈会。” “男生用的箱子,总归是比我大,重要的是,他力气比我大。” “那还是算了。”小因说:“箱子里装人民,想想还是怪瘆人的。” * 今日傅老爷子返港。 这个决定是老爷子临时做的,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什么都看开了,如今身体稍有好转,就想着赶紧回家。 曾在商场上搅动风云的人,如今到了耄耋之年,也讲究落叶归根。 老爷子看着机场里来来往往穿行着的国人面孔,耳边萦绕的都是熟悉的粤语,阔别故土太久的思乡之情终于涌了上来。 他没走VIP通道,被保镖用轮椅推着,牵着自家夫人的手,在人声鼎沸中出了机场。 一群人从机场出口就开始尽孝,见老爷子出来,各路近亲远亲的都围了上去,真情假意的,反正都热泪盈眶。 傅砚璟没凑这个热闹,只不远不近的站在一旁。 他边上还站着一个人,是傅砚璟的堂哥,二叔一家的。 这样复杂的家族,注定亲缘关系淡漠。哪怕流着一脉的血,你也不知道对方会在哪一秒想要你的命。 所以大家彼此冷漠疏离,只当着老爷子的面,把面子工程做好就是了。 没想到堂哥会跟傅砚璟搭话。 他最近生意上遇到了些麻烦,捅了个窟窿没敢让家里知道,是想让傅砚璟出面,利用自己的人际关系帮忙处理一下。 “你从小老爷子就疼你,你不过去表表孝心?” 在机场表孝心,疯了一样。 傅砚璟脸上提不起半分热情,“我没有表演型人格。” “能够继承大权的人说话就是有底气,”堂哥说,“阿璟,其实我真的很羡慕你。” 他没话硬找,“你也是刚从江北回来吧?在江北的时候生活得还适应吗?” 傅砚璟语调不冷不淡,“还行。” 堂哥一派关心,“这次回来应该不走了吧?你接手恒基那几个月以来,把恒基多少糊涂账给翻了过来,想必废了不少心神。辛苦你了。” 傅砚璟听着他驴唇不对马嘴的前后话,估计这点体现兄弟温情的话把他脑袋都挤干了。 傅砚璟的耐心也到达了极点。 懒得敷衍了,就干脆挑明。 “你手里的那个窟窿是你自己作的,我没兴趣给你擦屁股。” 一句话,让堂哥脸上精彩纷呈。 不过,他终于闭嘴了。 出口处人来人往。 还有很多得知老爷子进入返港的一些生意老伙伴也闻讯而来。 这场围在机场口的寒暄没完没了。 傅砚璟低头点烟。 来往人影步履匆匆,四处是重逢的喜悦,有人奔跑着路过他,风衣掀起一阵风。 他火机里火苗不安跳跃。 激动的声音自身后不远处传来: “今也!今也!我在这里!” ——— 明天见~ 第一百四十八章 :她真的出现在了港城 那个猝不及防闯入傅砚璟耳中的名字,像是对他施展了某个咒语。 让他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唯有恹恹耸拉的眼皮猛然被睁开。 金属火机里的火苗还在跳动。 映在他眉眼处的那抹光亮却好像浸润了湿意,随着火苗跳动的频率而闪烁着。 他赫然转过身去。 见站在不远处的女人侧对着他,遥遥冲着另外一个机场出口招手。 “对不起,我看错出口了!”明明举着手机,但就怕对方听不到似的,她拉长着嗓音道歉,“你站在那里别动,我过去找你!” 今也。 港城七百五十万人口,又有多少叫今也的人。 女人别过耳边的头发,露出了她清晰的侧脸。 那是温今也的学姐。 他们刚在一起那会儿,正是温今也大四实习最忙的时候,每天都在电视台加班到很晚。 好不容易她能早下班一次,傅砚璟故意没告诉她,给她惊喜似的将车停在了电视台门口。 温今也出来时显然被意外到,小跑过来。 他降下车窗,就这样歪头看着温今也眼底漾出惊喜的烁光。 她满眼都是他的样子,傅砚璟总是很受用。 可跑近了,却没有要坐进副驾的趋势,反而鬼鬼祟祟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将目光落在这里才心安了一些。 “你怎么来了?” 傅砚璟被她做贼心虚的样子气笑,眉梢轻挑,“温今也,你跟我偷情呢?” 那时候温今也的配得感太低,不觉得他们这段关系能持久,也不觉得傅砚璟愿意承认她女朋友的身份。 “我是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他动了坏心思,故意生气,压低的嗓音听起来沉冷至极,“我就这么拿不出手吗?” 温今也急得舌头都要打结,藏不住的惊慌从清棱棱的眼底溢出,“不是的,不是的。” 可上一秒刚说完,下一秒一道清脆的声音就从不远处传了出来。 “今也,走呀我们去吃饭。你在这里干嘛?” 温今也瞬间有种被抓包的惊慌,连一个眼神都顾不上给傅砚璟了。 慌张跑向叫她的女生,“没什么,有人问路,我们走吧。” 徒留傅砚璟坐在车里,任由某种不是滋味的情绪蔓延。 他透过后视镜看着两个手挽着手的女人,故意将车从她们身边经过。 还宣泄着被忽略的不满似的,按响了喇叭。 看到温今也抖了抖肩,被吓到。 趁着身边的人不注意,才抛过来一个防备的眼神。 微蹙着眉心,水汽氤氲的杏眸里写满着苦恼,对上傅砚璟偏头过来的视线,她动作幅度很小的,用食指在唇边晃了晃。 生怕傅砚璟一个停车,将人薅进车里。 他这才觉得心里莫名的郁气散了些。 跟一个小傻子计较什么。 她没有像身边朋友谈的那些妞一样,借他的势大肆炫耀。 温今也防备而小心,他应该舒心才是。 后来那晚,温今也搂着他脖子哄了很久。 这点小事也犯不着生气。 他就是使坏,假装不满自己被冷落,乐得听她用甜软的嗓音解释他的特殊,还有自己那些小心翼翼的考量。 也喜欢她靠在自己怀里,浑身散发着温香软玉的栀子香。 那种感觉不是情欲的靡散,却很勾人。 很多解释傅砚璟已经记不清了。 但还记得,那女人是温今也的大学学姐。 所以—— 她口中的“今也”,也许不会有第二个人。 傅砚璟加速的心跳,似要盖住机场的喧嚣。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置身一片浓浓雾色中,唯有温今也的名字是他冲破迷雾,窥得天光的指引。 傅砚璟唇边的那根烟被他碾碎在指尖,他转身的动作以及走去的脚步凌乱,那晦暗的眼底,是藏不住和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热切。 心里有道无形的屏障都仿佛因这个名字的响彻,而碎得四分五裂。 堂哥在身后不停的追问他,“阿璟,阿璟,你去哪儿?一会儿要走了。” 傅砚璟置若罔闻。 直到那道清丽的身影和着憧憧人影,映入他的眼帘。 天光乍破。 久别重逢,终于见到心心念念的人,温今也连长发飘在半空中的弧度都是雀跃的。 手中的行李箱倏然脱手,她衣摆随着奔跑的动作飘扬,一整个撞入学姐早就展开双手的怀抱中。 “好久不见啊。” “就是啊,当时你离港走得太突然,我都没送送你,想死我了!” 傅砚几乎不能移开目光。 任由耳畔的喧嚣几近消弭,四周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不见,只有她的身影占据了自己全部视线。 也打碎了他故作洒脱下的粉饰太平。 他看着季舒歆接过温今也的行李箱,挽着温今也的手走向折动的扶梯。 心里有种冲动几乎不能抑制,横冲直撞的叫嚣。 如果—— 他偏要留在温今也的世界里。 又或者把温今也留在自己身边。 偏执也认了。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依照自己个人的喜好,强留过什么。 傅砚璟紧盯着那张生动的脸,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墨色。 直到—— “璟哥哥!!” 一道陌生甜腻的声音闯入,搅散了他所有起伏的心绪,将傅砚璟从阴湿的魇中拉出。 他才有种如梦初醒的恍然。 他们早就是过去式了。 那股子游刃有余拿得起放得下的从容,才应该是自己的作派。 盛翩然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笑容走向傅砚璟,像有情人的奔赴,语调有些嗔怪,“来接爷爷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都说了不麻烦。” 她亲昵地挽住傅砚璟的胳膊。 大抵是察觉到了傅砚璟的异样,盛翩然指尖拽了拽他的衣袖,压低了嗓音,“你爷爷看着这边呢,给个面子。” 傅砚璟敛眸,再抬眼间,已经恢复了惯常的从容矜贵。 机场的明光照映在他眼眸,一片清明。 傅老爷子慈爱的目光越过围着他的亲友,落到了傅砚璟和盛翩然相谐的身影上。 很是欣慰。 盛翩然偏头看向傅砚璟,声音依旧只有两人可闻,“你刚刚在走神吗?” “没有。” 他眼眸早已不见了任何暗涌。 盛翩然显然不信,却又不好再问。 回头往傅砚璟方才目光停留的地方看去,没什么特殊。 而方才相拥的两人已经顺着扶梯的折动,消失在来往的人群里。 傅砚璟的指尖紧紧压在被火燎过的烧伤处。 清晰的痛感让他知道。 温今也的出现不是一场错觉。 她真的,出现在了港城。 第一百四十九章 :学姐婚礼 “今也?你在看什么?” 学姐的掌心在温今也眼前晃动了几下。 温今也视线渐渐聚焦,那种看到傅砚璟时无所适从的凝滞感终于消散了些许。 她摇摇头,含糊解释道:“没什么,还以为遇到了熟人,认错了。” 可藏在长袖里的指尖却不安蜷曲着。 港城这么大,他们的生活天差地别,怎么就能再度遇到呢? 怎么就,到港第一天就遇到了。 不过好在傅砚璟没看见她,他身边有佳人相伴,或许早已忘记了在江北时的失控。 想到这里,温今也才松了口气。 暗嘲自己过度紧张,有什么可怕再遇到傅砚璟的。 他们之间那点情事,已经彻底翻篇了。 * 季舒歆结婚所在的酒店就在维港后面的卡尔顿酒店。 诺大的落地窗,高耸入云的位置,能将维港的风景尽收眼底。 服装师过来给季舒歆整理婚纱时,季舒歆的老公也走了进来。 他上下打量了温今也一眼,普通话不太标准,“你就是阿歆那个从江北过来的学妹?” 温今也点了点头。 他轻笑的语气带着毫不遮掩的傲慢,“港城寸土寸金,不是谁都像阿歆一样这么幸运遇到我,能风风光光留在港城的。” “你姿色还不错,我有朋友还单身,可以给你介绍一下。” 季舒歆瞪了他一眼,“陈兆旭,你别胡说八道。” 陈兆旭浑然没有说错话的觉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用粤语哝了一声。 “那又怎么了,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呢。” 他高高在上的看着温今也,“想不想以后也跟你学姐一样,能站在整么高的地方看维港的风景啊?” 窗外维港的海面上波光粼粼,过往的邮轮因为高度遥远的距离而变成模糊的缩影。 两岸建筑物高耸入云,让人很容易联想到入了夜的维港,华灯初上,又是怎样的纸醉金迷。 温今也没说话。 其实更高更开阔的视野,她也早就领略过了。 但也不过是误入繁华,没什么好留恋的。 季舒歆将摘下来的耳饰“啪”往桌子上一拍,“今也对这些不感兴趣,少让你那些不入流的朋友打她的主意。” 他们大婚当日,温今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存在而搞得剑拔弩张。 她走过去安抚似的拍了拍季舒歆的手,又冲着陈兆旭温和的说: “姐夫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没有想留在港城的想法,这次回来只是为了给学姐送祝福。” 陈兆旭自讨了个没趣,脸色也不太好看。 “只想着自己实现阶级跨越,没想带姐妹一把,你们的关系,也就这样。” 扔下这句话后,他摔门而去。 从温今也认识季舒歆以来,她谈过的男朋友,都是这样吊儿郎当游手好闲的公子哥。 家世好,但也到不了高不可攀的程度。 她一直很清楚,自己作为普通人,能抓住的机会是什么。 温今也很难对着这样的新郎送出祝福。 但又很理解季舒歆。 季舒歆当时耳洞当时没打好,很多弯钩的耳饰很难入孔。 搭配师怕弄疼季舒歆,小心翼翼地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 温今也接过去,“我来吧。” 镜子里的新娘妆容精致五官明艳,她穿的婚纱也好,搭配的装饰也罢,各个价值不菲。 可季舒歆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她没有对婚姻生活的向往。 温今也终归没忍住,“确定就是他了吗?” “他挺好的,比起前几个。”季舒歆扯了一抹笑,她也算不上伤心落寞,只是很平静,“起码目前没有暴力倾向,虽然好面子,但也真舍得给我付出。” “今也,我太想往上爬了,我长得漂亮,聪明,所以婚姻就是我跨越阶级最好的跳板。谈爱多俗气啊,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你放心,我很确定陈兆旭,他就是我最好的垫脚石。” 温今也很羡慕她这样果断的清醒。 耳饰戴好了,在补光灯的照耀下金光闪闪,“很漂亮。” 季舒歆左右照了照,眼底没有结婚的喜悦,全是对未来的野心。 她偏过头靠在温今也腰上,“别说我了,这么久了,你有没有遇到合适的人?” 她们是彼此在港城,唯一称得上真心的朋友,温今也某些古怪的行为,也能让季舒歆判断出来,她也曾在港城有过一段情。 但大概对方的身份不一般。 温今也当时说得支支吾吾,眼底的暗淡怎么都掩不住。 季舒歆就识趣的没有再问。 总归温今也选男人的眼光,要比她好的。 后来她匆匆回到江北,或许就是那段感情画上了句号。 “我听他们说,北方的男人各个一米八几,是那种五官硬朗的帅。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找一个北方的帅哥亲过嘴,这个愿望恐怕只有你能帮我实现了。” 温今也哑然失笑,“感情的事,顺其自然吧。” 她在等柳暗花明。 下一个春天。 话音刚落,温今也手机铃声响起来。 季舒歆眼尖,“孟清河?” 她怪叫了几声,“谁呀谁呀?” 温今也没多想,“我的心理医生。” 没想到这个客观事实却在季舒歆心底造成了别样的误会。 还心理医生,你怎么不说他是你的药呢? 从没见过温今也对谁有这么肉麻的称呼。 电话那头,孟清河听小因说温今也同样来到港城。 他这边的心理交流会刚刚结束。 “第一次来港城,你要不要发挥一下你大学在这读书的优势,带我逛一逛?” “当然可以。”温今也踌躇了一下,“不过今天我学姐结婚,等她婚礼结束我去找你?” “我去找你吧,你给我发个位置。” 季舒歆耳朵贴在温今也手机上听得欢,她没忍住插嘴,“干嘛等婚礼结束啊?现在回来呗,我们在维港这里。” 她头头是道:“今也在这里呢,也别觉得不好意思。反正我们都是大陆人,大陆一家亲,来给我送祝福。” 正好,也防止陈兆旭那群混蛋朋友对温今也有别样的心思,骚扰温今也。 孟清河这个infj显然没想到温今也的朋友一个比一个不拘小节。 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温润的声线听起来有几分不好意思,“距离有点远,我可能会晚到一些,就不去打扰了,让我借着今也的光祝你新婚快乐。” “我给你留好位置,能来还是来。” 第一百五十章 :他也就有点钱 季舒歆婚礼上,温今也还有个小任务。 她养了六年的萨摩耶niki被季舒歆钦点为送戒指的花童。 可是niki太皮了,在陌生环境下只想撒欢儿,对伴娘也始终有防备。 先前几次彩排都小功告败。 婚礼策划人原本牵着niki来到化妆间是想劝季舒歆改变策略的,毕竟是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婚礼,谁都不想有瑕疵。 可季舒歆始终觉得如果不是前后养大的孩子来给自己送戒指的话,才是遗憾。 不管是婚前,还是婚后,niki才是她唯一的亲人。 但意外的,niki似乎格外亲温今也。 一进来便围在温今也身边嗅来嗅去。 随后跟来的伴娘像是看见救命恩人似的,将狗绳递给温今也,“我跟她建立了半天革命友谊都失败了,你身上涂什么啦?” “可能是我身上有啾啾的味道吧?”温今也不太确定,不过她一直很有动物缘。 于是,温今也被赶鸭子上架似的,临时化妆,挑选礼服,接下了带着niki送戒指的重任。 她从更衣室出来时,又看见陈兆旭。 他身边还站着几个看起来西装革履的朋友,一起站在走廊处抽烟。 见温今也走出来,陈兆旭混不吝地撞了撞身边的男生。 他对温今也有阶级优越,所以声调压都没压,“哎就是这个,我老婆长得很靓的学妹。” “很正哦。”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朋友自然也是些流里流气的人。 不过是被金钱地位包装了一番,骨子里仍旧顽劣。 “单身吗?” 有人笑骂,“你玩女人还看单不单身啊?少妇你都睡过。” 温今也提着裙摆的手攥紧了。 这些狗叫她听过很多,早就免疫了。 但很难想象,季舒歆竟然要在这种圈子里跟陈兆旭共度余生。 电梯门开了。 从容不迫走来一个身穿笔挺西装的男人。 陈兆旭一群人立马就变了脸,恭恭敬敬的,“小赵总,您怎么大驾光临了?” 赵津铭一脸淡漠,看不出半分主动来的热忱。 事实上也的确是被家里人催着过来做做表面功夫的。 毕竟赵家手底下有个小项目是陈家在做,而这个酒店也是赵津铭名下的。 “新婚快乐。”他接过陈兆旭递过来的烟,也不弯腰,由着陈兆旭给他点。 薄薄烟雾吐出,他察觉到身侧擦肩而过的身影。 不可置信的眯了眯眼,“温今也?” 温今也脚步一顿。 她跟傅砚璟在一起三年,赵津铭就算再贵人多忘事,能认出她似乎也不奇怪。 “你怎么又来港城了?” 陈兆旭立马站出来,一脸谄媚,“小赵总跟我们今也学妹认识?” 这会儿倒是把语气放尊重了,“她是我老婆的学妹,特地过来参加我老婆婚礼的。” 他八成误会了温今也跟赵津铭的关系。 说着,一副跟温今也交情过深的架势,有些懊恼,“今也学妹也真是的,怎么不早告诉我你跟小赵总……” 温今也淡淡出声,“不熟。” 跟傅砚璟有关的一切,她都不想再牵扯。 何况,赵津铭从一开始就没把她当回事。 温今也提着裙摆,连基本的礼貌都不想维持,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虚伪的,拜高捧低的漩涡。 她没想到赵津铭会跟过来。 电梯门旁led灯上的数字节节上升,赵津铭的脚步声停在温今也身后。 “温小姐,留步。” 他抖了抖烟灰,“你来这儿,阿璟知道吗?” 温今也想到机场遇到他的场景,他身边站着别人,折颈听人讲话。 没有看到她。 “不知道,我也没有义务告知。” 赵津铭有些意外,“我以为,起码你会想联系一下阿璟。” “那你想多了。” “你放下了最好。”赵津铭轻笑,言语带着些许试探,“阿璟应该要跟盛家二小姐联姻了,相忘于江湖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赵先生,你不用过来特地敲打我。” 温今也盯着电梯楼层号,没有回头,“我跟傅砚璟那些事,早放下了,他除了有点钱,没什么让我恋恋不忘的本事。” 叮—— 电梯门开。 温今也走进去。 “毕竟没人规定我跟傅砚璟分手后,我就不该再踏足港城不是吗?” 她按住关门键,“您请便。” 赵津铭摸了摸鼻子。 许久不见,傅砚璟那位小心谨慎的前女友,似乎变了不少。 温今也走后,赵津铭将掌心里的手机举到耳朵跟前,语气玩味,“都说看见你前女友了你不信,这次信了吗?” 那头沉默几秒,似有撞钟声透过潺潺电流传了过来。 连他倦怠的声调显得都沉肃了起来,“你很闲?” “一般闲。” 赵津铭这会儿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那个小记者的话你都听到了吧?傅先生。” 他语气里没什么尊敬,全是戏谑,“你魅力有减啊。”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赵津铭习以为常的冷漠,“關你撚事。” * 慈恩寺受傅家的香火多年,老太太跟傅老爷子都是虔心礼佛之人。 落脚港城没几天,傅家嫡系旁支,全员出动。 山顶寺庙里,诵经声声势浩大,为傅老爷子祈求平安。 沉闷的撞钟声响彻山谷,傅家子孙依次奉香。 傅砚璟掐断了赵津铭的电话。 奉香时,温今也平静淡漠的话语在脑海中萦绕。 他被掉落的香灰烫到手。 宝鼎焚烧经书,弥散的香灰被风撩起,扑刮到了傅砚璟身上。 在剪裁得体的西服上,尤为突兀。 盛翩然乐意在傅家人面前,尤其是老爷子面前上演小情侣恩爱那一套,走过去拍。 他西装外套上别着胸针,镶钻的棱角分明,傅砚璟下意识去抓盛翩然的手腕躲避她的靠近。 可力道的相冲,却让盛翩然的指尖划到了胸针上。 血珠沁出。 “你怎么随身携带凶器啊?”她皱眉,大小姐脾气上来了,语气也带了埋怨,“爷爷他们都看着呢,你就非要让我下不来台被人看出端倪吗?” 傅砚璟语调是置身事外的淡漠,“这犯不着的戏码是你要演的。” ————— 今天再加更一天 三章献上 能不能换几个主页好评书评~ 男主要开始打脸啦 第一百五十一章 :你前女友魅力挺大 刚回港城那晚,傅砚璟说得清清楚楚,他们之间唯有逢场作戏,点到为止。 没什么感情,自然也演不到缱绻缠绵的份上。 他能给的,只有相敬如宾,互相尊重。 等傅老爷子身体好些,他会主动跟媒体跟盛家人解释清楚,再拿出丰厚的报酬作为补偿。 可盛翩然不满于此。 傅砚璟是最好的联姻对象,她一开始就是冲着联姻来的。 “那又怎么了璟哥哥?”盛翩然笑得很甜,眼底露出某些势在必得的倔强,“我心甘情愿。” “盛翩然,你适可而止。”他语调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警告。 盛翩然吐了吐舌头,“之前听江北徐公子这么叫过你,我觉得这样叫挺甜的,还能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 傅砚璟眉眼寂冷,日头炙热的光线照不散他眼底的寒,“你入戏很深啊。” “是啊,巴不得跟你假戏真做。” 傅砚璟嗤了一声, “你在国外不是有男朋友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回国前一周你们还在瑞士追日落。” 尽管知道以傅砚璟这样身份的人,不管是谁出现在他身边都会被摸清底细。 但盛翩然仍有些惊喜。 “你调查我?对我感兴趣了?” 傅砚璟轻淡掀唇,语气平波无澜,“我只是没有夺人所爱的癖好。” “他啊,挺识趣的啊,一开始跟我在一起就知道我们家世不匹配,所以也跟我一样抱着短暂欢愉的心思。” 轻描淡写的话,却让傅砚璟难掩的在心底产生了某种灼闷的情绪。 他不可自控的在想: 当初温今也跟他在一起,是否也因如此,所以时时刻刻提心吊胆,怀揣着一晌贪欢的心? 傅砚璟派人去调查盛翩然过往情事时,顺路也了解过他这位前任。 他们分手后,醉生梦死,失魂落魄。 并不像盛翩然表现得这般坦然洒脱。 那当初的温今也呢? 分手时那样清醒轻松的外表下,会不会也有着那样痛苦铭心的情绪泛滥? 盛翩然知道,豪门联姻,最怕的就是外面那些花花草草闹到台面上来折辱两家的名声和面子。 她越发信誓旦旦,“你放心,他不会纠缠我们的,何况你之前在港城,不也有个三年的女人吗?都是玩玩而已,我都不在意,你又何必追问我的过去?” “最主要的是现在,咱俩对那些露水情缘,都放下了。横竖从一开始就毫不在意,只要你愿意,这姻缘,咱俩能联得清清白白。” 远处撞钟声还在响。 日头大好,入了秋的港城温度仍旧灼人,枝繁叶茂。 傅砚璟眯眼,声音被钟声霎时盖住。 “我没玩。” * 傅老爷子坐在轮椅上被人推着走出大雄宝殿,他脸上病容犹存,但精气神却好了很多。 目光越过憧憧身影落在了这边。 盛翩然将伤口快要愈合得手举到傅砚璟面前,先前渗出的血顺着指尖在手指上蜿蜒下一小道痕迹。 “帮我擦一下吗?这种戏码,爷爷喜欢看不是吗?” 傅砚璟不知道秦知仪是怎么跟老爷子吹嘘的。 如果老爷子发现自己跟盛翩然好事将近,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八字没有一撇的谎言,被欺骗的气急攻心很有可能会气垮他本就病骨嶙峋的身体。 他知道老爷子疼他,越是这样反而越在意他的人生大事。 傅砚璟取出胸前口袋里的丝帕,轻轻包裹住盛翩然的手指,用最缱绻的姿态,低声说着警告的话,“你适可而止。” 他胸针上也沾了血。 傅砚璟对这枚胸针没什么印象,外套是他从江北带过来的,佣人问要不要拿去干洗熨烫的时候,他莫名在这件外套上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栀子香。 所以就这样一直挂在衣橱。 傅砚璟将胸针取下,打算随手揣进口袋里时,一缕缠绕在上面的发丝却在日光的照映下,尤为清晰。 响了一百零八下的撞钟声停歇,山谷中回音绵长。 他霁然的神色忽就凝滞在脸上,只有抚在胸针上的指尖都在颤抖。 记忆倏然被拉回温今也家的沙发上。 她被他故意绊倒在自己怀里。 耳朵紧紧贴在他心跳失控的胸膛上。 傅砚璟这才发觉,自己从未洒脱放下过。 可她却放下了。 这根轻盈柔软的发丝,就像引发雪崩时最后那一片雪花,让傅砚璟强装的淡然顷刻坍塌。 “这胸针有什么特别的你一直看?”盛翩然攥着自己受伤的手指,眼神有些哀怨,“这是什么破设计,一点都不人性化,设计师杀手出身的吧?” 傅砚璟抿着唇没作答。 佛说六根清净、四大皆空。 傅砚璟发现,他什么都做不到。 只有某种执念在这根发丝的牵引下疯狂滋长。 * niki的配合竟然是假装的! 婚礼进行时,轮到温今也带着niki入场。 可一向在温今也手里温顺听话的胖狗却突然嗨了起来。 在即将走上长台时,niki突然调转方向,朝着四周乱窜。 温今也试图去拽它,可穿着六厘米高跟鞋一个体重只有八十几斤的纤细女人根本拽不住一个爆冲的肥狗。 温今也抓着那根狗绳,被niki放风筝一样拽着。 一时都分不清是谁在控制谁。 她身体摇摇晃晃,被迫跟着niki跑。 直到礼堂的门被侍应生推开。 孟清河走进来看到的正是这番场景。 他瞳孔骤然收缩。 niki一个急转,将温今也甩了出去。 孟清河长臂一伸,稳稳托住了温今也失控的身子,避免了亲吻大地的惨状。 niki不知道自己在闯祸,反而玩嗨了,尾巴摇成螺旋桨。 没有了温今也的束缚后,东蹭蹭西闻闻。 季舒歆站在华灯下冲着niki喊,诱哄的嗓子都要夹冒烟了。 “过来找妈妈呀,来给妈妈送戒指。” 或许是母爱唤醒了逆子的良知,他真的扭着屁股往台上走去。 尽管路线清奇。 过程波折。 但终归结果是好的。 可温今也不太好。 狗绳在掌心勒出了骇人的一道红。 站稳身子后,温今也从孟清河怀里退出,有些惊魂未定,“幸好你来了。” 他看着女人长舒一口气的模样,刚才的惊慌失措,让她额角都沁出了细汗。 孟清河温柔的替她整理乱了的礼裙,温柔的语气也有庆幸。 “幸好,我没来迟。” 而贵宾席上,赵津铭拍摄镜头放大到十几倍,清晰记录下这缱绻的一瞬间。 他发给某人,乐意做这种幸灾乐祸的事。 “你前女友魅力倒是挺大。” 第一百五十二章 :看她跟别的男人漫步雨下 “傅砚璟,要不我们就订婚吧,我觉得你联姻也不会有比我更好的选择,何况我们是一路人。” “而且你爷爷真的很喜欢我,还邀请我参加他的八十大寿。” “傅砚璟,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车上,盛翩然讲话欲极其旺盛,可说出去的话都像是石沉大海。 得不到男人的一点回应。 她偏头过去,想去抓傅砚璟的衣袖,却又瞬间想到傅砚璟对自己肢体接触的抵触。 终究她再骄纵,也不敢跟傅砚璟过多放肆。 于是手在半空中晃了晃,又收回。 看傅砚璟的目光只专注落在手机屏幕上,漆黑的瞳孔下似有暗波涌动。 “你在看什么?” 而手机里,赵津铭发过来的那条视频,傅砚璟已经不知重复看了多少遍。 他习惯性不放过任何细节。 于是可以清晰看到腰部镂空的设计,孟清河稳稳扣住她腰的手掌。 以及天旋地转之间,温今也的唇擦过孟清河的衣袖。 在浅蓝色的衬衫衣料上,留下浅淡一抹红。 他又想到远在江北的留守助理传来的话。 “站在她旁边的男人好像是温记者男朋友,两人一块在装点温记者的家,还重新粉刷了外面的墙面。” 所以,他们是真的在一起了。 才会相约来参加学姐的婚礼,恨不得昭告天下。 当初温今也跟他在一起时,可是躲躲藏藏,生怕被熟人撞破。 傅砚璟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怨妇,在嫉妒的滋引下,什么都怪。 怪孟清河碍眼。 怪温今也选了他。 也怪港城这破天气,阴阴沉沉的,又飘了雨。 他到底是哪来这么多怨呢? 傅砚璟将手机反扣住。 眼不见心不烦。 也生生挡住了盛翩然窥探的目光。 她撇了撇嘴,“什么东西那么宝贝,还不让人看,商业机密吗?” “你能不能认真考虑我的提议?跟我联姻,我们假戏真做。” 秋雨让窗外繁华的景色都显得寂寥了些,傅砚璟声音很平,“不考虑。” 被傅砚璟拒绝习惯了,盛翩然反而见惯不怪了。 反正他们这种豪门,巩固基业拓展版图,都离不开联姻。 何况是傅家那种传统的百年豪门。 联姻是迟早的事,盛翩然确信自己很有竞争力。 她耸了耸肩,“没事,我下次再问你。反正不亲眼看到你跟别人联姻,我是不会放弃的。” 傅砚璟低耸的眼皮一抬。 “看了,就能放弃吗?” “或许吧。” 车在闹区中穿梭,马路对边是巨大的商场。 “停车。” 盛翩然一脸茫然。 “下车,过会儿会有其他司机接你。你里面的消费,我买单。” “那你要去哪儿?” * 孟清河来找温今也带他逛遍港城是假,怀揣着任务才是真。 婚礼结束,散场时,孟清河才跟温今也说了此行的目的。 温今也从来没想到,他会是在孟清河口中得知小因男朋友要跟小因求婚的消息。 小因一直想来港城旅游。 她设想过很多次被求婚的场景。 圣洁的雪山下,经幡摇晃。 又或者无垠的草原上,风送清香。 还有维港的夜景中,她站在繁华中央,俯瞰华灯霓虹。 他们前段时间刚吵了一架,冷战别扭了好久,终于在感情里大病初愈。 小因男朋友觉得,是时候了。 再加上温今也跟孟清河因为各自的事情却同时出现在港城,天时地利人和。 让他酝酿出了这个求婚的伟大计划。 可他跟小因太了解彼此了,生怕自己的风吹草动就被小因察觉到,从而丧失惊喜。 于是温今也与孟清河就成了他最好的幌子。 “所以在小因的视角里,是我要跟你求婚。小因藏不住事,如果她挤眉弄眼的提醒你,又或者制造我们两个之间的暧昧,你可千万别露馅儿。” 也不知道小因的男朋友到底是怎么收买了孟清河,让他这样淡泊世俗的人竟然矜矜业业的操化起了这件事。 “明天你跟小因互相拖着去逛街,我跟向横布置,他还请了专业的求婚策划,很浪漫。” 温今也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外面飘了雨。 酒店给每个宾客准备了雨伞。 季舒歆跟陈兆旭一起送客。 她抱了抱温今也,“抱歉啊今也,niki太皮了,差点让你受伤。你什么时候回江北,不然再留几天吧?我请你们两个吃饭。” “过两天回。” 季舒歆当即掏出手机,“那我给你的酒店再续两天。你跟这位孟医生……?” 孟清河摆手,“不用管我,我提前订好了。” 说完又低声跟温今也解释了一下,“帮向横订求婚房间的时候,顺便订的。” 季舒歆听话听了一半,“什么求婚?” 很震惊的看着孟清河,“你要向温今也求婚?能不能让我也参与一下?” 孟清河刚要解释,“不是——” 却被陈兆旭不耐烦的打断,“行了,还有其他贵客要送呢,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说着,拽着季舒歆走开。 这样显然不是一个体贴丈夫的做法。 孟清河只是淡淡看了一眼,话说得很隐晦,“你学姐的择偶观和婚姻观,很大胆。” 允许每个人都有自己追求不同生活的权力。 季舒歆追求的,就是金钱、地位, “她会幸福的。”温今也轻柔的声音很笃定。 细细落下的雨丝给这座城市增加了一层绰约朦胧的滤镜。 孟清河撑着伞。 他们订的房间都在这家酒店,但过会儿小因跟向横就落地港城了。孟清河约了车,去机场接他们。 但出租车不准进入酒店内,他们需要绕到对面的路上去。 他大半伞面都向温今也身上倾斜。 孟清河手机响了,温今也想帮他撑伞。 可掌心红肿的伤口触到伞柄时,疼得她“嘶”了一下,孟清河这才看到她被狗绳勒伤。 下意识握住她微凉的手,“怎么不说?我先去药店给你买个消肿的药。” 温今也不自在,立马收回自己的手,“一会儿就好了。” 她始终保持了两人绝不越界暧昧的安全距离,孟清河掩下眼底细碎的,一淌而过的失落。 “还是我来撑伞吧。” 雨暮渐浓。 他们穿梭在过往豪车中,雨中漫步,就像世间万千对平凡小夫妻那般。 傅砚璟坐在车里,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 说国庆加更的老婆们,就没想过煮啵国庆根本不放假吗哈哈哈哈哈哈呜呜呜呜 上吊的力气都没有了 明天见~ 第一百五十三章 :她的离开像无征兆的一场雨 雨刮器的声音来回响动,他唇边咬着烟,金属火机拨动了两次都没点着。 司机透过后视镜小心打量着傅砚璟。 他视线始终落在窗外,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车内的气氛却沉的让人透不过气来。 他静默看着他们伞下相携的身影走出酒店,到马路另一侧。 有车疾驰而过,孟清河担心温今也被溅到,大半侧的身子都挡在温今也前面。 他们一起上了一辆出租车。 一起在港城停驻也好,回到江北也罢。 那都是他们的选择。 傅砚璟终于点燃了那根烟,却没什么想抽的欲望了。 任由薄薄烟雾在指尖缭绕,烟灰积累了长长一截。 “有伞吗?” 司机愣了一下,旋即殷切道:“有的。” 他下车,绕道后备箱上取出伞,打开后座的门。 “我自己来吧。” 这里刚结束了一场婚礼,喧嚣热闹还未散去。 傅砚璟撑伞站在车外。 突然想到,温今也好像真的很喜欢雨天散步。 那时候他撑着伞,她就像一只小猫一样依在他的伞面下,依在他的身边。 仰头看着他时,眼底说不出的迷恋。 傅砚璟都觉得好笑,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温今也,你这是什么眼神儿?这么深情。” 她眼底划过一丝被戳破心事的慌乱,但更多的是梅子未熟的那种羞赧与青涩。 试图用垂下眼睑的动作掩盖什么,声音有种被雨沁过的清冽。 “傅砚璟,谢谢你给我撑伞。” 她真的很奇怪。 最开始送她什么稍微贵点的东西她都惶恐着不要。 可给她撑把伞却又这么隆重的说感谢。 傅砚璟就故意逗她,压下身子,薄唇擦过温今也耳畔,引诱似的,“怎么谢?” 看她的耳垂滴血,变成红玛瑙的颜色。 “以后跟我,不用说谢谢。” 可现在,她也会像过去那样,为另外一个给她撑伞的人,而感动吗? 握着伞的手渐渐收紧,青色的血管清晰涌动。 傅砚璟终于不得不承认。 温今也的离开,就像这场没有惊雷征兆的一场雨。 没有雨声大作,雷声轰鸣。 却绵延不绝,越下越烈。 任由心地渐渐荒芜,潮湿。 可心底的一隅,不甘却疯狂蔓延,犹如惊涛骇浪,又如雷电交加。 他清贵的身影在过往宾客中依旧显眼万分。 陈兆旭将赵津铭亲自送到车里,笑脸都快赔烂了,抬眼就加到傅砚璟不远处的身影。 他眨了眨眼,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先前几次预约都被傅家人拒之门外,没想到太子爷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陈兆旭连伞都顾不上打,小跑到了傅砚璟面前。 “小傅总,好巧能在这里遇见您,我婚礼在这边举办,真是蓬荜生辉啊。” 傅砚璟视线扫过他胸前礼花上,写着的新郎二字。 温今也这学姐的眼光,看起来也很不怎么样。 孟清河跟温今也走时,还在大堂门口跟新郎新娘两人说了几句闲话。 傅砚璟知道自己不该问。 可还是问出了口。 “他们说了什么?”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陈兆旭一脸蒙圈,“什么?” 长长的一截烟灰飘落,傅砚璟感受着自己血液的逆流,声音又沉了几分。 “温今也和……他旁边那个男的。” 陈兆旭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怎么一个两个的大佬,都认识季舒歆这个学妹。 到底什么来头? 他有些后悔方才没耐心的打断他们之间的谈话了。 陈兆旭根据自己那点没走心的记忆,只能小心翼翼道:“说他们定了酒店,好像还要求婚。” 说完这句话后,陈兆旭立马就后悔了。 因为他清晰看到这位大佬眼底一瞬松怔。 随后便是深不见底的墨色翻涌。 周身迸发出的沉冷阴鸷的气场,让陈兆旭一度认为天王凉破,陈家要破产了。 “求婚?” 陈兆旭硬着头皮,悔得肠子都要青了,“应该是的。” “挺好。” 傅砚璟吸了最后一口烟,青白烟雾缭绕,让人看不清眉眼。 “挺好的。” 他又重复了一遍。 但真让人读不出恭喜的味道。 * 向横跟孟清河紧锣密鼓的准备着,温今也跟小因相互拽着,在维港边漫步。 港城的秋风不凉,但因为昨天下过一场雨的缘故,风很清冽。 小因看着两边高耸入云的大厦,一只兢兢业业的牛马暂时忘记了工作的烦恼,风里都是自由的味道。 她看着温今也的脸。 想到孟清河为了跟温今也求婚绞尽脑汁,还特地选在她熟悉的港城,就满心羡慕。 什么时候,她家那位木头也能这么懂浪漫呢? 远处炮响不断,轰鸣热烈。 “有钱人真好。”小因发出感慨,“不知道今天又是什么热闹的日子。礼炮都响了二十多分钟了。” 有小朋友捂着耳朵跑来跑去,声音都是欢呼雀跃的。 “要是晚上放会不会更好看?大烟花!” 温今也静静望着维港对岸,想到了那场盛大的烟火。 当初烟花坠落在天际,却没有坠灭在她心底。 可现在,终归是不同了。 手机推送了新的新闻。 傅氏集团前任掌门人八十大寿。 稳居港城社会头条财经头条。 这大概也是礼炮的来源。 新闻里的配图不难看出,场面盛大,来往进出尽是权贵豪门。 小因凑过来,瞬间发扬牛马精神。 指着照片上的几个人。 “这是海城那个轮船大佬吧?还有这个,珠宝大亨。还有这个,徐老先生,徐公子的父亲。原来傅家跟徐家还真是世交啊。” 温今也退出这条新闻,捏了捏小因的脸,“出来玩还想这些,上班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敬业?” 手机里跳出的下一条新闻更是惹眼。 #傅氏集团继承人与盛家次女共切生辰蛋糕,疑似好事将近# 照片里两人身影般配,仿佛迎着一众宾客的祝福。 温今也静静看着,心底只微微泛起一丝涟漪。 最开始,从刚跟傅砚璟在一起那天她就知道。 会有这样的时刻。 尽管一直劝自己不要太过贪心,可很多次梦到过这样的场景,还是会在睡梦中流泪。 她以为那种痛会是撕心裂肺的。 从未想过自己心绪淡然的就像吹过耳畔的一阵风,发丝微颤后,再无其他。 第一百五十四章 :跟他分手 小因牢记着自己的使命,下午三点,要带温今也去做造型。六点之前,要回到这边。 温今也配合着她拙劣的演技,把小因按在了化妆台前。 “不是很早就想来港城了吗?跟我一起做做造型,我给你拍照。” * 傅老爷子这场生日宴其实是为了傅砚璟以后继承傅家做铺垫。 他大病初愈,对这种仪式性的东西早就不看重了,先前傅家也并传露出什么风声。 八十大寿,是傅老爷子临时决定要举办的,破天荒的让媒体进场,让傅砚璟亲自上台切蛋糕,其意味不言而喻。 盛翩然跟上台时,更是引起全场哗然。 各路媒体的镜头齐齐聚焦在这一幕上。 盛翩然脸上扬起的笑不是甜蜜,更像一种胜券在握。 可她没想到。 宴会结束,就收到了傅砚璟的散伙通知。 价值近亿的合同被甩在她面前,傅砚璟冷冽的语调没有一丝柔情,“签了它,算是感谢你这段时间的倾情演出。” “什么?”盛翩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天她跟着傅家人一起来拜佛为老爷子祈福。 今天又在诸多媒体和豪门面前跟他一起切蛋糕。 是明眼人都能猜到她跟傅砚璟发展走向的。 尽管傅砚璟一早就说过,他们不会联姻,如果她愿意配合在傅老爷子面前演这么一出相敬如宾的戏码,他会给出丰厚报酬。 但盛翩然仍心怀希望。 毕竟傅砚璟的父母很喜欢她。 而傅砚璟,不过是一个冷心冷肺,家族利益至上的人。 盛翩然有些不甘心,“我是奔着跟你联姻的心回国的,你现在跟我说这些,傅砚璟,你在耍弄我。” 傅砚璟只是抬腕看表,在谈判桌上从来不显山露水的男人,此时神态却略显焦灼。 但盛翩然知道,这份焦灼根本不是为自己。 他微皱眉心,难掩不耐。 “少用这么委屈的语气跟我说话。我们两个,算不上势均力敌,身份平等。” “如果能联姻,盛家能从中捞到多少好处你比谁都清楚。这联姻,最多是傅家给你们抛去了橄榄枝,而不是傅家有求于你更遑论耍弄你。” 他的话一针见血,没有留一丝余地。 “至于我父母因为盼我早日完成人生大事,先前给盛家传递了错误信号,我替他们道歉。盛家一直想要的项目,傅家让利百分之七十,算是对你陪我演这么一出的补偿。” “爷爷那边,过段时间他身体好些了,我会解释。” 被戳中内心,盛翩然抿了抿唇,没反驳。 哪怕没有感情只有利益,但被傅砚璟如此直白的话一说,依旧控制不住眼眶泛红。 她沉默了几秒,“我想知道为什么。傅家百年基业,产业遍布全球,的确无人能及,但我扪心自问,盛家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整个港城,甚至放眼全国企业,我觉得我都是能跟你并肩前行的人。” “你不选我,也不见得还有更好的选择。” 或许之前是这样的。 过去他受父母、家族耳濡目染的影响。 认为感情,不过是调节生活的工具。 男女关系也不过是各取所需的利益交换 这么算的话,盛翩然的确是一个合格的联姻对象。 家世好,性格洒脱,甚至心胸也宽广。 他们可以利益上相互扶持。 感情上又互不干涉的过完这一生。 但现在不行了。 参悟透很多事情,只在一瞬间。 他站在薄薄香雾缭绕,神明庙宇之间。 忽然意识到,如果婚姻里跟自己相伴左右的人同床异梦,那这一辈子就太长了。 “我没有选。”他说。 起码从他开始认清婚姻本质还有自己内心想要的之后。 “我的答案只有那一个。” 傅砚璟又看了一次表。 不知道他要着急去做什么,这次是真的耐心告罄。 傅砚璟将合同扔到桌上,“你自便。” 说着,勾起一旁的西装外套往外走去。 盛翩然不甘心,跺了跺脚,“傅砚璟,你要去哪儿?” 他大步未停,“抢婚。” 盛翩然没想到,傅砚璟竟然会用这么荒诞的理由搪塞她。 冷笑着,“你疯了?” “是。” 他是疯了。 光是想想孟清河单膝跪地,将戒指套到温今也的无名指上,傅砚璟就觉得自己要疯了。 那两道在雨中相携而去的背影。 他嫉妒的发疯。 * 小因才是真的疯了。 推门时,整室飘带洒落的那一瞬间,小因承认,她慌了。 甚至要急哭了。 手摇成了螺旋桨,“不是我,不是我啊,你们搞错对象了。” “今也姐去接电话了马上就回来,现在收拾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 向横的声音自她身后传来。 小因一脸茫然,“你们这是……” “现在的主角,是你。” 电动窗帘打开,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维港华灯初上,繁华的夜景尽收眼底。 他牵着小因的手步步走上前,“港城,维港,夜景,求婚。小因,你想要的,我都会尽我所能做到。” 万事俱备。 只差温今也去取来的鲜花。 按照流畅,这会儿温今也应该偷偷把花送到向横手里了,可她的身影却迟迟未归。 可在这个时候,有没有鲜花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一颗真心。 向横单膝下跪,从口袋里掏出钻戒时,紧张的盒子都开反了。 钻戒对着他就开始求婚,声音哽咽颤抖。 小因感动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似的滚滚下落,上一次哭这么凶,还是跟向横吵架。 但这次落泪,是为了幸福。 一直到求婚结束,温今也的身影都没有再出现。 小因看着无名指上闪闪发光的钻戒,没有完全被幸福冲昏头脑,环视一圈。 哭过之后的声音闷闷的,“今也姐怎么还没回来?什么电话要打那么久呀?” 孟清河皱眉,心底隐隐有不安浮现,“我去给今也打个电话。” 通话声一直响了十几下,没人接。 他走到走廊里,没有发现温今也的身影。 唯有走廊尽头,一束衰败在地上的捧花尤为突兀。 而顶楼套房里,傅砚璟重重的唇息肆意压过温今也的唇瓣。 “温今也,跟他分手。” “选我。” ———— 大家这几天有没有疯狂吃席? 明天见~ 第一百五十五章 :你也是觉得我不配 温今也的呜咽声尽数被男人吞没在唇齿间。 他落在温今也唇角的呼吸危险而灼热,眼尾的猩红,如同一只压抑着野性的凶兽。 温今也被傅砚璟吻得几乎上不来气,眼角泛起生理性泪花,氤氲一片。 她身上的长裙褶皱松垮,头发乱了,唇妆尽失。 这副模样看起来有些绯靡,又有些狼狈。 而傅砚璟也并不比温今也优雅多少。 他黑色西装的裤腿上全是尘痕,藏在面料下的一双腿,大抵也是青一块紫一块。 将温今也扛起时,她落在傅砚璟后背上的巴掌,还有穿着高跟鞋踢在他膝盖处的脚,都没收半分力道。 口中振振有词的什么混蛋王八蛋绑匪禽兽,傅砚璟照单全收。 她骂他怨他恨他什么都好,都比互不打扰好。 也许是他终于顿悟想开,失而复得的喜悦,让这种没有杀伤力的谩骂,落在傅砚璟耳边,比调情都要令人心神荡漾。 真好,她鲜活的在他眼前。 即使她神情悲愤挣扎。 直到掉落在地上的手机铃声停歇,傅砚璟才停止这场疯狂的激吻。 温今也整个人被他圈在冰冷的落地窗前,她的手被傅砚璟反扣在头顶,仗着身高力量优势,仅用一条稍弯的长腿,便防住了温今也脚上的所有动作。 她怎样都挣扎不开。 男人微喘的气息下,他声线低哑,却依旧那般强势霸道: “温今也,跟他分手,选我。” 温今也隔着氤氲的视线看向他偏执湿红的眼,她胸口剧烈起伏着。 有抗拒,有悲愤。 “疯子。” 她固执倔强眼底的那抹一闪而过的恐惧还是刺痛了傅砚璟的双眼。 他低低笑了一声,没否认。 “是疯了。” 她剧烈的挣扎,让那截白皙纤细的手腕在傅砚璟掌心的桎梏下泛起深深浅浅的红色印记。 傅砚璟掌心力道微松。 温今也的手挣扎出去。 然后是毫不犹豫的一巴掌落在了他左侧脸上。 清脆的声响让傅砚璟大脑都空白了几秒,淡淡的血腥味在唇内蔓延弥散。 他舌尖舔了舔,像一个被禁锢在平静情绪下的疯批,“解气了吗?” 他太冷静了。 冷静到男人抓住温今也的手放在了另一侧脸上,“这边要不要也来一下?” 温今也指尖都在抖,“傅砚璟,耍弄我很好玩吗?当初不以为然的是你,现在强囚于掌心又算什么?” 傅砚璟的失落很好的被漆黑的眼底遮盖,“强制爱也算爱。” “温今也,我后悔了。” 滞涩的情绪在温今也心底翻涌,好似在叫嚣着不公平,又像是要为当初一厢情愿飞蛾扑火的自己讨公道。 “凭什么?” 傅砚璟喉头滚动,“温今也,我只要你回到我身边。” “然后呢?你要娶我?” 傅砚璟从她的反问中听出了某种嘲弄。 “是。” 分庭抗礼也好,跟家族制衡也罢。 他都做好准备了。 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跟盛翩然联姻。 也许他那时候就有答案了。 可他太骄傲了。 温今也果然低讽的笑了,她抽出被傅砚璟按在脸上的手,指尖划过傅砚璟的下颌。 “傅先生贵人多忘事,我记得我已经拒绝过你了。” 那心底短暂漏过一拍的心跳,也许是因为她终于为四年前甚至是十七岁的温今也等来了一份迟来的在意。 温今也敛眸,“你答应过我的,离开我的世界。” 这句话让傅砚璟瞳孔缩了一下。 他后脊紧绷,看向温今也的眼神占有欲强烈。 “我也说了,我后悔了。” 他想过离开温今也的生活,各不打扰的。 可她,又出现在了港城。 那道傅砚璟自以为是打造的洒脱薄情的屏障也因此倏然碎裂。 他看到了自己最真实的内心底色。 沸腾的,叫嚣的,原来都是舍不得她。 “温今也,我不会放手。感情没了还可以培养,我们在一起三年,有些感觉不是你说忘了就能忘了的。” 她仰头看向自己的表情倨傲,如同竖起尖刺的刺猬。 可眼泪却从眼眶里坠落,在脸颊留下一道潮湿的痕迹。 傅砚璟指腹摩挲过,微凉。 “bb,温柔点看我,像过去那样。” 温今也推开他的手。 “你现在后悔,太晚了。” “我们在这座城市抵死缠绵了三年,傅砚璟。你明明比谁都看得分明,我眼底的热切。那段感情里,你从来都是有恃无恐,散漫肆意。” 打一巴掌给颗甜枣。 游刃有余的港城太子爷,又何止是在感情里有那么高高在上的姿态。 他总在上一秒让温今也沉溺深情,可下一秒又用置身事外的淡漠提醒她,别自作多情。 “你没正眼看过我,没有用平等的眼光尊重过我,那时候你不爱我。我好不容易走出来了,你现在告诉我你非我不可,你要娶我。” “有意思吗傅砚璟?你的喜欢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吗?只要你回头,诉一诉衷肠,我就要趋之若鹜吗?” “不是的……”傅砚璟喉咙很涩,“我那时候就喜欢你了。” 温今也更觉得可笑,平静地望向傅砚璟的眼睛。 眼泪夺眶而出后,她视线反而清明了许多,“你没把我放在心上过,傅砚璟,你自己亲口承认的。” 傅砚璟静住。 违心话被温今也得知,那一刻胸腔泛起的慌乱,让傅砚璟忘了冷静思考—— 温今也是如何得知的。 “不是。”他低头,声音喑哑,“我那时候……没看清自己的内心。” 一句句刨析自己内心,直面自己的感情的话,让傅砚璟觉得自己像是从高处的台阶一步步迈下。 步步靠近温今也。 “我喜欢你。” “那三年,我没有不走心,只是我过去没有意识到。” 可她却拼命往后退。 “意识不到……”温今也轻声重复,越发觉得自己就是一场笑话。 她极力平稳着凄然的神色。 “傅砚璟,人非草木。喜欢就是一场台风过境。当我在你心里掀起风浪的时候,你会感受不到吗?” 那故作淡然的声色里藏着颤抖,同样很确信,“我猜那时你感受到了,只是你不想承认。” 一句话,直逼傅砚璟的内心。 心脏每收缩一下,酸胀感就会加深一度。 但他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也无法反驳。 她温和淡漠的声音,如同一把利刃,在直直插入他的心脏前,出鞘的前戏却是温柔的。 “你觉得意外、可笑甚至生气愤怒,竟然会为我这样的人而失控。” 温今也扭头看向窗外的夜景,没有去看他的眼睛。 “你那么骄矜的人,怎么能为我沉沦呢?” “你打心底里,也是觉得我不配的。” 第一百五十六章 :你放过我 温今也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如此从容平和的,向傅砚璟论证他从未正眼看过自己的事实。 “我宁愿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那样我还可以自欺欺人,你的薄情寡幸,收放自如,是因为你作为上位者对待普通人本就应该保持你骨子里的矜贵。而不是现在,让你一遍遍提醒我,你曾经为我的片刻动心,让你有多么的不齿!” “所以,傅砚璟,你放过我。” 她温声的请求,让傅砚璟几乎窒息。 垂在一侧的手臂,经络青筋涌起,傅砚璟极力克制着,“我做不到。” 温今也紧绷的情绪因傅砚璟这句话而支离破碎。 “你到底还想怎么样?我已经走出来了傅砚璟,你习惯了掌控者被人敬仰的身份,就以为所有人都会在原地等你吗?” 地上的手机又响起了来电铃声。 傅砚璟寂深的目光晦暗不明,让人看不清情绪。 “是因为他吗?” 屏幕上跳跃着孟清河三个大字的急促手机铃声,就像斗牛场上的红布一样。 傅砚璟看到后,就要发疯。 温今也弯下身子想去捡起,可指尖即将触及到时,却被傅砚璟长臂揽着腰一把勾走。 响动的手机被傅砚璟顺手捞起,然后在掌心掐灭。 他将温今也扣在松软的沙发上,双膝跪在温今也身边两侧,俯着身子居高临下的凝着温今也,阴冷的嗓音带着偏执,“告诉我是因为他吗?” 温今也奋力挣扎着,他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又响了。 “他真的很吵。” 温今也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危险气息。 今晚的傅砚璟就像一只野狼,什么矜贵清冷,疏离冷淡,他们同床共枕三年。 原来自己从未看清他。 资本家从来都是不达目的不择手段的。 “傅砚璟!” 她怕傅砚璟会对孟清河做什么,温今也不想任何人卷入自己生活的漩涡。 满心防备下,语气也很重。 可傅砚璟却倏然笑了,“bb,我在这儿,你语气可以不用这么激动。” 他压下身来,明艳的光束下,男人眼底的占有欲一览无余。 可语气却是循循善诱的,“你叫我想说什么?” “我们的事跟孟清河无关,唔——” 他的唇毫无预兆的压了下来,将温今也后续的所有话吞没。 直到口腔内的血腥味蔓延。 傅砚璟下唇因为沁出的血珠而殷红,却不生气。 平稳的呼吸好像一切恢复了正常。 落在沙发缝里的手机停留在电话挂断的页面。 通话时长有足足两分钟。 傅砚璟的唇落在温今也的锁骨处,留下一道清浅的血痕。 “下口挺重啊温今也,你就这么着急馋我身子?” 得亏她没有虎牙,不然傅砚璟的下唇都要被温今也的牙齿凿穿。 “死变态。” 温今也挣扎到也失去了所有力气,她静静躺在那里,却一眼不肯看傅砚璟。 “让我走。” 耳畔传来傅砚璟一声情绪不明的低叹,“抱歉,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你走向他。” 傅砚璟松开了对温今也的所有桎梏,声音也恢复了一贯的平稳,“我不会让你走。” 温今也的手机彻底消停了下来。 傅砚璟的手机却又开始叫嚣。 他扫过一眼,看清楚来电人之后眼神倏然一暗。 “我现在需要回一趟傅氏庄园处理一些事情。” 温今也对他的行程安排丝毫不感兴趣,只是蜷缩在沙发上,偏着头不看他。 没有人这么冷漠绝情的对过他。 傅砚璟没有哄炸药包的经验,只能软下嗓音,第一次拿出了好商好量的姿态,“溪山公馆很久没有住人了,你先在这里住几天,等你冷静下来,我们一起重新收拾一下溪山公馆好不好?我把窗帘的颜色都换成你喜欢的梦幻粉。” 温今也双眼赫然睁大,“你要囚禁我?” “不。”傅砚璟将沙发缝里的手机放到温今也身侧,“手机给你,什么都给你。逛街购物兜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只是能确定,你离不开港城。” 大概傅氏庄园真有急事,他整理衣冠的动作不停。 却不急不缓的下了通牒,“以及跟孟清河分手 不然我不确定我会对他做什么。” 温今也现在对他只有防备,“你要做什么?杀人放火?” 她冷笑,“我们之间的事你别牵扯别人,你如果敢那么做……我……” 说到这儿的卡壳,不是因为惧了,而是清晰认识到他们之间的身份差距后,温今也可悲的发现她没什么能胁迫到傅砚璟的。 这样子让傅砚璟无端想起先前溪山公馆因为台风过境停电那次。 他感受到了温今也身体的紧绷,故意逗她,“停电了怎么办?我好害怕。” 那时候他演技敷衍,可温今也却深信不疑,“你竟然怕黑?” 震惊问完之后,沉默的那几秒傅砚璟都能想象到温今也懊恼咬唇的动作。 “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我不会说出去的,你放心。” 明明自己怕得要死,却还要假装很坚强,她的手摸黑抚在了傅砚璟身上,安抚似的拍了拍。 “你别怕,我在这里陪着你呢。” 那时候跟现在的反应如出一辙。 如果不是她想保护的人是孟清河的话就更动人了。 傅砚璟的心一下柔软了下来,那样稀松平常的生活,他却记得那么清。 那么怀念。 “你会怎么做?” 对比她紧绷的神经,傅砚璟好整以暇,似乎很期待从温今也口中听到什么凌迟自己的手段。 “你别去找他。” 傅砚璟揉了揉她的发顶,“好好睡觉,我今晚不一定能回来,晚饭一会儿有人来给你送。” 他答非所问。 可又怕温今也胡思乱想心神不宁,给自己扣一个无恶不作的匪徒帽子。 “他是安全的。” 但傅砚璟一定会去找孟清河。 他的确有很多种办法让孟清河消失在温今也身边,甚至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可那不是傅砚璟的作风。 他有着上位者的骄矜,但绝不会视众生为蝼蚁。 更何况—— 那样会让温今也恨死他。 傅砚璟临出房间门时,又看了一眼温今也。 她仍旧保持着双手抱膝蜷缩在沙发上的动作,是极度没有安全感的表现。 明明她就在自己眼前,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几步之遥。 可他却有种触不到温今也的慌张。 傅砚璟喉结滚动,苦涩感蔓延。 “温今也,你再爱我一次好不好?” ——— 明天见~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不要让爷爷失望 但他到走,都没等到温今也的答案。 门关上的那一刻,傅砚璟自嘲地想。 没有答案也挺好的。 总比亲耳听着她决绝的否定好。 他回到傅氏庄园已经是晚上十点。 甫一进门,迎接他的是一只碎裂的茶杯。 滚烫的茶水四溅在傅砚璟裤腿脚处,那只价值不菲来自清朝的白瓷茶杯就这样化成一地碎片。 傅砚璟脚步未停,只轻轻扫了一眼,还有心情调侃,“怪不得家里这么热,原来你是火气这么大。” 家里的气压已经低至冰点,仆人们各自退散在角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傅砚璟自顾自坐到了傅宪宗对面,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毫不受他的威压影响,“摔了一只,这茶具就不成套了,寓意不好。” 傅宪宗猛然一拍桌子,“反骨仔,你从小就有自己的主见,我是不是一直以来太纵容你了?你竟敢擅作主张同孟家小女儿拆伙?她各方面的条件有多么适合你你不是不知道。” 傅砚璟只是淡然的噙了一口茶,“我不喜欢她。” 这句话落在傅宪宗耳边就是一句戏言,因为从小到大,他给傅砚璟灌输的理念就是—— 个人喜恶和情感都不重要,唯有利益才重要。 “你站在这个位置,喜欢有什么用?联姻是为了以大局为重,你们是合作伙伴,婚后只要不闹出丑事,你再去寻求爱情也未尝不可,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你怎么能不顾大局!” 傅砚璟抬眼,眸中突然涌动着对峙感,“我还不够顾大局吗?父亲。” “从小到大,我喜欢的你全部都要剥夺,为了让我成为一个商业机器,你简直煞费苦心。从那件事情之后,这是我第一次想按照自己的想法走。” “我到底是人,不是轨道上的机器。” 傅宪宗眼神忽然闪避了一下,“我那时,也是为你好……” 他从小被作为继承人培养,是注定要成为一个冷血的机器。 他小时候捡的狗被送走,喜欢的玩具被丢弃,让从小带他的保姆阿姨惨死在他眼前,傅宪宗一直在剥夺他所有倾注过感情的喜好。 “在你没有完全强大之前,你身边所有的普通人,普通物,你的青睐和喜欢只会给他们造成伤害。阿璟,你得先让自己强大起来。” 他有很长的时间一直在做噩梦。 梦到自己被绑架,梦到保姆阿姨为了救他挡在他前面,被子弹贯穿身体。 血雾弥散,好像成为他永远的梦魇。 他终于认同了父亲的话。 克制情感,疏离待人。 对什么都冷。 可直到高中,他被秘密送去江北以普通人的身份隐姓埋名那年。 在离开港城的前一周,他又看到了保姆阿姨。 她已经不再是年轻的容颜,怀里抱着自己七岁的女儿,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她慌张躲避,被傅砚璟追上。 那时他才懂的,原来他被懊悔痛苦魇住的日日夜夜,都不过是一场骗局。 他们上演了一场大戏,只是为了让傅砚璟见识到争权夺势的残酷。 傅家百年基业,体系庞大,龙争虎斗。 他从小就生活在要争权夺势的紧迫环境中。 父亲要守住爷爷传给他的继承权,他要守住父亲即将传给他的继承权。 这个过程充满着肮脏与腥风血雨,稍有不慎,大厦将倾。 也正因如此,当初拓展海外市场时,傅砚璟在华尔街一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只是为了让自己,配站在巅峰。 此后,他再没对什么表现出半分热忱。 “父亲,我也想为自己争取点什么,七情六欲,爱恨嗔痴,我也有想留在身边的人。” 傅砚璟的语气没有半分妥协。 沉默了一整晚的秦知仪忽然开口,“阿璟,那人是谁?是那个戏子——” “不是她。” “那你又新认识了什么人才动摇你了吗?” “没有。”傅砚璟淡声,“我想留住的,从来只有那一个人。” 他平静语调下的执着,让秦知仪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 “你是说……那个在港城跟你在一起三年的记者?你要娶她?!” “是。”傅砚璟毫不避讳,“如果她愿意嫁给我,我恨不得明天就领证。” “胡闹!”傅宪宗怒目圆睁,“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样的家世怎么匹配?你爷爷九死一生才拿下的基业,就要在你手中破灭吗?” 傅砚璟轻笑,“傅家的基业如果因为一场婚姻而陨落,那么现在也不过是一架空壳罢了。” 傅宪宗感觉自己太阳穴都炸了。 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向来都自己的主意,说一不二。 一旦下定决心,是再劝回。 可他从来没有这么执着过什么。 “到底是谁给你洗了脑?傅砚璟,你如果这样,我只能家法伺候了。” “傅家百年根基的确不会因为你的婚姻而动摇,但锦上添花的行为何为不可?何况傅氏集团不会被动摇,不意味着我们这一脉的地位不被动摇,你别忘了,分支旁系,多少人对你这个位置虎视眈眈?!” 这些话根本都威胁不到傅砚璟,傅宪宗软硬皆施,搬出傅砚璟最敬重的人道德绑架,“你爷爷对你寄予厚望,有真心偏爱那盛家小女儿,你就算真铁了心跟我们分庭抗礼,也要考虑老爷子的感受。” 傅砚璟沉默了下来。 这的确是他最棘手的事。 什么时候跟老爷子坦白,如何跟老爷子坦白,又如何让他接受。 每一步都需要审时度势。 毕竟老爷子身体大不如从前。 傅宪宗松了一口气,借机道:“阿璟,感情最不值一提,女人什么样的都有,权力才是最至高无上的东西。你不能让你爷爷失望。” “这种家事不应该跟我老头子一起商量一下吗?” 虚弱苍老的声音自楼梯拐角处传来。 老爷子拄着拐杖,倔强的不让人扶,尽管病态犹存,但戎马半生的人,眼神是掩不住的犀利。 他身后站着的是端着中药一脸为难的佣人,两人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方才父子俩剑拔弩张的话又听进去了多少。 秦知仪跟傅宪宗站起身来,规规矩矩地喊了声:“爸。” 唯有傅砚璟僵硬坐在原地。 他刚要起身,肩膀处却被一直苍老的手拍了拍。 “阿璟,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要怕爷爷失望。” 第一百五十八章 :别碰我! 这句话带着某种支持和鼓舞,让傅宪宗不可置信又喊了声:“爸!” 语气显然急了些。 傅老爷子被佣人搀扶着坐在傅砚璟旁边,“叫什么?我还没聋呢!” 那碗黑乎乎的中药还冒着热气,佣人端在傅老爷子面前,他嫌弃皱眉。 脸上的褶皱又加深了一些,“我先处理一下家事,等会儿再喝。” 在港城曾叱诧风云的传奇人物,原来也怕苦。 傅老爷子看着神色各异欲言又止的夫妻俩,又看看自己隐忍沉默的孙子,忽然嘲讽一笑。 “一家子给我演那么一出戏,真当我老头子老糊涂了?我当阿璟能演到什么时候呢,原来我才刚过完大寿,就忍不住露尾巴了。” 傅砚璟垂眸,没否认,“爷爷,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傅老爷子忍着咳意,“那盛家小女儿确实讨喜,可跟我们阿璟站在一起,我是横看竖看都没在阿璟脸上看到一丝喜悦。那神色哪是什么好事将近,跟上坟差不多。” “傅家的事你处理的很好,爷爷相信你会是一个很合格的继承人,你的人生大事,就由你自己选吧。” 傅砚璟明灯下的眼眸一颤,折着细碎灯影。 傅宪宗却如同一只炸毛的狮子,“爸!” 可到底是血脉压制,如今身份再高,再怎么风光无量,在傅老爷子面前,他也只能言听计从。 傅宪宗狠狠深呼吸了几下,按捺住情绪,“爸,阿璟闹也就算了,你怎么也跟着胡闹?” 傅老爷子风风凉凉扫了他一眼,“急什么?轮到你跟我大声说话了?” 人常说隔辈亲,傅老爷子年轻的时候,管教儿子的手段可比傅宪宗狠厉多了。 当初他也曾为心爱的姑娘努力过。 可老爷子家法伺候,鞭子在他后背上挥出来残影,都快抽断了。 被当成陀螺抽了半天后,十七岁的傅宪宗直接高烧不断了三天。 他那时候可比自己古板多了,现在又化身变脸大师,一副体贴人情的模样。 看向傅砚璟的眼神,藏不住的慈爱。 “他如果连自己想守护的人都留不住,何谈守住傅家的产业?我风里雨里,九死一生,壮大傅家门楣是一,更是为了我的子孙晚辈们能过想要的生活。” “我跟你妈貌合神离一辈子,你跟知仪同样唯有合作没有感情。枕边人不是知心人,金屋银屋,全都是冷的。年轻的时候想不开,硬要你跟知仪凑一块,你们这大半辈子过得有多别扭,你们两个是最清楚的,还要把阿璟往火坑里推吗?” “我年轻的时候不知什么才是真的好,现在到了垂暮之年,反而一切都看开了。” 傅宪宗太阳穴快跳成了霹雳舞,感觉头下一秒就要炸了。 他捂着胸口,认为现在需要调养身体的是自己。 666,变脸不带他。 老爷子的中药有安抚心神的作用,他左顾右盼的不肯喝,傅宪宗端起来一饮而尽。 死马当活马医吧,不然他要气死了。 傅宪宗将空碗递给佣人,“再去给老爷子熬一碗,加浓!” “你们的事,我不管了!” 傅宪宗转身离去,留下一道气急败坏无可奈何的身影。 秦知仪一看这种情况,也不愿再劝。 但脸上写满了心事重重。 原来—— 到底还是她。 该有的感情,是怎样都断不了的缘。 诺大的客厅里,只剩下了傅老爷子跟傅砚璟。 方才的紧迫感荡然无存。 傅老爷子想给自己倒一杯茶,被傅砚璟夺走。 “医生说你现在不宜饮茶。” 老爷子瞪他一眼,“翻脸不认人?刚才是谁力挽狂澜?” “爷爷……” 傅老爷子的态度,是远在傅砚璟意料之外的事。 傅老爷子拍了拍他的手,“当时喜欢坐在我怀里看我下棋的小男孩长大了,爷爷很欣慰。” “阿璟,爷爷年轻时候铁血手腕,为了立足生存,被迫做了很多错事。但现在爷爷只想让你幸福。其他的都不必再说,你有所求也是好的,爷爷为你撑腰。” “那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 “很特别。”傅砚璟的眼神瞬间柔软下来。 话语在唇边字字斟酌了片刻,才道:“她明明安安静静的,在我心里,却像一场永不坠落的烟火。” 永远引动着他心跳的频率。 “爷爷,我真的爱她。过去我没有认清自己的内心,又或者被某些枷锁禁锢,让我不敢认清内心,我不知道这一切,现在算不算太晚。” “这些,爷爷恐怕给不了过来人的建议了。” 茶没喝到,在这里飘香只会勾引人。 老爷子微微颤颤站起身来,“如果你还有机会,把人带回来,爷爷瞧瞧。” * 凌晨,傅砚璟又站在了套房门口。 他在门外徘徊了很久,才下定决定将门卡贴在了感应处。 推门的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心跳加速的紧张。 怕打开后,是漆黑的,空荡荡的房间。 玄关处的感应灯昏暗暖黄,自动亮起。 傅砚璟在那一瞬间松了一口气。 好消息,温今也还在。 不知道是怕自己为难身边人,还是懒得挣扎跟自己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总之,她还在。 但她仍旧蜷缩在沙发上。 头侧在沙发背处,一只手垂在沙发边缘,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手机自掌心脱手,静静坠落在松软的地毯上,因为设置了长亮模式,屏幕还泛着幽和的光。 她的身影在朦胧昏暗的光中绰约。 傅砚璟缓慢迈着步子,生怕自己吵醒她。 他弯腰捡起温今也地上的手机。 屏幕上停留在她跟小因的对话页面。 她如傅砚璟所料地,没有告诉身边任何人今日发生的事情。 面对小因的询问。 她四两拨千斤的一笔带过。 小因:【今也姐,你今天去哪里了,怎么打了个电话就不见了?孟医生说你在忙,你遇到麻烦了吗?】 温今也回:【没有。】 小因:【嘿嘿,我跟向横修成正果啦~你跟他们瞒的我好辛苦,我本来还在羡慕孟医生跟你求婚呢,还在纳闷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原来女主角竟然是我呀~】 小因:【对了,我跟向横明天就要回江北了,孟医生不跟我们一起,你跟我们一起吗?】 温今也:【你们先走吧,我在这边处理一些事情。】 小因:【很棘手吗今也姐?】 温今也:【不棘手,一点小麻烦。】 傅砚璟扫过屏幕上的内容,忽然愣住了。 原来—— 不是孟清河要跟温今也求婚。 他感觉胸口压着的大石头忽然就不见了。连自己被温今也规划成麻烦都不在意了。 傅砚璟竟然有种窃喜感。 室内空调静静吹着,她不知睡着了多久,傅砚璟担心她着凉。 他弯腰,想轻轻地将温今也抱到床上去。 可温今也大抵是在没有安全感的环境里的缘故,她并没有睡熟。 傅砚璟的手刚触及到她肩膀处,温今也睫毛一颤,立马醒了。 她混沌朦胧的眼神在看清傅砚璟脸的那一瞬变得疏离防备起来。 “别碰我——” ————— 明天见啦老婆们~ 第一百五十九章 :你走了,我就一点希望没有了 “你睡在这里会着凉。” 温今也眼神很凉,话也是。 “你让我走我就不会着凉。” 这句话措不及防地又扎了傅砚璟一下,无力感无处发泄,“温今也,你就不能不说走字吗?” 温今也柔静的小脸依旧保持着冷漠,“不能。” 她没想到傅砚璟完全不讲理,像一个精分的神经病。 破防,强制,耍赖各种人格轮番上阵。 他强势地将温今也打横抱起,抱到里面的大床上,“那我也做不到不碰你。在这里睡,我非不让你着凉。” “港城四季如春,冬天要比江北温暖的多。” 温今也心底怨念的火气瞬间凝结,她有一瞬间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 那样的歪理,竟然是在傅砚璟口中出来的。 她皱眉,“傅砚璟,你何必呢?” 他不是个吃回头草的性格,何况强扭的瓜不甜。 “时间会淡化一切的。我这样扭扭捏捏的人都能放下,你也会的。”温今也说,“你不过是不甘这样失控的滋味罢了。你以后,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有的,何况你跟盛小姐不是也要联姻了吗?你放过我,我不会做你的情人,更不想被人口诛笔伐,钉在耻辱柱上。” “不是情人。”傅砚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竟然让温今也那么误会。 要怪就怪自己过去太嘴硬,说了很多混蛋的话。 现在那些话,那些事,统统变成了回旋镖扎在了自己心口。 傅砚璟忍者内心密密麻麻的刺痛感,“我没有想让你做情人,温今也,我想娶你。我跟盛翩然那是误会,这件事已经处理了,你相信我。” “可是,我已经不想嫁给你了。”温今也坐在床边,很认真的仰头看着傅砚璟,一字一句缓慢而清晰: “傅砚璟,我也想跟相互平等尊重的人好好过一生,而不是总在仰望斟酌,小心翼翼。或许你真的后知后觉喜欢上我了,但那早就不重要了。” 漫长的失落都已经走过了。 温今也觉得傅砚璟就像她一直寄予厚望的彩票,她一直期待中奖,经历过次次失望。 终于在某一天,彩票编码与中奖号码有所吻合。 可是—— 已经过期了。 那张彩票她也早已丢弃了。 “傅砚璟,你在商场上谈判那么多次,应该比我更懂得什么叫过期不候。有时候翻篇了就是翻篇了。” 傅砚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他胸口堵涩得厉害,“我们没有翻篇。” 他曾经以为,自己不会把姿态放得更低了。 温今也不给他递台阶,那他们就到此为止,余生漫长,谁离开谁都能好好的。 可现在却发觉自己错得离谱。 温今也不给他台阶,他们的隔阂千万重,矛盾越垒越高。 他发现,他其实可以一跃而下,根本不需要台阶。 “我会平等对你的,爱人,被爱,我都会好好学习。” “真的平等吗?” 傅砚璟说:“真的。” 温今也笑意不达眼底,只有淡淡的讽意,“那傅公子现在是在做什么?平等的囚禁?” 做惯了上位者的人,温今也不再期盼与他平稳温馨的朝朝暮暮。 她只是不想再重蹈覆辙。 不愿再看傅砚璟圈子里的轻蔑和傅砚璟的收放自如。 她好不容易走出来,温今也只想此后过得安稳平淡。 不再沉溺在他的情海里。 “傅砚璟,我真的很累了,你让我走吧,结束这场闹剧可以吗?你身边的一切都太唾手可得,你只是不甘心被我这样的人拒绝。” 傅砚璟就这样站在她面前,身子一动不动。 灯光的垂落,在温今也身上打下一片阴影。 傅砚璟嗓子喑哑,“我不是囚禁你。只是我看到你好像还能看见一点希望,我要是放你走了,我就一点希望没有了。” 她那么想走想逃。 跟自己在一座城市下都为难。 傅砚璟尝到了摧心肝的滋味,如刀搅,“温今也,你真的那么讨厌我吗?” 温今也看着他静如深海般的眼底,不停地提醒自己: 傅砚璟这样的桃花眼,看狗都深情。 她指尖捏紧了床单,缓缓吐出一个字: “是——” 傅砚璟眼神一瞬加黯淡下去,如果旁边站着第三个人,大概也会诧异。 风光霁月的傅公子,还会有神色如此落寞的一面。 而这一面,竟然是因为他口中最不值一提的“感情。” 傅砚璟就像逃一般,猛然转过身去,“你好好休息吧,我这几天不来打扰你。” * 他说到做到。 温今也真的一连几天都没有见到傅砚璟。 温今也大多数时间都是待在套房里,没有半分出去闲逛的兴致。 客房每天换着花样的给她送各种美食,温今也没有走绝食路线苛待自己,她只是有些吃不下。 最近瘦了些。 每天还会有上门表演服务,什么魔术师、舞蹈、乐器、唱歌甚至还有相声。 也被温今也一一拒之门外。 她更没有尝试逃离港城。 温今也很清楚知道傅砚璟没同她开玩笑,他们在一起三年,无数个日日夜夜,温今也比谁都清楚他手眼通天的本事。 他说她离不开港城,她就是离不开。 在去机场的路长被截胡也好,被安检拦住也好,随便扯个理由让飞机无法正常起飞或者半路申请返航…… 有钱人的手段是层出不穷的。 温今也甚至懒得蜉蝣撼大树。 孟清河问过温今也很多次她在哪里。 温今也没说。 不敢跟他见面,怕傅砚璟发疯,怕孟清河遭遇什么无妄之灾。 也不敢跟安瑜聊天,安瑜太了解她了,怕被安瑜察觉到端倪。 偶尔会跟唐曼聊一下。 但她最近身体虚弱到极点,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 打视频时气若游丝。 眼泪一点点洇湿枕巾,说一点点看着自己枯萎。 于是视频挂断后,温今也同样掉眼泪。 好似那双悲观的眼睛又回来了。 无论是夜晚绚烂的烟花盛放,还是窗外晴空万里的明媚。 温今也站在落地窗前,发现自己心绪没有任何波动。 空气里总有种无形的力量挤压着她。 她眨了眨因为空洞凝滞的双眼,脸上的麻木感经久不散。 终于后知后觉感受到了自己情绪的不对劲。 第一百六十章 :当初离开港城,她饱受精神磋磨 傅砚璟一直想找孟清河,可又怕把握不住度,反而成为孟清河上赶着跟温今也卖惨的手段。 他承认这几天他陷入了无可自控的小人之心。 但就是没想到,会是孟清河先找上他。 孟清河在港城可以说是没有任何资源人脉,能找到傅砚璟,还是找到了徐向白的奶奶,陈教授。 维港周边一家打工人频繁青睐的平价咖啡店,成为两个男人情敌见面,兵不血刃的战场。 傅砚璟跟孟清河对坐在户外遮阳棚下的圆桌前,端上桌的热咖啡已经冷却。 空气缓慢流动着,跟过往匆匆的人影仿佛不是一个图层。 谁也没先开口。 只有穿港而过的风很凉。 两个人,一个是港城只手遮天的人物,一个是知名的心理学家。 脾性身份南辕北辙,可此时却没有谁神色从容。 那肃穆的表情,还以为是站在联合国的谈判桌前。 也许谁先开口,就意味着谁放弃了主动权,率先亮出底牌。 面对这样的场面,傅砚璟原本是最有恃无恐,最游刃有余的那个。 但看到孟清河的脸,傅砚璟脑海中闪过的却都是温今也维护孟清河防备自己的模样。 憋闷感下,他终是主动扯唇,“你想要什么,随便提。” 孟清河表情没有一丝松动,“傅先生什么都给得起,我是清楚的。你的确如我所料的大方。但我其实从来没想过这些。” “那你想什么?” 孟清河不紧不慢,“你有很多方式让我消失在今也的世界里,暴力的,灰色的,但我好端端坐在你面前,任由你拿金钱权力跟我谈判,我猜想傅先生没有拿我威胁今也。” 傅砚璟倒是想让人绑架孟清河,报备一下航线,把他塞进自己的私人飞机里扔回江北算了。 甚至扔的再远一点。 动点手段,给他调岗到国外,飘洋过海,回一趟老家都困难。 这种邪念他有过。 但终归败给了温今也悲愤抵触的目光里。 他眼神短暂划过一丝狼狈,“你不必跟我先礼后兵。想说什么直接说。” 心理专家,说话都要拐弯抹角。 “我是想问,傅先生这么大费周章,恐怕自认为看清了自己的内心,你喜欢今也。” “这很显而易见。” “可你想清楚,你如此执着骚动,是真心待她,还是想占有她?傅先生,你应该学会尊重她。她现在不想留在你身边,不想留在港城,你最应该学会的是放手,让她有足够的自由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是被你桎梏在身边,强势的要她回心转意。” 孟清河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 他引导傅砚璟是其一,其二—— 作为心理医生,他当然知道情绪的刀子,捅哪里最疼。 他知道傅砚璟在意什么。 “我没有跟今也在一起,甚至没有跟她表白。作为一个心理医生,我比谁都能感觉到她对我没有别样的心思。多以我对她的喜欢可能会给她造成别样的困扰,我宁愿缄默于口。” “所以傅先生,阻碍你们重归于好的,从来不是我。而是你清高的认知,错误的方式,和过去渐渐将今也的心推远的点滴。” 他以退为进,却字字句句直戳傅砚璟的心伤。 可在傅砚璟看不到的地方,孟清河放在膝盖处的掌心沁了一层薄汗,视线不放过傅砚璟微动的任何一丝微表情。 这是他唯一能赢得傅砚璟,压住他的一场对峙。 也是他趁虚而入,唯一的希望。 傅砚璟矜贵压人的气场未变,可那冷峻的眉眼却好似陷入了某种噩梦惊醒后的茫然滞愕中。 温今也曾真挚恳请过孟清河,不要让旁人知道自己有过重度抑郁症的事。 其实身边亲近的人都陪她经历过那段最难捱的时光。 她这么想保密这段经历,或许是因为她最不想被知道的人,就是傅砚璟吧。 不管傅砚璟在意不在意,那是温今也在这段感情里保持着潇洒退场的尊严。 但万幸,看傅砚璟这样的表现,他应当非常在意。 所以这件事极有可能成为捅到傅砚璟致命心伤的刀。 孟清河知道自己不该说。 但在这一刻,他还是自私了。 因为他没有把握,傅砚璟这样的天之骄子,上演上位者低头的戏码,痴情追随在温今也身后,作为温今也爱了那么多年的人,温今也的淡漠能维系到几时。 于是—— 他看着傅砚璟的眼睛,“何况傅先生就不多虑一下,我一个心理医生是如何走进今也的生活中的吗?” 他承认他以偏概全了温今也的病因,但傅砚璟的确也是压倒骆驼的最后最大的稻草。 “而她当初需要我,是面临着怎样的境况,是为谁而饱受精神磋磨。”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滞。 喧嚣好像入不了耳,傅砚璟的世界一瞬间陷入空白摄人的死寂中。 他有些坐不住,青筋涌起的手想紧紧抓到桌沿,可却意外碰倒了桌面上的咖啡杯。 混着奶味的咖啡瞬间洒了一身,纤尘不染的男人此时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傅砚璟置若罔闻,只觉得自己每说一个字都尤为困难。 “你是说,今也当初离开港城,她的情绪心理……” 傅砚璟颤抖的声音和着轻微的哽,忽然有些说不出口。 远处传来孩子的哭闹声。 小男孩抱着妈妈的大腿耍赖不肯走,“为什么,我很喜欢那个玩具,你为什么不给我买?为什么!?我只是想要玩具而已。” 两个男人的目光纷纷落在那边。 傅砚璟忽然觉得自己就像这个小男孩。 强行将今也留在身边,的确没有人能跟他叫板,在他身边带走温今也。 可这样的行为,就像这个这个得不到玩具而哭闹破防的小男孩一样。 温今也说得没错。 他的确,不懂尊重。 日光刺眼。 风却很凉。 孟清河问,“傅先生,你会让今也走的,对吗?” ————— 作者有话说: 其实不管是先前虐女主还是现在将来要虐男主。 一直以来虐的都是心。 咱们主打情绪拉扯。 所以大家不要担心女主会一直惨,也不要担心男主会落魄到失去所有光环~ 我觉得,上位者逐渐走下神坛的过程要比一下子跌落下来更好看。 点点书评和催更叭,我们明天见。 第一百六十一章 :那些东西,当初她一件都没带走 傅砚璟没说话。 反而拨通了司机的电话,嗓音透着倦怠的沙,“来接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他无所适从的凝固感。 他心绪全乱了。 却又有种无法思考的茫滞感。 孟清河目送着那辆价值千万的车离开。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是对是错。 因为孟清河很清楚的明白,这场对峙他赢在—— 傅砚璟真的爱温今也上。 当他拿一个男人对温今也的爱做赢得比赛的筹码时候,他也不是什么翩然君子。 * 跟孟清河见面后,傅砚璟发现自己更不敢见温今也了。 她那双含泪湿红的眼,是傅砚璟想起来都会疼到心悸的程度。 她到底当初回港经历了什么呢?孟清河那句隐晦未说清的话,背后又藏着温今也怎样巨大的痛苦? 胸腔内顿涌出的百感交集,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紧紧包裹着他。 傅砚璟又拨通了电话。 “去查,温今也当初回到江北后所有的病例,尤其是……心理疾病或者情绪疾病。” 傅砚璟久久不能平复下来。 也许某些东西,早就在不知不觉之间,被他鲁莽的,贸然的,倨傲的推远了。 他何止是抱不到温今也的人。 甚至—— 抓不到她的衣角。 手机弹来一条新消息。 秦知仪:【阿璟,你愿意回傅氏庄园一趟吗?我有话跟你说。】 傅砚璟揉着胀痛的眉心,吩咐司机,“去傅氏庄园。” 身上的咖啡渍早就干涸了。 在烟灰色的西装上尤为醒目。 秦知仪还是第一次见自己风光霁月的儿子如此狼狈。 他虽然没有所谓的严重洁癖,但衣冠向来也是一丝不苟的。 尤其是看向他掩不住失魂落魄的眉眼时,更是意外,“你这是……怎么了?” 傅宪宗的身影从楼上下来,他心里还带着气,但也妥协了: “你想做什么都随你了,也不必联姻了,老爷子给你撑腰,你爱喜欢谁跟谁在一起跟谁在一起,怎么反而一股世界抛弃的落魄?” 这语气夹枪带棒的,很好的隐藏了自己的关心。 不会关心也就算了,倒很会捅刀子。 傅宪宗了然:“这是大费周章一通,追不上。” 傅砚璟都服了,倦怠感如潮水一般卷席,他看向秦知仪: “你特地叫我过来一趟,就是为了让他来冷嘲热讽我?” 他俩战线在除了家族利益面前,还有这么统一的时候呢? “不是,我有东西要给你,你在这里等着。” 说完,秦知仪上楼,她站在诺大的梳妆间里,名牌包、奢品首饰、琳琅满目的衣服,她被镀了一身珠光宝气的光。 显得人越发渺小。 像极了一件被精美豪华包装的展品。 在这么多珠宝中,有个透明盒子里的首饰并不算起眼。 里面很多款式都是两年前甚至三年前,不过依旧能从宝石折射出的光判断出价值不菲。 这些东西,全部都来自溪山别墅。 她们分手那晚,秦知仪给溪山公馆打去了电话。 秦知仪跟傅宪宗从来没想过,一个身世普通内陆来的记者竟然能留在傅砚璟身边那么久。 他们白天刚在傅氏庄园因为这个女人的去留不欢而散。 可晚上就从保姆口中得知要分手的消息。 并且那时—— 傅砚璟还不知情。 秦知仪更多的是意外,“她突然要分手?” 但凡聪明一点的,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港城。 傅家是讲究体面的,打发一个女人还上升不到恶劣手段。 她就算提前听到风声,最聪明的做法也是借此大捞一笔,毕竟那点钱对于傅家而言不值一提。 保姆回:“是。” “那她带走了什么东西?” 毕竟在一起这么多年,即便她没有人心不足蛇吞象跑来跟自己对峙,光是傅砚璟给她的,大概也让她衣食无忧得挥霍过着后半生了。 上次拍卖会,那价值几千万港币的手镯,傅砚璟眼都没眨就拍下来。 那翡翠种水极好,原本是秦知仪相中的。 她甚至还以为自家儿子转性了,知道满足老母亲需求了。 没想到扭头就把手镯送到了溪山公馆。 傅砚璟对那个女人,从一开始就没他表现得那般不上心。 只是他没有意识到。 电话那头保姆的回答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踌躇,“没有,温小姐只带走了属于她的东西,那些价值不菲的东西,她一动都没有动。” 这种回答完全超乎了秦知仪的认知。 保姆大概也担心傅家施压,竟然不自觉地为温今也说话: “夫人,我跟温小姐在一起住了这么久,朝夕相处,我觉得温小姐不是图钱才留在少爷身边的人。” 可这样的答案,却是秦知仪最不想听到的。 傅砚璟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偏爱,女人超乎常人的温润品格。 或许她真的不一样。 可她—— 对于傅砚璟掌握稳定家族大权,没有一点帮助。 保姆又开口:“温小姐不是捞女。” 秦知仪闭了闭眼,“就让阿璟这么认为吧。” 她吩咐道:“我了解阿璟的性格,他那么骄傲的人,是绝对做不出挽留的事的。你把那些昂贵首饰,阿璟送给温今也的珠宝全部收纳起来,送回傅氏庄园,不要让阿璟知道。” 他迟早要接手诺大的傅氏。 秦知仪不希望傅砚璟在感情上有任何的节外生枝。 那些东西送过来后,秦知仪连看都没看一眼,一直静放在这里的角落。 傅砚璟也正如她所料,没有挽留。 甚至没有再回去看一眼溪山公馆。 她以为,这段感情就这么如云烟般飘散了。 没想到,却在傅砚璟心里下了一场绵延不绝的细雨。 秦知仪将箱子抱下去时,已经不见傅宪宗的身影。 但空气里的凝滞感未消散,不难猜到不善交流的父子俩又进行了一场剑拔弩张。 傅砚璟依旧维持着站在客厅里的姿势,也没换衣服,只静静地往着窗外。 秦知仪的靠近没引起他的一丝反应。 他空然的目光有些失神。 “阿璟。” 直到秦知仪喊他的名字,傅砚璟的眸光才解固似的松开。 “怎么了?” 秦知仪将东西递给傅砚璟,不敢对上傅砚璟的探究的目光,“这些是当初你送给温小姐的礼物,她其实,一件都没有带走。” “阿璟,你别怪我。我那时……” 秦知仪的话没说完。 盒子忽然重重落地。 炸耳的声音让她瑟缩着后躲了一下。 窗外斑驳的光影撩动在他眼眸,傅砚璟那双清冷的眼此时却如同一片起着惊涛骇浪的海。 他声音低而沙哑,“她一件都没有带走?” 第一百六十二章 :他是不是不配爱人 不像是在质问秦知仪,反而是自嘲自怨的呢喃。 她什么都没有带走。 她从头到尾都不稀罕。 那双泪眼仿佛就在自己眼前。 她哽咽的质问: “毕竟过去的我喜欢你,那么小心谨慎,而你是那么的游刃有余。原来你看得出那时候我喜欢你,我想嫁给你,那么真挚的感情,可你做惯了感情里的上位者,理所当然地将我的感情贬低为谋利的手段。这样才会觉得,我更好打发是吗?毕竟情债比钱债要难缠得多。” 情债比钱债要难缠得多。 傅砚璟有些站不住。 他们在一起三年。 整整三年的朝夕相处,温今也的喜怒哀乐,贯穿在了那三年生活的点滴中。 他应该比谁都要了解温今也的。 了解那双掩不住热忱挚爱的双眼,了解她小心谨慎下的悲伤,了解她想要维系的感情平衡和尊严。 可他为什么没有了解? 为什么时至今日才看清? 他哪怕有过一次吻住她的眼睛,设身处地的去窥探她柔软的内心呢? 那柔软的内心下,又有着怎样的秘密,才会让小心翼翼的温今也不图名利和金钱,奋不顾身地奔向他? 可三年,他从未有一次在意。 他自以为是能让温今也心满意足的珠宝金钱,原来是对她最大的侮辱。 傅砚璟连面上的平静都维持不住。 “阿璟……” 傅砚璟缓缓抬起头看向秦知仪,眼眶下藏不住的红,他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妈,我是不是——” “不配爱人?” 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能让自己高台明月一般的儿子,用最挫败怅然的语调,怀疑自己不配呢? 秦知仪突然心里充满了懊恼和悔恨。 哪有什么天生淡漠不近人情的人? 如果不是所谓的“精英”教育。 他的感情被强制扼杀压抑。 自从那出自导自演的戏,傅砚璟亲眼目睹了“保姆阿姨”死在自己眼前后,他就彻底性情大变了。 他小时候明明最会撒娇哄人了,也最懂得共情。 困在这样冰冷,被权力裹杂的婚姻里,秦知仪偶尔也有不甘怨恨。 那时她沉默掉眼泪,小小的傅砚璟都会亲吻她湿润的眼角。 “妈妈,我在你身边呢。” “我会比爸爸爱你很多。” 可后来,他话变得少了。 连笑都不爱笑了。 收购公司时,对方带着一家老小跪在傅砚璟面前求他给一条生路,傅砚璟居高临下的神态透着不近人情的冷漠。 “适者生存罢了,商人只讲权衡利弊,不讲施舍。” 对方拽住他的裤腿,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不停地磕头。 保镖几近强暴的将人拖开。 没换来傅砚璟多一眼的视线。 多么成功的商人。 多么冷漠的工作机器。 这才是傅氏集团继承人该有的模样。 没有亲缘情感,更没有什么软肋。 可那天秦知仪远远看着,只觉得自己早就不认识傅砚璟了。 明明高中将他秘密送到江北时,她曾偷偷落地远远观望过傅砚璟。 他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整个人浸在落日余晖中,含笑的眼底仍有温度。 他们亲手将傅砚璟推远了。 傅砚璟的问题直直击打过秦知仪的灵魂,她忽然崩溃,蹲在地上捂着眼睛落泪。 “阿璟,妈妈对不起你。” “真的对不起。” 傅砚璟喉咙里全是苦涩,“对不起就有用吗?” 他弥补不了那些伤害。 与此同时,温今也在江北的所有就诊资料也被发了过来。 事无巨细的,全部在一个这个小小的文档之中。 傅砚璟颤抖着手指打开。 有她半夜发高烧去急诊打针的。 有急性肠胃炎发作住院三天的。 还有她在那场活动中受伤的。 再往后的所有页数—— 全部都是关于温今也去挂精神科的记录。 时间线是她刚回江北那两个月。 短短两个月,她去医院就诊八次。 盐酸帕罗西汀、舍曲林、文拉法辛……还有很多有着冗长名字的药。 这只是医院的就诊记录。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心理疗愈室、心理咨询室。 傅砚璟觉得自己呼吸都开始疼,他紧紧握着手机,看着那些熟悉但又陌生组合的字眼,傅砚璟越发觉得自己眼眶酸胀。 文件下,还有助理编辑撤回几次才发过来的话。 【老板,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我想应该告诉您,温记者目前处于停职状态,来港城之前,她刚经历完一场大规模网暴。尽管事情已经得到解决,但想必没有人会在经历那种时刻时内心不受到伤害。】 傅砚璟关了手机,忽然冲了出去。 仓皇匆忙的背影跌跌撞撞,他半截身子撞到了门框上都毫无反应。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见到温今也。 他想见她。 亲口说出对不起。 那些给她造成的伤害,他原来什么都不知道。 车一路疾驰至酒店楼下。 可当他推开顶楼包间的门时,里面却静悄悄的,不见她的身影。 失落的潮水卷席着傅砚璟,傅砚璟忽然有些窒息。 她…… 她走了吗? 傅砚璟极力克制着某种情绪,他知道,他该放手的,一个无知不懂爱,伤害过温今也的人,不配求她的回心转意。 可某种冲动叫嚣着。 他还是想贪婪的再见一次温今也。 傅砚璟拨打了那个他烂熟于心的号码。 但也不出意外的,是关机状态。 他又将电话打给了孟清河。 那边很快接起。 傅砚璟松了一口气。 还好,他们没有在驶离港城的飞机上。 “你们在哪?”傅砚璟克制着声线的慌乱。 “我们?”孟清河显然意外,“你在说什么?” 他像是意识到什么,声线一紧,“今也不见了?” 男人的温雅全然不见了,孟清河拔高了声调:“傅砚璟,你对温今也做了什么?她为什么会失踪?” 傅砚璟一把扯掉领口处的领带,“我会找到她的。” 港城拢共这么大的地方,他想在这里找到一个人,轻而易举。 可傅砚璟的心却陷入前所未有的慌乱。 他一边跟下属发着消息,一边大步流星转身。 每走一步,脑海中就会闪过一个关键词。 重度抑郁。 网络暴力。 工作被喊停。 她被自己禁锢。 傅砚璟不敢来见温今也的这几天,尝试了很多种方式让温今也解闷儿。 可所有人都没能走进这扇门。 所有人都在告诉他。 温小姐不开心。 她不开心。 那她现在关机,悄然消失。 又会做什么呢? —————— 女主宝没有干啥哈别担心~ 中秋快乐呀宝宝们,记得吃月饼。 明天见~ 第一百六十三章 :那些药,苦吗? 灯火惶惶,急速穿梭在繁华大道上的车划破港城星火霓虹的夜。 而此时,港明大桥上,温今也吹着微凉的夜风正静静走着。 这一处不比维港繁华,但夜景同样璀璨,过往的车辆不多,迎着轻柔宁和的港风,这里是极受欢迎的散步地点。 遛狗溜娃,情侣散步的首选。 还有很多街拍举着相机记录下一阵阵灯火人间下的帧帧幕幕。 温今也手撑在大桥栏杆处,歪头枕在手臂上,静静看着粼粼的水面倒映着明亮灯火。 身后过路人影熙攘,喧嚣热闹。 小女孩甜甜地仰头看着妈妈,“妈妈,今年圣诞节你还可以带我来这里放烟花吗?” “当然啦。” “好耶~”女孩甜糯的声音藏不住的雀跃,“那我开始期待冬天的到来啦。” 女人哑然失笑,“你不是觉得冬天满城紫荆花飞,感到心疼吗?嗯?你这个见不得花败的小女孩。” 她振振有词,“烟花也是花呀~” 在这里放一场烟花,曾经也有人许诺给温今也。 但他失约了。 只是温今也忽然不觉得遗憾了。 烟火腾升在哪个城市的夜空,都是绚烂的。 不一定是在港城,也不一定烟花下身旁站着的人,是傅砚璟。 风掀起她的长发。 温今也忍不住侧身寻觅那个小女孩的身影。 “咔嚓——” 快门声响,画面定格。 戴着帽子的街头摄影师小步跑过来,粤语流畅,“小姐,抱歉没有经过您的同意贸然拍下了您的照片,我是街头摄影师,方才你转身回眸的样子太美了,我实在没忍住,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删掉。” 他举过相机来,满意极了这张抓拍。 “不过我想恳请你先过目一下,这张真的拍的你很美。” 温今也目光落在上面。 女人的眉眼温柔,清和。她站在朦胧夜色中,身影被桥边惶惶灯光映照得绰约。 “谢谢,很漂亮。” 也许这是跟港城留下的最后一张合照。 从这里离开后,也许她再也不会踏足。 两千多公里,真的太远了。 摄影师得到夸赞脸上一喜,“我的车就在后面,您方便的话等我一下,我一会儿洗出来给你。” 可刚转过身去没走几步,就看到了新的缪斯。 摄影师上前礼貌询问,“您好,我是街拍,可以帮你拍张照吗?” 温今也哑然失笑。 这一带离着溪山公馆很近。 但温今也却没有重返故地的欲望。 也许是她不敢。 温今也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状态,她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其实内心是一片漩涡。各种情绪交织,撕扯。 或许是当初毅然离开溪山公馆,离开港城的后劲太大吧,所以才会让她所有紧绷着积压着的情绪轰然坍塌。 那种被淹没在情绪深海中的痛苦,温今也不敢经历第二遍。 走出港明大桥后,人影稀疏了不少,只有路灯的光照映着静谧的夜。 道路两旁树木葱郁,温今也穿过人行道,身后倏然传来一道带着失而复得情绪深重的呼声: “温今也!” 那道声音,无论怎样的环境中,温今也都能第一时间辨别出。 她纤薄的后背僵直了一下,缓缓转过身来。 头顶处的指示灯由幽若的绿色骤然转变,在她发端晕出淡淡的红光。 傅砚璟气喘吁吁地停在路口对岸,深深地,重重地望着她。 有车疾驰而过。 她迟缓的眨了眨眼。 站在原地没动,怔怔看着红灯变绿后,傅砚璟奔过来的身影。 那道阴翳笼罩而下,温今也被他一把捞入怀中,长臂紧紧地圈住温今也,好似怕她下一秒消失在自己眼前。 傅砚璟俯着身子,偏头半张脸埋进温今也颈间,她发间的栀子香萦绕在鼻翼之间。 傅砚璟闭上眼,声音很闷,“我以为你走了。” 温今也感受到了一抹湿热。 “我挺想走的,是你不让我走。” “我……” 不知是不是一个人走了太远太多的路,温今也说不出的疲惫,连挣扎开他怀抱的力气都没有。 她只是象征性地推了推傅砚璟,“你抱我太紧了,我有点上不来气。”温今也说,“我应该还有出来走一走的权利吧?” 她好商量询问的语气就如同一把钝刀子在傅砚璟心尖划。 傅砚璟松怔地松开了温今也,“对不起——” 他这张慌张的跑过来,表现异常,神态落魄就是为了说一句对不起吗? 温今也有些难理解。 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温今也,那些药苦吗?” 蕴凉的风拂过眼睫,温今也一愣:“什么?” “那些抗抑郁的药,是不是很苦?” 这句话像一枚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泛起了层层涟漪。 那段苦涩的记忆有反扑的趋势,温今也就像肌肉记忆一般,猝然掉落下来一滴泪。 顺着下颌滑落,刺着傅砚璟的视觉神经。 他抬手,却又僵在了半空。 温今也指尖蜷曲了一下,“你怎么突然想到去查这件事了?” 除却那滴眼泪,她云淡风轻的如同事外人,“早就过去了。” 傅砚璟满脑子都是来的路上,他询问过有关医生关于重度抑郁的回答。 心脏抽疼、神经紊乱、胸闷乏力、重度失眠、还有精神的全面崩溃…… 大多数人都有着轻生的念头。 她一纸机票,离开了让她内耗伤心的城市和人,自己在江北却承受着那样的痛苦。 可自己对此一无所知—— 也许在温今也丧失生活的希望,安静如一潭死水时候,自己还在港城这边自以为是不过是结束了一个小插曲。 他一如往常的工作、应酬、出入风月场,在身边人一众抱红拦翠的情靡中散漫而淡漠。 试图清抹掉一切温今也留在自己生活里的痕迹。 正如温今也所说。 她带给自己的那些异样反应,不被他承认。 他下意识逃避、否定、刻意不去关注她的消息、甚至再没回过秋水湾。 直到他落地江北,再次见到她。 第一百六十四章 :最好的弥补是互不打扰 那样温煦的风,竟然能引发山洪。 傅砚璟觉得自己即将窒息,心脏骤停般的疼痛牵引着气管都如针扎一般。 “你到底是怎么度过的?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傅砚璟声音都在抖,迫切想要了解那段不为他知的过去。 也许正因如此,所以重逢后她总在躲。 总在怕。 可他无知倨傲,爱而不自知,一遍遍又伤害着她。 他又该怎样弥补呢? 或许温今也早就不需要他的弥补了,她轻描淡写:“你现在问这些没有意义,很多细节我都已经记不清了。人是有自保本能的 ,太痛苦的记忆都会在脑海中模糊掉,我也不想再回想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要告诉你?”温今也反问,“我们那时候已经分手了,分手就是我提的,你也说过让我不要后悔,以后有事不要求到你面前,你都忘了吗?” 傅砚璟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紧紧攥住了一般,浑身血液都要凝固。 回旋镖准确无误地扎了回来,他终于也尝到了心如刀绞的滋味。 “可是——”他嗓音发紧,“你的抑郁症是我造成的,我们在一起的那三年,温今也你是不是一点都不开心?” 毕竟他是一个从头到尾不停物化她爱的混蛋。 “你别乱说。我得抑郁症,不全是因为你。” 温今也声线平静,“我没有那么脆弱,生活里有很多稻草压着我,感情的失败只是其中之一。” 跟傅砚璟在一起就好像是那最后的屏障,碎裂之后,在那种境况下,所有的情绪都像失控的山洪席卷而来。 风吹得她声音有些飘渺,她语气里竟然毫无怨意,平静地只像一个旁观的过客。 “但跟你分手后我的确怀疑过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值得被爱,所以我的追逐喜欢才会被你不屑一顾。” 是她不该起了留在他身边的贪念,和无法控制想要厮守的心。 所以才会在分手后跌落那么惨。 “不过后来我想清楚了,我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身边最不缺讨好了,又怎么会因为一个人的喜欢而多看两眼,一开始就不该强求。” 傅砚璟所有的情绪倏然坍塌,他连呼吸都在颤,“不是的,我在意你。” 但是自己说什么在此时此刻都是苍白的。 他滚烫的掌心捧住了温今也的手,“你怨我恨我都可以,今也,我是不是再没有机会补偿你了?我还能弥补你吗?” 温今也一点点将手抽出,傅砚璟掌心就这么空了下去。 “怨过。” 这句话就像爱过一般。 都过去了。 “傅砚璟,你让我走吧。”她轻声说,“别让我们的关系更难堪了,可以吗?” “我现在,只想过安安静静的,没有你的生活。” “其实留在你身边真的很提心吊胆,像是行走在华丽的云层,很不真实,又觉得庆幸。但同样小心翼翼。因为我不知道哪一脚下去是甜蜜生活,哪一脚下去是万丈深渊。” 她在每一场盛大的欢喜中,都做着随时被傅砚璟推开的准备。 好心酸啊。 那时候的温今也,又是怎么走过来的呢? 原来爱真的会给人孤注一掷,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勇气。 湿润的热意在眼眶深处涌动,温今也仰头看了看高楼林立的夜空,缓缓浮漫上的眼泪打湿睫毛。 但没有坠落。 “傅砚璟,彼此不打扰就是对我最好的弥补。” 他是不甘也好,真情也罢,对于温今也而言,都没有差别了。 四周安静。 夜风浸着凉意,有欲雨得潮湿感。 温今也没有看傅砚璟的脸,只是静静垂下眼睑,等待他的回答。 长久的沉默后,傅砚璟声音沙哑到好似说出口的每个字都异常艰难: “如果这真的是你想要的,我——给你清净的生活。” 她的声线依旧干净柔和,“谢谢。” 无力感几乎要把傅砚璟整个人吞没,他觉得身上很冷。 “再抱一下吧。” “没有必要了。” 原来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也会对他露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一切是他咎由自取。 傅砚璟想,这是他们真正的道别。 他应该做好一切,亲手将她送离他的世界,才算好聚好散。 也许此后经年,她偶然想起自己,起码不会那么怨。 “我让司机送你,回江北的机票我也……”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直到此时此刻,温今也才正对上傅砚璟的目光。 有一瞬间的恍然,她竟然能从天之骄子高台明月般的男人眼底,看到苦涩翻涌的情绪。 “不用你送我。”她又重复了一遍,“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傅砚璟,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温今也说完,转身离去。 风扬起她的长发,擦过傅砚璟的侧脸。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骨节泛白。 温今也越走越远。 当初为了再见到他,奋不顾身考到这座城市。 哪怕一切以潦草收场。 温今也依然觉得当年的自己勇敢而坚韧。 傅砚璟没有追上来,他一直维系着僵站在原地的姿势,但温今也听到了男人的哽咽,“我错过你了。” 温今也没有回头。 “其实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我们一直在错过。” “最开始就是错的。” * 傅砚璟眼底骤然一颤。 一直在错过…… 那个一直,如果追溯过去,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第一次见她,她被自己的车剐蹭在地,明明眼都没抬。 置受伤的脚踝于不顾,反而满心满眼都是那些工作材料。 她低着头说不需要,是没有任何想要接近他的心思的。 直到目光交接。 她视线聚焦在自己脸上的那一刻,全都变了。 那道说不清道不明的炙热目光背后,到底是被什么而牵引? 才能让她不为名不为利,明明跟那个圈子格格不入,却还是想方设法留在他身边。 很多被他忽略的细节如飞沙走石一般席卷而来,傅砚璟几乎不能忽略。 她永远仰慕带笑的眼睛。 不止一次的对他说:“傅砚璟,能在你身边,我真的很开心。” 还有重逢后,她刻意隐瞒自己在江北一中的背景。 混淆视听的她高中暗恋的人。 到底是多少,是他不知情的? 他还有机会,知情吗? ——— 大家都是从第几章开始追平的呀? 过两天要去当伴娘,等我把这两天稿子攒下来给大家加更~ 明天见~ 戳戳五星好评跟催更叭kisskiss 第一百六十五章 :泛黄一寸照 很多想法一旦受到某种牵引冒出来,便一发不可收拾。 傅砚璟的清醒理智全然不见了,此时仓皇得模样像是一只迷路的雏鸟,在原地徘徊不止,始终找不到方向的突破。 调查她行踪的下属说,她一个人在港明大桥站了两个小时。 那里距离维港坐地铁需要一个半小时。 但距离溪山公馆,却只有三公里。 她在港明大桥站了那么久,会在想什么呢? 是会想起他们漫步于此,他的手臂揽过她双肩—— 还是那年元旦,他失约的烟花。 傅砚璟步伐越来越快。 直到他站在港明大桥上,风里早已没了温今也的味道。 就好像以后这座城市,都不会再有温今也的身影。 有人在身后喊住他,“先生,先生,拍个照片吗?我是新手街拍,看您气质很好。” 他失魂落魄的,拒绝的语调很淡,“不了。” 摄影师不甘放弃。 他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今晚遇到的全是俊男靓女。 “我技术很好的先生。” 说着还怕傅砚璟不信,从背包里找出几张照片。 这些全是他拍了洗出来,但没来得及送出去的照片。 少年一张张在傅砚璟面前展示,看到自己近期最得意的作品时,更是骄傲满满。 “还有这个,我今晚刚拍的。” “我不需要。”傅砚璟兴致阑珊地拒绝,目光随意一扫,却瞬间定格在那张照片上。 女人脸型流畅,眉眼柔和,风吹乱了她的发丝,与身后的夜景相互衬托,有着恰到好处的氛围感。 她不知在看什么,眼底星光熠熠。 那样充满爱意的眼神,自他们分手后。 傅砚璟就再没有见过了。 傅砚璟陷入了更大的痛苦之中,仿佛自己是一座被海水淹没的孤岛。 他颤抖着手接过温今也的照片,垂颈无言。 * 溪山公馆里,静悄悄的,安静到针落可闻。 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住人了。 自从温今也回江北之后。 会有佣人定期过来打扫,并不脏乱,也没有灰尘。 但就是空洞到没有一丝人气。 傅砚璟站在这里,却能很清晰的想起每一个有着温今也忙碌身影的角落。 这里空旷的可怕。 就连装修风格都是大片深色点缀零星的暗金,冷淡至极。 温今也搬走后,有关她的一切收拾得干干净净,桌子上再也不见淡粉色的水杯。 傅砚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没有一点烟火气息的地方,又怎么会有他想要的答案。 或许他只是想在这里躲一躲,任由那些不舍泛滥,颓靡翻涌。 明天太阳升起,他还是要做回那个不近人情的集团继承人的。 酒柜里的酒很久没喝了,傅砚璟从消毒柜里拿出一只玻璃杯,倒满。 一饮而尽。 又觉得这样不怎么过瘾。 他干脆拎着酒瓶,一步步往楼梯上走。 神使鬼差的,就走到了他们的卧室。 最里面的更衣间里依旧被填得很慢。 那几年,傅砚璟在钱上,真没亏待她。 各种季节限定高定的奢品服装都在里面,却没怎么见她穿过。 最终她也没带走。 可是家里很多不起眼的亚克力盒子却都不见了,那些才是她最在意的东西。 手机里,下属发来短信。 告诉他温今也和孟清河已经买好了当晚的机票,此时正往机场赶着。 直到看到这条消息,傅砚璟终于恍然大悟: 他以为她泛泛可陈,不过是自己人生中的浅淡一笔。 但傅砚璟目光为她停留过,或许只是因为她出现在了自己人生中想倦怠的段落,后来才发现她是生僻字。 等他想为温今也翻阅字典时,已经晚了。 漆黑的房间,手机屏幕是唯一的光线。 傅砚璟忽然颓靡地靠着墙,高大的身影缓缓往下划。 直到整个人都坐在了地上。 大颗大颗的眼泪砸落在手机屏幕上,一度模糊了视线。 他以为自己冷心冷肺,没什么能引得他巨大的情绪波动。 从未预料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哭得这么惨。 手中的酒瓶几乎握不住,自手中脱落,咕噜咕噜滚了好几圈,滚到了床底下。 傅砚璟弯身去找够,手机后置灯光扫过床下的那一刻,一张一寸照片却映入了眼帘。 那是他高中时的照片。 这张连他自己都没有的照片,却能出现在这里。 他骨节泛白,指腹拂去上面的积尘,犹如拨开遮住记忆光线的乌云。 照片背后一道清浅的字迹浮现在眼前。 【愿重逢】 傅砚璟脑海中恍惚闪过江北一中下课铃的声响。 那个出现在照片最角落,穿着蓝白色校服,紧紧攥着长袖的女孩又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 紧接着是那本书里掉落的纸条。 纸条上字字句句,上面写得喜欢的人是周集琛。 可那上面的字迹,跟眼前的字迹,全然不同。 傅砚璟瞳孔骤缩。 * 落地江北的第五天,温今也又搬了一次家。 房子是安瑜爸妈给她找的。 在老城区边缘,清槐街。 有点偏僻,清烟冷火,不过交通还行。 老旧的商业区,房子在这栋小楼的第二层,楼下是一家花店。 花店老板是个离异的中年女人,带着一个九岁,但智商却停留在四五岁的男孩。 整栋小楼都是她的资产,住在温今也家楼上,也是温今也的房东。 人很热情。 温今也搬进来前,特地翻新过装修。 虽然小楼老旧,但却不荒凉,四周绿化很好,繁枝密叶下,温暖惬意。 里面的各种设施一应俱全。 虽然不比市中心的繁华喧嚣,但却有着独一份的宁静祥和。 温今也搬家没叫任何人帮忙,一辆大型货拉拉车,一趟搞定。 安瑜到的时候,温今也已经把楼下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看着她娇小身子扛着纸箱子费劲吧啦的样子,安瑜下车直奔温今也而去。 “我来吧,别被箱子压倒你。” 然而她不仅低估了温今也的力气,还低估了箱子的重量。 甫一接过来,安瑜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憋红了脸:“你里面装的核武器啊。” 温今也无奈,“还是我来吧。” 安瑜莫名从她慈爱含笑的眼睛里感觉自己被看扁了。 她咬牙,“区区一个纸箱子。” 话音刚落,因为被箱子遮挡住了视线,安瑜上台阶的时候差点踩空。 身子一个摇晃,整个箱子脱手,顺着楼梯咕噜噜滚落,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温今也:“你确定你是来帮我的?” 第一百六十六章 :因为一直喜欢,随意一直留着 安瑜理直气壮的,“别管了,倒忙也是忙。” 安瑜蹦跶下去帮温今也收拾,自顾自找补,“肯定是这个箱子不结实啊,你去找个新的箱子,我把地上的东西收拾一下。” 箱子里的东西很杂。 一些温今也喜欢的小摆件,各种小电器。 还有一些没来得及归类放进药箱里的药。 安瑜收拾的时候多看了两眼。 瞬间愣住。 恰此时温今也拿着新箱子往下走过来。 她起身,将手里的药举到温今也面前,眼眶瞬间红了: “你为什么又开始吃药了?这是新的。” “已经准备停了,就吃了一周。” “你现在感觉心情怎么样?食欲呢?睡眠还好吗?”安瑜眼底的焦虑与担忧都快溢了出来,“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我怕你多想,不想让你担心。”温今也安抚她,下巴靠到了安瑜肩上,轻轻的将她手里的药拿走,“我什么事都没有,就是未雨绸缪了一下,你现在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温今也解释的很真挚,就差对天发誓证明自己心理健康了。 可这并不能蒙混过关。 安瑜还是敏锐了捕捉到了异样,“温今也,你怎么了你告诉我?怎么好好的去了趟港城回来就又吃药了呢?” 她语气忽然笃定,“你在港城过的不开心,是不是遇见傅砚璟那傻逼了?他对你做什么了?” “没有。” “这个杀千刀的。”安瑜瞬间气急攻心,将袖子一撸,“下次见到他老娘非得把他砍成臊子不可。” “好啦,不出意外你也见不到他了,我们都不会再见了。” 安瑜全程以旁观者的身份看着温今也暗恋傅砚璟那么多年,并为他去了港城。 以及那三年,他们酸涩和甜蜜交织。 刚回江北时,温今也的状态安瑜一度不愿回想。 所以有关傅砚璟伤害温今也的事根本不能提,一提她就要失控。 温今也接过安瑜手里的东西放进箱子里,“赶快收拾一下吧,不要耽误我们吃饭。” * 江北的秋天比港城冷多了。 这是傅砚璟的第一感受。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却恍如隔世。 此时他坐在主位上,看着包厢内众人阿谀奉承的脸上,难掩紧张。 毕竟恒基新项目上只是出了一点小问题,谁也没成想会惊动这个港圈太子爷。 负责这个项目的经理额前不停地冒虚汗。 率先举起酒杯走向那位待人淡漠,周身气压冰冻三尺的继承人,陪着笑脸,好声好气地解释这次项目出现问题的原因,以及具体的解决方案和未来的发展前景。 他说了一大串。 主位上的男人始终没有打断他。 他心里愈发不安,小心翼翼问道,“小傅总,您看这样处理可以吗?” “嗯。” 他反应平平。 那股倦怠感不只是因为当夜奔碌还是心情欠佳。 所有人都做好了被问责的准备。 但对于项目,那人只单单给出了一句指示:“看着做就好。” 经理端酒的手顿了顿,太过顺利,甚至让他有些没反应过来。 所以小傅总抽出宝贵的时间,从港城特地落地江北,如此大费周章,就是为了轻描淡写地给出这么一句话? 不过继承人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岂能是他们这些人可以窥探琢磨的。 总之,心里那块大石头落地,他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这次举杯举的热情轻快了,“小傅总,我敬您一杯。” 傅砚璟没拒绝,但脸上依旧没有半分热忱。 随意地端起酒杯。 这种礼节性的捧杯大家都是象征性地喝一口,但偏偏主位上的男人看都没看,一饮而尽。 空空如也的玻璃杯不轻不重的被搁回桌上,经理表情又懵又讪,手中的酒杯还没放下就又举起来。 其他人也很有眼力见的纷纷一饮而尽。 傅砚璟好像根本就不在意他们喝了多少。 一饮而尽的酒不是为了给谁面子,更不是为了谁在后追随。 淡漠的模样不像是为工作而来。 但到底主位上坐着贵人,场子是不能冷的。 经理绞尽脑汁,其他人纷纷附和。 可无论说什么,傅砚璟都表现的毫无兴趣,微垂着眼睑,看起来像是睡眠不佳,疲意沉沉。 所有人逢迎话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半个音都触不到他冷淡的思绪。 其实直到现在,傅砚璟依旧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恒基小项目出的问题,更像是一个引子,让他所有压抑的冲动,都有了借口。 他顺理成章地再来到这座城市。 可周身却仿佛处于一片茫然的雾色之中,不知如何去触,不敢去触。 傅砚璟意兴阑珊,没过一会儿,助力的车就已经停在酒店门外。 见傅砚璟要走,经理很殷切地起身想去送他,“傅总您这么早走?” 可动作幅度太大,却意外碰到了桌上的玻璃杯。 里面的酒水瞬间倾洒了出来,尽数浇到手机上。 手机不知多少钱,可里面的诸多数据却不能丢失。 经理瞬间慌了神,忙不迭拿起手机往西服上擦。 顺便把手机壳一并摘掉。 万幸里面没进太多水,手机没事,但手机壳后面的一张一寸照片却沾了酒水,有些发皱。 经理表情更加紧张了,赶紧抽出纸张小心翼翼地擦拭。 离他近的部长打趣,“方经理怎么这么焦虑?难不成照片坏了嫂子还会追究啊?” “你懂什么?” 现在显然不是开玩笑或者进一步处理手机的时候。 经理抬眼下意识去找傅砚璟的身影。 却意外发现大佬没走,顿着脚步站在他不远处,目光同样落在这张照片上。 那眉眼下的冷峻被茫然冲淡,他就这样看着经理手中的照片失神。 经理试探性问了一句:“傅总?您认识我太太?这是她高中的时候。” “这张照片,你一直留着?” “嗐——”人到中年,谈起老婆经理还是难掩羞涩,“我跟我老婆从校服到婚纱,我高中就喜欢她了。当时高中毕业的采集照,洗出了一整版,切出了十几张照片,我两年换一次新的,永远看她高中的样子都心动。” “因为一直喜欢,所以一直留着。” 经理仿佛沉浸在过往画面中了,洋洋洒洒说完,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小傅总,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他抬眼,却见傅先生怔在原地,神情茫然。冷峻眉眼有种大梦初醒不能回神的滞愕。 第一百六十七章 :江北人不是那么吃面的 夜色浓郁。 助理能深深的感觉到傅砚璟情绪欠佳。 但这种欠佳又不是乌云笼罩的阴沉,也不是风雨欲来的压迫。 傅砚璟只是很沉默,是一种郁色笼罩的沉默。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疏离淡漠,但就是莫名给人一种心气被磨平的感觉。 在他这种状态下,车内气压极低。 他这次回江北,没事任何事先通知和安排,也不知道是一时兴起还是一时冲动。 助理没有做什么准备,在平稳行驶的车中谨慎地问了一句:“老板,我们去哪儿?” 毕竟傅砚璟在江北常住的只有秋水湾。 而秋水湾他想送给别人,没送出去,被人弃之敝履。 就像一个没人要的野孩子,久不住人,没人搭理。 坐在后位的男人迟迟未作声。 助理硬着头皮开车,又开始了揣摩圣意。 就当他决定擅自将自家老板送到徐氏旗下的酒店时,傅砚璟垂眸不知在端详着什么。 忽然开口:“她不要秋水湾,也不要溪山公馆了。” 这个她没有指名道姓,但是谁却再显然易见不过。 轻叹呢喃的语调,好似带着说不出的伤感和遗憾。 让人顺理成章的自动补充完下一句: “也不要你了?”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时,已经一切都晚了。 助理心跳都停了一拍,眼珠子疯狂转动,暗骂自己果然是没有老板直接管辖的幸福日子过得太多了,竟然忘乎所以到这个地步。 尽管很难把失恋的字眼和傅砚璟关联起来。 但的确,用失恋来解释的话,傅砚璟一切的异常就都解释通了。 而他方才那句没过脑子的话,就像是捅在傅砚璟胸口上的刀。 无异于在他最怅然失落的,满心怀念温今也的时候,自己扭着腰围在傅砚璟身边跳,一边跳还要一边鼓掌着说: “你老婆不要你喽~” 夜晚的红灯异常漫长。 助理度秒如年的数着时间。 狗狗祟祟地透过后视镜打量傅砚璟的神态。 可他脸上淡漠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动和异样,让人险些觉得他那句怅然若失的话都是错觉。 绿灯亮起。 车缓缓启动。 后座忽然传来一声意味难明的: “是。” “她不要我了。” * 要知道,一个合格的助理并不想八卦老板的情事。 只关心自己会不会被灭口。 毕竟听到自己那么矜贵清高的老板用失落阴潮的语气承认自己被抛弃。 这种割裂感不亚于感到身体不舒服时,父母第一反应竟然不是熬夜玩手机。 车内又陷入到了短暂沉默。 拐过弯后,前面的那条路路过傅砚璟的高中母校。 楼上的大字标语发着幽淡淡红光,很远就能被注意到。 傅砚璟的视线望着窗外,好似在看那个方向。 助理有意识的放慢车速。 听到了他沉沉的声音,“去文松路吧。” 他很久没吃那家面了。 记得上次跟温今也一起来吃,她垂着头低声告诉他: “这家店在当地很受欢迎,挺巧的,我也经常来。” “说不定我们早就见过。” 那时他以为那句话只是小幅度的表达一下遗憾。 现在却有些后知后觉: 或许,那就是答案。 早就见过—— 这个点的文松路还很热闹。 里面车走不通。 助理将车停在了文松路前面的十字路口处,傅砚璟推门下车。 他前面的路烟火气十足,人影绰绰。 可路灯牌灯交织的光影之下,傅砚璟却显得又些形单影只。 助理不免神色复杂。 傅砚璟这样寂寥落魄的一面,他还是第一次见。 原来他们过去都猜错了。 传闻中凉薄寡情的傅先生并非心如冰川。 只是一直没有遇到能叫他融化的人。 因为一直没出现,所以总觉得不存在。 以至于那人真的出现了,所有人都没意识到,包括傅先生自己。 等到恍然发觉之时,太阳已经落山了,连余晖都不会再有。 * 这个点的摊位上很忙。 但老板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傅砚璟,一如既往的热情,“小伙子,有段时间没见你了,今天还是老样子吗?” “嗯,老样子。” 他身后坐着一对小情侣,自从傅砚璟来,女孩的视线就一只追随着傅砚璟。 半开玩笑半震惊的跟旁边的男友说,“你看这人穿的一身精英范,原来霸道总裁也来这么不起眼的摊子吃面。” 男友一边大口嗦面一边回,“咱江北市有钱人不少,卧虎藏龙的,我大学里的一个富二代同学,山珍海味吃不惯,唯独钟情学校门口的烧烤摊。” “哎,有钱人的选择那么多,选来选去也就返璞归真了。” 话音刚落,老板端着热腾腾的面走来。 “来了来了。清汤面配黄瓜丝,我看你喝酒了,没给你放葱花。” 热气腾腾的面刚上桌,傅砚璟再次听到身后女孩不可置信的吐槽。 “有病吧?谁吃清汤面这么配啊,不会口感割裂吗?” 一时激动,没控制住声量。 吓得一旁的男友赶紧去捂着她的嘴,“哎,你小声点,你干脆趴他耳朵边上说算了。” 女孩后知后觉,无辜的眼神眨了眨,“我一时口快嘛,没事他应该没听到。” 但话音刚落,却见前面桌上一身清贵的男人起身走到他们面前,他身上萦绕着淡淡的酒气,可清明的眼底却不含半分软怠酒色。 很有压迫感。 “你不是江北人?” 女孩磕磕绊绊的,“我……我是啊。” 她知道自己方才没过脑子的话飘进男人耳朵里了,有些羞愧。 尤其是面前男人的脸太过浓墨重彩,让她脸都红了。 虽然还没出社会,但看眼前男人的衣着打扮和气质,也知道绝非等闲之辈。 怕被男人诘责到底,她诚恳地道歉: “对不起啊,我不应该随便点评你吃的东西,大家口味各有不同是正常的。我就是觉得这样的搭配很奇怪,没有冒犯的意思。” 可他好像并不生气。 只是有些晃神,松怔的模样让女孩一度怀疑,他是不是根本没听到自己说的话。 这反应实在异常,女孩手在傅砚璟眼前晃了晃,“你还好吗?” 灯雾缭绕,他眼底的清明一瞬间荡然无存,仿佛酒劲现在才反灼到喉咙,“江北人不都这么吃面吗?” 第一百六十八章 :陌生电话 “怎么可能?我可是地地道道的江北人,没听过谁家是这么搭配的。” 女孩信誓旦旦。 一双干净的眼睛有着大学生独有的清澈。 很久以前的夜晚,也曾有人这般眼眸水波漾动,真挚而清纯地告诉他过一个—— 完全相反的答案。 原来从那时候,甚至更早,他就已经无限接近真相了。 那些朴实的谎言,只要他再用心发掘一下,细究一下,就会发现满是漏洞。 她那么不擅长掩盖自己的动机,靠近他时满眼热切。 他怎么就一点没去深探呢? 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清汤面配黄瓜丝的。 如此小众,甚至在江北人眼中都觉得割裂的搭配,温今也却熟练而自然的说出。 那么先前哪怕他们在文松路见过,是否也不是偶然。 而是她日复一日的等待与默不作声的陪伴? 甚至更多,更久。 不止文松路,不止这个面摊。 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生活中呢? 她喜欢自己,或许早就贯穿了自己高中生活每个不起眼的角落。 但他从未发现。 * 跟安瑜的这场晚饭结束的很早,她明早有通告,要赶凌晨四点多的飞机,再加上经纪人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控制安瑜的饮食。 偷偷把电话打给温今也时,就差跪下了。 “她吃多了碳水脸真的会肿,第二天被黑粉拍到又要骂她了。” 温今也在经纪人那里做了一次好人,但看着满桌菜叶子时,安瑜幽怨的目光像是能凿穿人。 “温今也啊温今也,我是真想不到你会被策反。” 不过倒也接受了这个现实,一边大口吃草一边感慨,“其实有时候想想,我可能真的不太适合做艺人,不如别人有天赋,还不如别人努力。” 温今也不太赞同。 安瑜为了拍戏付出了多少,她比谁都清楚。 她之前很恐高的,但为了拍戏,硬生生克服,能在吊威亚上拍一天。 拍戏的时候是永远感觉不到疼的,身上经常青一块紫一块,沉浸在自己的角色中,不怕受伤,却怕一个微表情拿捏不好。 温今也反驳加安慰:“你除了签名有点丑,管不住嘴之外,其他方面完全就是为演员量身定制。” 安瑜放下吃草的刀叉,大拇指都竖起来了。 “哈!不愧是亲闺蜜,净往死穴上扎。” 嚼着嘴里没有味道的草,安瑜悲从中来,“让一个猪精转世的人时时刻刻注意饮食,你知道我的精神和肉身受着多么痛苦的双重摧残吗?” “不过字最近倒是有在练了。” 温今也比较意外,“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毕竟安瑜字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被老师抓到办公室勒令她一笔一画的写,在老师如炬一般的注视下,安瑜内心紧张,笔尖之下横平竖直,写得更丑了。 每一笔都写的板正,但都落在意想不到的位置上。 从此老师就放弃了。 就像画画没天赋一样,总得接受有人写字天生丑。 安瑜想到了什么,叹气,“一言难尽。” 毕竟有些事自己理亏,误会了某人。 那么重工的手持镜砸到额头上,徐向白的畸角肿了一周。 气势汹汹发泄了一番,回头看还冤枉了人。 不仅如此,最后事情还是他帮忙解决的。 安瑜就算再我行我素不分黑白,也难免羞赧。 她以为她被徐向白诘责,打压甚至是雪藏,也都是她咎由自取。 毕竟尽管先前两人私下也有接触,但那些接触都算不上美好。 何况他们毒唯的人是对家。 就傅砚璟给过温今也的那些伤害,在安瑜这里都算她跟徐向白隔着血海深仇。 而且两人到底不是一个阶级的人,徐向白好歹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少爷,就算再随性,也怎么会由得她一次次不给台阶的冒犯。 事实上,他的确没打算把这件事轻拿轻放。 可他惩罚自己的手段,却让安瑜没想到。 那就是练字! 什么人呐,上一秒还恶狠狠地通知她:“安瑜,这都是你自找的,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下一秒,一沓字帖甩了过来,惩罚她的手段竟然是每天一张,还要微信发给他打卡。 这是什么灭绝师太一般的教导主任? 想到这儿,安瑜嚼草的动作一顿,“我靠!” 温今也:“怎么了?” “我今天作业还没交!” 温今也:??? 原本安瑜还想带温今也进行下一场活动的,反正她夜猫子当惯了,别管要不要早起,都睡不着。 但眼下,这个计划算是泡汤了。 “吃完饭我送你回去,我回家写作业去!” 说到最后,全是咬牙切齿。 温今也更加云里雾里。 高中作业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交,怎么这时候开始勤能补拙了? 清槐路这一块都很老,但却不是破旧,反而很有市井温度。 送温今也回来的路上安瑜忍不住感慨,“等我退休了也在这里买个房子养老,感觉很幸福的。不过对于你现在而言,唯一的缺点就是离电视台太远了。” “不远。”温今也说,“我大概暂时还不会回到电视台。” “为什么?那件事错又不在你,何况早就澄清了!互联网没有记忆,何佳予都大摇大摆出活动了,你为什么还不能回去?” 温今也:“是我暂时不想回明经。”温今也语调很轻,“我提交转岗申请了,想转到社会新闻那边。还在审核当中。” 安瑜一脸茫然,“什么时候的事儿?” 温今也一五一十:“从港城刚回来的时候。” 她在财经新闻领域做了这么多年,出过不少出圈并且有力度的采访内容,一步步在财经领域站稳脚跟,并不好容易坐上了组长的位置。 如今突然转到新闻部,比从头再来也就好了那么一点。 任谁都会觉得可惜,但凡为温今也前途着想的,恐怕都会劝一劝。 因此这件事她没跟任何人商量,唐曼、小因都不知道。 可安瑜只是反应了几秒钟。 “嗐,早就看不惯这什么财经报道了,表面光鲜亮丽,其实里面全是人性的弯弯绕绕。社会新闻挺好的……” 安瑜话锋一转,带了些担忧: “但出外景跑一线,你会不会很辛苦?” “且走且看吧,如果一直没有做我想做的热爱的,也会觉得很遗憾。” 安瑜表情认真,“今也,你做什么我都无条件支持你,信任你。如果那是错的,那我就尽我所能在你身后接住你。” 车缓缓停在了温今也家楼下。 温今也挥手跟安瑜告别。 漫过墙头的秋海棠开得烂漫,香气馥郁。 这一带的的夜晚宁静而温柔,温今也正打算上楼接啾啾下来溜溜。 有风吹过,送来鼻尖更加浓郁的花香。 沙沙的枝叶和手机铃声一同响起—— 温今也站在楼下光线温和的小路上接听了这通号码陌生的电话。 第一百六十九章 :你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 “喂?” 电话里传来了短暂的空白,没人应声,只余背景音纷杂热闹的喧嚣声模糊入耳。 温今也怀疑是不是打错了,又或者误触。 正要挂断,电话那头倏然传来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 “别挂。” 他语气带了一丝急切,怕说慢一秒,就会听到空茫的机械音。 “温今也,江北一中,2019届14班,你所在的教学楼跟我所在的教学楼,唯有一道相通的长廊之隔。” 温今也呼吸几乎处于本能反应的,窒住了。 她克制的调整,指尖却紧紧攥着手机,犹如溺水之人抓住最后的浮萍。 从他变调的声音里,冥冥之中,好似已经预感到了这通电话的目的。 “清水面加黄瓜丝不是江北人的偏好;是你日复一日观察我的结论。溪山公馆那张泛黄的一寸照背后是你跟我有关的期盼;还有篮球场上的那张照片,你站在边缘处的身影。”他有着大彻大悟的笃定,“你那时看的是我。” 她一直看得是他。 无论是高中,还是在港城。 “除了这些,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你一开始喜欢的是我,当年港城你被我的车剐蹭在地,明明是我们的久别重逢,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为什么始终不告诉我,你从很早开始,就已经喜欢我?” 她漫无天日,一副踌躇受挫不敢开口的暗恋,终于在此刻曝露开来。 温今也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颤抖,眼眶处腾生起的热意,一度模糊了视线,也让折碎在她眼底的灯影一层层晕开,黄色的光圈大大小小的不断在视线里交叠。 她语调有种倔强的对峙,“傅砚璟,那只是于我而言的久别重逢。” 温今也忍着哽意,那种铺天盖地的悲伤更像是压抑许久终于超出阈值的反噬。 “你不记得我,我鲜活的站在你面前满腔爱意你都未曾珍惜,又怎会觉得我过去的暗恋珍贵?” 她没想到自己遗落在港城的照片会被傅砚璟找到。 正如同她没预想过暗恋过傅砚璟这件事竟然是由本人揭开蒙尘的幕布。 “何况,连你自己都说——”温今也怎样都压不住哭腔,声音一度走调,“我的喜欢不值一提,一切都是我不懂事的自我感动,那张照片也是,你不必介怀。” 昔日的回旋镖再度精准地扎到了傅砚璟的胸口上。 他呼吸绞动着疼。 话语苍白而无力,“我那时,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傅砚璟说,“我以为你喜欢的是……” 他是嫉妒。 但这句话却被温今也打断。 “你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 “傍晚的五楼长廊上落日余晖满浸,我站在那里,看你打球又何止是照片里的那一次?你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 温今也说不下去,颤抖的吸气声打断了一切。 但被单方面爱着的人一无所知,是最没有资格质问他的沉默信徒的。 通话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夜风吹在脸上,凉意渗透皮肤似的。 傅砚璟看着挂断电话的手机,因为长久未操作,而陷入息屏状态。 一滴水珠落在屏幕上。 傅砚璟怔怔看着,眼底泛起空洞而茫然的光。 他抬手在脸上摸了摸,触到了一指尖的湿意。 这样接近于颓靡的低落气压,让站在他身后的助理也觉得手足无措。 傅砚璟手里拿着的是他的手机,可现在助理不敢贸然要回。 夜市里的喧嚣跟这一边缘的静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鲜活的人群里,傅砚璟好似一瞬间失去了色彩。 傅砚璟不说话,助理也什么都不问。 也什么都不敢问。 但方才通过傅砚璟的通话内容,他大概也能模糊地感知出一二。 原来上位者低头的戏码不是爽文,反而叫旁观者都觉得揪心。 有人夜骑,蹬着山地车路过,下意识拨动把手旁的铃声提醒。 清脆连贯的声响让傅砚璟恍然回神。 他将手机慢慢地递到助理手上,坐回了车里。 明明他状态仍有着大彻大悟后的迷惘,像是迷失在荒岛上的旅人,无所依托,没有方向。 但助理就是觉得,傅砚璟此刻,有迫不及待想要到达的地方。 “老板,我带您去哪儿?” 引擎声响起。 他听到后面男人沙哑着声调: “去静水花园。” * “不哭,花花。” 勋勋的身高只到温今也的腰。 因为智力的原因,他去了普通学校,被小孩子们排挤,欺负,有了抑郁自闭的倾向。 所以大多数时间都跟妈妈一起呆在花店里。 陪着妈妈弄弄盆栽,修剪花枝。 他真的很乖,可上帝却为他关上了这样一扇窗。 男孩的脸上沾着些许泥土,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底却澄澈透明,不含一丝杂质。 如同这个世界上最干净的镜子。 温今也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了自己狼狈的模样。 她这才回过神,原来自己已经站在这里,哭了很久。 小男孩满是泥土的双手,捧着一盆开得正艳的蝴蝶兰。 是他刚弄好的杰作。 温今也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伴随着低头的动作,那滴泪不偏不倚落在了蝴蝶兰的叶子上。 如同晨间的一滴露。 勋勋又重复了一遍,“姐姐不哭,花花给你。” 温今也转头,看像花店里。 房东站在门口,看着勋勋,又看看温今也,欣慰的点头。 她用手背胡乱擦干脸上的泪痕,声音还带着哭过的闷。 半蹲下身子,视线与勋勋齐平,双手郑重其事的结果。 “谢谢你的礼物,姐姐不哭了。” 勋勋歪头,“姐姐,我们这样是朋友了吗?” “是呀。” “你愿意跟我做朋友吗?” “姐姐很愿意。” 勋勋听到这句话,纯净的笑容自脸上绽开。 扭头朝房东跑去。 “妈妈,妈妈我又有新朋友了。” “潭潭不喜欢跟我玩,我也不要跟他玩了。姐姐愿意跟我玩,姐姐是我的好朋友。” 温今也怔在原地。 小孩子都懂的道理。 她原来时至今日,才真正顿悟。 第一百七十章 :飘落过你的肩头 这个夜晚,注定是反常的,难以入眠的。 傅砚璟知道,自己已经做了很多不受控制难以控制的事了。 这样失魂落魄,这样颓丧低落,一点都不像他。 没有人会想到高高在上的傅砚璟有朝一日会为情所困,傅砚璟自己也没想到,他会疯到在夜晚九点钟的世界,站在居民楼的楼道里,祈求一个女人再开一次门。 可一门之隔。 室外的走廊灯光照得他形单影只。 室内一片静寂。 无人回应。 他没有敲开温今也家的门。 但走廊拐角处的电梯门响了。 王奶奶牵着狗走出来,一眼看到了站在门外高大身影寂寥的傅砚璟。 “你来找今也?” 他站在这里很久了,傅砚璟转身的动作缓慢,点了点头。 王奶奶短剧看得多,已经在脑海中脑补出俩人情深虐恋不停错过的戏码的。 饶有感慨地叹了口气,“唉,你来晚了,今也已经搬走了。” 傅砚璟有些恍神,“搬走了?” 说到这儿,王奶奶还是有些后怕唏嘘,“这个网络是是非非的,今也当时被冤枉成小三,被一些极端的人上门威胁,幸好今也不在家。” 王奶奶指了指门口处明显白于其他地方的墙壁,“那不是,这乳胶漆什么的都是后刷的,这个住址暴露了,尽管后面这件事澄清了,但她一个独居小姑娘住址暴露了终归是不安全的,也是没办法才搬走的。” 王奶奶抹了抹眼角的湿润,“我是很不舍得今也的。” 傅砚璟怔怔看着,门框两处的墙面很新,是被新刷过的。 还记得上次助理来给温今也送秋水湾的房子时,告诉他: “站在她旁边的男人好像是温记者的男朋友,两人一块装点温记者的家,还重新粉刷了外面的墙面。” 傅砚璟自嘲一笑。 所以,那时候她承受着那么大的冤枉和痛苦。 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站在温今也身边的人,不是他。 而他在做什么呢? 在以为她真的步出自己下一个春天了,还在故作洒脱不以为然的,决定屏蔽有关她所有的消息。 还真是。 愚蠢。 咎由自取。 * 傅砚璟正准备打电话让助理将那件事查给自己,紧接着王奶奶一句缓慢的话再度打乱了他的思绪。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当初为什么分开,但有一点老婆子很确定,今也那丫头,过去很喜欢你的。” 傅砚璟有些松怔,内心泛起的全是苦涩。 “我没珍惜。” 不像其他男人犯了错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跪下来检讨,狂扇自己巴掌。 傅砚璟只是垂着眼睑,任由睫毛在眼窝处打下一小片阴翳,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轻而缓慢的一句话,带着自嘲,和说不出的恍惚。 感情自有天意,年轻人的恩恩怨怨,不是她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太太能左右的。 安慰也好,劝说也罢,关键还得看当事人怎么选。 王奶奶想起了那个满是跟傅砚璟有关的箱子。 “小傅,你跟我进来一下,我给你拿个东西。” 一个普通的纸箱出现在傅砚璟眼前。 王奶奶一边用剪刀划开透明胶带,一边道:“你站在今也家楼下的那晚,今也在收拾东西。或许是想跟过去有个彻底的割舍,所以这箱东西出现在了她家门口。我年纪大了,对这种纸箱子没什么抵抗力,拿回家后才发现,里面沉甸甸的,全是跟你有关的回忆。” “我想着年轻人或许会因为一时冲动而决定放弃一段感情,就留了留,没想到真的派上用场了。” 王奶奶将箱子推给傅砚璟,像是影视剧里的留白,“剩下的,你自己看吧。” 也许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所以才会连接住箱子的手臂都在抖。 开了封口的箱子,让里面的东西一览无遗。 率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奖状。上面折痕犹存,字迹也已褪色,但却被保护的很好,没有破损。 唯有一处水干后的褶皱,恰好出现在他名字上。 那不大不小的范围,恰好是一滴眼泪晕开的痕迹。 锥心刺骨的痛感从四肢百骸蔓延。 试卷下,是更多关于他的东西。 他登报在校报上的作文,结尾处的点睛之笔被极为小心的用横线标注下来。 【久别重逢是一个很美好的词汇,犹如连月细雨潮湿的城市,久违晴朗。难得的是一份失去再拥有的珍贵。愿我们当下拥有,也能坦然面对失去,亦能柳暗花明。】 所以她才会在那张一寸照片背后,写下“愿重逢”。 他随手写下的句子,连他都不曾再回首,却有人始终记得。 还有一片被塑封好的落叶,也被用贴纸标注: 【我正如这片落叶,恰好飘落过你的肩头。】 所有被小心珍藏的物件,还有留在它们身上的细腻笔触,一字一句,全是少女老旧而真挚的心思。 所以,那片“落叶”又是何时在飘落过他眼前身旁的呢? 这全部都是温今也哽咽未能说出口的—— 那些他不知道的事。 甚至还有更多。 箱子的最底下,是他的高中铭牌。 傅砚璟回港的突然,没有参加江北市的高考,很多东西来不及收拾。 那正是他对外界逐渐淡然漠不关心的阶段,很多东西在他眼中没什么留念的必要,能扔的全部都扔了。 不管是温今也遗留在港城的他的一寸照,还是现在出现在他掌心的铭牌,都是傅砚璟没有的。 他没有,温今也却小心翼翼保存至今。 她远比自己还要在意珍贵那高中三年。 铭牌后的别针不知什么时候开了,傅砚璟紧紧握着他,尖锐的针尖扎进掌心嫩肉。 清晰的刺痛感让他堪堪能控制住如洪水开闸一般的情绪。 而这一切的起始,正是那张泛黄的照片。 他拿着它,一路探寻到这里。 如同拿着老旧的车票,疯狂寻找一班早已错过的高铁。 机会摆在眼前就争取,因犹豫或不识珠而错过,那就专注好下一个机会。 而不是在这里杞人忧天自怨自艾的刻舟求剑。 他明明一直看不上这种人的。 可刀扎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 傅砚璟觉得心脏疼,也许温今也的名字,此时正如落在他心口的一道不会愈合的伤疤,成为了他这辈子的心病。 他沉溺在失去的执念里。 久久不能回神。 ——————— 明天见老婆们~ 第一百七十一章 :去学校看日出 接到傅砚璟的电话时,徐向白以为他被夺舍了。 “看日出?你疯了我疯了,咱俩之间隔着十万八千里。” 难得电话那头,徐向白的声音不是从灯红酒绿场所里传来的靡靡喧嚣之音。 他一边骂着傅砚璟疯,一边大少爷已经亲自打开了携程,“你等着啊,我看看机票。” 傅砚璟站在那栋已经没有温今也身影的楼下,寂寂夜色,他说不出的空茫。 他垂着头迎着风点了根烟,橘调的火光跳跃那一瞬,将他眉眼的倦怠感映照无疑。 金属火机咔哒一合,再开口时已经带了浓郁的喑哑,“我在江北。” 徐向白依旧吊儿郎当的,“闪现吗?有意思,那我到港城了。” 傅砚璟忽然就后悔打这通电话了。 干脆打给周集琛好了,非要找一个最不通人性的打。 他沉默的那几秒,已经听到电话那头摩挲着穿外套的声音。 徐向白浪归浪,但也不是真人机。 兴许是隔着电流察觉到了傅砚璟异常的情绪,他敛起那副不靠谱的玩世不恭,车钥匙一勾,“去哪儿看?只要别跳海里都行,舍命陪君子。” 毕竟傅砚璟很少有一时义气去做超乎常理的事。 看日出。 多么浪漫的存在。 浪漫这个词,就跟傅砚璟这种感情淡漠者格格不入。 他听到傅砚璟口中说出了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地址:“江北一中。” 出门的动作一顿,“璟哥哥,受什么刺激了,怎么突然走忆青春那一套?” 他过去没少感慨一下年少无知的潇洒,那时候背上还没有几十亿资产运作的压力。 傅砚璟总觉得酸,兴致缺缺从不搭腔。 “说真的,你对高中又没什么深刻记忆,什么都没印象,去怀念青春……”徐向白用了一个话糙理不糙的比喻,“就跟太监逛青楼一样为难,啥也没有啊。” 一般这时候,他都会收到傅砚璟的问候。 譬如: “徐向白你洗洗猪脑吧。” 可意外的,那头傅砚璟什么都没说。 直到车发动了引擎的那一刻,徐向白听到了傅砚璟低叹的回答: “你说得对。我什么印象都没有。” 话说得没头没尾的。 但徐向白一瞬间听懂了。 “她到底什么时候出现的,我都不知道。” 徐向白有种连续剧断更了没追上的感觉。 他到底错过了什么? 傅砚璟回港之前,不是云淡风轻的说温记者不过是过眼云烟,放下了过段时间,也就那样吗? 如今这般失魂落魄,疯狂寻找他们在高中同一片天空下的蛛丝马迹。 看来是没放下。 竟然没放下。 * 周末学校没人。 值守夜班的保安还是当年的那个大爷。 一看徐向白这公子范,都不用琢磨,就一眼认出了当年行事乖张的富二代少年。 对他身边的傅砚璟,更是印象深刻。 所以,进学校看日出的事比想象中的要顺畅。 既不用半夜爬墙,也不用半夜致电学校领导层将小事办复杂。 学校内的路灯明亮,照的学校的夜晚格外亮堂,跟如纱般的月光融为一体。 看着墙头上插满了各种玻璃碎片,徐向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差点不知天高地厚,用屁股开花为一时意气买单。 学校这几年没有太大的变动,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黑板上未来得及擦的粉笔字,大多都是写着有关周末作业的布置。 还有书桌上如小山一般高的书本。 椅背上有松松散散搭着的校服外套。 江北一中四栋教学楼并非完全独立,前后从二楼起,都有一道相连的长廊可以互通。 徐向白以为傅砚璟是想去看看自己的教室。 可他爬到四楼后,步子一迈,却顺着走廊往后面走去。 站在了十四班的门口。 还未等反应过来傅砚璟的用意,徐向白就跟dna动了一下似的,下意识开口: “这不安瑜之前的班级吗?” 察觉到傅砚璟打量的目光,他十分不自然的咳了咳,自顾自找补道:“我可没去调查她啊,就是知道我俩一个学校还挺意外的,就顺其自然知道了呗。” 不自然的语气,颇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见鬼一样。 但傅砚璟仿佛并没在意他话里话外的别扭,只是松怔的站在十四班的教室门口看了很久。 然后抬步走进去。 教室内的光清幽。 他站在玻璃前,静静看着前方。 玻璃的另一边正对着的教学楼,是当初他们所在的那一栋。 徐向白循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有些惊喜: “哎,站在这里,正好能看到我们当初教室的对着的那块走廊。” 他对那个走廊可太熟悉了,冬日晴朗里,没少跟傅砚璟和周集琛站在那里闲聊,总能吸引一众女生的侧目。 傅砚璟那时候总喜欢靠着栏杆那里晒太阳。 徐向白还朝那个方向比划,生怕傅砚璟记不清,“你还记得吗?就那块栏杆,我每次看你晒得那么舒服,皮肤在光下通透的跟神明似的,很有逼格,搞得我就想学你。” “就学了那么一次,妈的那只鸟不偏不倚飞过时拉在了我脸上,周集琛那个闷骚男笑话了我一周。” 说他好好的屌丝不当,非要东施效颦。 现在想起来徐向白都是义愤填膺的,又生气又觉得好笑。 但傅砚璟却没笑。 松怔的望着那一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漆黑的双眸仿佛氤氲了起来,遮了雾气似的,忽然没头脑的问了一句: “站在对面走廊看这边,也这么明显吗?” 徐向白思衬了两秒:“大概吧。主要之前也没注意往这边看过呀。” 要是当初真往这边看看,他一定一毕业就签了安瑜。 从头好好教教她什么是女明星的自我修养。 也不会事到如今,顶着一张漂亮脸蛋,连字都签不明白。 徐向白摊了摊手,“何况你都背靠着栏杆的,谁在意啊。” 谁在意啊? 怎么就没在意呢? 傅砚璟晦暗低靡的眼眸骤然清明,一抹嘲讽划过。 来江北一中,是他一时冲动。 迫切的想要唤醒记忆,找寻过去自己眼中,关于温今也喜欢他的点点滴滴。 找到过去温今也或许可能留在他心底的任何蛛丝马迹。 可他来了。 但他什么都没找到。 温今也的身影可以是任何一个被替代的模糊虚影。 他一次没留意过。 第一百七十二章 :早就偏轨了 走在学校里,空气中全是知识的味道,徐向白对这个味道过敏。 高中三年大多数在教室的时间都在昏迷中度过。 这会儿也不过逛了一会儿,就开始浑身难受。 脚步最终停在了两栋教学楼相连的四楼走廊里。 这是个好地方。 两边大片的玻璃视野开阔,正对着东方日出的方向,篮球场操场的风光都一览无余。 徐向白手上一路上都拎着个纸袋子,傅砚璟根本没多留意。 直到他拿出里面的东西,才发觉—— 这是酒。 他煞有其事: “看日出不得配点氛围啊?干巴巴的看人都要睡着了,我们在等那么激动人心的时刻,必须得配点精神食粮才算完美。” 徐向白说着,自顾自席地而坐,连擦都没擦。 将酒一一摆出来,是真没时间选,一股脑地把酒柜一排的酒装了进来。 这会儿拿出来才发现五花八门的,洋酒白酒都有,还掺杂了两瓶啤酒。 那就拿啤酒开开胃吧。 徐向白拉掉拉环。 抬眼见傅砚璟仍保持着背脊僵直站在原地的动作。 “啧,忘了璟哥哥生平最讲究了。” 他把外套一脱,正准备胡乱在地上擦一遭,却见傅砚璟双腿一屈,盘腿坐在了他对面。 顺手接过了那瓶啤酒。 仰头一口下去就喝了半瓶。 他今晚反常的表现很多,徐向白都不惊讶于这一个了。 赶紧拿起另外一瓶啤酒灌进去,跟上傅砚璟的进度,感叹道: “阿璟,你知道吗?没有计划并且带着冲动的行为,叫做天意。至于这天意疯不疯,具体得看事。在我眼中,你做事从来有规划,并克制的,从不偏离的按照计划走。你叫我来这里看日出,就是一件挺疯的事。” 傅砚璟后背靠着玻璃,唇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有点颓,又有点欲。 “我早就偏轨了。”他平淡的说。 “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更疯呢。” 毕竟,心病本来就难医。 * “你哪像是疯了?没见过哪个疯了的人跟你一样克制理智的。你今晚所有异常的行为都是因为温记者吧?” 徐向白洞悉一切道: “你喜欢温记者,从上次你就承认了,可是阿璟,从你的行为你的表现,旁人只能看出温记者对你而言的特殊,却感受不到你对她有着多么热忱的爱。” “爱就是一种为让人发疯的东西,它本身就是不理智的,有占有欲的。可你明明都承认了你对温记者的感情,但你还是走了。那么洒脱的说你会放下,把一段感情当作可有可无的云烟,你太克制了。这不仅是折磨温记者,更是折磨你。” 徐向白很少有这么滔滔不绝讲道理的时刻。 毕竟他的混不吝是刻进骨子里了,这样的人,玩世不恭才是他的标签。 一瓶啤酒见底了。 徐向白手机突兀地响了一下。 他不准备细看,皱着眉不耐烦地按了静音。 可视线扫过屏幕上弹出来的消息那一刻,愣了一下。 随即点开。 一张图片经过加载逐渐放大清晰。 徐向白嗤笑一声,直接按动了语音键,“还没放弃让你家狗替你写作业吗?” 心满意足发过去后,手机屏幕往傅砚璟面前一亮,满心疑惑,“你说温记者跟安瑜性格这么南辕北辙的人怎么当的朋友啊?” “就这丑字,跟着字帖写都写不明白,明晃晃的敷衍人。” 字帖的最下方是安瑜自己标注的日期和名字。 傅砚璟不以为意的目光忽然就定格在了那里。 徐向白不明所以,“怎么了?这字贴上还有花啊。” 他没说话。 自顾自拿起地上一瓶酒,一拧开,五十度酱香扑鼻。 袋子里还有玻璃酒杯,两个酒杯倒满,酒瓶也空了。 傅砚璟猛喝了一口,辛辣味直呛气管,灼得他眼尾都泛起了红。 徐向白还是第一次见傅砚璟喝酒喝的这么豪迈。 先前不管是私下聚会,还是应酬,酒这种东西都随他心意。 他不乐意,没人能劝得下去。 傅砚璟酒量又好,每次象征性地喝上一些,那些嚷嚷着最起劲的人都开始思绪不清了,可他眉眼却半点软怠没有。 今天却是五十度的白酒都能猛灌一口,一度让徐向白怀疑自己买到假酒了。 半信半疑地端起酒杯,也跟着傅砚璟仰头大灌一口,灼烧的痛感从口腔到喉咙再到胃里一路点火。 徐向白被呛得直咳嗽,五官都皱成了地铁老人。 一边咳还要一边埋怨,“这么呛你是怎么灌下去的?买醉啊。” 傅砚璟没否认,“醉了也挺好。” 印象里,傅砚璟从来没喝得酩酊大醉过。 他太理智了,时时刻刻都能保持着自己清醒矜贵的姿态。 看似洒脱目无下尘,其实是最最紧绷。 徐向白不知怎得听到这句话竟然有些欣慰。 嗓子里灼烧的痛感还没退散,就又举起酒杯,“那还说什么,舍命陪君子了。” 酒精再度入喉,徐向白忽然萌生了很多伤春悲秋的感慨,“说实话璟哥哥,你早就该疯一次了。人又不是机器,情绪的弦一直绷着一直绷着,早晚会有断的时候。” 可是他已经疯晚了。 傅砚璟握紧了酒杯,语气平淡,“那根弦已经断了。” “是啊,我就是比较意外,你最后会断在感情上,谁不知道你傅公子薄情冷性,绝不会在情海中沉溺。” 可他偏偏就溺了。 徐向白自嘲的笑了笑,“但咱俩不一样,我就没打算在情海中脱身。没想到我们两个之间,是你比我要先吃上爱情的苦。” 傅砚璟意有所指:“说不定你的苦在后面呢。” “那不可能。我每一段都是好聚好散的,没专情但也没滥交。花香闻闻就算了,谁能让我停留啊?” 傅砚璟:“好聚好散?” 徐向白身子后仰,双手在身后撑着地板。 那酒劲挺大,他们喝得又急又快,这会儿酒意已经上头。 徐向白仰头看着天上惨淡的星光,唇角噙着坏笑,要多洒脱有多洒脱:“你还不知道我吗?就一个流连在花花世界的混蛋,打小怜香惜玉。让我的女人流泪的事,抱歉我做不到。” “你之前的女人没少为你哭。” 徐向白不服,“那是我太迷人了好吗?她们不舍得分手这事可跟我没关系啊。” 可傅砚璟却还是那样清醒的状态,轻淡的语气有种恰到好处的看破不说破: “那你跟安瑜呢?她要是喜欢别人,你也能这样不以为意。” 第一百七十三章 :调职被驳回 徐向白一下子背脊僵直,被打中七寸似的。 “我跟她,没你想象中的暧昧。纵横情场这么多年,她对我有没有那方面的意思,我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徐向白也有些郁闷。 怎么安瑜时时刻刻看他,都只有想暗鲨他的决心? “再说了,你看安瑜像是为我哭的性格吗?天天把我当阶级敌人,有什么脏水第一个往我身上泼,以后等她不在这个圈里混了,路上见到我不给我扔臭鸡蛋都算她仁义好吗?” 原来酒是一瞬间醉的。 徐向白被酒精蚕食,忽然有些犯了困。 整个人靠在了走廊的玻璃壁上,半闭上了眼,“说真的,安瑜那么讨厌我,是不是也有你一份功劳?” 半醉不醉的,还不忘补上最后一刀: “说实话,你要是一直不喜欢温记者,那三年你确实问心无愧。可一旦沾染上爱的字眼,你对她还真挺差劲的。” “没有人愿意被摆在可以被随时抛弃的位置,那三年再温情,可她知道没有结果,她是没有办法好好享受当下的。唯有随时被丢下的恐惧无时无刻萦绕,直到那份感情真正断裂的那一刻,才是解脱。” 但这种解脱,也是需要极大痛苦的。 就像是绝境逢生那般。 可爱上一个不可能的人,这件事,本就很痛苦了。 后来傅砚璟怎么回的徐向白已经忘了,只是记得一直在喝酒。 连自己怎么失去意识的都不知道。 说醉就醉了。 整个走廊都安静了。 傅砚璟隐匿在被夜色笼罩的昏暗里,自顾自将地上那些未喝完的酒收了尾。 大脑昏胀的疼,他其实有些上头。 但正如徐向白所说,他太紧绷了。 绷太久,总是权衡利弊,连酒疯都不会耍。 只是反应很迟钝,有些动作和行为是不经过大脑思考的。 他打开微信,熟练的找到那个名字。 打开朋友圈,意料之中的是一片空白。 这已经不是傅砚璟第一次打开看了。 明知是一样的结果,还是忍不住重复行为。 天边渐渐吐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傅砚璟看着地上睡的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人,说好了一起奔赴日出,结果这会儿睡得比谁都熟。 傅砚璟踢了踢他的脚: “醒醒,徐向白。” 他仰头,“太阳出来了。” 徐向白酒意散了没散不知道,困意绝对浓厚。 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板上,不觉得凉也不觉得硬。 哼唧了一声,说得什么让人根本听不清,人翻个身接着睡过去了。 晨光洒照在清晨的学校里,带来了新一轮,新一天的蓬勃生机。 曦暖的光线透过玻璃倾洒在整个长廊里。 给傅砚璟身上镀了一层金光。 他脸上的状态并没有一夜未眠的颓靡感,只有很细微的胡渣冒了出来。 但神态却给人一种不清醒的黯淡感。 眼眶深处的酸涩,不知道是在漫漫黑夜中看了太久而不适应光线,还是某种情绪作祟。 傅砚璟站在玻璃前,感受着温度逐渐变暖,整个篮球场被尽收眼底。 因为距离的拉远拉高,篮球框都变得很小一个。让人很容易想到打球时移动的人影在这边看去又该变得多么模糊渺小。 可当年温今也或许就是站在这里,对着落日余晖,将他的身影描摹千万遍。 在他看不见的角落。 她的暗恋沉默的如一汪清水。 却在多年以后,汹涌泛滥,如潮水一般将傅砚璟整个人卷席。 * 温今也的调职申请被驳回了。 为了这件事,她特地跑了一趟电视台。 “我专业符合又有工作履历,正处于无责停职期,一切都是符合规范的,为什么调职申请被驳回了?” 负责这件事的领导不紧不慢,规劝的声调颇为语重心长: “你要知道,如果你调到社会新闻部,是要从头从基层做起的。风吹雨淋奔赴前线这件事你都考虑好了?” 温今也很冷静,“这些我早就想好了。” 领导有些不认同,“我怎么没看出来你是个榆木脑袋?” 明经从一个名不经传即将面临停播的一个小节目,到如今成为行业内的标杆,温今也功不可没。 这样的人,无疑明经的台柱子,也是江北电视台财经新闻部的台柱子。 “如今明经前总监已经被辞退,公告都发出来了,再空降一个总监也只是权宜之计。你好不容易登上组长之位,再深耕几年,还愁爬不到那个位置上?财经新闻才是你的最终能登高望远的地方。” 温今也很理智的拿出最新的上岗通知。 “可是,这上面显示,我并不能回到明经,而是转到一个新的财经栏目,目前策划都不成熟。” 侃侃而谈的领导哽了一下。 温今也洞悉一切。 这个节目的策划人是从国外回来的,年纪轻轻且手中没有一个成功策划的案例,显然空降到这里,是因为后台过硬,且是来渡金的。 而温今也的专业素养和工作能力甚至说手中积累的资源,都不过是旁人的垫脚石。 这场谈话不欢而散。 负责人最后的话已经接近警告。 “你要是不满这个审批结果,大不了你就再提交。你看看你这个转岗申请能不能交到上面去。” 他是有第一驳回权限的。 不过温今也同样很有耐心。 她属于无责停职,带薪休假。 按照正常的流程,就算要回,也得是回明经。 何况,不管是明经,还是这个新的栏目组。 都不是温今也的心之所向了。 她比任何时候都要确定,自己想做什么。 * 从电视台出来时,才发现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沥沥细雨,地面湿润一片。 这会儿天将暮不暮,雨水逐渐有了变沉的趋势,世界一片灰青。 被潮湿细雨笼罩着的空气里,都浸着凉意。 秋天的夜晚总是降临很快。 电视台距离清槐路又远,下雨不好打车,路上又堵,公交车辗转几十个站口,一个多小时后温今也才到家。 阑风伏雨,虽然入秋已经一个多月了,但直到这场雨的降临,才带走了夏天最后的余温。 万幸温今也出门时带了伞。 老城区电压不稳。 路灯忽明忽暗。 第一百七十四章 :男、朋友 有猫发出哀哀的叫声。 温今也加快了脚步,裙摆都被倾斜的雨洇湿。 她暗道倒霉。 下午出门的时候洗了几件衣服还有啾啾的棉纱小毯,一并晾晒在了露天阳台的围栏处。 这会儿风雨飘摇,八成要被打湿了。 温今也带着一身水汽回家,啾啾兴奋地围着她转来转去。 她将伞收到一旁,立马奔向阳台。 比预想中的结果还要糟一点。 花盆里的花被雨摧残过,阳台上的衣服和毯子因为没有做任何固定措施,风雨之下,有飘落在阳台地面上的,还有飘到外面去的。 其中包括啾啾的小毯子。 那可是啾啾的阿贝贝。 温今也洗的时候它就依依不舍。 当初救助啾啾时,弱小无助的它就是被裹在那条毯子里寻求安全感的。 衣服丢了不要紧,如果啾啾的阿贝贝丢了,它心里会很难过的。 “为母则刚,为母则刚。” 温今也在心里这么说。 只好再度撑着伞下楼去寻。 雨幕将整个夜晚笼罩。 楼下花店墙外的秋海棠零落一地,浓密的枝蔓里,温今也找到了自己那几件衣服,已经湿的不成样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勾丝损坏。 但啾啾的小毯子依旧不知所踪。 靠近墙边枝叶浓郁的秋海棠丛,小猫的哀叫声更大了。 听声音像是奶猫,下着雨的夜晚很凉,大概是被淋得受不住。 温今也的心都因这叫声而揪起来。 反正身上已经又潮又湿了,温今也在花丛中一手艰难撑着伞,一手打开手机灯光,拨动花丛。 终于在花丛最深处看到了那只瑟瑟发抖的小橘猫。 大概有没有满月,小小一只,如果放任在这里挨淋,恐怕是凶多吉少。 蜷缩在花根交错旁的泥地上,身上的毛都湿透了,看起来特别可怜。 温今也忽然想起来前几天勋勋一直在喂一只正在哺乳期的流浪猫妈妈。 昨天小朋友哭得特别伤心,温今也到楼下一问才知道,那只猫妈妈出车祸死了。 这只—— 大概是它的孩子。 温今也没养过猫,更没有经验。 低声哄着,“咪咪,来这里。” 可小猫不为所动,依旧哀哀的叫着。 没跑,或许是没有那么防备温今也的。 撑着伞不方便行动,反正家就在楼上,温今也干脆将伞一扔,整个人钻了进去。 掉下来的湿衣服派上了用场,温今也手里拿着衣服小心翼翼的靠近它。 终于将它包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陌生的气息更加不安了,还是诉说委屈,小猫叫的更凄惨了。 温今也比它好不到哪里去。 腿上不知道被什么划上,头发身上也都湿透了。 她抱着小猫出来。 也终于看到了啾啾的阿贝贝。 在路灯旁的树枝上挂着。 不高不低,刚好温今也够不到的距离。 她抱着猫更是姿态为难,施展不开。 雨水氤氲在双眼,模糊了视线。 她低头去擦,准备回头找到自己伞的功夫,那个黑色的伞面就是在这时候遮掩在她头顶上方。 温今也来不及回头。 湿透的薄薄衣衫紧贴着后背,有带着喷薄温度的胸膛撞了上来。 一只欣长的手臂自她耳畔擦过,掠在她头顶上方,轻而易举的取下了那个挂在树枝上的毯子。 怀里的小猫还在叫。 雨水簌簌拍打着伞面。 温今也额前湿发上的水珠滴落在她浓长的眼睫。 温今也回头,随着眨眼的动作,氤氲水雾散开,傅砚璟的脸也在视线内渐渐清晰。 不远处,一辆未打近光灯的黑车鬼鬼祟祟离场。 温今也想问他怎么在这儿。 又觉得这句话多余。 自己就算搬一百次家,傅砚璟还是能轻而易举的找到她的位置。 沉默的对视几秒,温今也率先接过傅砚璟手中湿透的毯子,“谢谢。” “我送你上楼。” “不用。” 她刚说完,怀里的小猫突然不安分的挣扎起来。 温今也毫无防备,又怕紧抓着弄伤它,手忙脚乱的,小猫从湿衣服里跳出来。 差点摔出去的时候,被傅砚璟一把抓回。 顺其自然地拦在了自己的怀里,那一丝不苟笔挺板正的西装外套上,多了一些痕迹。 原来再昂贵的西装,也会粘毛。 “小猫受了凉,得赶紧回去给它吹干。” 傅砚璟一只手撑着伞,一只手托着还没有他半截手臂长的猫。 方才还挣扎的小猫在他怀里竟然很乖,甚至都不哀叫了。只是冷的发抖。 “还有你的伞,伞面朝上已经全是雨,不能撑了。” 傅砚璟语气是理所应当的平静,仿佛这段时间他们没有化身陌路人,没有对峙,没有老旧的少女心事曝露。 什么都没有。 半夜出现在她家楼下。 也不知道是抽什么风。 风平浪静的表现就跟失忆了一样。 傅砚璟好整以暇地等着她的回答。 楼上阳台处忽然传来小男孩清脆稚嫩的童音,在夜色中,格外嘹亮。 “今今姐姐,你怎么下雨天还不回家呀?你旁边的人也是你的好朋友吗?” 他趴在阳台栏杆处,正歪着头认真看向这边。 紧接着是云姐惊慌的声音。 “勋勋,你不是答应妈妈没有我的同意自己不去阳台吗?!” “快进来!” 这边阳台全部是露天的,勋勋智力低下,安全意识自然也薄弱。 被凶了,勋勋有些委屈。 固执站在原地没动,“妈妈,今今姐还没回家。我在看她跟——” 勋勋思考了一下。 今今姐姐的好朋友,男的。 “那是今今姐的男朋友,他们在一起。” 温今也同样担心勋勋,仰着头的动作未变。 听到勋勋童言无忌的这句话,瞬间额角一跳。 回头看被cue到的男人,好整以暇地,被误解关系却没有任何要解释的意思。 继续跟傅砚璟僵持在这里,恐怕勋勋也不会心甘情愿的回屋子里去。 他声音嘹亮,跟温今也说话怕她听不见,几乎用喊的。 如果再说上几句。 越描越黑。 整栋楼都听到她真真假假的八卦了。 温今也妥协了,哄着勋勋,“姐姐和好朋友这就回家,你也回到屋子里去好吗?” “好~今今姐姐晚安,男朋友晚安。” “晚安。” * 楼道窗户开着,灌了雨,空气里都弥漫着潮湿的闷霉味道,地面也有些湿滑。 温今也脚下踩着的是一双平底休闲皮鞋,没有半分防滑可言。 脚下生滑,差点踩空只在一瞬间的事。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稳稳横拖在她后腰上。 “小心点儿。” “好朋友。” 第一百七十五章 :赖到家里 伴随着他的动作,若有若无的酒气混合着冷木香萦绕在鼻尖。 温今也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傅砚璟身上有酒气。 可他面容太平静了。 连点饮酒后的惺忪都没有。 温今也不太确定,所以他出现在这里—— 是酒后的一时冲动? 她抓着楼梯扶手,快步离开了傅砚璟身边。 门锁有些老旧,慢吞吞转了两圈才打开。 傅砚璟耐心等着。 视线随意扫过四周。 脱落的墙壁,掉漆的门。 可温今也脚下却踩着粉嫩的进门地垫。 反观对面那户,什么都没有。 但温今也没有第一时间走进去。 反而转身看向傅砚璟,“你喝了酒,早点回去吧。” 素净的手掌直直伸在他面前,“把小猫给我吧,谢谢你。” 他不给,指尖温柔抚摸小猫耳朵。 “这只猫是咱俩一起捡回来的,我应该也有一半的抚养权吧?” 温今也觉得这句话好莫名其妙,反骨上来,反驳了一句: “那你财产是不是也要给它继承一半?” 他动作顿了一下,好像真的有在认真考量,声线平稳:“可以。” 不紧不慢的语速要多严谨有多严谨,“不过需要我们共同组建一下家庭,给它一个合理的身份。私生子继承家产在我们傅家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神经病。 那双眼眸因为湿润滴水的头发而变得分外氤氲,水汽澄澈,就连不可置信都是动人的。 “你在耍什么酒疯。” 楼道里凉风流窜,温今也身上湿透了,感觉身体有些生理性发颤。 她懒得跟傅砚璟争论,再度重复了一遍,“这是我的猫,把它还给我。” 明天带小猫去检查一下。 如果过几天勋勋触景伤情,想到那只猫妈妈再哭的话,或许这只小猫能给他很好的安慰。 傅砚璟没再挽留,将小猫动作轻柔的放进温今也怀里,温和的眼神像极了不放心的老父亲。 资本家还有这么柔情似水的一面呢? 这也算他为数不多的良心。 温今也带着某种快感在心底胡思乱想。 “你好好对它。” 温今也转身的背影很潇洒,“不劳费心。” 可屋门刚被推开。 温今也还停留在门把手上的手腕却被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按住。 傅砚璟掌心带着潮湿的温度,低沉的声线带有磁性: “确定它是你的?” 夜色浓郁,雨水未停,温今也不想楼道里扮演大禹。 她走进去,隔着半开的房门看像傅砚璟的目光里有疑惑有防备: “傅砚璟,你到底想说什么?” 男人静站在门外,潇潇然举起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楼道明亮的感应灯下,他食指处一道清浅血痕很是显眼。 “温今也,你的小猫抓伤了我,我需要你的负责。” 方才还对着小猫依依不舍。 转身就追究起了小猫的责任。 他的爱果然善变。 傅砚璟仿佛能猜到温今也内心所想,神色坦坦荡荡, “一码归一码。” “汪汪汪。” 啾啾听到声音早早地在门口处等候。 摇晃的尾巴在看清温今也身后还有另一个人存在时瞬间停止。 一秒变脸,脆生生地叫了起来。 依旧是那副自以为很凶狠的模样。 傅砚璟那双桃花眼里一片清明坦荡,很有耐心的等待着温今也的回答。 温今也没有被人碰瓷的经验,反问他: “你想怎么办?” 傅砚璟不假思索,“你明天带我去打狂犬疫苗。” “可以。” 傅砚璟找出手机,熟练的又点击了一遍好友申请,“那你同意一下我的微信好友申请,不然我怕你跑路。” 太顺利的协商解决,让温今也有种被套路的感觉。 温今也怀里抱着小猫。 从从口袋里拿手机的功夫,傅砚璟已经堂而皇之地走了进来。 还十分细心的带上了门。 语气自然而熟稔: “家里有生理盐水和碘伏吗?我想先简单的处理一下伤口。” 他站在门口时,啾啾叫得欢。 真正走进来了,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啾啾反而没了本事。 尴尬一样咬着玩具甩来甩去,满屋子跑。 温今也身上全湿了,啾啾的阿贝贝也需要重新洗。 还有一只急需吹风的小猫。 温今也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顾哪头,更顾不上这个赖在自己家的男人。 怀里的小猫自然而然被傅砚璟接过去。 他明明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却对温今也的生活习惯很了解。 熟练的走到洗手池旁边的柜子里取出吹风机拿回客厅。 坦然的插上电,手法细致地吹起了小猫。 “你先去洗澡。” 傅砚璟的声音透过吹风机低温档嗡嗡的声音传来: “我作为受害者,有权力控制住施暴者。” “……” 温今也怀疑他喝醉了。 因为傅砚璟本身就是一个连醉酒都会紧绷,故作清醒的人。 可沉静的面容能骗人,行为却骗不了人。 他怎么能这么顺理成章地赖在了自己家里,并且说出那么多匪夷所思的话。 可偏偏很多事又做得有条不紊。 温今也将一条干爽的毛巾丢给傅砚璟,留着裹猫用。 她带着一身水汽钻进了浴室,临进浴室前,还不忘蹲下身子安抚啾啾。 “宝宝,你的阿贝贝淋了雨,湿透了。”温今也边说边比划,声音缓慢而温柔,生怕啾啾听不懂。 “妈妈要重新给你洗。” 她拿出了啾啾最喜欢的小玩偶,一只破破烂烂的胡萝卜,“这个,你先玩好不好?” 满腔的爱意都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似曾相识。 他灼热的视线太过直白,温今也察觉到了,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 让傅砚璟尝到了天上人间的割心滋味。 怎么就一秒之间,眼里所有的温情脉脉都能凝结成冰呢? 浴室门关上了。 看着被温今也哄得尾巴快要摇出残影的啾啾,他忽然有些嫉妒温今也对它的上心。 喝醉了酒醉里念得是它的名字。 冒着大雨也是为了捡回它的阿贝贝。 果然是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曾经,她也曾为了自己横跨两千多公里来到他的城市。 带着跟他有关的高中旧物,赌一个再次遇见他的可能。 怎么就—— 那么真挚汹涌的爱意,就让他生生地作没了呢。 第一百七十六章 :再看我一眼,就当看狗了 呼吸渐渐灼闷,他处在满是温今也生活痕迹和气息的环境里,与她的关系,却不如陌路擦肩之人。 她依旧会为路边的小猫小狗动容。 会因为一朵花开而惊喜。 也会为阴雨连绵的天而沮丧。 但柔软的目光却不会再为他停留。 这个认知令傅砚璟心如刀绞。 她那么好,那么生动而鲜活,但就是被他弄丢了。 啾啾一跟他对视上,又狐假虎威地叫了两声。 这一瞬间傅砚璟发现自己忽然共情了受着人间疾苦的人,为何会把最后的希望寄托神佛。 他没招了。 原来也会向一只狗求助。 傅砚璟眼眶湿红,“别叫了,我是你爹。” “你帮我再劝劝你妈妈吧。” “再看我一眼。” “就当看狗了。” 可事实上,连狗都没看他一眼。 叼着玩具走开了。 * 等再出来时,温今也把啾啾的阿贝贝重新丢进洗衣机,又给傅砚璟找来生理盐水。 发现小猫被裹在暖绒绒的毛巾里,已经在沙发上熟睡。 而傅砚璟正低着头在看手机。 他日理万机,这个点处理工作也很正常。 不知道是什么棘手的问题,男人眉心紧皱,手机屏幕照映着的目光冷冽凌厉。 但温今也不知道的是。 傅砚璟看的根本不是什么秘密文件。 而是某乎上的追妻手段大全。 底下有很多回复。 比如:给她制造浪漫惊喜。 比如:在她需要的时候随时出现。 比如:给她独一无二的偏爱,让她成为特例和唯一。 再比如:跟她身边的人打好关系。 傅砚璟首先就想到安瑜。 可她对自己的敌意已经上升到恨乌及屋,连徐向白都恨不得暗鲨的地步了。 傅砚璟又看到咬着玩具假装很忙的啾啾,时不时跟他对视上一眼都要“呜呜”两声。 如果非要选一个的话,好像这小玩意更好感化一些。 其中呼声最高的是教他放下身段,做一个会撒娇会卖惨的绿茶男。 而傅砚璟如此不悦的原因也很简单。 该死的。 没有经验也就算了。 他又没有胃病。 又没有喝醉。 还没有淋雨着凉。 怎么卖惨? 察觉到那道带着馨香的身影越走越近,傅砚璟难掩心虚的关上了手机屏幕。 可抬眸时却让人窥不见半分波澜。 温今也没作他想,将生理盐水放到茶几上,“你简单处理完伤口,就走吧。” 处理什么伤口。 早就愈合了。 就那点血痕还是傅砚璟圆润的指甲偷偷划了划雪上加霜才有的。 傅砚璟喉结滚了滚。 低沉的语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卖惨,“我这会儿,没地方去。就看在猫的份上——” “再让我留一会儿?” * 从来都是别人借他的面子。 这还是傅砚璟折下腰来破天荒第一次求借别人的面子。 幸好对方是一只不会说话的奶猫。 傅砚璟觉得,他必须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只是第一步而已。 后面有他腰断了的时候。 可温今也好像根本不吃这一套,“你会没地方去?” 傅砚璟神情霁然,“嗯,现在外面下雨,我的助理临时有事离开。” 温今也想到小巷口那辆连灯都不舍得开的黑色宾利。 哪里像有事临时走,鬼鬼祟祟的更像是中途开溜。 她心里的那些怀疑全写在了脸上。 傅砚璟忍着心底泛出的那些柔软,防止它们从眼睛里跑出来,“董特助应该也有处理私事的权利吧。” 温今也没有任何犹豫,“那你喊别人来接。” “对于其他人而言,这已经是下班时间了,或许有人已经进入梦乡。”他格外体恤民情,甚至看向温今也眼神还有一点温和的责怪,“他们没有来接我的义务。” 这样冷清沉稳的面相,注定一本正经的说什么鬼话都比别人更有信服力。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温今也避开他的目光,盯着自己的脚尖,无力又无奈,“董特助什么时候忙完?” “我也不知道。” 温今也想起自己还有他的联系方式,转身去找手机,“那我给他打电话问问。” 没想到还有检查作业的环节,背影之后的男人一愣,背脊倏然紧绷起来。 等待接听的那会儿功夫,度秒如年。 温今也头发没来得及吹,湿漉漉的滴着水,手机贴耳不舒服。 她干脆打开免提。 好,还是公开处刑。 无人在意的角落,傅砚璟咬紧了牙关。 可不经意对上温今也视线时,依旧是那副不显山露水的深沉。 一个右手牵过百亿千亿合同的人,面对再大的场合也能面不改色。 此时却因担心被戳穿拙劣谎言而呼吸暂停。 要了命了。 电话接通,董特助显然记得她号码,“喂?温小姐。” “董特助,你大概什么时候忙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忽然—— “家里临时出了点状况,大概……”助理火速斟酌了一下,“两个小时。” 这是个很合适的时间,恰好是一场电影的时长,足够他们上演爱恨嗔痴。 “两个小时后我去接我们老板。我们老板应该没有给您添麻烦吧温记者?” 傅砚璟悬着的心瞬间落了下去。 加工资,必须加工资!! 这哪是他爸的狗腿,分明是自己的心腹! 得到确切的答案,温今也只好道:“那麻烦您忙完尽快把傅砚璟接走。” “好的,温小姐。” 挂断电话,温今也无奈转身。 当事人端正的坐在沙发上,莫名有种在进行什么商业会谈的矜贵感。 他冲温今也点点头,“麻烦你了,温记者。” 两个人推诿来推诿去,而当事人一派从容淡定的坐在沙发上,姿势要多端正有多端正。 他礼貌给出建议,“如果你觉得无聊,可以坐下来我们一起叙叙旧。” 那些他不知道的事。 温今也没什么旧想要跟傅砚璟叙,自顾自拿走沙发边上的吹风机转身走向浴室。 他摸了摸鼻子,被人捧敬惯了的傅公子显然还没有适应吃闭门羹。 袖口处沾了几根猫毛,随着他抬手的动作扫过鼻尖。 忽然一阵痒意—— 他极为克制的打了几个喷嚏。 太久没接触过这种小动物,让傅砚璟险些忘了,自己有轻微的猫毛过敏症状。 他对着手机屏幕扯了扯领子,果然看到锁骨处起了淡淡的红色斑点。 或许是因为有了这种意识,心理作祟,喉咙、鼻腔内的痒意越发强烈。 浴室内的吹风机声音停了。 傅砚璟想维系自己矜贵沉稳的模样,但在温今也走出浴室的那一刻,还是没绷住。 只能用清嗓子的声音掩盖一切。 听起来像是隐忍的咳嗽。 温今也走路动作一顿,“你感冒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你舍不得我死 傅砚璟刚想否认,自己身强体壮怎么会感冒? 可无意对上女人湿漉漉的双眼,眸中担心又疑惑。 有些天性好像是一瞬加被释放出来的。 撒娇卖惨的绿茶男什么的,原来他会无师自通。 傅砚璟又抿着唇压抑的咳了几声,睫毛长而分明的下垂着,一副脆弱姿态。 低低沉沉地发出一个单音节,“嗯。” 这个回答超出了温今也的认知。 他的身体温今也是切身实践过的,怎么会……这么娇弱了起来? 清棱棱的瞳孔放大,微微歪着的脑袋好似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傅砚璟喉结滚动,声音恰到好处的沙哑,“可能是淋了雨,江北的天温度降得快。” 很合理的解释。 让温今也瞬间想到他帮自己抱住了小猫。 偌大的伞面也是朝着自己这边倾斜的。 他胸前衬衫当时都被洇透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她当然不知道这张平静如潭的脸下藏着多少心机。 温今也合理的给出处理方案,“那你在这里稍微等一下,我去给你煮一碗姜汤。” 他唇角的弧度几不可见的翘了翘,但很快敛住。 假模假样的又咳嗽了几声,“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这样我见犹怜的神情,温今也见所未见。 一瞬间怀疑他是不是已经发了高烧,把脑子烧坏了。 她不该为这样的脆弱而动容的。 温今也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表情冷下来,“你在我这里生病,我只是不想被你追究责任。” 傅砚璟觉得温今也对自己偏见也太深了。 是,过去他自己作的。 但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我哪有那么黑心?” 温今也目光扫过熟睡的小猫,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么快就被她前车之鉴上了。 她转身往厨房走去。 傅砚璟低低沉沉的声音传来:“不过你舍不得我死,我还是很开心的。” 起码不是那么冷冰冰的形同陌路。 温今也起锅烧水,“我也没有那么黑心。” 那两扇相合的玻璃门,隔绝出一个烟火缭绕,一个温和宁静的世界。 锅开沸腾,水雾缭绕,她娉婷清挑的身影绰约而朦胧,如同一张水墨画。 啾啾蹲在温今也脚边还以为有自己一份,圆滚滚黑漆漆的小狗眼眨来眨去的望着她。 小狗的世界只有她。 这样宁和温馨的日子,如果他当初早点认清自己的真心。 如果他早就懂得“珍惜”二字—— 或许此刻,这就是他从未拥有过享受过的生活。 心底渐渐浮慢出闷痛,他多想此刻再多停留一会儿,这样还能骗骗自己,给自己编制一场美梦。 可惜,门开了,梦就醒了。 温今也平静地将姜汤端过来。 她语气一丝不苟,“趁热喝了吧。关于你打疫苗后续的费用你可以给我发价格清单,如果你觉得感冒也是我的责任,后续医药费我也可以一并转给你。” 不愿跟他有多一分的牵扯。 傅砚璟低头,握着勺子搅动着碗里热气氤氲的姜汤,话息极低: “温今也,我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 清槐路距离市中心那么远,他就算是个街溜子,也不会恰好路过这里。 就是这样低低的一声询问,将傅砚璟平静或脆弱之下的目的全部暴露。 温今也忽然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傅砚璟,这样接近于耍赖的做法让他这个人那么格格不入。 以至于她说话的语调不像质问,更像一种无可奈何,“你绕了这么大一圈,就是为了向我求证一个早就知道的答案?” 这句反问,无疑又重复了一遍意料之中的答案。 傅砚璟手上的动作一顿,“那些我不知道的事情,我还有机会求证吗?” 他嗓音一下子紧绷起来,声音低而缓慢,很怕惊动温今也抗拒的情绪。 “我回溪山公馆,找到了那张泛黄的一寸照。在你当初决定留下那张照片时,甚至往前更久,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温今也眼眸微动。 那些被尘封的记忆之上,不过是一层薄薄的窗纸。 随着傅砚璟的话而鼓动,随时有破裂的可能。 她紧紧捏着手指,不愿回想,怕窗纸破裂,情绪泛滥。 再重温一遍当时喜欢傅砚璟的心酸。 “不要再逆水行舟了。” 溯洄从之,起码也要有个起点的。 但她跟傅砚璟,从来只有单方面的记忆。 “可我的心空了,温今也。” 他短暂的闭了一下眼睛,在黑暗中很多话不需要思考,只随着心说出: “我丢了很多重要的东西,我想找回,哪怕只有一点点,哪怕只是一些尘封的记忆。我拿着你遗落的失物,拼了命的想回溯。温今也,你给我一点线索好不好?” 他到底在拼命找什么呢? “可是,我在过去,从未出现在你的记忆里。”眼底瞬间腾生起水雾,温今也强迫自己维系出事不关己的平淡, “何况那张照片不算我的失物,现在对于我而言,是物归原主。” 细听带哽的话语里,有着另一层弦外之音,“傅砚璟,我终于把你留在我身上的东西,还给你了。” “笃笃笃——” 天花板上空传来沉闷的敲打声。 勋勋不知道摔掉了什么东西。 这突兀的声音瞬间敲散了空气里浮动的酸涩情绪。 温今也如梦初醒,火速的转身跑到洗手间,很快传来簌簌水声。 而傅砚璟冷静下来后,开始暗怪自己没沉住气。 怎么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自乱阵脚。 他们之间隔阂太深,一味纠缠只会将温今也越推越远。 唯有滴水石穿。 一屏一吸之间,傅砚璟已经收敛好眉宇间所有微妙的反应。 等温今也再出来,他克制的没去看温今也泛红的眼眶。 又把她惹哭了。 反向操作,天条+1。 空气里萦绕着熟悉的淡香,傅砚璟只好连呼吸都克制隐忍。 温今也说:“从港城回来,我们说好了——” 后面的话傅砚璟不敢听,他喉结滚了滚,在温今也即将说出下文那一刻适时打断: “你放心,我不是来破坏你平静生活的。” 他是来加入她的生活的。 第一百七十八章 :让AI给我算一卦 被戳中心事,温今也果然不说话了,静静等待傅砚璟的回答。 男人面上恢复了清冷,语调从容道:“隔壁汉江街在开发,那是傅氏子公司的项目,我来考察,恰好路过。” 知道自己在温今也面前的信任度几乎为零,傅砚璟额外补充道:“工地现场还有记者,明天或许会上某些报道。” 解释的太多反而有种在报备的别扭,温今也说:“我没有要刨根问底。” 说到记者,让傅砚璟顺其自然想到了温今也停滞的工作。 他后面问过徐向白,徐向白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保证,已经处理好了,风过无痕。 可为什么,她还是处于“无业游民”的状态。 那几年,温今也为了做好财经新闻付出了多少努力,傅砚璟都看在眼底。 “你还不打算回明经吗?” 温今也睫毛颤了颤,“不打算回了。” “为什么?不是好好的坐到——” 温今也语调轻和的打断了他,“你喝姜汤需要聊这些东西转移话题吗?” 傅砚璟:…… 嫌他话多都说得这么迂回。 也不知道是该夸她情商高不会恶语伤人,还是该幽怨一下怎么跟自己说半句话都嫌多。 如此巨大的落差让傅砚璟喝不出姜汁的辛辣味,更喝不出加了红糖的甜味。 只有舌尖上的苦涩一圈圈蔓延。 * 助理自从跟温今也挂断电话后,就严谨的按下了计时器。 在准确无误的两小时倒计时结束之时,敲响了温今也家的门。 他发丝凌乱,额头带汗,气喘吁吁,一副解决完手头的事又匆匆赶过来的模样。 “温记者,我来了。没有超出我们约定的时间。” “你倒也不用这么急。”温今也有些愧疚,性格原因,很容易的开始反思自己方才给董特助打那通电话时,有些话是不是说得太不容置喙了,“其实迟到一会儿也没关系的,你事情处理完了吗?” 助理点点头,“都处理好了。” 来都来了,就算是城门失火也不能殃及池鱼,温今也待客之道,礼貌询问:“要进来喝口水吗?” 助理刚要拒绝,却莫名觉得脖颈发凉。 他瞳孔微妙的转了转,发现坐在沙发上的老板目光晦暗幽深。 就……莫名感觉到有杀气! 难不成还想再待一会儿,怪他来早了? 话到嘴边又滑进了喉咙,再开口时俨然转变了回答:“那就多谢温记者了。” 他清了清嗓子,又转了转脚腕,“正好有点渴了,踩油门踩得也猛,脚还抽筋了。” 傅砚璟有那么一瞬间挺想跟他撇清关系的。 那么拙劣的戏,不是他教的。 落在助理身上的目光更冷了,极具穿透力的锋芒。 还未等温今也将人喊进来,沙发上的男人“腾”一下起身,冷冽道:“不用麻烦了。” 他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一个对自己避之不及,对自己的助理倒是百般体贴。 一个就跟八辈子没喝过水似的。 傅砚璟刮在助理身上的眼神就跟刀子似的。 这次助理确定了,这就是杀气。 可男人下一秒落在温今也身上的视线又格外温柔体贴,“毕竟这么晚了,让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进来不安全。” 持证上岗且身世清白好公民的助理: ??? 助理:请苍天,辨忠奸!他什么时候来路不明了? 老板你要不要看看我的劳动合同呢? 他分明是为了给老板制造多待的机会啊! 但傅砚璟只是出门时神色微凛。 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眉心敛起的样子也不是给他施压。 反而有种被扫地出门的郁闷与挫败。 霖霖秋雨下着,老树沾雨,花叶凋零。 江北的夜,蓦然有了衰色。 车子驶里老城区后,车窗外霓虹闪烁,华灯璀璨。 助理不知道傅砚璟这次回江北要待多久,此后的工作安排是什么。 毕竟他早晚会全盘接手傅氏。 但自从他来后,他似乎对汉江街那一片的开发很上心,动不动就过去视察,导致所有人都严阵以待。 直到今天,助理才知道为什么。 他按照往常,趁等待红路灯的功夫,向傅砚璟汇报了一些关于汉江街开发的工作的进度。 还有一直比较棘手的问题。 “依旧存在几户不愿搬迁的情况,有坐地起价的,还有完全不相信我们,扬言无论加多少钱都不肯搬走的。” 透过后视镜,能看到男人神色平淡,垂眸看着平板上有关负责人发来的新方案。 一语指出漏洞后,有着冷玉一般的沉静。 “再去协调一遍,加价可以接受,但不能超过其价值,我们不是做慈善。不肯搬走的再去拜访一下居民的顾虑。但无论如何,不能采用任何暴力手段。” “好的老板,我明天一早就下发通知。” 他以为这场工作对话已经结束。 可后视镜里的男人并未放下工作平板。 皱眉研究,煞费苦心的样子。 临近傅砚璟即将下榻的酒店,助理不太确定,又问了一遍,“您还有其他的安排吗?” 傅砚璟偏头看向车窗外,眉骨连着鼻梁,线条宛若被细琢。 他这才发现自家老板的心不在焉。 车窗被他降下。 涌动的冷风卷着雨丝吹进来,傅砚璟的声音依旧有质感,可说出的话却与工作风马牛不相及, “202是不是没租户?” 助理:??? cpu疯狂转动后,他猛然顿悟。 傅砚璟说得,是温今也家对门那一户。 “我马上去查。” 傅砚璟揉了揉眉心,又交代道:“还有,去江北电视台了解一下温记者的工作是什么情况。不管她想做什么,让她如愿。不要……以我的名义。” 傅砚璟下车后,后座内的平板开着长久亮屏的模式。 助理伸长了胳膊够过来刚要准备手动锁屏,可却被映入眼帘的百度搜索页面给定住了目光。 历史搜索里,全部都是有关: “绿茶男怎么当?” “怎么跟仇人搞好关系?” “撒娇的男人最好命是什么意思?” “让AI帮我算一卦,我跟她还有可能吗?” 助理锁屏,闭眼。 他一定是瞎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太想她了 一连几天,温今也没有收到傅砚璟的消息。 不知道狂犬疫苗有没有打,也不知道后续到底发烧感冒了没。 她不想被这件事吊着,特地找诊所问过之后,按照三针疫苗报价转给了傅砚璟。 就等着他接收第一时间,再反手拉黑。 但他一直没收。 直到温今也收到转账过期通知。 看着屏幕上石沉大海的转账,她皱了皱眉。 紧接着下一秒。 【J拍了拍我。】 【对方撤回一条消息。】 温今也指尖在键盘上敲打了几下,又顿住。 算了,她没什么好说的。 可傅砚璟有话要说: 【我手机被鸟啄了。】 * 温今也没等到傅砚璟的索赔消息。 却等来了电视台同意调职的身影。 只等下周一任职。 上次还百般摆谱打压的负责人就跟换了个魂一样,电话里要多热情有多热情。 “小今,我一直很看好你,你有这样的工作能力,不管是做财经,还是做社会新闻,都会成功的。希望你在新的领域如鱼得水。” “我之前,驳回了你的调职申请,你不会记恨我吧?”负责人试探的问了一句,自顾自找补,“我也是但有你的前途,毕竟你在财经做了这么多年。” 虽然温今也不知他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从何而来,但到底是领导,在一个电视台时常碰到,多多少少还是在工作上会有交接的。 对方给了台阶,温今也就顺其自然下来,话说得无关痛痒:“理解您。” 对方这才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临挂断时,却别有深意的补了一句: “小今,社会新闻不仅要争资源和流量,还要抢首发,你的人脉可要好好利用起来啊。” 虽然有些云里雾里,但终归事情的转变比她想象中的更顺利。 温今也松了口气。 第一时间把消息分享给了安瑜。 又在有唐曼小因的三人群里重复了一遍。 小因喜忧参半,左右脑互搏。 一边为温今也勇敢并顺利迈出了这一步感到高兴,一边又因痛失神仙搭档而惋惜。 【完了,我彻底抱不上今也姐的大腿了。】 温今也安慰她,【没事,你会茁壮成长为别人想要依附的大树的。】 小因人间清醒的很。 【可是上次开会又给我换了新搭档,没错,就是那个走后门进来,业务能力低下但脾气暴躁的男记者。】 【这没得喷,老天爷追着赏屎吃。】 唐曼一直没回消息。 直到傍晚才发了一个放烟花的表情包。 * 雨停之后,秋日来得热烈。 温今也跟勋勋坐在花店门口一起插花。 两个矮板凳上的人挨得很近,半弯着腰的动作都显得身子小小一团,映照在地上的影子却淡淡长长两个。 画面温馨和谐。 傅砚璟停在路对岸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傍晚的天微微有些凉意,薄阳晚暮照着,给人一种高远柔和感,宛若电影里的画面,自带滤镜。 她长发别在耳后,露出线条温和流畅的侧脸,鼻子小巧鼻梁却又很高,她蝶翼一般的长睫随着眨眼的频率颤动,满目温柔。 傅砚璟潇潇然站在树下,双手揣进风衣口袋里,身影清贵欣长。这样过分出尘的气质,很难让人注意不到。 云姐坐在店里,目光起码落在傅砚璟身上三分钟。 可他始终保持着站在原地的姿态。 而他不动声色的视线,却始终落脚在这边。 准确说,是落脚在温今也和勋勋身上。 长成这样,在云姐心里首先排除了人贩子的嫌疑。 她迟疑了片刻,走到门口处低低出声,“今也,路对面的人是你朋友?” “他一直在看你。” 温今也下意识抬头,撞入男人晦暗幽深的视线。 她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滞,玫瑰花茎上的小刺扎到了指尖,有酥麻的刺痛感。 只两秒,便自然而然的移开目光,温淡的声音不高不低,“不认识。” 而对面的男人也不知有没有听到,忽然迈着沉稳的步子朝这边走来。 勋勋被转移了注意力,看清来人后眼前蓦然一亮。 他被花泥染了色的小手指了指温今也,“姐姐。” 又转而指向傅砚璟,“男、朋友。” 最后声音脆生生地得出结论,“姐姐这是那晚来找你的男朋友!” 温今也差点去捂勋勋的嘴。 她半垂着头,长发平顺地散在后背,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女人纤细的食指轻轻落在勋勋唇边,柔和解释道,“他不是,勋勋认错人了。” 勋勋小小的脑袋里藏着大大的疑惑,“错了吗?” 温今也脸不红心不跳,“错了。” 不仅如此,还自然而然把勋勋圈进自己怀里,生怕小孩子被他某些手段蛊惑当场倒戈似的,再补一句: “勋勋还记得妈妈和姐姐怎么教过你的吗?不要跟陌生人讲话。” “嗯!!”他回答的特别认真,特别大声。 可有些话,勋勋信了。 云姐却有些云里雾里。 主要是两个人之间的磁场太过别扭,有种刻意的疏离。 哪像什么陌生人,倒像极了闹别扭的小情侣。 温今也只低头哄着勋勋,刻意留下一个隔绝外界的背影。 男人好似察觉到了她目光里的疑惑,礼貌颔首,声音醇厚磁性,“她说得对。” 可这架势,分明是有事而来。 云姐问道:“请问你来这边有事吗?” 男人眉梢舒展,“来探亲。” 这一栋小楼都是云姐的,因为在老城区,所以租客并不太多,一只手能数得过来的租客,都跟云姐很熟。 她不记得谁有个这么帅的亲戚啊? “你亲戚住几户?”云姐问。 男人绅士一笑,“201。” 云姐震惊的目光瞬间从傅砚璟身上移到了温今也身上,“什么情况?” 前脚刚撇清了关系,后脚就直接报上了温今也家地址。 拉扯的暧昧不清,这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好似他是温今也欠下的情债似的。 这不倒反天罡吗? 温今也同样想知道傅砚璟又要闹哪儿出。 猛然站起来转身的动作稍微带着点气鼓鼓的情绪,她明净的眼眸染着嗔怒,“你来我这儿探什么亲?” 傅砚璟视线不躲不闪。 只有睫毛稍敛,看起来失落又无辜,好似温今也炸毛的态度有些咄咄逼人了。 “抱歉,我实在有点忍不住想见到小猫。” 男人话息温薄,低喃的声音意蕴万千,“太想她了。” 第一百八十章 :黄玫瑰的花语 勋勋的眼睛听不得猫猫狗狗,一听到就要放光。 “什么?什么小猫?” “一只小奶猫,还太小了,等长大一点跟勋勋一起玩好不好?” 勋勋小手激动的捧住脸,一双圆圆的眼睛露在手指外,“真的吗?我又有新朋友啦!” “可是,为什么哥——”他卡了一下壳,想到了温今也的叮嘱立马改口,“陌生人为什么也要见小猫?” 八卦之心向来一脉相承,云姐求知若渴的目光也落在温今也身上。 她试图一笔带过,“那天下雨,他帮了我一下。” “那姐姐不想给他见吗?” “忘记姐姐说的了?”温今也温柔的抚摸勋勋的头发,话却冷淡得很,“不要跟陌生人说话,当然更不能带陌生人回家。” 一口一个陌生人。 秋海棠凋零的花瓣随风飘动,最终落在了傅砚璟肩头。 他漫不经心的把玩着,忽然格外“体贴”地说, “你别误会你姐姐,不是她不让我见,是那本来就属于她的小猫,我只是恰好帮了一下她,跟小猫没有缘分而已。” 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偏偏男人还又声音清冽的补充道:“算了,见不见的,都听她的。不然又要惹她生气厌烦。” 语气里实在听不出什么害怕,倒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服软和珍重。 这一句句以退为进,引人遐想万千的话,潜台词外,太多暧昧信息流露。 再度对上云姐吃瓜探究的视线,温今也眉心跳了跳,“我们只是点头之交罢了。” 傅砚璟表情未变,“说得对。” “点头之交也比陌生人好。” “我都听你的安排。” 两个人,一个拼命想要摆脱关系。 一个不动声色地往上贴。 很难不让人想入非非。 云姐目光一直在两人身上流转,眼底八卦的光简直不要太亮。 “今也~”她微妙地看向温今也,语气打趣,“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呀?” 温今也头都大了,平叹一声,找到一个介绍他很好的平衡点,“就……普通的、高中校友。” 可任谁看眼前男人这张毫无瑕疵的脸和清贵卓绝的气质都很难用“普通”形容。 傅砚璟睨了温今也一眼。 她鼻尖上也沾染了一点花泥的蓝,察觉到傅砚璟打量的视线,就跟怕对视一眼会被辣瞎眼睛似的,微敛着睫毛,目不转睛地盯着地面。 云姐“哦~”了一声。 “也不止吧,我们在港城也联系了几年,大概今也觉得我拿不出手。” 他原地开演,“也许是我入不了她的法眼,让今也觉得我这个校友有些拿不出手——” 他怎么能口出这样的狂言? 温今也瞪了傅砚璟一眼,忍无可忍终于打断:“傅砚璟你能不能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耳尖泛起的红也不知道是不是生理性的,反正脸颊上的红一定是被他气恼了。 傅砚璟见好就收,顺着温今也的话,带着一种后知后觉的顿悟,翩翩有礼看向云姐道: “对,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傅砚璟。” “……” 温今也差点气笑。 她之前怎么没发现傅砚璟如此阴险狡诈,还有当绿茶的属性? 西湖边上修炼过吧? 有点阴招全使她身上了。 这么一番操作下来,倒显得温今也不近人情冷漠至极了! 温今也惊讶于她竟然真的被气到。 她一个极少有心火的人被傅砚璟的茶言茶语撩盛。 突然有了想要摆扯一二的念头,“你这么在意我这个高中校友,不还是一直没认出我。到底是谁一直入不了谁的法眼?” “何况在港城我也没在你心底掀起什么波澜。既然如此,又何必在这个装情深不悔?” 傅砚璟从容不迫的姿态上出现一丝波澜,但很快又敛于平静的面容之下。 可望向温今也的眼神忽然就认真了。 “你怎么知道在港城时你没在我心里掀起波澜?难道不能是我太装了吗?” 温今也呼吸在颤,“那你就一直装下去。” 傅砚璟八风不动,“再装,我老婆就要没了。” 温今也愣了一下,没想到神佛面前都轻易不低头的傅砚璟,这种话竟然能说的如此坦荡。 她过去见识过傅砚璟讽别人的时候嘴巴毒,不留一丝余地。 没想到说起自己来也同样毫无保留。 “高中我没有注意到你,那是我有眼无珠。回到港城的傅砚璟更瞎,竟然一次都没有认出你。” 甚至没有细窥她爱里的“端倪。” 那些陈旧的心事随着他自嘲自惭的话再一次被翻晒出来,但早已过了雨季,终于不再反复受潮。 温今也捏紧了指尖,在港城时,她无数次幻想过傅砚璟能认出她。 又或者回到那个暴雨天,她不再始终低着头,好好地跟他道谢,他是不是又会记得她? 但现在她早就没有那种执念了。 “但我不是一辈子都有眼无珠。就像你爱我爱着爱着忽然长眼睛不爱我了一样,我被你爱着爱着忽然长眼珠子了,满心满眼都是你。” 傅砚璟眼里的冷静和理智端庄的姿态让人很难怀疑这句话的真情。 “现在的我是迷途知返,拨乱反正。” 她好不容易在痛苦的情绪中挣扎出来,温今也杜绝一切可能会让心潮再起波澜的可能。 那份因不敢再触碰而下意识的逃避,被温今也不动声色藏在一片平静里。 “你用不着迷途知返,没有人会在原地一直等你。” “那我就追到有你的地方去。” 路灯突然鳞次栉比地亮起,笼罩在上空的光线映照在他漆黑的眼眸。 温今也宛若被刺到,忽然转身。 找了一个很蹩脚的理由语速飞快的跟云姐告别,“我…我锅里煲着汤,先上去了云姐。” 男人深黯的目光一直目送温今也背景消失在楼梯转角。 眼皮再掀,已经完全敛了那副玩笑样,给人一种目无下尘的疏离。 那种距离感不是故意摆谱,而是骨子里的矜贵和清绝。 绝非等闲之辈。 “人都走了。”云姐适当提醒。 傅砚璟说,“来都来了,买束花吧。” “你想要什么?” 他话语直白,“求原谅应该买什么?” 结合刚才的情景,云姐意味深长的看了傅砚璟一眼,“黄玫瑰吧,花语是为爱道歉,为爱低头。” “有时候,早点学会低头,为爱的人妥协不是折辱骄傲的脊梁。” “而是——” “稳筑爱的阶梯。” 第一百八十一章 :又被拉黑了 为了庆祝温今也顺利转岗回归,安瑜扬言要带温今也吃火锅。 听着电话里安瑜迫不及待的语气,温今也洞悉一切,“想吃就吃,还要拿我当挡箭牌,身材管理又不要了?” 自从上次安瑜就察觉到温今也早就跟经纪人倒戈到一块了。 虽然她最近吃得是有些多,脸虽然上镜胖了一圈,可胃也没缩小啊! 安瑜像是提前预判了温今也的话,振振有词: “这次不一样,我带你去吃正宗云南菌菇火锅。老板是我们圈内一个很有名的制片人,也算是人情世故了,圈内好多人都去了,我们也去支持一下。” “而且主厨是土生土长的云南人,所有的食材都是从云南空运过来的。” “菌菇你懂吧?养生的。我都问过医生了,吃这些可不会长胖。” 温今也半信半疑,“你不是轻易不去医院的吗?问得哪个医生。” 安瑜含含糊糊,“我那个当医生的表舅。” 温今也不算聪明到八面玲珑的人,但脑子也不傻。 起码记忆力没那么差。 “法医,也懂这些?” 安瑜:“别说了好闺闺,我已经到你家门口了。” 紧接着,门口处果然传来“笃笃”地敲门声。 温今也叹了口气,果然很符合安瑜的行事作风。 想吃什么就恨不得下一秒吃进嘴里,想做什么就立马付出行动。 这通电话她不是来约温今也时间的,而是通知温今也赶紧下楼的。 温今也放下怀里的奶猫,光着脚从沙发上跳了下来,给安瑜开了门。 安瑜双手藏在后背,慢悠悠掏出一支黄玫瑰,“嗨~美女,走呀我带你约会去。” 随时随地大小演,温今也乐意配合她。 双手一揣,嫌弃道:“就一支,也太抠了吧?要知道,没有物质的爱情就像一盘散沙。” “没有爱情的物质才更加纯粹好吗?” 安瑜将花塞到温今也手里,“借花献佛,你就别挑剔了,从了我算了。” “从哪借的?” 安瑜:“你家门口。” 合着还是就地取材。 昨天门口也有一支黄玫瑰,温今也没多想,大概就是勋勋送的。 毕竟之前勋勋也很喜欢送温今也花。 啾啾特别喜欢闻,温今也就拿进来给啾啾了。 没想到今天还有一支。 安瑜走进来,也有些纳闷,“这花到底谁送的呀?又有追你的小王八蛋了?” 她像福尔摩斯附体一样,认真思考,“也不太对啊,哪有人追人用黄玫瑰的。” 毕竟黄玫瑰的花语要么是分手再见,要么是为爱道歉。 寓意算不上太好,但着实美貌。 安瑜摸了摸下巴,得出结论:“不会是个不懂爱的愣头小子吧?” 温今也恰好走到阳台给花浇水。 听安瑜这话,认可的“嗯”了一声。 安瑜眼瞬间亮了,“小鲜肉?” 温今也慎重思考了一下,“也……也算?” 这一下子激发了安瑜的兴趣,“谁啊谁啊?长什么样?帅不帅?!” 温今也指了指楼下,“在那儿呢!” 安瑜就像一阵风冲到了阳台上。 往下一看。 勋勋蹲在那里在泡泡机。 安瑜:…… 小猫不知道又饿了还是察觉到家里有生人。 忽然在沙发边上的小窝里喵喵叫起来。 巴掌大的小玩意,注定做什么都能萌化人的心。 安瑜捂着嘴,不敢大声尖叫,那份激动随着拍打温今也的动作表现出来。 也不知道从哪里练得铁砂掌,原来她不仅打别人疼,打自己人也下死手。 温今也闷哼了两声,“你想换个嫡长闺其实可以不采用暴力灭口的手段的,你觉得呢?” 安瑜:“抱歉,一时激动。” 她嗓子瞬间夹起来,“什么时候添得新宝宝呀,可爱死我了。” 温今也说,“前几天下雨,在花丛里捡到的,猫妈妈估计出了车祸。” “起名字了吗?叫什么?” 温今也摇摇头,“还没有。” 小猫还太小了,再加上淋了雨,温今也总怕它生病。所幸去宠物医院查过,健康的很。 网上都说贱名好养活。 温今也是真想不出来,但是很多东西她坚信“信则有,不信则无”,所以就一直“小咪小咪”的叫。 再加上那天傅砚璟那么一搅合,温今也就把这事放下了。 安瑜一边趴在地上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观望小猫,一边随口问:“怎么不起啊?她们说小动物要冠姓的,这样下辈子能去做你的家人。” 比如啾啾,宠物证上一直写的是温啾啾。 温今也看看哇哇叫的小猫,又看看用一根手指头都不敢使劲摸猫的安瑜。 很自然想到了那个一会儿争抢小猫所属权,还以为小猫是他生的,一会儿又赖上小猫不依不饶的狗男人。 怎么能那么善变。 下意识的,她扯了扯唇角,“在争抚养权。” * 而此时,恒基大厦办公室。 那个试图争夺抚养权的男人此时坐在办公室里的真皮沙发上,正一脸凝重的看着手机屏幕。 那个他三天翻了八百遍的朋友圈里,又变成了一阵荒芜。 不出意外,他这是又躺进黑名单里去了。 按照上次看她朋友圈的时间推算一下,大概是在昨晚。 她生气了? 助理敲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己老板这一副阴沉的姿态。 嘶。 江北入冬了。 他将文件放到办公桌边缘,小心翼翼道:“老板,这些是需要您签字的。” 傅砚璟看都没看,只一味面色凝重地看着手机,“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办妥了。” 说罢,董其将一串钥匙放在了文件上面。 男人眼睑微垂,冷冽的神情终于因唇角翘起的那一抹弧度而消散了些。 他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出来,指尖点了点桌面,“手机。” 助理一脸茫然:“您手机不是在您手里吗?” “你的。” 助理不理解但照做,一头雾水。 却见自己老板熟练的打开微信,输入一串手机号码,流畅点击添加。 随后淡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道貌岸然地开始诘问:“跟温记者对接那么多次采访和工作,怎么一直没加她微信?” 第一百八十二章 :狗东西要开始打脸了 “这种事情还要我一个老板给你善后吗?” 助理:…… 这种欲加之罪,他连狡辩都懒得狡辩。 反正人高腿长的,这口黑锅还是能背的下的。 老板想要追回温记者的心,属于是一个瞎子都能感知出来的。 在温记者那里没少吃闭门羹脸都不要了,总归是要在他们面前找回一些场子的。 “是我的疏忽。” 一分钟后,好友申请通过。 助理的工作号,头像是一成不变的证件照,就连微信名也直白,明晃晃两个字:董其。 温今也想认不出都难。 很快发去一句:【董特助,有事吗?】 【为了后续如果有工作的话更加方便跟您对接。(微笑)】 温今也:【好的。】 关掉手机屏幕后却一脸莫名其妙。 她都要离开财经领域了,哪里还有什么工作需要对接? 傅砚璟最近的反常能不能不要传染身边人。 而门口,安瑜已经迫不及待了。 “今也,别看手机了,快点快点。” “天都要黑了。” 这一副风风火火的架势,恨不得下一秒饭就塞进胃里。 她拎上小包,最后又摸了摸啾啾的狗头,“来了来了。” 不过一下楼,安瑜就发现她的粉色小车被两辆货拉拉完美堵在路边了。 几个男人从车上下来,有条不紊地打开货车门,里面各种家具一应俱全。 安瑜一眼认出那个看似平平无奇的黑色沙发是她前阵子疯狂爱上,但碍于价格一直没舍得入手的那个,进口品牌,六位数起。 除了沙发之外,被搬出不经意的一个小茶几,柜子,也通通都是贵货。 安瑜被堵了车,原本是一肚子怒火气势汹汹地,可真到站在货拉拉边上了,却瞠目结舌。 “不er,这么夸张吗?”安瑜一脸不可置信地扭头望向温今也,“现在有钱人都这么低调了?你们这个地方这是卧虎藏龙的节奏啊。” 温今也不太确定,“可能是比较适合养老吧。” 她踮脚伸长了脖子又往车厢里面看了看,“这老头品味还怪好嘞。” 工人师傅扛着大沙发,满头汗珠,用方言喊: “切切切,上一边切,小姑娘别在这里挡路。” 差点被大沙发怼到,安瑜连蹦带跳地回到了温今也身边,“什么人啊,把我车挡了我还没赶人呢。” 这一栋小楼都是云姐的资产。 云姐本着对租客负责的心态,从花店里走出来,一边嗑瓜子一边不放心地嘱咐师傅道:“老楼房,楼道窄,你们搬的时候小心点,别给人家磕了碰了。” 说完这句话,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温今也和安瑜。 云姐走过去,摊开温今也的掌心将剩下的瓜子倒过去,“要出去玩?” 温今也点点头,安瑜也跟着温今也打招呼。 “你对面来了新的租户,如果住起来你觉得有什么别扭,吵啊闹啊的,你一个独居小姑娘别跟人家去争,你告诉我,我给你协商。” 温今也有些意外,“202的?” “对。” 安瑜的父母跟云姐认识,安瑜笑着说:“云姐,看这样你这栋小楼很快就住满人了。” “也不知道最近都走的什么狗屎运呢,对方就看了一眼房子,直接交了两年押金。” “而且小伙子人很年轻。”云姐回想了一下,那人西装革履一板一眼的,很少见年轻人有这么一丝不苟的性格,活像一个老干部。 不过正经年轻人也很少往这边租。 看他那身装扮,精英范十足,感觉就适合游走在高楼大厦的CBD里。 云姐当时还问过他,怎么想到来这里租房子。 男人迟疑了一下,“给……呃,家里人租的。” 云姐嗑着瓜子,口齿有些含糊,“你看这里面一点女性用品都没有,估计就是给家里的老头租过来养老的,咱们这边环境好是真好。隔壁那一块还在开发,以后只会更好。” 安瑜看着那一趟趟贵货家具,啧了一声,“潮流老头。” 谈话间,出来几个工人。 云姐看出温今也和安瑜的踌躇,一把子将人喊住,“哎!先别着急搬了,把车挪挪。” “没看到你们这么大的家伙挡着人家小姑娘车了吗?” 安瑜双手竖起了大拇指,满脸欣慰,“云姐,我们今也宝宝这个社交菜鸡交给你罩我也太放心了。” 社交菜鸡温今也:“……” * 秋日降温,凉意涌动的夜,热气腾腾香飘四溢的火锅简直是救赎。 因为目前还没有正式开始营业,只处于尝试阶段,所以来来往往的人大多都是圈内捧场的人。 刚进来,安瑜就打了一圈的招呼。 两人随后找了一张大桌坐下。 没一会儿,服务员就端着偌大的汤锅上来。 还没等涮菜,光是锅底的菌菇就已经香得安瑜找不着北了。 看着沸腾的锅,安瑜左看右看没看到餐具,最终起身自己去服务台拿了两套。 一边说一边给温今也盛汤,“可能是还没正式开业,所以很多服务流程不完善。” 香味扑鼻,安瑜端起来猛喝一大口。 “好鲜,鲜掉——”安瑜想到自己本身就有点稀疏的眉毛,决定牺牲一下茂密的头发。 临时改了话:“鲜掉头发。” “那可以原地出家了。” 温今也对食物本身的欲望不大。 但安瑜的确是个老吃家。 虽然那些肉类温今也没有任何想涮的欲望,可一个个菌菇煮进汤底里,真的香甜得人想原地翻跟头。 温今也喝了好几碗。 嘴巴一直没停下“嚼嚼嚼”的动作。 热气氤氲。 两张分外出众优越的侧脸既朦胧,又夺目。 温今也和安瑜坐得位置很显眼,徐向白跟傅砚璟走进来时,几乎是第一眼就看到了。 安瑜不知道在跟温今也讲什么笑话,一句话断断续续说了好几遍都没说完,倒是鹅叫一般的笑容很有立体感。 而温今也,一边往嘴里送着蘑菇,一边配合着她,那双好看的眼睛都弯成月牙。 笑话好不好笑的都不重要的。 安瑜的笑声太有感染力了。 光是看她笑,就已经是史诗级抗抑郁画面了。 徐向白不动声色地看了傅砚璟一眼,见傅砚璟脸上没有丝毫松怔讶然之色,忽然明白了这狗东西为什么会突然过来跟他吃火锅了。 真不愧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作为安瑜的老板都不知道安瑜的嘴这么快,傅砚璟一个被拉黑的人竟然得知温今也在这里的消息。 狗东西这是要开始打脸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打扰到我了 徐向白有些幸灾乐祸。 毕竟他也很好奇,像傅砚璟这种平时架子又高,做事又沉稳,紧绷惯了的人,伏低做小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老天爷,也是给小弟开开眼了。 如是想着,他清了清嗓子,大摇大摆地往温今也桌上走去。 “咳咳,好巧啊两位!” 方才看到安瑜和温今也,徐向白是真的惊讶。 但这会儿要装,装得却有些逊色了。 安瑜狐疑地看了一眼徐向白,一秒识破他虚伪的演技,“说真的,你别打着白明总裁的旗号给公司丢人,这个演技,纯给你旗下演员招黑。” 徐向白瞬间被气笑,“你今天作业都没交谁允许你跟我说话这么硬气的?” 安瑜果然心虚了。 于是徐向白颐指气使,“方便拼个桌吗?” 可安瑜的那点心虚只存在了两秒。 视线越过徐向白,看清楚步履沉稳走来的人之后,安瑜瞬间如临大敌,“不方便。” 徐向白才不管方便不方便呢,一把拉开旁边的椅子,“这么多的空位怎么不方便了。” 说着,还拍了拍旁边的空位,“璟哥哥,来,坐。” 安瑜:“坐个屁!” 徐向白脸黑了一下,反驳,“没打算坐你别激动。” 此坐非彼做。 然而安瑜大黄丫头做惯了,很显然误会了徐向白的意思。 一双澄澈分明的眼睛瞬间睁大,脸都燥红了,“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糙?尾巴终于藏不住了,想潜规则我?” 徐向白急得差点隔着锅去捂安瑜的嘴,“你能不能别在这里公然造谣?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没打算坐你腿上的坐!” 越描越黑。 安瑜简直不可置信,“更变态了!” 徐向白:猝! 两人小学生拌嘴一样吵得不可开交。 傅砚璟优雅入座。 徐向白硬赖来的这个位置不错,恰好坐在温今也对面。 对上温今也冷淡的视线,傅砚璟颔首,一副道貌岸然的无奈:“抱歉,向白硬要拉我过来的,应该不会打扰到你们吃饭的闲情逸致吧?” 桌面上都快变成叙利亚战场了,还闲情逸致呢。 温今也筷子戳了戳碟里的麻酱,如实回答:“打扰到了。” 傅砚璟一脸虚心请教:“打扰是谁?” 温今也:…… 很难相信这种装疯卖傻的话是从傅砚璟嘴里说出来的。 他怎么能这么气定神闲?这种游刃有余的样子,温今也怎么都学不会。 她吸了口氤氲热气,感觉自己现在哪哪都是犟骨。 明知道他是故意装傻,却铁了心要戳破,“我是说,你打扰到了我。” 那种想故意看他下不来台的窘迫,也不知道是想替过去爱里受罪的温今也讨回公道—— 还是想要快点将傅砚璟推开。 好让自己不用提心吊胆会在哪一刻动容。 可这句直白的话依旧一拳打在棉花上。 他深邃的目光隔着腾升弥漫的雾气,自若而认真。 “要不下次你也礼尚往来,打扰我一下?” * 安瑜点了很多菜都陆陆续续开始上了。 服务员这才姗姗来迟地拿了两套餐具,看到桌上的情景,瞬间有些傻眼。 “这边餐具什么时候上的?” 有了服务员的问话,安瑜也算中场休息了。 手在脸颊两边扇了扇风,不拘小节道:“没事,我们自己处理了。” 徐向白倒是脸大,一把接过来,“就当补餐具了。” 看着一脸欲言又止的服务员,他摆了摆手,“去忙吧。” 锅里的菌菇煮得很入味了,桌上还上着徐向白爱吃的水滑肉。 他刚用公筷夹起准备下,手腕蓦地被安瑜敲打了下,“起开,不吃猪蹄。” 徐向白咬牙切齿,“安瑜,你今晚最好不要再跟我多说一句话。” 开什么玩笑,这又不是公司,桌还是她开的。 还威胁上了? 安瑜冷哼,“我说了又能怎样?!” “我怕你猪脑掉锅里,涮不熟。” 眼见两人又要开始第二回合大战,一道恭敬而意外的声音由远及近地横插进来。 “傅先生,小徐总?来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差点没尽好地主之谊。” 说话的是这家火锅店的老板,也是圈内有名的制片人,韩制片。 原本张牙舞爪的两个人瞬间将个人恩怨收敛,端起了一本正经。 安瑜温婉一笑:“韩制片晚上好,这家火锅真的很不错,我跟我朋友都很喜欢。” 徐向白场面话也是说来就来:“手下演员非要孝敬我,就没想着惊动你。” 韩制片连连摆手,“哎哟,徐总你就别挖苦我了。” 他继而把目光转移到傅砚璟身上,“傅先生,我记得前段时间您回港了,还以为没机会再见了呢。您突然回来了,是江北这边有什么事要忙吗?” 傅砚璟后靠在椅背上,微微抬眼,幽澈的目光落在温今也脸上一瞬。 口吻慢而微妙:“是有些事要忙。” “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了?”这句话完全是无脑寒暄。 他只需要愁自己的片子,傅砚璟要愁的事,棘不棘手的都轮不上他操心。 韩制片也没指望傅砚璟详聊。 可偏偏,他回答了。 隔着朦朦雾气,看着那个提防他疏远他如同刺猬一般的女人。 傅砚璟就觉得舌尖发苦。 这简直不是一般棘手。 因为过去的态度太混蛋,太自以为是,导致他现在后悔的都要上吊了,温今也还以为他喜欢荡秋千呢。 过去他把温今也的爱理所应当的视作博取利益的手段。 到现在也终于自食恶果。 他的大彻大悟,追悔莫及,以及涨潮般卷席着的爱也被温今也视作垃圾。 她不信他。 仍觉得,这又是一场新的招惹。 那他就大大方方的,将这份爱,公之于众。 她总怪过去的傅砚璟不懂尊重。 那这次—— 他甘愿俯首称臣,将温今也捧在上位。 什么风光霁月,清高矜贵,都不比温今也垂怜地看他一眼。 当看狗都行。 傅砚璟声音不高,带有着惯常的冷冽质感,却坦荡无比。 “追妻。” “啊?” 制片人宁愿怀疑自己的耳朵,都不愿怀疑傅砚璟的人设。 不曾想,谁敢想。 普天之下,还有让傅砚璟吃到爱情苦头的女人。 那可是傅砚璟。 除了这副建模一样的皮囊骨相,还有着站在金字塔顶端的身份。 多少女人趋之若鹜,不说攀上傅家这在港城一手遮天的高枝,也想在这繁枝密叶下受到荫蔽。 傅砚璟淡然地给予制片人迷茫目光一个肯定:“就是追妻。” 微微一笑,“她不要我了。” 可那微笑里多多少少带有一点苦涩失落的意味。 不难让人猜到,这追妻路,并不顺畅。 第一百八十四章 :“你在害怕为他动容” 制片人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就——挺炸裂的。 这应该不算什么不能说出口的豪门秘事吧? 制片人讪笑了一声,cpu转成了螺旋桨,“想必对方一定是个非常优秀且善良特别的女性,才会让傅先生这么念念不忘。当然,傅先生这样的天之骄子,谁会不为心动,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这句话显而易见地敬着傅砚璟,男人都是要面子的。 尤其是像他这样身居高位的人。 可傅砚璟却毫不回避的自己判了刑,“是我自作孽,不可活。” 温今也感觉有些坐不住。 这些话就跟流氓小广告一样,挡都挡不住地往耳朵里钻。 越想忽略,反而越清晰。 安瑜这会儿也长了脑子。 她低下头,伸出手挡住脸,凑到温今也边上,终于后知后觉:“傅砚璟是来追你的?” 这狗男人怎么又耍阴招。 她急的脚背都紧绷起来,“你可千万别上当啊。” 温今也怕安瑜激动,压低了声音,让人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我也不知道他最近在抽什么风,可能又是一时兴起。” “一时兴起他恨不得昭告天下?”安瑜满腹怀疑,显然这个说法不具有任何说服力。 可同样,安瑜跟温今也站在统一战线上,也不相信傅砚璟是真动了凡心,恐怕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安瑜牙根痒痒,“他那么矜贵的一个人,当着你的面示弱,这招数简直不要太高明!呸!阴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被你渣了绿了伤害过的那个。” 这前后的反差,让外人看了瞠目结舌,当局人看了,恐怕也很难不动容。 现在的情景,不怕傅砚璟游戏人间,就害怕他突然整似海深情那一套。 安瑜有些担心,“今也宝宝,他如果花样百出的围在你身边,你会动容吗?” “不会。” 温今也回答的很快,几乎是条件反射,没有经过任何大脑思考。 怕被什么追上似的。 可往往,越快的回答不是游刃有余的笃定。 安瑜觉察一切,她所有微妙波动的情绪,在安瑜眼中暴露无遗。 她一针见血,“可是今也,你在害怕。” “你在害怕为他动容。” 温今也垂落在一侧的手,不自觉地捏紧了衣边柔软的布料。 两个人低着头说悄悄话的功夫,韩制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隔墙有耳,隔墙有耳。” 徐向白适时打断了安瑜和温今也的加密通话。 安瑜确定自己没激动,理直气壮地瞪了他一眼,“我们又没趴你耳边上说。” 徐向白胸有成竹,“但我确定你在说阿璟坏话。” 安瑜花容失色,怀疑徐向白在她身上安监控了,“这么明显?” “你想刀阿璟的恨都写在脸上了。”徐向白悠悠然道。 被揭穿,安瑜干脆摊派不装了。 “我想刀他不是很正常?我就这么一个嫡长闺,结果识人不清,在港城跟他缠绵了三年,一颗真心被他摔得稀巴碎。现在倒是整上念念不忘追悔莫及那一出了。” 安瑜火锅都没心情吃了,只一味想战斗。 温今也拽了好几次她的手,都没拦住。 “可惜,晚了!孩子死了你来奶了。现在坐在你们面前的不是温今也,而是纽祜禄·今也。” 徐向白啧了一声,“话不能这么说,就不兴人追妻火葬场?” “既然都进了火葬场了,没见死人复活又没拉出来的,还有什么好说的?风光大葬得了。” 两个旁观者争得你来我往。 当局者却一个比一个沉默。 傅砚璟被安瑜这么直白的话一怼,说毫无波澜是假的。 毕竟从小到大,鲜少有人能这样给他甩脸色。 可审时度势完的傅砚璟很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 他感情上遇到了难关。 九九八十一难,安瑜一个人就得占九九十八难。 思虑至此,傅砚璟只觉得前路渺茫。 这幅晦暗而幽深的神情落在旁人眼中,却有另一番警铃大作。 温今也瞬间握住了安瑜的手,“傅砚璟,安瑜说这些是因为我,你有这么冲我来。” 那些话,落在傅砚璟这种人耳朵里,是绝对的冒犯和挑衅。 他罪名昭著,上次还拿安瑜“威胁”温今也。 傅砚璟再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冲她来,他能做什么? 跪在她面前吗? 可温今也的防备和打心底里的忌惮,还是让傅砚璟呼吸一滞。 那双潋滟的桃花眼底有一瞬深黯,他自嘲似的在唇角掀起一个弧度,“温今也,你明明知道我什么都不会做。” 今天就算安瑜把水泼他傅砚璟脸上,他都只考虑怎么才能在温今也面前表现得绿茶一些。 那是水吗? 那是滋润爱情的甘露! 可安瑜不泼就算了,还要拆台。 “少打着这个旗号在这里明晃晃勾引行吗?” 安瑜非要把所有暧昧泡泡都踩灭,夹着嗓音,撇着嘴,怪腔怪调的重复,“明明什么都不会做~” 傅砚璟:…… 愚公移山的时候怎么没留下点秘籍,教教他如何把眼前这座大山挪走? 但有些事,愚公没教。 有眼力见的徐向白却悟了。 接过傅砚璟风风凉凉一个眼风,作为亲兄弟内心又爽快又好笑。 忍着笑意低头摆弄了十几秒手机。 两分钟后,一通风风火火的电话打了过来。 来自安瑜最为惧怕的冤种经纪人。 “给你接了个综艺,就是那个你面试三轮的旅游综艺!我马上到你家商讨细节!!!” 安瑜兴奋的嘴脸还没升上去两秒,扭头看向徐向白的时候已经一脸杀气:“怎么会这么凑巧?是不是你在这里从中作梗?” 徐向白皮笑肉不笑,“这难道不是恩赐吗?” 那综艺,多少人削尖了脑袋要进。 温今也看出了安瑜内心的挣扎。 一边疯狂心动归心似箭,一边又不放心温今也,怕她掉入傅砚璟甜蜜的陷阱里。 纽祜禄?今也主动将安瑜小粉车的钥匙塞进她手里,“快去吧,工作要紧。我也不吃了,一会儿打车就回去。” 安瑜还想再说什么。 温今也拍了拍她的手,很懂得如何让安瑜放宽心。 “苟富贵,勿相忘。” 这个重任甫一落在肩头,安瑜瞬间感觉自己身上笼罩了一层神圣的光芒。 隆重地点了点头,“包的,闺蜜。” 人刚走出两步。 徐向白狗皮膏药似的粘了上来,理由要多蹩脚有多蹩脚。 “我突然想起来我今晚出门没开车,你送我一程。” 根本不给安瑜抗议的机会,不由分说地拎小鸡一样,带着人走。 生怕在这里多当一秒电灯泡。 都快走到门口了,安瑜仍旧不放心叮嘱。 “今也宝宝,你一定要坚守阵线,不要相信鳄鱼的眼泪!” “天上掉那么大一块馅饼咋就堵不住你的嘴呢?” 下一秒,人就原地消失在了徐向白的拖拽中。 ———— 好久没写作者有话说了,我又来了。 这段时间很不在状态,有点卡文,一直没时间去静下来细细去琢磨。 写的不尽人意的地方也被大家发现了,很抱歉老婆们。 在慢慢调整了,也尽快捋完。 后续依旧会很好看,拉扯还在,不过会偏暧昧向~男主在改变女主也是。 至于安瑜的官配嘛~留个悬念,大家当买股看。 明天见哦~ 第一百八十五章 :脸能当饭吃但脸皮不能 而鳄鱼本鱼没有眼泪。 两个人走后,如同一场相声落下帷幕,耳边瞬间清静了不少。 傅砚璟喉结滚了滚,“陪我吃点儿?” 温今也用纸巾细致擦拭双唇,为离开做着准备,“我已经吃好了。” 如果不是一进门看见她跟一个小兔子一样嚼嚼嚼傅砚璟就信了。 “刚刚不还大快朵颐吗?” 温今也一脸冷静淡然,“看见你就饱了。” “我还有这作用呢?” 傅砚璟自嘲,“干脆末日来了你也别逃荒和囤货了,挖个防空洞把我扛进去,对着我这这张脸不吃不喝苟到大结局。” 他不仅在工作上言语犀利,一针见血,连胡扯都是角度清奇,“果然,脸能当饭吃。” 温今也毫无犹豫的挎上包,起身。 “傅总,但脸皮不能。” 人就这么毫无留恋的走了。 * 傅砚璟这次回江北,何佳予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如果不是这次在火锅店偶遇,或许,她依旧被蒙在鼓里。 这件事,傅砚璟不会告诉她,竟然连徐向白都没有告诉她. 他们之间有着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情谊,虽然没什么多余的暧昧,徐向白身边不走心的莺莺燕燕不断,但从来都是最惯着她的那一个。 借着这个光,何佳予理所应当的高中站在了他身边交际圈的中心。 也站在了傅砚璟身边。 可现在—— 自从她让温今也陷入舆论风波后,她跟徐向白的的关系就不似从前了。 傅砚璟更不必说。 过去他们还能在表面维系着好友之间的体面。 但同样因为温今也,也彻底破裂了。 当初因为恒基的突然取消合作,差点压得何家喘不过气来,资金链都差点断裂。 万幸何家的生意不干净,还有黑色生意撑着。 好不容易从破产的边缘拉了回来,到现在也只是苟延残喘。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温今也,又再一次出现在了他们两个之间。 徐向白都帮着温今也。 何佳予透过包间半遮掩的门,看着傅砚璟的目光就没从温今也身上移开过,浑身血液几乎倒流。 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佳予,你怎么了?” 何佳予微微回神,但脸色依旧很难看,“没事。” “是不是不太合口味?” 捏在手里的筷子几乎要折断,她手指骨节都泛了白。 看着温今也起身离去的身影,何佳予道:“你们先吃,我出去打个电话。” * 一开始坐下,跟安瑜吃得太欢,连汤汁什么时候溅在包上的都不知道。 温今也皱了皱眉,走到走廊尽头的卫生间,用一次性纸巾沾了水擦拭。 高跟鞋踩地的“哒哒”声清晰传来,直到停在她身后。 何佳予的脸映在镜面上,目光阴沉至极。 温今也抬眸,轻描淡写地跟她对视了一秒,紧接着又把注意力放在了包上。 就好像从头到尾不认识这个人。 “温今也,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呢?这就是你说的你跟阿璟没有半分关系?” 包擦干净了。 温今也甩了甩手背上的水珠,连理都懒得理何佳予。 擦肩而过时,何佳予却居高临下的一句:“站住!我在跟你说话呢!” 声音刺耳。 温今也耐心尽失,很想去问究竟是谁阴魂不散。 是何佳予,还是傅砚璟。 她脚步一停未停,清冷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波澜。 “抱歉,我还以为狗叫。” 何佳予试图将人拽住。 却被温今也反挣开,穿着细高跟的脚站不稳,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愤怒几乎要从眼里溢出来。 温今也不想跟她多费唇舌,但看着何佳予那张本该明艳大气的脸上满是怨怼,突然觉得讽刺。 “何小姐就算真有话跟我说,或许可以选择一个体面一点的地方。把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拦在洗手间,是太妹的做法。” 她拎着包步子平稳地往外走去。 清冷的背影从容而聘婷。 反观自己—— 自诩身份尊贵,此刻却显得像一个跳梁小丑。 眼见那道背影即将没入拐角楼梯,何佳予忽然冷笑: “你也不过是仗着运气好,会勾引人,跟了阿璟三年而已。” 温今也一直很在意这个字。 她果然身影顿住了。 何佳予嫉妒在眼底翻涌,步步带着恶意走过去,冰冷尖锐的语气像一条会缠在人脖颈处的毒蛇。 “温今也,你不会以为阿璟这次回江北见见你,就是他对你年年不忘了吧?也不过是你跟他的那几年太倒贴了,他觉得你还挺有意思的罢了。” 又是这个“跟”字,温今也几乎要ptsd了。 “跟不跟那只是你们定义的,我从来都不是傅砚璟的附庸。” 那三年不对等的只是身份,起码在关系上,她光明正大。 何佳予却不在意地笑了,“那个圈子里都讲究跟的,附庸?你太高估你自己了。” 无论是那三年还是现在,何佳予都嫉妒的发疯,所以她只能靠贬低温今也来找自欺欺人。 “你从来只是阿璟的玩具而已,那三年是,现在阿璟来找你,也是!他不过是无聊,想留你在身边解解闷儿罢了,猫捉老鼠的游戏你知道吗?其实掌握权还在他手里。所以你可千万别觉得你有多特殊。” 对比何佳予的阴鸷,温今也始终目光清清冷冷。 但却很犀利。 “你知道吗?越是缺什么人,越喜欢把什么挂在嘴边。” 安瑜曾经跟温今也讲了个歪理。 “好装啊那群傻逼,什么跟不跟的,是因为自己没有根儿吗?” 但这个歪理,放在现在,却很适用。 “你越是高高在上的警告我提醒我,越是表明,傅砚璟从来都没把你放在眼里过。而我的存在,对你造成绝对的威胁。” 何佳予被戳中心事,“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你也配成为我的眼中钉肉中刺?我可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堂堂圈内影后!你不过是一只蝼蚁而已。” “你别忘了,我不过是随手转发一条微博评论了几句,就能颠倒是非黑白,让你被打成小三,在耻辱柱上活活被钉了好几天,那两天,你不好过吧?” “咔哒——” 金属火机落盖的声音分外清脆。 皮鞋碾过铺盖着红毯的台阶上,无声无息。 可一缕薄烟却飘逸开来。 何佳予瞬间紧绷,一脸惊恐地盯着转角处。 傅砚璟挺拔的身影慢慢出现。 他咬着烟,一双眼眸淡漠冷冽,落在何佳予身上的目光格外有穿透力,压迫感几乎让何佳予喘不动气。 “说完了吗?” 第一百八十六章 :傅砚璟头上长蘑菇了 烟雾缭绕下,他眼神晦暗不明,“我说我怎么追妻路波折不已呢,合着是你一直在给我添堵啊?” 何佳予身上泛起一阵冷意,声音都在颤,“阿璟……你听我解释。” “去跟我的公关团队解释。” “什么意思?” 傅砚璟讳莫如深地看着那道不想看戏的身影消失。 擦肩而过时,她连余光都没落在这边。 置身事外。 莫不关心。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她究竟还承受着多少本不该属于她的恶意? 她柔软的衣料随着步伐轻晃,拂擦过傅砚璟的手背处。 可傅砚璟却没勇气握住那只手。 她被卷入小三风波,承受的那场网络暴力,竟然是何佳予引导的。 何佳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挑衅她的? 她一直想要一个情感平等,可自己包括他圈子里的所有人,都用一个“跟”字轻描淡写地概括那三年。 又何止三年。 “阿璟……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不会一丝情面都不顾的是吗?” 他空下的手,被何佳予抓住。 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地摇晃,“阿璟,我也喜欢了你很多年啊!” 何佳予是真的慌了。 如果她跟温今也的对话一字不漏的落进傅砚璟的耳朵里,那她的人设,就彻底崩塌了。 这次没有徐向白瞒着护着。 何佳予整个人都在抖,抓住傅砚璟的手试图往自己脸上放,“阿璟,你看看我好不好?温今也能给的,我也全都能给你。我也很漂亮啊!” 傅砚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凉薄的眼神,却像在看一个垃圾。 傅砚璟反客为主,宽大的手掌一把攥住何佳予的两只手腕,将何佳予推了出去。 何佳予支撑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摇摇晃晃地,整个人跌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可傅砚璟的冷漠,却远比地面要冰冷得多。 他慢条斯理地自西装口袋里拿出一只丝帕,细致擦拭每一根手指。 何佳予的眼泪,他嫌脏。 “善良、明媚、温婉。” 他沉冷的语调意味不明,说得全是何佳予在圈内的人设和风评。 可真正的她肮脏、混乱、阴险。 “被网暴的滋味,应该不好受。” 何佳予脸色苍白一片,眼底泛滥的全部都是恐惧的眼泪。 “你要毁了我?” 傅砚璟一副置身事外的淡漠:“这件事,徐向白不会插手,你的公关团队能做到哪一步决定着你的事业生涯还能走多久。” 何佳予彻底崩溃,“傅砚璟!你这是把我往绝路上逼!我的团队力量怎么可能比得过傅氏集团的公关部?” 根本压不下去是一说。 就算这一桩桩,一件件黑料,最终都能随着时间沉寂,那何佳予的商业价值和咖位口碑都会大打折扣。 在圈内都要抬不起头被耻笑。 一个女明星的花季本就短暂,怎么可能遭得住这样的重创。 何况一旦在业界传开,是傅砚璟亲自给她施压,那圈内其他人也会对她避之不及的。 她过去打着傅砚璟白月光的名义所获得的好处,都会加倍反噬回来。 “自求多福吧。” * 温今也是坐地铁回家的。 夜晚的地铁里略显冷清,疾驰的地铁翁鸣,她反而更能冷静下来。 那些浮动的心绪,她潜意识里不停按压的苗头,终于渐渐平息。 秋日的夜静谧安然,这一带的夜空没有霓虹灯影缭绕,却可以很好的让稀疏的星光和冷清的月光笼罩。 她走到小楼近处时,却看到对面路灯下靠着一道清隽欣长的身影。 他指尖闲闲夹着一根烟,微弱的星火在昏暗中闪烁,薄薄雾色缭绕。 他怎么这个点出现在这里? 特地在等她? 温今也目不斜视,靠得傅砚璟越近,脚步越是加快。 可有些人守株待兔至现在,自然不会让温今也离开。 有些话,现在不说清楚,只能经年累月,逐渐变成横在两人之间的伤疤。 他们之间误会隔阂重重,如一团剪不断理还乱的线,不能再雪上加霜了。 滚烫的手掌不由分说扣住她细白的手腕,粗粝的指腹在那条淡淡青色的血管处摩挲。 傅砚璟垂着头,“对不起,是因为我,让你无端承受了何佳予的恶意。我会处理的。” 温今也挣不开他的手,只能静静看着映照在地上两道影子。 “的确是因为你。” 那些曾在心底翻涌泛滥的委屈,终归也化作言语中的坦然。 “你们从高中到大学,到我们在一起,你为她多次往返A国,你在两段感情里徘徊,某种意义上你才是一切的始作俑者。你生来应有尽有,身边也从不缺乏讨好的爱意,是不懂人真的会因为爱而歇斯底里的。” 温今也同样歇斯底里过。 那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倔强,那种在随时会一脚悬空的爱里的沉溺,怎么不算一种疯呢? “何佳予的确不无辜,可是她给我的伤害,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你。” 温今也轻轻柔柔的话从来都是一把钝刀子,一点点没入心脏。 傅砚璟胸口疼到窒息。 他对此照单全收,话语艰涩,“嗯,我要是早把她处理了,也就没那么多事了,怪我。” “但是我从来没有在两段感情里徘徊过。” 他在懊恼不已里痛彻心扉,却也有些顿悟。 怎么可以这么愚蠢? 温今也从高中就喜欢他关注他,自然早就知道何佳予的存在。 傅砚璟语调忽急忽缓,像一个迫切展示一切的孩子。 “我跟何佳予高中从来没有在一起过。那时候被人追的烦,她是徐向白的邻居,自告奋勇。就拿她当了挡箭牌。” “所以我们之间从来没有在一起过。我们在一起时,跟在更没有任何感情上的纠缠。那时候多次往返A国,是因为工作,也只是她来找我,才见过一面。” 不管温今也是怨他骂他,都比如一潭不会再为他起波澜的死水强。 傅砚璟有一次尝到了追悔莫及的滋味,哆啦梦的时光机怎么就不存在呢? “如果我知道那时候的一劳永逸会在多年后将我爱的人推远,我一定不会选择让她成为挡箭牌的这个蠢办法——” 他语调稍顿,话锋一转,“不,如果我知道会有今天,我会在见你的第一面,就求你跟我早恋。” 他那双眼里,蕴着碎裂灯影,和温今也整个人的身影。 那灼人般的含情脉脉,仿佛他的世界,只能看到她。 “所以,我们第一面是在哪里,今也,你告诉我好不好?” 有风吹过。 枝叶簌簌。 温今也唇颤了颤,刚要开口,却觉得自己眼花了。 因为,她看到傅砚璟头顶上—— 长蘑菇了。 ————— 评分好久没动啦,有没有心软的老婆点点好评吖~ 当伴娘去喽 这两天燃烧存稿~ 明天见 第一百八十七章 它长出来了 温今也眨了眨眼,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下。 她没有喝假酒。 可越眨眼,傅砚璟头上的蘑菇越多。 手上、身上。 目光所到之处,一个个小蘑菇冒了出来。 软软的菌盖看起来就Q弹无比,像啾啾的小耳朵。 温今也没忍住,伸出手碰了碰。 触感却很是一般。 “好硬……” 她低咛着嫌弃。 看着落在自己胸肌上的指尖,傅砚璟倏然僵住了身子。 她的眸光不知何时变得朦胧而迷离。 “傅砚璟,你怎么长蘑菇了?你发霉了?” 傅砚璟:? 她是真的善良,温柔。 尽管以目前他们的关系,温今也都看不得傅砚璟受罪似的,古道热肠:“算了,我来帮帮你。” 那只柔弱无骨得手滑过傅砚璟的脖颈,摸过他的喉结。 又在胸腔处流连。 一路向下。 傅砚璟眸光骤黯,闪过狼狈。 他握住了温今也那一只为非作歹的手。 温今也身体已经有些摇晃,思绪也开始散乱。 皱眉不满挣扎,哼哼唧唧的,像极了那只猫。 但挠得却是傅砚璟的心上。 “你松开我,你身上长了好多蘑菇,我在给你拔。” 傅砚璟手臂皮肤下的青筋都在跳,嗓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手上的力道一松不敢松,“这里不能拔。” “可是……它长出来了呀。” * 车一路疾驰。 四十分钟的路程,硬是被傅砚璟缩短了一半的时间。 江北医院的急诊,他的深夜到访被值班护士认出,一通电话甚至惊动了院长。 年近七十的院长一听说是傅砚璟办理了住院,带着他的专家天团赶到VIP病房时。 所谓的港圈太子爷坐在在病床边,正视若珍宝的凝望着躺在病床上输液的姑娘。 护士也没想到会因为信息差小题大做到这个地步,小声的附在院长耳朵里说。 “就是吃了没煮透的的蘑菇,中毒出现幻觉了。非要给傅先生拔蘑菇,傅先生下颌处还被抓出一道指痕呢。” 老院长幽幽叹了一口气。 他就差把院里所有的骨干都薅来了。 傅家政商通吃,可不能让这位继承人在自己医院出现任何差池。 那风风火火心急如焚的样子,原来是为了一个女人。 虚惊一场。 他摆了摆手,“都散了吧。” 然而老院长前脚刚迈进家门口,后脚又接到了值班护士的电话。 依旧风风火火。 “院长,徐氏集团的大公子徐向白也深夜挂急诊了!!” 不是,谁教他们这些豪门权贵没事来医院团建的? 不去又难表重视。 去的话—— 没有人可怜一下老年人吗? 老院长不情不愿地刚要重新握上门把手,忽然灵机一动: “今晚是不是周医生值夜班?给他打电话。” 又是徐公子的朋友。 又是医院的职工。 一举多得。 * 来自何佳予经纪人的手机电话响起时,徐向白颇有种腹背受敌的感觉。 这个点打给他,准没好事。 一个个的,没有一盏是省油的灯。 此时安瑜像个八爪鱼一样环在他身上。 口中振振有词,“怎么世界上会有这么大的保温杯啊?像个大饭桶。” “好渴,让我喝一口。” “瓶盖有点高。” 她碎碎念着,全身依靠在徐向白身上的力道忽然消失,还未等徐向白反应过来: “啪!” 清脆的一巴掌落在徐向白脸上。 徐向白响动的电话还没接起来,冷不丁地被打得大脑嗡鸣了一下。 始作俑者对此一无所知。 还眨着晦暗迷离的眼睛问,“诶?我怎么拧不开瓶盖呢?” 她双手撸起袖子,“我还就不信了!世界上就没有我拧不开的瓶盖。” 徐向白内心大骇,一边钳制住安瑜不安分的肢体,一边试图接起电话。 正顾头不顾尾时,一道清隽的身影由远及近地朝这边走来。 徐向白看见救星似的,刚要把安瑜暂时交给周集琛处理,却见安瑜已经扑进那人怀里。 左闻右嗅,“哪里来的这么大的一只狗呀!!好香,好可爱~” 手机铃声因长世界未接通而自动挂断了。 紧接着助理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徐向白接通。 助理语气急迫:“何小姐的生活绯闻铺天盖地席卷上了热搜,背后似乎是傅氏集团的公关在发力。” 徐向白额前青筋倏然一跳。 完他妈犊子了。 如果何佳予不往温今也和傅砚璟面前蹦跶,这件事当初徐向白处理的天衣无缝,两边都做了保全,本该翻篇的。 她到底又做什么蹦跶了。 要不是年少时何家搬到徐家隔壁,何夫人做饭实在过于好吃,吃人嘴短。 上一次徐向白就不该插手。 傅砚璟还不知道要找他怎么算账呢。 余光还见安瑜抱着周集琛,要亲亲。 “好可爱的大狗,姐姐亲亲好不好?” 他更烦了,“让她自生自灭吧。” 对于何佳予,他已经仁至义尽了。 助理语气为难,“可是何小姐经纪人那边说,她要自杀……这会儿站在公司天台,门被反锁,谁都进不去。” “这事儿交给警方处理影响不好,她万一真跳下去,影响更大。老板,要不您过来一趟?” “草——” 这都什么事儿啊! 徐向白挂了电话。 看着不远处的身影,感觉心里的酸水都快变成喷泉了。 他走过去拽了拽安瑜,试图唤醒她一点意识:“安瑜,你能不能别对我兄弟动手动脚?” 可她秀眉一皱,“你是谁家的狗?怎么能冲我呲牙?还是那只乖。” 徐向白:…… 周集琛:…… 何佳予的负面消息全部上了热搜。 一打开手机娱乐榜上都看不到别人。 周集琛自然知道这件事。 他跟何佳予感情泛泛,因为徐向白的缘故,只算认识。 虽然不知道其中内幕,但知道徐向白跟何佳予关系亲近一些。 周集琛看出徐向白的为难。 “公司有事就先去忙,先把何佳予那事处理了吧。这里交给我。” 当下也别无选择。 徐向白只好道:“她人爱折腾,你多担待一些。” 周集琛别有深意看了徐向白一眼。 “放心吧。” 第一百八十八章 :傅家差点从根源上绝后的惊吓 温今也睡醒后已经是凌晨四点,四周静谧无声,只有医院的消毒水味淡淡萦绕。 她手上还打着针,偌大的输液袋已经快接近尾声,旁边还挂着几个空瓶。 温今也头仍有些钝痛昏沉。 盯着白茫茫的天花板失神了一会儿,昨夜混沌的记忆渐渐浮上脑海。 那几碗她跟安瑜都觉得鲜美无比的菌菇汤,让她菌子中毒了…… 这跟喝酒不太一样,不会断片,那些离奇的画面幕幕清晰,如同电影倒带浮现在眼前。 她跟傅砚璟站在家楼下,忽然看到了傅砚璟身上开始长蘑菇,叫嚷着要给他拔。 其中有一个长得又大又长,傅砚璟百般阻拦,温今也势如破竹。 那会儿中毒都快意识不清了,还心心念念着菌子汤好喝。 叫嚷着这个大,拔下来煲汤肯定鲜。 救命—— 那个地方不会是…… 温今也大脑轰然一下炸开,热意瞬间爬满整张脸。 偏这时,一道沉磁的声音轻缓响起: “醒了?” 寂静空荡的病房,会把一切声音放大。 衣料簌簌声仿佛就在耳边响动。 傅砚璟从沙发上起身,走到温今也病床边,欣长挺拔的身影笼下一片阴影。 他丰神俊朗的脸上居高临下地朝向她,四目相对一霎那。 温今也还沉浸在回忆画面的惊愕中,下意识目光瞥向那处。 傅砚璟顺着她的视线,喉结轻滚,忽地轻笑: “放心,还健在。” 温今也绝望地闭了闭眼。 为什么,偏偏招惹了他。 但有些事,做了就得当。 她询问的语气略带底气不足,“我应该,没有伤到你吧……” 傅砚璟挑眉,潇潇然反问:“你是指精神上还是肉体上?” 温今也有些更慌了,“都有?” 男人好整以暇,“肉体上还算完整。” 他蓦地弯身,双手撑着床沿,那张浓墨重彩的脸在温今也眼前无限放大。 流畅清晰的下颌处,一道浅淡的血痕清晰而明显。 “这里是你的杰作。” “你家小猫的账我还没算清楚呢,你又给我补了一道。” 他长睫微敛,那一瞬间什么冷冽压迫统统不见了,只有一种委屈至极的控诉。 “怎么办呢温今也……” 灼热的呼吸散在温今也耳际,她偏过头躲避傅砚璟的视线。 指尖却下意识抓紧了床单。 温今也故作淡定,以为她脸上耳垂泛起的淡粉色傅砚璟看不见似的,装一个理智的谈判者。 “我会补偿你的。” 但根本不知道怎么补偿。 今晚发生的一切,丢脸。也打破了温今也跟傅砚璟互不相干的计划。 她只能转移话题,“那精神上呢?” 看傅砚璟这么淡然,温今也觉得精神上肯定没什么大碍。 可男人却强势地掰过温今也的脸,迫使她对上自己幽幽然的目光。 话更是说得意味深长: “精神上——受到了我们傅家差点从根源上绝后的惊吓。温今也,你得为我负责啊。” 可他话说得可怜兮兮,那云淡风轻的脸上,哪有半分惊吓浮现。 分明是来吓她。 温今也原本的羞赧和愧疚,也在识破傅砚璟又在套路自己时烟消云散。 他面对自已,始终信手拈来,游刃有余。 不管两人之间的关系如何变化,温今也至今做不到他这样,也学不会。 那胸腔瞬间涌起的堵涩感,让温今也破防。 “还没有绝后我负什么责?” 傅砚璟逻辑缜密,“那我绝后了你是不是就得为我负责了?” 温今也在恼怒的时候脑子转得还挺快,“你结扎不算。” 那双澄澈分明的眼睛仍存有刚睡醒的软怠,哪怕是这样清棱棱瞪着,也毫无威慑力。 落在傅砚璟眼中,比那只让他过敏的猫还要萌。 他之前是被人斩断情根了吗?怎么能会察觉不到对温今也的爱。 人甚至不能共情之前的自己。 现在光是这样看着温今也,就觉得她好可爱好灵动。 他都要爱死她了。 傅砚璟身子压得更低了一点,一只手不动声色的轻抚过温今也的发丝。 “别紧张,我没打算赖上你。” 傅砚璟洞悉一切,轻慢的语调带着几分宠溺,“温今也,你那点小算盘,全写连上了。” 温今也抿了抿唇。 某种不受控的感觉又开始在心底萌发。 温今也怎么会感受不到他的变化?他自降身位,开始哄着她缠着她。 可眼前这人,不过做什么,都有种一派矜贵自若的感觉。 她看似在两人的对位上反客为主。 但温今也很清楚,她依旧是无可适从的那个。 她已经,厌极了这样。 “傅砚璟,你不能发觉没有我的世界有些无聊,所以就想着把我捡回去。” “不是的……今也,你别这么说。”傅砚璟那股子游刃有余忽然崩盘,眼底的无措暴露无疑。 “我爱你。但过去的我没有料想到,我会这么爱你。” 爱到发现他的世界不再有温今也后,就失去了所有颜色。 再加上性格使然,家里从一开始,就只是想把他培养成一个情感淡漠的商业机器。 仿佛只有这样,才会没有软肋,才能撑起傅家整片商业帝国。 所以傅砚璟也习惯了,将自己的感受紧绷成一条直线。 直线之外的分叉,全部克制。 让他真的觉得,爱是最无关紧要的东西。 傅砚璟低声叹息。 “温今也,不要因为抗拒而给我枉加罪名了好吗?” 他柔声哄着,早就深刻反思过自己,“我过去对你不好伤害了你的感情,早就劣迹斑斑了。” “而现在,我也不是强迫你,你有随时拒绝我的权力,但是我爱你,我也有表达和追逐的权力。” “比如此刻。” 他语调忽缓,咬字轻而微妙: “温今也,我真的要爱死你了。” 话音刚落,傅砚璟折颈,一个温热的薄吻落在温今也额前。 如蜻蜓点水般,转瞬即逝。 温今也完全没反应过来,茫然而羞恼,“你……” 他却已经起身。 仿佛那个吻是不小心蹭到一般,对于自己的“恶行”闭口不谈。 一派道貌岸然,“点滴要打完了,我去喊护士。” “你在这里,乖一点。” 第一百八十九章 :他还没争取到名分 病房里重归安静。 可傅砚璟方才的话却不断在脑海中回响。 温今也心烦意乱,一巴掌将那些靡靡之音拍走,防止它们扰乱自己的思绪。 本就酸胀的大脑更是雪上加霜了。 她反应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吃火锅的时候,安瑜嘴比她的还要快。 温今也赶紧找出手机拨通了安瑜的电话号码。 响动几声后,那边顺利接起。 担心安瑜的身体,不等那头发出声音,温今也急切地问:“宝宝,你怎么样?我吃菌子中毒了现在在医院,你呢?” “咳咳——” 一声清淡的咳嗽,似乎是在打破尴尬。 那头嗓音有所顾忌的压低,“温小姐,她点滴快打完了,还在睡觉。” 温今也愣了一下。 这声音有些耳熟,但不像是徐向白的声音。 “你是……” “周集琛。” 温今也大脑空白了一秒,又替安瑜,又替自己,承载起了双倍尴尬。 “周医生……” 她打电话的目的昭然若揭,周集琛淡笑一声:“她没事,你可以放心。” 了解安瑜作派的温今也硬着头皮,“您误会我了,我现在更想问,您没事吧?” 对方沉默了两秒。 斟酌过后的回答听起来有些勉强: “我,也还好。” 电话挂断。 温今也躺平,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安瑜怎么落进周集琛手上了?她到底错过了什么…… * 给温今也拔完针后,护士又量了一下温今也的体温。 先前温今也半昏半醒之间做的一些检查报告也都出来了。 一切并无大碍。 方才温今也刚醒来时还没什么感觉,这会儿那股子担忧才后知后觉涌上。 她头现在还有些昏胀,这种昏胀在紧张的情绪下再一度放大。 她有些懊恼自己当时的大意,现在想来服务员一开始没上餐具是有原因的…… “护士,我会有神经性的损伤吗?” “你的中毒症状轻微,没什么事。” 温今也咬唇,“可是我头疼。” 越是紧张怀疑,越是感觉身上哪哪都不对劲。 “口干舌燥,嗓子也不舒服。” 温今也把所有症状都复述了一遍。 护士口罩之上的眼睛都笑弯成了月牙,“你的检查报告上显示一切正常,口干舌燥的话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你渴了?” 温今也瞬间羞赧,感觉自己脑子好像坏了。 她撑着手臂坐起来,“我……我去倒点水。” 恰逢傅砚璟在外面打完电话进来。 高领黑色衬衫,陪灰色加长加阔版西装外套,步履从容地,气质要多出尘有多出尘。 护士看向那道清贵欣长的身影,他风风火火地抱着温今也就医,又在这里守了温今也半夜。 很显然大家都误会了温今也跟傅砚璟之间的关系。 “这种事,让家属代劳就好了。” 俊男靓女,再加上身份差什么的,谁不喜欢磕? 护士扭头对傅砚璟说: “傅先生,温小姐口渴,弄温水给她,这会儿嘴巴里应该发苦发涩,可以添点儿糖,护士站就有。” “他不是家属。”温今也声音微哑,清醒的否决。 从前就不是,所有人都认为她只是“跟”了傅砚璟一段时间而已。 现在更不是。 傅砚璟从容自若的拿起水杯。 顺着温今也的话,“说的对。” 护士窘迫,正要道歉。 却听见男人幽幽的声音,“我还没争取到名分。” * 护士站没有冰糖了。 傅砚璟又跑了别的楼层。 一波三折地弄完糖水回来,病房里那道心心念念的身影却已经消失不见。 连被子都叠起来了。 看着空荡荡的病房,傅砚璟放下手中温热的糖水,扯了扯唇。 刚好了就跑路。 小没良心的。 晨雾朦胧,天光隐隐有乍破的趋势,未眠一整晚就这么过去了。 通宵的倦怠感后知后觉泛涌上来,傅砚璟自顾自喝了一口糖水,转身往走廊尽头走去。 从西装口袋里摸出烟盒后,才发现已经空了。 一直骨节分明的手在眼前探过来,递着一根烟。 傅砚璟偏头,挑眉,看见周集琛时眉眼闪过一丝意外: “挺会雪中送炭啊?什么时候化身田螺姑娘了。” 火机拨动。 浓橘色的火焰跳跃。 烟雾缭绕。 两个男人靠着冰冷的墙壁,窗外秋风徐徐,带着露重的凉。 每个人脸上,都各有思绪。 沉默中,周集琛忽然问起:“这次回来,打算在江北待多久?” 楼下,稀松的人影行走在萧瑟的医院中。 “不确定。” 周集琛别有深意的笑了笑。 他通过安瑜的手机接到了温今也的电话,结合通话内容,在看到傅砚璟存在于这里的身影。 再加上前几天傅砚璟匪夷所思的举动。 一切昭然若揭。 “向白说你去江北一中的日出了。就这么想留住她?” 傅砚璟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到了指尖夹着的猩红点上,“我现在做的,不是留住她。” 他抖了抖烟灰,“是在等她愿意回头。选择权在她。” 选择权在她。 这句话看似简单寻常,可从傅砚璟口中说出来,分量感却极重。 做惯了上位者,发号施令,布局一切,备受敬仰。 竟然会把自己放在被选择的位置上。 换言之,在这段感情里,他心甘情愿成为下位者。 如果一切都以资本的角度去考虑,像温今也那样身份普通,生活简单,性格纯良的女人,她身上处处是软肋。 傅砚璟想留住这样一个人,轻而易举。 但偏偏,他选择了最漫长的一种方式。 昔日的豪言壮语历历在目。 “不是说对她的兴趣不会再有第二次吗?”周集琛漫不经心道:“阿璟,你终归还是认栽了。” 说到这儿,周集琛哑然失笑。 “其实你看温记者的眼神,因她而波动的情绪,跟所有人都不一样。这种下意识的反应是不会说谎的。我料想过你会打脸,但没想过,你会没救。” “现在还算有救。” 自从认清自己的心后,傅砚璟才算真的意识到他过去有多么愚蠢,离谱,伤人。 光是温今也与他形同陌路,巴不得跟他此生不复相见的那段短时间,他都受不了了。 可那么痛苦的日夜,因为暗恋,因为爱而不得,温今也却独自承受了上千个。 傅砚璟唇角轻微递地牵动了一下,扯出一个略显苦涩的弧度。 “她真的不回头了,我才算无可救药。” ———— 捋一捋后续发展的剧情和大纲,实在有点太太太卡文了 今天更一章,明天见老婆们~ 第一百九十章 :脸上的伤痕,她抓的 他不知道第一次打开温今也心门用的是什么钥匙。 但那把钥匙,已经打不开她第二次心门了。 可他会找到新的钥匙。 不过温今也这人吧,看着清清冷冷,与世无争的。 好似随波逐流任人拿捏似的。 然而真正接触了解过她的人,却都知道—— 比起傅砚璟这种淡漠至极,叫嚷着不吃回头草的,她才是那个倔起来万事不回头的那个。 生平难得见傅砚璟这样,周集琛觉得新鲜。 拍了拍傅砚璟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情路蜿蜒,任重而道远啊。” 这话语里怎么听都能听出一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傅砚璟本就心里团着郁气,无力感实在难以抒发。 他皱眉,深邃的眼眸中一片沉色,“你追着人杀?” 周集琛都不知道他心脏什么时候这么脆弱了,一句不向好的话都听不得。 温今也还真他逆鳞了。 周集琛也不再置身事外地揭他伤疤,目光随意一打量,这才发现傅砚璟下颌处有道清晰血痕。 他送了点真情实意的关切:“怎么受伤了?” 傅砚璟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在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怀中的温香软玉,还有她意识不明娇憨的模样瞬间在脑海中浮现。 她没有修理圆润的指甲如同猫挠一般,在他脸颊留下痕迹。 傅砚璟指关节极其轻微地蹭了一下,酥麻的痛感犹存。 他晦暗的双眸中倾泻出几分耐人寻味的缠绵。 “对没错,温今也抓的。” 周集琛:…… 谁问了? 这话说得,就好像是温今也亲的一样。 * 温今也是跟安瑜一块“越狱”的。 她扬言自己把这辈子的脸都丢光了。 一直到走出医院大门,安瑜脸上那团不正常的红晕都未能完全消退。 她懊恼的样子像是恨不得现在就钻进地里,阴暗扭曲爬行。 “虽然我知道我不应该在意别人的目光,但我还是忍不住会想,周集琛如果认出我,一定会再一次庆幸没有答应我的表白。” 当初安瑜跟周集琛表白,被他拒绝得太直白,让安瑜耿耿于怀了好久。 被拒绝的伤心可以随着时间消散,可被拒绝的辐射反应不能。 一度怀疑自己真的是一个空有美貌,什么都不会的花瓶。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她跟周集琛唯一的真正意义上的交集只有表白被拒那天,但安瑜一提到周集琛还是忍不住哼哼唧唧没好话的缘故。 “啊啊啊啊啊,我想过无数次,我跟他华丽重逢,那时我光鲜亮丽,事业有成。我非要跟他battle一下,我到底是不是花瓶,可事实上,见到他我一次比一次丢人。” 上次就够抓马了。 这次直接丢脸到太平洋了。 找个豆腐撞死算了。 温今也非常能理解安瑜这种心情。 安瑜一直是一个心气很高,很要面子的人。 尤其是在不对付的人面前,牙被打碎了都能笑着往肚子里咽,生怕被人看到一丝狼狈。 可当她打电话给安瑜时,是周医生接的电话。 温今也就做好安瑜会这样的心理准备了。 但显然做得还不够多。 “你到底菌子中毒,对周医生做了什么?”温今也带着几分关切与试探。 安瑜一脸麻木,皮笑肉不笑道: “我把他当狗,又亲又rua了半天,我还——” “还怎么了?” 说到这儿,安瑜更想死了,“还非要趴下去看他公母……” 经过这么一遭,温今也跟安瑜,都戒菌子了。 * 秋日冥冥,整座城市还笼罩在薄薄的晨雾里。 今日周一,是温今也重返电视台的日子。 温今也跟安瑜在医院门口告别,回家分别给小猫小狗投喂完。 两个嘤嘤怪一晚没见到她,一个不停的用小脚扒拉温今也的裤腿,哼哼唧唧的。 一个就跳到温今也身上,尾巴竖起,奶声奶气地喵喵大叫。 温今也手忙脚乱地总算安抚下去,换了一身偏休闲的淡粉色西装套装,又画了一个职业淡妆。 让人看不出一丝病容倦怠。 这会儿去地铁站,时间刚刚好。 在去电视台的路上,温今也又接到了安瑜的电话。 “分开不过两个小时,安小姐,你也太想我了吧?” 安瑜缓慢且嘲讽值拉满的“哈、哈”了两声,用一种果不其然的语气: “说真的,我以为我陷入懊恼中网速已经够慢了,没想到你更是没让我失望,一如既往2G网,说真的你换成老年机得了。” 温今也这战损版手机已经用了很多年了,不是老年机也跟老年机差不多了。 很多照片资料在里面,温今也用得顺手,自然懒得换。 “什么事儿?” 安瑜说:“天大的喜事!大快人心!” 她本想故作神秘来着,但说着说着还是忍不住,语气逐渐激动起来: “你赶紧上网看看吧,网上何佳予的黑料全爆了,热搜一个接一个的,跟过年放鞭炮似的。” 温今也戴上耳机,打开某社交软件。 果不其然,清一水的“爆”和“热”,全部跟何佳予有关。 公益造假。 片场耍大牌。 资源咖。 在国外私生活混乱。 虐狗。 一切的一切,方方面面撕碎了何佳予虚伪的面具。 电话里,安瑜还在兴致勃勃的进行解说: “我说昨晚吃完菌子发癫的时候我记忆里还是跟徐向白在一起的,怎么后来就开始对着周集琛发疯了,我还以为是我记忆错乱了。” “现在才知道,昨晚何佳予半夜闹自杀,非要在公司天台跳下去。徐向白当然宝贝他的青梅竹马摇钱树了,在天台安抚了半天,衬衫都被何佳予哭透了。” 说到这儿,安瑜顿了顿,“何佳予这次估计是真招惹到大人物了,公司竟然都不插手,全靠何佳予自己团队硬撑着。对方连何佳予之前虐狗的黑料都能爆出来,很显然是有直接封杀她的能力的,但人家偏偏不,就一会儿一个黑热搜,纯磨。这跟凌迟有什么区别?” 安瑜先前几次跟何佳予合作都不算愉快,很不愉快! 再加上何佳予跟傅砚璟那事儿,就更讨厌她了。 这会儿坦坦荡荡地跟温今也承认她有多爽,“活该啊,多行不义必自毙,之前看她尾巴都翘天上去了,这会儿怎么不翘了?” 而温今也却有些失神。 昨晚刚刚跟何佳予冤家路窄,今天何佳予的黑料就瘟疫一般的全面爆发。 是巧合吗? 让她很难不怀疑这是傅砚璟的手笔。 第一百九十一章 :门开,他半裸上身 安瑜对此一无所知,还纳闷的要命。 “何佳予又是徐向白的青梅竹马,又是傅砚璟的白月光,之前不是跟他们两个亲如一家吗?怎么这时候徐向白不插手了,傅砚璟也坐视不理?” “虽然很爽,但我还是要说——” “绝情的两个傻逼。” * 而此时,江北某高奢公寓里。 何佳予摔碎了家里能摔得一切东西。 玻璃四溅,满地狼藉。 她站在一地废墟中,长发凌乱,妆容尽花,像一只一脚踏进低于的女鬼。 她现在,不敢看网上的消息,就连手机都不敢开机。 电视上的娱乐新闻,主持人用官方的语气正在报道: “曾获玉枝影后的演员何佳予被曝在国外私生活混乱,曾带头霸凌同胞校友……” “啊——!!” 何佳予崩溃大叫,抄起地上的木质板凳,一下砸到了电视屏幕上。 液晶屏幕碎裂,瞬间一片黑暗。 门口处传来输入密码的声音。 小助理胆战心惊地走进来,手里拎着热气腾腾的早饭。 还未等开口,何佳予已经发疯似的冲过去,带着凌厉掌风的一巴掌落在了小助理脸上。 红肿的指痕清晰浮现。 小助理整个人撞在门壁上,早餐掉落一地。 “你也是来看我笑话的吗?轮得到你们这群蝼蚁审判我看我笑话?” 小助理哭了,哽咽着说:“不是的佳予姐,是您父亲把电话打到我手机上,要联系您,我顺便来给您送早饭。” 何佳予如梦初醒。 “对……对……我是何家大小姐,我背后还有何家。” 她忙不迭蹲下身子,粗暴地在助理身上翻找,“手机呢,手机呢?快把你手机给我。” 而后颤抖着手拨出那道承载着她最后希望的电话。 甫一接通,何佳予就迫不及待地:“爸,爸!我遇上难事了,你帮帮我!帮我处理一下,等我东山再起,我所有的资源都可以给你利用!” 可她得到的,却是一句轻蔑无情的反问:“你还有脸让何家插手?” 原来何父不惜打到小助理那里也要联系到何佳予的电话,不是为了帮助,也不是关心,而是质问: “当初你进娱乐圈我就不同意,现在闹成这个样子你满意了?没有傍好傅家那棵大树,让傅氏单方面取消合作也就算了,就连徐家都不肯帮你,你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有什么用?” “万一那些记者顺藤摸瓜,牵扯到我们家,就一切都完了!我已经给你伪造了全新的身份,就算有人揭露你,你也给我闭口不谈,最近你最好不要跟家里来往!” 巨大的绝望包裹着何佳予,她崩溃大喊: “你借着我的名义和我在圈里的人脉到底捞了多少好处你最清楚!” “我不比你那废物私生女强?现在我遇到麻烦了你倒是想着撇清关系了。”何佳予声音尖锐,冷笑连连,“墙倒众人推,没想到卸磨杀驴最快的竟然是我的亲生父亲!” 何父大言不惭道:“我这是以大局为重,谁让你做事太不谨慎?” 利益至上。 为了利益,良心可以不要,道德可以不要,亲生女儿也可以抛弃。 电话挂断前,何佳予歇斯底里:“这是我的错吗?都是温今也那个贱人,都是她!” * 何佳予这场风波引起了巨大的讨论。 整个电视台都抱着这个瓜啃。 后续是何走向温今也根本不关心,重归故地,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工作。 对未来,充满期待。 大家都是一个电视台的,再加上温今也在财经领域也算出名,所以新栏目的同事领导,早就面熟她。 温今也几乎不怎么需要适应。 没过几天就开始跟采访,一切步入正轨。 最近社会新闻部都很忙。 光是本市汉江街开发,盘馨路还有新楼盘交付,是先前的拆迁补偿,还有一些养老项目的落实。 温今也的生活又步入了之前的踏实,忙碌但充实。 很多功夫都是背地里下的。 一连几天都是早出晚晚晚归。 秋色渐浓,江北的天已经很有凉意。 温今也今天到家还算早的。 门把手上,不出意外的,依旧挂着一只黄玫瑰。 这已经连续送了十天了。 每天一只,雷打不动。 勋勋经常也会送花给她,但送的都不固定,小孩子看哪个顺眼就给她哪个。 温今也现在有些怀疑了,甚至有些阴谋论。 她一个单身未婚的年轻女性独居在老房子里,不会这是什么新型标记方式吧? 门口处还有几箱快递。 温今也最近网购了不少,今天也确实接到了快递员的电话。 一一抱回家。 可拆到一半时,却在一个包装过分精美的盒子里拆出了完全不可能属于她的东西。 一条领带。 从质感和包装上也能看出价值不菲。 温今也带着一丝懊恼这才去翻找快递箱上的信息。 上面的地址清清楚楚写着202. 估计是快递员看到她门口的箱子放错地方了。 她赶紧将东西恢复原位,这会儿还不到晚上九点,这么昂贵的东西因送错地方而找不到对方一定着急。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踌躇了半晌,温今也还是换下了睡衣,找了一身休闲的衣服套上。 然后带着快递,敲响了对面的门。 因为这几天的披星戴月,温今也至今都没跟自己这位新邻居打过照面。 温今也几分踌躇。 门敲了几下,没人回应。 但老房子隔音一般,温今也好似听到里面传来的动静。 之前听云姐那意思,搬来的新邻居应该上了年纪,老年人大概都比较谨慎,以防上门诈骗。 如是想着,温今也解释道: “您好,我是对面201的住户,您的快递放我门口被我误拆了,很抱歉。但我已经重新给您安放好了,您如果有顾虑或者不方便开门的话,我就给您放在门口。” “再次抱歉这么晚打扰您。” 因想着是长辈,温今也语气缓慢谦恭。 始终垂着眼,看向地面。 一门之隔,微弱的脚步声响起。 “咔哒——” 室内的冷光随着门开的缝隙倾泄出来。 湿漉漉的水汽伴随着沐浴露的清香萦绕而来。 温今也下垂的视线里,也突兀的闯入一双穿着灰色家居休闲裤的腿。 有水珠自上而下滴落,砸落在裤腿上,洇开了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水痕。 这样具有侵略感的气息,温今也意识到什么。 惶然抬头。 坠入一双缱绻晦暗的眼眸。 第一百九十二章 :他追来了,一扇门的距离 视线自下而上。 男人赤裸着上身,腹肌紧张,皮肤冷白,让他手臂处涌起的青色血管异常清晰。 他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水汽氤氲在眉眼,显得那双薄情的桃花眼几多潋滟。 仗着身高优势,他居高临下的目光将温今也整个人,包括她眉眼间所有的微妙情绪波动都尽收眼底。 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 唯有傅砚璟身后室内的冷光是唯一光源。 温今也在对上傅砚璟的视线时,眼中所有的恭敬、礼貌、歉意。 通通凝固。 傅砚璟身后这户房子,从温今也搬来之间,就已经空寂了一年。 这里处于偏僻的老城区,小楼也老旧。 没有特发情况,租住在这里的年轻人少之又少。 温今也从来没想过,搬到这里的新邻居,竟然从安瑜口中的“潮流老头”变成了傅砚璟。 她满腔的莫名其妙还没来得及抒发,哪成想傅砚璟斜靠在门壁上,懒洋洋地先发制人: “温记者在我身上安监控了?” “总在我洗澡的时候敲我房门算什么?” 温今也这个瞬间真的很想报警。 她目光清冷,淡淡迎着傅砚璟的视线: “傅砚璟,你出现在这里,又算什么?” 湿发未擦,水珠顺着发梢不停地滴落。 傅砚璟觉得难受,随手将头发反抓上去。 让他本就看向温今也时缠绵的目光变得更加直白。 热切一览无余。 他话也说得坦荡,有种彻底放飞自我的平静,“算我不要脸。”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温今也忽然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和话语回应好了。 一时无语,“你……” “我知道你不会在原地等我了,你尽管往前走,把那些不美好的回忆远远甩在身后,我会追到有你的地方去。” 他清晰地记得温今也说过的每句话,傅砚璟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稚气的倔强执着: “我追来了。” 让一个从小锦衣玉食,背后有着金山银山的男人出现在这么一个老旧小楼。 她何德何能。 可他们之间,更固执倔强,万事不回头的,是温今也。 温今也抱着快递箱的手臂渐渐收紧,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不需要,你别来追上我。” 那双澄澈的眼睛在不含一丝温情的时候冷如松上雪。 傅砚璟心被扎了一下。 但表面上云淡风轻的,有种披着羊皮的狼的既视感,好心给温今也提建议: “要不你跑得再快点试试能不能甩掉我?” “……” 以为是猫捉老鼠吗? 怎么这话到他嘴里绕一圈,就说得万分暧昧。 不像是分道扬镳,倒像是两个闹别扭的小情侣打情骂俏。 他做什么都有种无师自通般的游刃有余,不要脸也是。 “别在心里偷着骂我。” 傅砚璟从她微动的表情里洞察一切,“想骂什么,骂出声来,我照单全收。” 上扬的尾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讨什么奖励。 可偏偏人又是故作沉稳的。 温今也说不上来的憋闷。 忽然有一种冲动,什么成年人的体面不体面的,她干脆冲过去,巴掌跟雨点一样落在傅砚璟身上,放肆大骂。 发疯。 傅砚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王八蛋。 之前辜负她的感情,现在又来打扰她的生活。 偏偏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她都一点招数都没有。 善言善变诡计多端的狗东西。 可这些跳脱激涌的情绪,最终只化作了温今也将快递箱推到傅砚璟胸前时—— 自以为是的重重力道。 温今也冷着脸,不想再多跟傅砚璟费口舌,她说得越多,留给他找补的地方就越多。 惜字如金才算最好:“你的快递。” 说完,她一个眼神都不再留给傅砚璟,面无表情的转身。 看着那道纤薄的背影,在温今也即将开门迈进自己家时,傅砚璟忽然道: “这么冷漠。” 敛去了那些玩笑散漫,语调低沉平缓。 “以后别叫温今也了,叫你冷今也吧。” * 汉江街开发算是江北市近期的一个大项目,不仅开发商重视,民众在意,就连政府也是万分上心。 其中进度更是隔几天一跟踪一报道。 但有几户居民迟迟不肯妥协搬走。 “先前几次过去采访都成了闭门羹,你下午跟我再跑一趟,看看能不能采访到有用信息。” 组长孔深林将温今也新的记者牌递给她,“来这边总体感觉怎么样?工作节奏还算适应吗?” 温今也点了点头。 其实要比在明经那边轻松多了,起码不需要时时刻刻防小人勾心斗角,也不需要步步谨慎端着假笑在一群人面兽心的大佬面前转圜。 那种需步步为营的感觉榨干了她对财经新闻的热情。 但温今也面上并没有表露半分,“挺好的。” 之前温今也跟着唐曼,跟孔深林也算打过几次交道。 孔深林笑,“先前几次见过你,就羡慕唐曼手下能有你这么得力的人,当着唐曼的面夸了你几句,把她危机感都夸出来了,生怕我挖人。没想到阴差阳错,你还真到我手底下了。” “不过明经算是你一手盘活的,你又坐上了组长的位置。” 孔深林话锋一转,言语不动声色的带了几分试探: “现在来这里任我安排,不后悔?” 温今也听懂了言外之意。 他是在忌惮她。 有些人用好了是锦上添花,用不好会导致自己翻船。 她话说得滴水不露,“我只想把一件事做好,享受的是过程,社会新闻跟财经新闻不一样,它是有温度的,是真真切切跟民众息息相关的。做财经的时候,我时时刻刻紧绷,反倒是现在,更能找到工作的意义。” “孔组长,希望我们一起能做出有温度更真实的新闻。” 孔深林无疑是一个正直的人。 他是怎么做上组长之位的?可以说是拿命换的。 五年前江北市那起黑心工厂虐待智障工人的事,就是孔深林以身入局,九死一生才报道出来的东西。 温今也的回答成功融化了孔深林的心防。 “对了,晚上还有一个跟开发商那边的应酬,你一块跟我过去吧。城建处的人也在。毕竟你这几年的人脉都在财经领域。” “我带你拓展一下资源。” 第一百九十三章 :曾经头顶阴霾身陷囹圄 然而今天下午的采访依旧是无功而返。 接连拜访了几户,对方都紧闭大门,任由温今也跟孔深林在门外说了再多,也不做回应。 对于这场闭门羹,是在孔深林的意料之中。 毕竟先前几次,都是都是这样的情况。 对方不出现、不开门、不回答。 不仅对记者这样,就连先前开发商派人过来洽谈,也是被这样冷处理。 孔深林叹了口气,“上面压了任务要做这么一个专题,深探居民拒绝搬走拆迁的原因,可现在咱们来的比开发商那边做思想工作的人还勤,结果还是这样。估计这个专题是要夭折了。” 其实正常来讲,这样拒绝拆迁最主要的原因是钱没给到位。 再讲的话,或许就是老一辈着这片土地,这栋房子的深切感情。 但无论哪一种原因,放在当下来解释,都不算合理。 温今也觉得蹊跷,他们的表现,绝对不是想坐地起价。 反而对来的人避之不及的样子—— 更像是害怕。 惹不起的害怕? 一下午都在工地和居民楼这边往返奔波,这会儿太阳都快下山了。 将暮未暮的天色微凉,孔深林叫住流动的小摊,买了两杯热豆浆回来。 跟温今也并排坐在一栋楼下的台阶上。 其实他也有些不甘心。 吸管猛地戳进去,孔深林幽幽望着天空,“我总觉得他们有难言之隐,但他们对开发商开出的条件,对我们的探访,都持有百分百的怀疑。这中间肯定有什么东西,在阻隔着,威胁着。” 温今也跟孔深林一样的想法。 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下楼的脚步声。 温今也下意识回头,见某一户业主带着孩子下楼遛弯。 大概是没想到他们还没走,业主脸色骤变,防备地看向温今也后,就要抱着孩子再回去。 可六七岁的小朋友什么都不懂。 只从家长的只言片语中知道,爸爸妈妈讨厌这群人。 小女孩手中的冰淇淋一下子朝温今也这边扔来,因为力道不足,而坠落融化在温今也脚边。 小女孩挣开妈妈的手,小步跑过来,脆生生恼道:“坏人!你们都是会抢劫的坏人!不许你们动我家!” 温今也隐晦的跟孔深林对视了一眼。 她慢慢地在女孩面前蹲下身子,视线与女孩齐平。 温柔的声线带着安抚和引导,“小朋友,你跟姐姐说说,为什么会这么想我?” “你们想抢走我的房子!” “予予!别再说了!” 女孩妈妈语气激动,眼底的害怕和惊防几乎要溢出来。 她猛冲过来,一把将孩子揽进怀里,故作凶狠地警告温今也: “孩子什么都不懂!你不准对我的孩子下手!” 可她身上在抖。 很显然,这其中一定有难言之隐。 孔深林也没想到对方反应会这么大,小心翼翼地斟酌道:“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您有这么顾虑可以告诉我,我们是江北电视台的记者。” 女人冷笑,“记者?记者有什么了不起?你们都是一伙的,全部都是黑恶势力!” “你们骗得了我们普通百姓一次,还能再骗第二次吗?你们之间相互勾结,拿着我们普通人一辈子的积蓄花天酒地。我们的命,在你们这群人眼中,如同蝼蚁!” “我不管你们是谁,不要再来找我们了,你们如果还是不肯放我们一条生路,非要打乱我们最后平静地生活,大不了我就一头撞死再路上,闹大了大家都不要好过!” 女人说着说着,人几乎要崩溃,眼泪汩汩下流。 小女孩也被吓到,开始哭了起来。 通过女人的只言片语,温今也跟孔深林心照不宣的猜到了这件事的背后,恐怕能牵扯出更庞大更复杂的东西。 他们所谓的“黑恶势力。” 以及那把无形的保护伞。 可现在,他们 不知道经历过怎样惊心动魄的事情。 导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对所有人保持着绝对的怀疑和提防。 温今也从包中翻找出纸巾,轻轻地递到女人怀里。 眼下不是追问探寻的好时机。 她将记者证,身份证还有她的名片统统从包里拿了出来,声线维系着最大的平稳与低和。 “别哭了,我真的只是普通记者,如果你相信我,我可以把我的证件全部留在这里,等你情绪稳定下来,我们可以进一步沟通。我会尽力曝光,帮到你。” 女人疯狂摇着头,“不,你们死了这条心,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可她噙满眼泪湿红的眼底,是有恨意和不甘心的。 她只是,走投无路了。 也害怕再一次感受到无权无势存在于这个社会的残酷。 温今也洞悉一切。 “如果有些事一味的埋藏在心底,不会生根发芽窥得天光,反而会日益腐烂。” 她半跪在地上,神态虔诚,不急不缓的语气仿佛很有能量,有莫名镇定安抚的作用。 “我不知道您之前受过怎样的伤害,我很抱歉提到您的伤心事,可是坏人不会因为我们的害怕妥协而收敛,反而会日渐嚣张,会有更多的受害者出现。” 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动摇。 “我凭什么相信你?我报过警的,也上诉过,可是,他们那群臭鱼烂虾沆瀣一气,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我们这些普通人没有活路了。” 想到那些血腥阴暗的回忆,女人声音颤抖,一度走调到温今也差点听不出来。 “我们一共六个人,五个人被打成重伤,命悬一线,还有一个至今瘫痪在床。要不是我跑得快……这一片不肯搬走的人,都是相信我的人。我们再也不相信这种惠民项目了。” “媒体前兽心人面的企业家,所谓利民为民的官员,其实背地里都烂透了,我又凭什么相信你们?” “凭我身上三十七道疤痕,我们过去一样,头顶阴霾,身陷囹圄。” 舅舅舅妈对她的拳打脚踢,谭东临对她的威胁伤害,温今也没有一天不在提心吊胆和压抑至极中度过。 腰上,腿上,那些被板凳,被擀面杖,被碎在身上的玻璃留下的伤疤随着时间淡化变浅,却永远不会消失。 温今也颤抖着手将衬衫解开,露出了半截肩胛骨。 上面一道蜿蜒的,明显的伤疤,触目惊心。 “我寄人篱下十年,那时候没人能救我,我就一直忍来忍去,最后换来了肩膀处这最厚重的伤疤。” 第一百九十四章 :他只为温今也驻足 那时舅妈猩红着双眼将温今也按在床上,歇斯底里地骂她不要脸,勾引自己表哥。 那把刀,本来是要划到温今也脸上的。 但因为温今也害怕的挣扎,最后却刺入了她的肩膀。 血染透床单。 赵琴才如梦初醒。 “那个家的阴霾如影随形地笼罩着我,我父母离世,没有人给我撑腰,没有人站在我身后,所以忍耐成了我的人生信条,可我并没有因为隐忍克制,步步谨慎而过得更好。” 反而让她在感情里,在生活里,甚至在工作里,一度糟糕。 血淋淋活生生的伤疤,温今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这埋藏在心底的阴暗,是这样揭露给旁人听的。 可有些话,说出来,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沉重。 就好像阴沉沉雾蒙蒙的天气,太阳透过厚重的云层,乍然泄出一缕天光。 温今也说: “你相信的不是我,而是应该相信媒体的力量,又或者说,是媒体传播后,群众的力量。” 这句话温润而有力量。 如同拂过荒芜心田的一缕微风,携带着希望的种子,好似在播种一个新的春天。 女人的抽噎声渐小,唯有颤动的双肩不停歇。 最后—— 她把那些证件都还给了温今也。 连同未曾开封的手帕纸。 唯独留下了温今也的那张名片。 看着她抱着女儿萧瑟苍薄的背影,一直默不作声的孔深林走过来。 将夹克外套脱下,披在了温今也身上。 如果说先前孔深林只是放下了对温今也的防备,并认可她过去的能力。 那么此刻,孔深林是由衷的对温今也欣赏。 “用自揭伤疤的事安慰别人,等于把痛苦加倍放在了自己身上。为了工作,你能做到这一步?” 温今也平静地整理好衣衫,将外套原封不动的还给了孔深林。 “我不只是为了工作。” 她声音平稳而坚定。 “我的阴霾已经散去了。但被压在阴霾下的生活是怎样的窒息,我比谁都清楚。” 那就像一只无形的网,紧紧勒着,嵌入骨血。 “何况,为她们发声本来就是我们媒体人的职责。她们有权保持沉默,但不应该发声无门,也不该被胁迫沉默。” 孔深林侧目看她,简明扼要地发问: “知道这件事盘根错杂,或许牵引出来的东西完全不是我们可以承担的,还想插手?不怕引火上身?” 他提醒道:“这件事,可比你原生家庭的阴霾混沌地多。” 窗外的晚霞透过楼道窗口照映进来,浓橘调的光浮动在温今也脸上,她抬眸。 目光自然而笃定: “你都没打断我,说明你也没想退缩不是吗?” 一语点破孔深林的立场。 他如释重负地笑了笑: “我果然没看错人。” * 晚上的饭局定在铭山筑。 今晚这局是汉江街开发的主要负责人攒的,预计的到场除了恒基大厦那边关于这个项目负责团队之外,还有城建处的几位领导。 和在江北影响力比较大的媒体。 毕竟这个项目属于民营,在开发过程中,爆出任何负面新闻都能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 孔深林带着温今也,在今晚的饭局里,是人微言轻的存在,所以去的很早。 等到包厢门口时才发现,之前驳回温今也调职申请,后来态度又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领导也在。 王培看见温今也时,显然神色一怔,“你怎么把温记者带来了?” 孔深林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她以后要在社会新闻扎根,不能只跟资本家打交道。” 王培有些欲言又止,“可是这种场合……” 那一瞬间表现的异样,不是担心温今也处事能力不行。 反而更像是忌惮。 孔深林一肚子疑惑,“这种场合怎么了?温记者在跟身值上亿乃至更高的大佬面前都能游刃有余,你还怕她会砸了场子不成?” “罢了。”他摆了摆手,“你记得替小温挡挡酒。” 从未见过一向功利主义,谄媚权贵的王培有这么人性化的一面。 孔深林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温今也,那眼神好似在问: 你怎么感化他了? 温今也同样感到蹊跷,从上次王培突兀地同意她的转职申请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难道是副台长给他施过压了? 毕竟副台长一直因为当初让温今也被迫停职这件事感觉亏欠温今也。 后来还询问过温今也的复职计划。 在得知温今也打算转岗后先是意外,又关切问温今也想要调到哪个岗位上去。 无论哪个,都尽可能的保留温今也的组长职位。 但带权空降新岗位,就意味着会有人受委屈。 所以温今也当时什么都没说,只是想着跟着流程走。 没想到就遇到王培这个拦路虎。 反正事情已经过去了,温今也不想深究。 不管怎样,王培都是她的领导。 该给的尊敬还是要有的。 温今也牵起一抹职业化微笑,“多谢王总监的关心。” 陆续有人到场。 温今也跟着孔深林和王培依次到招呼。 然而今晚的主角,城建处的人迟迟未到。 “张处长手下的林科长说路上堵车,咱们先坐下聊。” 张罗这场饭局的负责人招呼着人入座。 那人温今也有印象,先前几次去恒基,温今也匆匆一面见过他。 但温今也没想得到是,他也记得自己。 “许久不见温记者,怎么跟着王总监开始混社会新闻了?” 这语气,显然跟王培相熟,所以带了几分打趣,“他这座破庙哪里吸引到你了?” 温今也盈盈一笑,话说得漂亮,“是王总监给了我进步的阶梯。” 她语气里有恰到好处的惊喜,“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但反而是对方更加受宠若惊,一向爱装腔作势的人也难得端正: “先前在恒基大厦大厅,你的笔滚落到傅先生脚边,我那时也在,当然记得温记者。” 或许是怕温今也不记得,他还补充了一句:“当时是董特助将笔归还给你的。” 其实还有很长一段话他没说。 那天—— 一向步伐不为谁而驻停的傅先生,竟然因那支小小的笔而驻足在原地。 第一百九十五章 :装不熟 他站的位置,是除了董特助外,最靠近傅砚璟的地方。 因此董特助压低了嗓音的提醒还是飘进了他的耳朵。 他清楚地听到,一向沉稳的董特助对着傅先生说: “温记者诶。” 这句提醒,包含着多少缠绕的旖旎。 而他站在身后,看不见傅砚璟的神情和目光。 却看见了傅砚璟一瞬紧绷的肩线。 有猫腻。 这三个大字深刻的刻在了他脑海中。 虽然二人的后续自己无权置喙,不敢多想。 但终归小心驶得万年船。 与跟过傅先生的人打好交道,总比交恶得好。 无人在意的视觉角落。 坐在一旁的王培跟吃到什么大瓜一样,瞳孔又震了震。 算算时间,城建处的人也快到了。 王培给孔深林发去消息。 【你。】 【去电梯口那里迎一下人,展现好我们电视台的礼节和诚意,后续有什么新闻点对方还能想到我们。】 特地断句突出的重点。 可偏偏,媚眼抛给瞎子看。 孔深林还以为是他字打得着急,当即偏头低声对温今也说:“咱俩去迎迎城建处的人,正好你也能提前混个脸熟。” 看着两道一并走出去的身影,王培恨铁不成钢的深呼一口气。 咋就那么冥顽不灵? 人家什么身份? 你什么身份! * 顶楼长廊铺满暗红鎏金色的地毯,连走路都是无声的。 高跟鞋落地的声音在松软的地毯中消弭,但脚踝下方的疼痛却随着步伐越发清晰。 温今也今天跟孔深林在户外跑了一下午,微信步数都要破三万了。 真是好一双美丽刑具。 工作后穿这么多年的高跟鞋了,还是穿不惯。 动不动就要磨破皮。 温今也不动声色的皱了一下眉,习惯性的将这点疼痛忍耐下去。 趁着人还没来,孔深林大概给温今也介绍了一下。 “今晚城建处也不会来很多人,大概就是王处长还有他手下的林科长。王处长这人阴晴不定的,不苟言笑架子极高,城府深得很,跟他说话务必要一再斟酌。” “至于林科长,话说他单身,年少有为了也算,之前还让我帮他介绍对象呢。” 孔深林忽然暧昧的看了温今也一眼,月老附体,“我记得你单身吧?” 温今也刚要开口拒绝,让他少瞎操心。 LED灯上的数字开始节节攀升。 孔深林瞬间一本正经,“来了来了,他们要来了。” 随着电梯叮一声。 门缓缓打开。 除了孔深林给温今也看过照片的王处长和林科长,还有两道熟悉的,却又完全意外的身影。 一并出现在了温今也视线里。 为首的那人身影挺拔、冷峻。 微敛的双眸,唇角翘起一抹不太走心的弧度。 是对于身旁人讲话略带敷衍的回应。 而孔深林口中不苟言笑、架子极高的王处长,如同面前有镜头要上央视新闻似的,神态要多温和谦恭有多温和谦恭。 “汉江街的开发拖了很多年,现在能顺利进行,多亏了恒基眼光独到出手阔绰啊!我代表整个汉江街,不,整个江北感谢您。” “王处长言重了。”他语气不咸不淡,荣辱不惊的脸上没因这份恭维而起任何波澜。 电梯里的顶光自上而下照映在他脸上。 高挺的鼻梁,微抿的唇角,冷峻而清晰的下颌,更显的他整个人不近人情,沉冷迫人。 但那份冷,在目光捕捉到温今也时,融化了些许。 他率先走出来,步伐顿在原地。 漆黑的眼眸中不动神色流露出一抹错愕和惊喜。 王处长、董特助还有那位林科长一并走出电梯。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温今也呼吸一滞,随后极快地低下了头。 孔深林已经热情恭敬得向前去找王处长握手,打招呼。 因此,没人发现温今也那一闪而过的不自然。 除了那道温今也刻意忽略,但始终胶着在她身上的目光。 孔深林一番奉承的话寒暄过后,王处长也发现了新鲜面孔,看向温今也,“这位是……?” 温今也礼貌微微弯腰,颔首,“您好王处长,久仰大名,我是江北电视台的记者温今也,最近刚刚调到社会新闻部。” 孔深林有意给温今也铺路,又补充道;“温记者之前在财经界非常出名,曾经是位优秀的财经记者。” 王处长了然,“那以后可就要多多打交道了。” “是我的荣幸。” 傅砚璟静静看着。 看着她躲避着跟自己对视的眼神,就当他如同空气。 那份生怕别人看出一点他们之间端倪的不安与不自然,要多做贼心虚有多做贼心虚。 蓦地,他唇角牵起一抹几不可察的轻慢弧度。 “温记者,好久不见。” 这声音一出,空气凝滞了几秒。 王处长眼眸中划过诧然之色:“傅先生跟温记者认识?” 孔深林也愣住了,反应了好几秒后,才恍然大悟:“之前温记者才财经圈报道,是不是采访过傅先生?傅先生跟今也是不是早就认识啊。” 傅砚璟平静的目光在人群中游弋一圈,最终定格在温今也身上。 云淡风轻地装起了大尾巴狼:“认不认识,得看温记者还记不记得我了。” 这句话一抛,温今也半垂着头,能感觉到所有人都在看她。 傅砚璟这种备受瞩目的一个人,轻飘飘一句话,也能让她这个小透明变成关注焦点。 她肩线都紧绷起来,深吸一口气。 “怎么会不记得傅先生呢,当初傅先生肯接受我的采访让我倍感荣幸。只是很惊喜,傅先生竟然记得我。” 疏离和惊喜被她官方的语调拿捏的恰到好处。 但傅砚璟还是听出了她话的尾音,因为咬牙而带着轻微的颤抖。 他到底要!干!什!么! 温今也长发自然垂落,几缕轻柔的发丝稍稍擦过脸颊,微遮眼眸。 她借着这股朦胧绰约的遮掩,不动声色地瞪他。 生怕他在这种场合乱来。 能把他当做瘟疫的,除了对家,普天之下,也就只有温今也了。 可后者却当着众人的面不遗余力地夸她。 “温记者业务能力强,气质长相又出尘,一眼万年,没齿难忘。” 傅砚璟依旧是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让众人听着他直白的夸赞,也不敢往旖旎的方向去揣摩。 唯有董特助站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面无表情的闭了闭眼。 他老板已经在追妻路上彻底放飞自我。 浪得没边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傅先生来我们席上坐坐? 王处长久居官场,最会察言观色。 虽然傅砚璟表情依旧冷峻,疏离。 但那迫人的气场却莫名消散了几分。 那双好看的眼眸中隐隐潋滟出几分笑意。 他此刻心情极好。 王处长本就想邀傅砚璟到自己席面上坐一坐。 但他官位坐久了,也有包袱。 傅砚璟身份再优越,也不过是在港城手眼通天,这里可是江北。 王处长有意拉拢他,却也抹不下面子。 尤其是,担心自己被拒绝。 可此刻,那些团在胸腔的担忧消散了。 他脸上挂上得体的笑容,适时邀请:“傅先生,要不要赏光来我们席上坐坐?” “荣幸至极。” 此话一出,跟在王处长身后,始终沉默的林科长立马走在前面开路带路。 “傅先生,您请。” 孔深林自觉后退到走廊的边缘。 抬眼却见温今也还愣愣的站在原地。 他刚要伸手将温今也拽过来。 可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却已经在林科长的邀请下步履从容地走去。 这条走廊宽敞至极,哪怕温今也没有退到边缘处,她所在的位置,也绝不会阻碍人分毫。 可偏偏,傅先生的身影是擦着温今也过去的。 随着步伐轻微晃动的手臂,无意蹭到温今也身上。 檀香萦绕。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勾过温今也的指尖。 如羽毛划过。 温热,轻盈。 转瞬即逝。 算是对她瞪自己的回应。 温今也后脊绷直,有怨说不出。 下意识还想在瞪傅砚璟。 但只看到了他深隽的侧脸处,唇角翘起的弧度。 …… 不要脸。 而孔深林探究的目光恰好被董特助挡过。 看着那张如冰山一样的脸,孔深林所有的暧昧探究瞬间消散无疑。 对方如机械一般没有情绪道: “孔先生不走吗?” “啊……走走走。” * 包厢内,菜已经陆陆续续上了几道。 但王处长迟迟未到,大家都没动筷。 不过因为方才聊到一个大家都比较感兴趣的话题,一时间工作的束缚消散,大家畅所欲言。 包间内气氛活络。 尤其是在包间门被推开时,热烈的气氛,伴随着虚假的阿谀、欢迎到达顶峰。 恒基的几位领导率先站起来,伸出手转身相迎,“王处长,盼星星盼月亮终于——” 他的话在此刻戛然而止。 不er,谁能告诉他,集团太子爷怎么跟王处长一同出现了? 就,有种忽然被大领导视察的感觉。 “傅——先生?!” 不知是谁率先反应过来,变调的声音同样给陌生傅砚璟这张脸的人一个解答。 再加上恒基几位领导的反应,关于傅砚璟的身份,昭然若揭。 一山不容二虎。 原本这场饭局算是为了维护跟城建处人的关系攒的,可傅砚璟的突然出现却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是要先谄媚自家领导呢,还是先为了项目顺利维护处长呢? 关键是,空出来的主位谁坐啊? 空气短暂凝固的几秒,恒基的几位领导人进行了一场头脑风暴。 正一筹莫展呢,傅砚璟姿态慵懒而随意地拉开距离门口处最近的位置坐了下去。 语调慵然,“今晚我不是主角,就是恰巧路过这里,跟王处长聊得投缘过来看看。你们随意。” 恒基的几位领导松了一口气。 一群人又开始迎王处长落座。 王处长旁边还有一个位置,原本是留给林科长的。 可眼下林科长踌躇着,却不敢坐了。 饶是傅砚璟再怎么松弛,也没有让他那样的大人物,坐边缘位置的道理。 恒基的几位领导也犹豫地看向傅砚璟,“傅总,您要坐在这里吗?” 傅砚璟看了眼自己旁边座位上挂着的淡黄色小包,语调低沉道: “这个位置挺好。” 如此,大家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 而温今也看着道貌岸然坐在自己位置旁边的人,秀眉微微蹙起。 心里无奈又可气。 他是故意的吧? 但关于位置上的事情大家已经纠结过一轮了。 她现在拎着自己的包转移位置,更说不清道不明。 温今也只能压着胸腔内那若有似无的缕缕郁气坐下。 身体不动声色的往旁边空位置上挪靠。 孔深林同样犯难了几秒钟。 因为傅砚璟此时坐的位置,是孔深林最开始坐的。 但他没在座位处留下任何痕迹。 孔深林只能默默闭嘴,走到温今也旁边另外一个空闲的位置上。 刚准备坐下,那道漫不经心的声音倏然响起: “董其,你做温记者旁边。” 原本打算在旁边站一会儿就跟傅砚璟离开的董其:…… 孔深林:…… 最终,温今也觉得自己就像三明治里的那跟培根片。 被夹在中间。 而孔深林坐在了离温今也很远的位置。 随着城建处的人落座,服务员开始陆续上起了菜。 在座的每个人,都可以算得上各自行业内的老油条,因此不管是谁开口,都没让任何话掉到地上。 大家的那点局促随着话题的展开纷纷消散。 席面上又恢复了先前的热闹。 温今也作为小透明,一直沉默着喝水,小口吃饭。 无意间跟谁对视上了,就拿出她惯用的敷衍伎俩,绽起一个礼貌清润的微笑。 酒过三巡,不知谁率先开了感情姻缘的话题。 在座的单身狗纷纷被身边人指认出来。 就连一直游走在话题外的温今也都被cue到。 “那温记者呢?温记者这么漂亮这么优秀,也不知道有没有便宜给谁?” “我要是有温记者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怕是做梦都会笑醒。” 说来也巧,旋转桌面每转动停止一次,都会有一道温今也爱吃的菜停留在自己面前。 反正这场饭局温今也不过是个小透明,这里的菜又实在勾人味蕾。 温今也吃得还挺开心。 被问道时,她嘴里正嚼着清炒嫩笋。 蓦地被cue到,无辜而茫然地抬眼,清润的眼眸看起来分外动人。 有人问:“温记者是单身吗?” 话音刚落,温今也藏在桌布下的脚尖却蓦然被什么东西碰了碰。 紧接着,她的小腿隔着柔软的衣料,被什么灼热的东西贴到。 那是傅砚璟的小腿。 可男人面上却不动声色。 冠冕堂皇清冷的样子,让人很难猜到桌布下的小腿此刻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蹭着温今也。 一股热意自脸颊腾升。 那个“是”字,险些走了调。 第一百九十七章 :看着别的男人加她微信 “温记者这么优秀竟然是单身?” “我们桌上也有不少单身青年,温记者如果有感兴趣的,不妨咱一块拉个媒。” “拉倒吧,在座的青年才俊,也就林科长配得上温记者。诶?话说刚刚林科长是不是说他单身来着?” 一说到撮合。 原生家庭不痛了。 男女不对立了。 经济不萧条,素质也都不管了,中式家庭也不赢了。 全都聊美了聊嗨了,谁都想凑凑这个热闹。 温今也绝大部分注意力都被傅砚璟小腿上若有似无的动作吸引了。 她有些坐立难安。 众目睽睽之下,瞪也瞪不了,推也推不了。 那种不自在感随着脸颊处的绯红蔓延,如同风吹过荒芜的野草地,以大片蔓延极快的速度萌芽生长。 温今也根本没听清他们你一眼我一句在说什么。 办尴尬扯了一抹笑,拿起手机低着头飞快打字。 温今也:【傅砚璟,你够了没?!】 傅砚璟反扣在桌面上的手机突兀地嗡震了一下。 他随意拿起,淡漠的眼底笑意漾开。 故意招惹她。 傅砚璟将手机屏幕靠近,指尖按下语音键,沉慵而缠绵一句:“没够。” 松手的下一秒。 温今也掌心的手机瞬间震了一下,清脆的信息通知音“叮咚”。 如同敲击在温今也心尖。 她慌张给手机按下静音,心里的小人恨不得把傅砚璟这只披着羊皮的狼蹂躏暴虐一百遍。 等做完这些,她游离桌上话题太久,才发现席上有张陌生面孔喊了她好几声。 “温记者,温记者?” 就连孔深林也在叫她。 “小今。” 温今也迅速整理好纷乱的心绪,抬头:“怎么了?” “王处长喊你。” 她愣了一下,有礼而温谦地看向主位上的人。 王处长沉沉的目光自带着久居官位的压迫,“温记者,听说你也单身。” 他拍了拍林科长的肩膀,“你看我们小林怎么样啊?要不你们加个微信聊一聊?” 状似轻松的询问,但温今也知道,这种人最听不得拒绝的话。 若是拒绝,恐怕是要把人得罪透。 但隐约又觉得自己身旁的气氛凝结至冰点。 她能感觉到若有似无的目光,幽怨着要把自己凿穿。 “好。” “不太般配吧。” 身旁淡漠的嗓音与温今也的回答同时响起。 喧热的气氛沉默一瞬。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这边。 王处长脸上划过尴尬之色,却碍于傅砚璟的身份不好说什么。 对上傅砚璟漫不经心但极有压迫的视线,王处长憋着气说出一句:“小林的确是高攀温记者了。” 他话锋一转:“但温记者本人都同意了,说明也是有心的。” 王处长缓和了一下氛围,给傅砚璟又给自己递了个台阶:“傅先生,底下人的感情,咱们牵个线就不多插手了。” 不过他心里也纳闷,很难不有郁气。 毕竟不管是小林还是温今也,都跟傅砚璟八竿子打不着边。 他在一旁拆什么台?! 傅砚璟没再接话。 一群人眼观六路的,也能看出王处长脸色不虞。 上招惹不起,下得罪不得。 一群卡拉米只能在其中调和僵滞的气氛。 “是啊是啊,具体还要看两个人怎么发展。” “年轻人嘛,加个联系方式交个朋友,也算多一条人脉了。” 孔深林也跟着附和:“对啊,多认识一下也是好的,而且林科长青年才俊,年轻有为,今也聪明漂亮,或许真能成就一段佳话呢。” 话音刚落,他对上了王培的一记眼刀。 王培急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用嘴形面目狰狞的对他说:“闭嘴!” 孔深林剩下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眼底满是不解和莫名其妙。 被玩笑话架在台上,谁的面子都不好抹,温今也找出手机,但言语中依旧满是客气和疏离。 “林科长,我扫您?” 这样的语调,不像是相互认识互通心意,不知道的以为要传送什么重要文件呢。 林规墨也赶忙从位置上站起来,绕了半张桌子绕到温今也身边。 “温记者,还是我扫您吧。” 他举着手机,刚要侧着身子从座位之间的间隙凑过去,身旁的傅砚璟却忽然起身。 清贵欣长的身子一挡,硬生生将林规墨挤到了一边。 那浑身上下散发着的生人勿近的冷贵气质,让林规墨不敢靠近。 坐在温今也另一旁的助理也跟着傅砚璟起身。 两道黑影这么一笼,显得温今也旁边跟多了两道大山似的。 王处长问:“傅先生,您要走?” 傅砚璟没说话。 但他的沉默反而更像风雨欲来,任谁都能感觉到他低沉的气压。 一旁的董其同样一丝不苟,“各位请便,我们老板隔壁还有饭局,就不奉陪了。” 说罢,他跟在傅砚璟身后,步履从容离开。 林规墨自觉站在座位旁边。 可傅砚璟的臂膀,却擦着他半截身体而过。 擦肩而过时,那居高临下的一眼。 轻蔑而不悦。 让林规墨莫名心底发怵。 他应该,没招惹过这位大人物吧? * 傅砚璟走后,空气沉寂了些许。 后续又聊了些关于汉江街开发的事宜,席上的氛围始终处于不温不热的紧绷状态。 临近散场时,王培给孔深林发消息,将人叫了出去。 四下无人的走廊,孔深林刚走过去,就挨下了王培的一个暴栗。 “你是不是蠢货?这么明白的事你看不透彻吗?还跟着他们瞎起哄?!” 孔深林自然是一脸蒙圈,捂着头,“什么跟什么?” 王培恨铁不成钢:“我看你也别在这里带着温今也认识什么人脉了,你那点人脉够人家看的吗?赶紧看看风水,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算了。” 王培咬牙切齿:“傅先生那么大的人物,带着他的助理左右坐在温记者旁边,又亲自插手局上给温记者介绍男朋友的事,你就一点没反应过来?” 孔深林恍然大悟:“啊,你说这啊!温记者跟傅先生认识,她之前做过傅先生的专访。” 王培恨孔深林除了工作外是根木头。 皮笑肉不笑道:“那我再跟你说,当初温今也第一次转岗申请是我驳回的,后续知道我为什么同意吗?” 他没卖关子,“因为傅先生旁边的董特助,亲自找到了我。” 孔深林心下一惊,“你是说温记者跟傅先生……” 王培斩钉截铁:“对!温记者跟傅先生旁边的董特助,关系不一般!” 第一百九十八章 :被傅砚璟调戏了 一声沉冷的笑蓦地在身后响起。 王培循声转身,看到了那张隽冷俊美的脸。 那双凉薄的眼睛阴鸷的瞥向他。 王培瞬间起了一身冷汗,点着头毕恭毕敬解释道:“傅先生,我手下的人不懂事,差点坏了温记者跟董特助的感情,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往心里去。” 他往傅砚璟身后看了一眼,四周再无别人,确认董其没跟过来后,又道: “也借着您跟董特助说句抱歉。” 王培冷汗涔涔。 孔深林也从“卧槽!温今也跟董特助竟然有一腿”中的震惊里抽离出来。 他火速整理好状态,同样恭顺道:“是啊是啊,今也没跟我提过,我是真不知道。” 两人一番发自肺腑的反思和道歉成功让傅砚璟笑了。 气笑了。 他皮笑肉不笑道:“你是不是觉得你很细心?” 王培心里打鼓,抬手擦了擦额前细密的汗珠:“还……还行吧?” 傅砚璟:“挂个眼科。” 王培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关心不知所措:“啊?我视力5.0.” 傅砚璟:…… 这都不是眼科能解决的问题了,这得挂脑科。 他一个资本家,竟然也能被做局。 追妻路上,谁都能成为他的绊脚石。 恰此时,董其从隔壁包厢走出来。 沉稳地想对着傅砚璟汇报些什么。 “老板——” 话刚脱口,便被傅砚璟抬手制止。 那风风凉凉的眼神带着危险气息,“你现在,最好少说话。” 董其:??? 孔深林跟王培也各个神色茫然,拿捏不准大佬到底是什么脾性,只能讪讪的站在一旁,目送着两道身影离开。 * 酒局结束时已经是深夜十点。 酒店外的停车区域,大家目送着王处长跟林科长坐上专车离开后,又三三两两的结伴相离。 凉凉的夜风吹在身上,温今也站在门口处,送走了很多前辈。 等她准备要打车时,才发现包落在包厢里了。 温今也匆匆跑回去取。 等再度走出酒店时,方才叫好的出租车已经到达酒店停车场。 可温今也抬步走去时,却发现亮着车灯的出租车旁还静静停着一辆低调而普通的黑色轿车。 不普通的,是站在轿车旁边的人。 黑色西装裁剪得体,更衬得他身姿修长挺拔,贵气卓然。 傅砚璟姿态慵懒得靠着车窗,修长得指尖随便拨动把玩着那枚金属火机。 酒店门头富丽堂皇的光明晃晃照映在他脸上,衬得他骨相越发分明。 温今也步伐微顿片刻。 光笼在他身上,分割出一道明暗交织的分界线。 身后夜色晦暗,掩不住他灼人的目光,此时赤裸而直接的胶着在温今也脸上。 仿佛他在这里,是为她而停留。 酒店里,还有酒局结束陆陆续续出来的人。 这些人,不一定认得温今也,却大概率认得傅砚璟。 温今也避着他的视线,刻意不去看他。 径直走向未熄火的出租车。 透过半开的窗户,温今也刚跟司机报完手机尾号,下一秒,人就被一股强势的力道拽了出去。 她纤薄的身影踉跄了两下,整个人撞入一个萦绕着淡淡檀香的怀抱。 男人一只手自身后环着温今也的腰,灼人的气息紧贴着她薄薄的后背,另外一只手往前探出,十几张火红的票子数都没数得塞进车窗里。 “抱歉,辛苦您等待了,这辆车她不坐了。” 天菩萨,活得财神爷。 司机眼都亮了,半分怨言不敢有。 意识到这可能是小情侣闹别扭,油门一踩,火速离开现场。 温今也又羞又恼得挣扎。 他另外一只手顺其自然还上温今也脖颈。 傅砚璟折颈,薄唇贴在她耳畔。 温薄的气息如同勾人的羽毛轻扫,“温记者,那么顺路,一起回家。” 联想到他在饭局上的恶搞,再加上现在不容置喙的圈锢。 温今也郁火丛生,低头。 毫无犹豫地在男人那截露出的经脉清晰的手腕上留下一排清晰的牙印。 深深地。 毫无收敛的。 让傅砚璟没有任何防备的倒吸一口冷气。 手上的力道一松。 温今也趁机挣脱开。 “傅砚璟,你是不是有病!” 毫无威慑力的谩骂。 她真的,骂人水平比起她身旁的那个闺蜜差远了。 傅砚璟被拳打脚踢了一番,也不生气。 对上女人漂亮但嗔怒的双眼。 他低头,落在受伤手腕处一个吻。 上挑着眉眼,让温今也眼眸中漾起的错愕呆茫的神色清晰入眼。 傅砚璟感觉自己心都化成一汪春水,“温今也,牙挺齐啊。” 这轻慢的语调,这不以为耻的神态,让温今也深深觉得—— 她又被傅砚璟调戏了。 上涌的气血让她仍觉得不解气,穿着高跟鞋的脚又踢在了傅砚璟小腿处。 “不要脸。” 然而男人却忽然蹲下了身子。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温今也被吓到。 还以为自己的武魂觉醒,她没收力气的一脚难道给傅砚璟踹伤了? “你……” 温今也下意识想要弯腰。 可脚踝却被男人宽厚温热的手掌包裹住。 居高临下地视角,几分异样流淌过心间。 她听到男人的轻叹,“脚怎么又受伤了?” 轻缓的一句话,犹如一颗石子落入平静的心湖,涟漪四泛。 温今也身影几不可察的颤了颤,试图抽回那只脚,“不用你管。” 他掌心的温度层层渗透脚踝处细嫩的皮肤,一直往里面烧。 有温凉的夜风吹过。 “起风了。” 傅砚璟仰头,漆黑的眼眸温柔缱绻,“我带你回家吧。” 他刚要起身。 肩膀处却蓦地被温今也的手按住。 轻柔的力道,但足以让傅砚璟的所有动作停滞。 她看到了温今也脸上的那抹慌乱。 不远处。 酒店里孔深林跟王培的身影姗姗走出。 温今也正对着酒店大门,清窕的身影在夜色中万分夺目,王培一眼就认出。 但背对着他们,蹲在温今也面前的男人,却不是董其。 毕竟董其今天穿着宝蓝色西装,还是比较好辨认的。 王培愣了一下。 虽然男人只留给他们一个屈膝于地的背影,但依旧能从身姿中看出气质不凡。 有些贵气是与生俱来的。 可偏偏男人半蹲在地上,低着头的姿态虔诚。 孔深林也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更加奇怪:“今也这不是有男朋友吗?” “怎么感觉这个背影有些眼熟……”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一起回家 迎着两人不远处探究的目光。 温今也只能尴尬的颔首。 万幸孔深林和王培没有过来一探究竟的欲望,大抵是看出她的为难。 孔深林主动跟温今也挥挥手,“回家注意安全。” 目送着那两道身影走远,温今也才松了一口气。 她在刚转岗的阶段,如果被不熟的同事看到自己跟傅砚璟在一起,是怎样都解释不清的。 傅砚璟不是看不懂她的忧虑。 恰恰是因为看得懂,才更明白,温今也那时的紧张,跟最开始他们在一起时不一样。 不是碍于他的身份足以将自己所有的光环笼罩。 而仅仅是因为,她心里早已化出一道泾渭分明的线,将傅砚璟退出了心门外。 人刚走远没多久,傅砚璟倏然抬起头。 那双谭影幽深的眼眸深深沉沉的望着她,语气克制而压抑,“温今也,我就这么拿不出手?” 温今也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漠,“我跟傅先生无亲无故的,我拿你出手做什么?攀高枝么?” 攀高枝。 三个字精准地刺到了傅砚璟过去的不以为然。 又是一个完美的回旋镖。 傅砚璟眉心敛了敛。 下蹲的姿势未变,指腹轻摩过温今也脚踝处的皮肤。 语气流淌过几分低落,又很平静,“你要不低头看看呢?” 他都快低成墙头草了。 但眼下顾影自怜没有用。 傅砚璟很清楚,这样陌生的一切,是他自己造成的。 于是傅砚璟很快调整好纷杂而下沉的心绪。 他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按照你的说法咱俩非亲非故的,你刚刚按着我的肩膀做什么?我傅砚璟堂堂正正的,还怕见人吗?温今也,是你在心虚。” 询问的语调带着几分引诱,“你在心虚什么啊?” 他道貌岸然的思考: “也不知道这会儿人走了没,要不我去赶赶,顺便介绍一下,我就是刚刚蹲在你面前,跟你非亲非故的陌、生、人。” 最后三个字咬字缓慢,口吻微妙。 温今也震慑震慑不住他,讲歪理也讲不过他。 干脆转身要走。 然而下一秒—— 男人倏然起身,有力的臂弯揽过温今也盈盈一握的腰肢,温今也双脚瞬间悬空。 天旋地转之间,已经被男人不容置喙的勾进怀里。 他已经对温今也的能耐了如指掌,单手将人公主抱得拖住,另一只手万分自然顺畅的脱掉温今也磨脚的高跟。 温今也扑腾得双脚僵硬了一瞬。 男人却黑眸星亮。 “怎么不踢了?” “再来两脚?” 哪有人没收了别人武器又在这里装耐杀的。 温今也脸颊不受控的泛红,也不知是羞得还是恼得,“你放我下去,傅砚璟你到底要干什么?” “一起回家。” 他怀里的温度炙热滚烫。 靠得太近,温今也能听到他有力却失格的心跳,如同凌乱翁沉的鼓声,在耳畔敲打。 温今也避开他如熠熠星火的眼眸,话不知不觉间就失了底气,莫名软,“你先放我下去,我可以走。” 绵薄的声音,傅砚璟折颈,侧脸贴近她唇边。 两个人距离近到呼吸交缠。 好敷衍的演技。 他问:“什么?我没听清。” 可他唇角翘起得那抹弧度,分明有些得逞般的意气。 温今也没忍住,在他胸口落了一拳,眸中的神色既无可奈何又无能为力。 最终都化作了下意识撇唇的一句谩骂:“流氓。” 傅砚璟爱死她这样鲜活灵动的小表情和波动的情绪了。 过去的温今也也有各种丰富招人的情绪。 可那些情绪是经过克制压抑的。 就连委屈的抱怨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可现在的温今也,是真真正正的她。 明明是被骂了,可他的心里怎么那么舒畅。 乌云蔽日的阴天,倏然就在云层深处,倾泻出那缕明媚的光。 傅砚璟故意颠了她一下。 温今也不设防,方才“作恶”锤人的手瞬间环上傅砚璟的脖颈。 温今也感受到傅砚璟自胸腔内传来的闷笑。 体贴温柔的声音,仿佛刚刚故意使坏的人不是他: “抱紧点,小心掉下去了。” * 次日回到电视台,在对接工作过程中,孔深林几次看温今也眼神踌躇试探。 这别有深意的复杂目光,显然有话想问她。 温今也想到昨晚在停车场的画面,没让孔深林再斟酌开口,主动道: “昨晚的人,不是我男朋友,我没有男朋友。” 温今也当然不知道孔深林所思考的东西,要比她猜测的复杂多了。 一会儿是王培口中的董特助,一会儿又是昨晚蹲在温今也面前的神秘人,还有温今也昨晚口口声声说自己单身加上了林规墨的微信。 到底哪一个,才是温今也的男友。 还是她真如那些若有似无的流言一般,在好几个男人之间转圜。 直觉让孔深林并不相信温今也是那样的人。 只是社会新闻从业者,必须要保持足够的客观、冷静、公正。 她的三观,甚至牵扯到一段新闻报道所产生的影响力。 温今也作为孔深林最想选择并长期合拍的搭档,他不想心存任何怀疑。 不过温今也比他想象中的更聪明。 开门见山的一句解释,给孔深林动摇的信任注射了一针定心剂。 他也知道搭档之间不该轻易怀疑,否认对方的人品,很认真解释道: “我也不是带有色眼镜看你,我知道凭借你的实力和美貌,若真想走捷径,有得是比林科长更好的选择。” “虽然昨晚的男人我不知道是谁,但看气质也觉得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孔深林顿了顿,“那是你的追求者?” 温今也感觉自己有被折煞到。 她就没见过那么霸道的追求者。 将自己不由分说扔进副驾驶后,刚坐进驾驶位,温今也的手机屏幕就亮了。 昏暗的车厢内,不管是清脆的提示音还是骤然亮起的光线,都突兀不已。 傅砚璟轻一瞥眼,她新的消息内容就一览无遗。 还没来得及备注的名称,发来直白的三个字: 【林规墨。】 傅砚璟也不着急起火,就这么好整以暇的坐在那里,语气平静: “不回复吗?” 却有危险气息在晦暗不明的光线中蔓延。 第二百章 :啾啾生病了 温今也被他不加遮掩的目光看得不自在。 刚按灭手机屏幕。 哪成想,下一秒林规墨的消息又来了。 一言一语彬彬有礼: 【在饭桌上王处长喝高兴了,他也是为了我的人生大事操心,希望没有对你造成任何困扰。】 【不过我很开心你也单身,或许我们真的可以进一步接触了解一下,以后在工作上也可以互相帮衬。】 【有时间的话明天可以一起吃个晚饭吗?】 温今也本不想看。 但一连三条的提示音叮咚响起。 手机屏幕更是常亮不灭。 这点光线在寂寂朦胧的昏暗里不值一提,却恰到好处的映照在傅砚璟偏侧于她的侧脸处。 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下颌,和深隽的侧脸轮廓。 他垂着眼睑,视线平平地从那一小方手机屏幕处移到温今也脸上。 他倾身靠过来,双手撑在副驾座椅两侧,虚虚地将温今也圈在怀里。 蓦然靠近的距离,让他眼眸中的占有欲一览无遗。 温今也感觉自己神经都在跳动。 傅砚璟的手腕摩挲过温今也大腿,没有侵占的情欲,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缠绵。 “温今也,拒绝他。” 他声音有种极为克制隐忍的喑哑,“可以吗?” 怎么会有人连询问的话语都可以说得如此不容置喙。 温今也单薄的身子颤了颤。 她本就没想跟林规墨有任何发展。 当初加微信也是被众人架着的无奈之举。 可对上傅砚璟深黯如潭的双眼,温今也莫名觉得自己依旧被他压迫着。 都不知道从哪里泛起的委屈。 她为什么要怕他? 为什么总是他说什么,自己就要循着他做什么? 她下意识想要脱口而出的“可以”被她咽下去。 温今也抿着唇,不说话。 下巴却被傅砚璟不由分说的钳起。 力道是轻的,但指腹的温热却渗入血脉。 对于她的反骨,傅砚璟已经了如指掌。 但上位者的威压,有时候是耳濡目染刻在骨子里的。 他深吸一口气,嗓音沙哑淡薄,“你如果想去,我不会拦你。” 他撑在座椅上的那只手臂紧绷,青筋涌起。 “但是温今也,我会忍不住失控,想吻你。” 这句紧绷着情绪,状似平静的话,不是威胁。 而是他翻滚的醋意和欲望快要冲破摇摇欲坠的枷锁。 他做得好温今也不断拒绝自己的心理准备。 却始终建设不了看着她走向别人的防线。 温今也感受着傅砚璟如暗火一般的凝视,心里的悸动愈发按捺不住。 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低低垂着头。 “我不去。” 清且淡的笑漾起。 温今也耳边倏然落下一个点到为止,转瞬即逝的轻吻。 “好乖。” 那句低沉缠绵的话语,到现在都仿佛带着灼人的滚烫。 萦绕在耳畔。 温今也感觉自己脸上又不受控的升起燥意。 她将傅砚璟烦人的身影从脑海中屏去,失神的眼底硬生生挤出几分清明。 温今也摇摇头,“不是追求者。” 对于一段难以界限的模糊关系,最好的敷衍公式就是: “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温今也半真半假的解释昨晚那令人想入非非的姿势。 “我衣服脏了,他帮我处理了一下。” 孔深林没再继续追问,话题再度回到了一板一眼的公事上。 “那天留你名片的女士,后来联系你了吗?” 温今也:“还没有。” 但这种事,急不得。 很多痛苦和恐惧是难以感同身受的。 如果她最终没有联系温今也,温今也完全可以理解。 只是那些糜烂的、阴暗的、扭曲的丑陋。 不知何时才能得以见天日。 她们平凡,在所谓的执权者眼中,或许命微如蝼蚁。 但依旧会有螳臂当车的勇气。 很显然,在这一点,孔深林与温今也的目标深度一致。 事情了解到这个地步,他们想要的,早就不是话题和热度了。 而是真的,解开某些尘封丑陋的遮羞布。 这件事,不仅对于当事人是危险的。 哪怕对于他们,也是极具挑战和胁迫的。 孔深林叹了口气,“再等等吧。” * 江北市的秋雨缠绵不断。 傍晚的天气忽然阴沉,冰凉的雨丝缠着潮湿的寒气笼罩着整座城市。 雨一直下到凌晨未停歇。 温今也在睡梦中,是被啾啾的呕吐声惊醒的。 温今也对于这种声音,比闹钟都要敏感。 几乎是眼睛还没睁开,脑子已经完全开机了。 室内漆黑,凉意渗透。 她猛然从床上下来,顾不上穿鞋开灯,跌跌撞撞跑到客厅。 刺眼的灯光瞬间照的客厅灯火通明。 在啾啾的小笼子旁边,果然出现一滩淡粉色的呕吐物。 啾啾不知道是愧疚还是身体实在不舒服,趴在笼子边上,整条小狗耸拉着脑袋,就连看见温今也时尾巴都不转了。 小狗呕吐不算很异常。 有时候啾啾在外面吃了草,回来也会吐。 但粉红色的呕吐物温今也还是第一次见。 下意识反应它是不是肠胃出血。 小动物之间大概是有自己的交流信息的,就连一向温顺的小猫也在焦躁得喵喵叫。 温今也立马打开手机寻找最近的宠物医院,大概需要五公里。 她睡衣都来不及换,随手找了一件抗风的大羽绒服披在身上,将啾啾抱进航空箱里。 可凌晨三点,外面还下着雨。 这边位置偏僻,连车都不好打。 她用了多平台,过了好几分钟才有所响应。 司机打来电话,大概是半夜的缘故,态度有所懈怠。 “美女,你那边地方有点绕啊,老小区巷子又窄,你走出来呗。” “我看你定位的是宠物医院,是不是有宠物啊?” 温今也心急如焚,“对,它生病了。” 她的声音因为过度焦急紧张而颤抖。 司机听出她的气息不稳,这个天气,这个时间,理所应当的开始了坐地起价。 “下着雨呢,狗味很腥的,我闻了难受。” 温今也听见他按动老式打火机点烟的声音,含含糊糊的调调,带着浓郁的嫌弃。 “何况你这狗生病了,小畜生吗就好传播病毒,万一传染给我怎么办?” 他吃准了温今也没办法,“这样吧,你得给我加二百块钱。行的话,你就现在下楼,往巷子口走。” 温今也不是听不出他的无赖。 可现在自己完全没办法。 这样的霸王条款,最终还是接受了。 她拎着啾啾的航空箱往外走去。 狭窄老旧的楼梯,因为下雨有些潮湿。 温今也刚走出几步,却听到楼梯转角处传来沉稳有条的脚步声。 第二百零一章 :手掌心的温度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大衣,勾勒的身影修长挺拔。 因为下雨,他双肩沾了些潮湿的雨渍,但发丝未乱,不显丝毫狼狈。 垂在一侧的手随意拎着一把刚刚收拢的长柄黑伞。 伞面上的水珠顺着伞尖滴滴流淌,在男人脚步停顿的地方,洇出一小滩水迹。 温今也的脚步也停了。 心里的挣扎、慌张、犹豫,还有对司机贪婪嘴脸的忍耐。 在这一刻仿佛都有了答案。 说不清缘由的心安。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傅砚璟率先上前一步。 他们之间的距离,唯有两截台阶。 温今也站在上面,傅砚璟站在下面。 错位的站姿,视线却齐平。 昏黄的走廊感应灯下,傅砚璟清晰看到温今也双唇的血色淡淡。 他嗓音发紧:“怎么了?” “小狗……” 温今也的无助焦虑担忧的情绪仿佛全部找到了支撑依靠点。 细细颤抖的声音里有着几不可察的哽。 “啾啾生病了。” 傅砚璟沉着的视线落在她没穿袜子踏着夏季居家拖鞋的脚上。 因为凉和紧张,圆润的脚趾蜷曲着。 手上航空箱的力道倏然一空。 傅砚璟温热的手短暂接触过温今也冰凉的指尖。 “我送你去。” 他低沉的嗓音就像是最有效的安抚,让温今也悬浮着的心逐渐安稳下来。 这边巷子的确不算宽裕,空出消防通道,能停车的地方狭窄。 敷傅砚璟的车停在巷子最前方。 秋日雨夜,凉意浸人。 傅砚璟小心翼翼将航空箱放在温今也脚边,她穿得匆忙的羽绒服拉链未拉。 傅砚璟动作迅速但不掩温柔的将外面的扣子拢好。 顺手将宽大的连衣帽扣在了温今也脑袋上。 她的脸被衬得更小了。 晦暗不明的光线中,唯有那双微微泛红的眼睛,蒲扇着湿润的睫毛看着他。 她把啾啾当小孩,当家人去看待。 啾啾凌晨半夜生病,足以让温今也慌不择已。 就像当初在港城,她误会新闻报道里出车祸身亡的人是他一般。 理智全丢了。 来不及认证,赤字着脚跌跌撞撞往外面跑。 她有着最细腻柔软的内心,会对身边在意的人和事,倾注全部爱与心血。 “车有些远,在这里等我,我很快。” 傅砚璟撑开伞面。 一向沉稳从容的人,此刻因承担着温今也的担忧而步履匆匆。 车一路疾驰在空寂的夜。 十分钟之后,一家宠物医院里,医生匆忙的给啾啾做了各种检查。 温今也坐在冰冷的长椅上,焦急的等待结果。 值班的护士用一次性纸杯给温今也倒了一杯热水。 看出了温今也脸色的苍白,她耐心安抚温今也: “没事的,先前小狗就没什么异常,换季入秋,最近江北的天气怪得很,温度骤降,小狗肠胃本就脆弱,应该没什么大碍。” 温今也空茫着双眼,什么都不敢想。 她一直都不是一个幸运的人。 越是期待发生的好事,越容易落空。 事与愿违的次数太多太多。 所以太多时候,她都是抱着最差的结果去做。 关于啾啾的病情,她不敢往严重去想,更不敢往好处去期待。 温今也只能尝试放空自己。 双手捧着的水杯热气氤氲。 傅砚璟将温今也和啾啾放下后,就又步履匆匆的离开了宠物医院。 温今也没有细想。 “叮咚——” 宠物医院的进门铃声响了。 潮湿的细雨与深夜的凉风随着被推开的玻璃门短暂卷进来。 护士还想跟温今也说什么,偏头打眼过去,被男人的长相和气质引得眼前一亮。 “哦!你男朋友又回来了,我还以为刚刚扔下你们孤儿寡母走了呢。” 说完,她自觉不当电灯泡,又退回到了问诊台坐下。 温今也抬头看去,水杯里萦绕出的热气氤氲在眼眸,让傅砚璟清贵的身影几分朦胧。 他手上拎着便利店的纸袋。 未等温今也反应过来。 男人屈膝,半蹲在温今也面前。 他身上沾染了水汽,可掌心却依旧温热干燥。 在握住温今也盈盈一握的脚踝时,烫意惊人。 温今也瑟缩了一下。 她的脚冰凉。 傅砚璟动作轻柔,但手上的力道却是恰到好处的。 不会弄疼她,也容不得她躲。 直到厚厚的棉袜包裹住她的脚,又穿进新买的松软棉拖里。 从脚底窜上来的寒意仿佛瞬间被驱散。 “下次再着急出门,也要记得穿袜子。” 傅砚璟没抬头,居高临下的视角,他眉骨突出,鼻梁高挺,轮廓凌厉清晰。 可长睫下的眼眸却缱绻如春水。 平静的一句叮嘱,却如同一颗 石子落入镜面湖畔,瞬间泛起圈圈涟漪。 “傅砚璟,今晚谢谢你。” 温今也声音很低,有麻烦到他的不好意思,更多的—— 是一种难以界定的复杂情绪。 温柔而挣扎。 “你怎么那么晚,会出现在楼道里?” 傅砚璟又将她蹭上去的睡裤给拉到脚踝处。 随后随意地坐在了温今也旁边的凳子上。 语调漫不经心,“掐指一算,今晚出现能英雄救美。” 这云淡风轻的背后,是接近五个小时高度紧张的跨国会议,涉及到产业的更换和版图的调整。 可此时看着温今也因为紧张啾啾而湿濡的双眼,傅砚璟却不觉任何彻夜未歇连轴十几小时转动的疲惫。 他唯有庆幸,自己出现在了温今也无助茫然的时刻。 没让她一个人在这寂寂潮湿的雨夜忐忑不安。 他坐姿随意慵懒,整个后背贴在冰凉的椅背上,脸微微上扬。 触及到天花板上的灯光时,眯了眯眼。 从高度紧绷的状态抽离,再加上陪着温今也奔波。 那若有若无的倦怠感没有逃过温今也的眼睛。 肢体动作完全不经过思考的,温今也冰冷的指尖落在了傅砚璟蹙起的眉心上。 轻轻地,转动一圈。 她什么都没说,动作却胜过万千语言。 傅砚璟惺忪着的眼骤然睁开。 而指尖的凉意与他眉心温度交融的瞬间,温今也同样如梦初醒。 在港城缠绵了三年,原来有些下意识地行为,是只受神经控制。 她慌乱躲避着傅砚璟的眼神,将手抽离。 试图要当这一个在雨夜中逾矩的行为从未发生。 可傅砚璟怎么会让她躲? 他抬手,精准握住了温今也的手腕。 将人往自己身前拉了拉。 嗓音低沉蛊惑:“温今也,关心我啊?” 第二百零二章 :啾啾成他闺女了 隔在两个座椅中间的扶手成为温今也唯一的支撑点。 她另一只手紧紧撑在上面,指尖蜷曲,却不知该如何解释。 也解释不了。 那蠢蠢欲动,再欲燃起的砰然。 傅砚璟拉她更近了些,近到他稍一低头,就能蹭到女人柔软的唇。 “问你呢,说话。” 她双唇颤了颤。 直到—— “啾啾家属可以过来一下了,检查结果全都出来了。” 温今也这才找回底气。 匆忙甩开傅砚璟没用力的禁锢,“我去看啾啾了。” 无法克制的轻触。 难以维系的冷漠。 也许,她没有那么讨厌自己。 她只是过去在自己这里受到伤害,理所应当地将自己藏进厚厚的壳子里保护自己。 那他就在这里等她重新探出脑袋,重新看向他。 望着温今也脚步慌乱,像个小逃兵一样的身影,傅砚璟忽然觉得: 骤然降温不讨厌。 雨天不讨厌。 如山一般的公务不讨厌。 什么都不讨厌。 温今也的手机留在了椅子上。 凌晨五点钟,蓦然亮了一下。 一条消息弹出: 【今也,睡醒之后,可以给我打个电话吗?】 看清来信人之后,傅砚璟柔软的神色忽然冷冽了下来,晦暗翻涌。 差点忘了。 孟清河还是挺讨厌的。 * b超和x光都显示啾啾没什么大碍。 没有肠套叠,也没有异物。 但抽血显示有炎症。 “就是小狗肠胃敏感引起的急性肠胃炎,造成糜烂出血的症状。送来的也及时,没事。” 医生在病历单上唰唰几笔,“我这边建议让小狗住院观察几天,挂几天水。” 温今也悬在心口上的石头终于落下了,“好。” 医生开好单子,“去缴费吧。” 护士在一旁跟上,“温小姐,我们加个微信,后续啾啾住院期间一日三餐,每天的状态指标什么的也方便我们跟您汇报,包括说如果出现任何突发情况,也能及时联系到你。” “好。” 她去摸口袋,才发现手机不在里面。 温今也记忆力不错,但这个不错里面不包含手机。 每天在家里做得最多的事就是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手机又放哪里了。 这会儿更是毫无思绪。 正头疼着,那道高大的身影闲庭信步地走过来。 修长如折玉般的指尖把玩着那部充满岁月痕迹的手机,傅砚璟明知故问:“找它?” 温今也懊恼的皱了皱眉,上前接过。 赶忙找出微信扫码,添加好友。 随着“叮”地一声,温今也还没来得及将好友申请发送过去。 眼前却兀地横伸过一只同样握着手机的手。 “我也扫一下。” 温今也有些莫名其妙:“你扫这个做什么?” 傅砚璟比她先一步发送好友申请,语调淡淡:“避免同样在雨天深夜,你面临同样的状况。” 护士笑了笑,“这样也好,啾啾爸爸妈妈的联系方式都有了,避免其中有一个联系不到时还有其他方案。” 温今也刚想说啾啾是单亲家庭。 只有一个妈! 前车之鉴,她避免傅砚璟半路再杀出来整一出争夺抚养权的事。 还未来得及开口。 双肩被男人扣住。 他像摆弄洋娃娃一般,带着温今也转身,往前走。 顺水推舟道: “走吧,看看我闺女怎么样了。” * 天光破晓。 动人心魄有惊无险的后半夜就这样过去了。 昨夜的那场泠泠秋雨不知何时早就停歇了,城市的清晨静谧而美好。 啾啾的吊水也输完了。 温今也安抚了啾啾好一阵,又跟啾啾玩了一会儿。 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医院。 不然,上班就要来不及了。 走出宠物医院时,傅砚璟已经站在车前,颇有耐心的等着她。 想到这个男人应该是一整夜没睡,算上白天工作时间,完全是连轴转。 铁打的身子也不能这么造。 温今也犹豫了一下,“要不我来开车吧?” 傅砚璟轻飘飘看了她一眼,“怎么?怕我疲劳驾驶啊?” 当然有这方面的原因。 但什么话从傅砚璟口中说出来,经过那微沉沙哑的语调一过,就变得意蕴万千。 清晨湿润的凉意能掩盖住温今也所有微动的心思,“你毕竟一夜没睡,也……辛苦了。” 傅砚璟唇角牵动,“担心我?” 温今也目不斜视的坐进驾驶位,“我是遵纪守法。” “放心,这次撞到蹭到,不叫你赔。” * 十几分钟后,车缓缓停在了巷子口处。 温今也看了一眼时间,顾不上傅砚璟一举一动的矜贵优雅,她率先下车。 匆匆往小楼跑去。 棉拖鞋不太跟脚,再配合上宽长的羽绒服,让她奔跑的脚步踩着晨光,要多乱七八糟有多乱七八糟。 但就莫名。 像一个追蝴蝶的小朋友。 傅砚璟哑然失笑。 “跑慢点。” 温今也一点减速的意思都没有,声音随着奔跑的脚步愈来愈远,悠扬绵长:“来不及了要。”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来得及。” 温今也上楼先给小猫换了水,喂了粮。 在洗漱换衣之前,提前约好了顺风车。 收拾好一切后,温今也这才下楼。 时间紧赶慢赶,终于充裕了一些。 温今也内心稍稍安定下来。 一辆银灰色的大众车静静停在小楼下。 见温今也下来,按了两声喇叭。 温今也没多想,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这会儿想起来孟清河的消息她还没有回。 温今也一边低头解锁手机一边报手机尾号:“师傅,尾号2407.” “温小姐,是我。”董特助礼貌清了清嗓子,将副驾驶位上的早点递给温今也。 “老板让您在路上吃。” 董其缓缓发动引擎,“您不必担心,迟到不了,我外号秋名山车身。” 温今也有些发愣。 想到自己早上车刚刚停好,就慌张往小楼跑去的身影。 还有傅砚璟慢条斯理从车里出来,含着笑意提醒她的那一句: “来得及。” 原来,是这个来得及。 他不能让时间流逝变得缓慢,却想帮她追上时间。 车缓缓驶出小巷。 小巷门口停着很多辆车。 与她早上亲自停放的那辆迈巴赫擦肩而过。 那辆车在晨光下泛着漆黑冷光,沉稳而又沉默。 却在在她慌张的夜晚,为她遮风挡雨。 温今也不自觉攥紧了盛放着早餐的纸袋。 随着她指尖的收力,纸袋提手微微变形。 发出了簌簌的声响。 心,恍然乱了。 第二百零三章 :他来晚一步? 刚到电视台打完卡,温今也给孟清河回过去电话。 那边接听速度很快,或许从发完消息那一刻开始,就一直在等这一通电话。 联想到他发消息的时间不太对,温今也有些关心: “你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孟清河声音有些迟疑,“是……” 纵观孟清河的家庭身世,虽然没有挥金如土般的大富大贵,但也是正儿八经的清贵之家。 他优秀而温和,生活平顺。 能让他头疼的困难并不多。 除了—— 他患有阿尔茨海默症的外婆。 在这一刻,温今也已经猜到了孟清河凌晨五点迫不及待找自己的原因。 她言语带着几分怕戳中人伤心事的试探: “跟外婆有关吗?” 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倏然传来一声低哑的笑。 孟清河温润的语调中难掩疲惫,“今也,还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 他低落的语调听起来有些憔悴,“外婆现在几乎不认人了。一天到晚,没有几分清醒的时刻。昨晚外婆一个人忽然穿上衣服要走向大海,说要去找她的女儿,我……” 孟清河声音哽咽。 “她说她要陪女儿。为了劝下外婆,大家编制了一个谎,说她女儿根本没有去世……因为这个谎,外婆从凌晨坐到现在,一直在等我们把她女儿接回来。” 他跟外婆情谊深厚。 孟清河有个早逝的小姨,在二十多岁的冲浪的时候,被巨浪永远的卷进了海底。 那成为外婆一辈子的心病。 随着记忆退化,关于这个已故小女儿的记忆却越发清晰。 而温今也,恰恰长得与她几分相似。 这也是当初孟清河在唐曼的牵线下,愿意接手温今也的主要原因。 温今也见过外婆一次。 那时她在孟清河的诊室问诊,外婆糊涂了,自己从家里跑出来。 什么都不记得,却唯独记得大外孙所工作的地方。 巍巍颤颤被值班护士扶着走入诊室时,值班护士一脸为难,还没来得及解释什么。 却见那个神志不清明的老太太忽然泪眼婆娑。 她目光深深沉沉落在温今也身上。 热泪盈眶。 却不敢眨眼。 仿佛生怕一眨眼,眼前的人就不见了。 老人步履蹒蹒跚地走过来。 苍老如枯槁的手捧上温今也的脸颊,“阿囡,你是我的阿囡。” “答应妈,别再去冲浪了好不好?” 也是那时候,温今也才知道。 她跟孟清河早逝的小姨,有着几分相像。 后来外婆清醒过来了。 依旧紧紧握着温今也的手不舍撒开。 “小温,你真的,像极了我的阿囡。让外婆再看看你,外婆再也看不到我的阿囡了。” …… 电话那头,孟清河语气踌躇。 “我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跟我外婆一起吃顿饭。” “我知道,让你扮演一个已故之人是不情之请……今也,如果你真的非常避讳这件事,你可以拒绝我。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来麻烦你的。” 温今也不在乎什么避讳不避讳。 情谊在她心里的分量一直很重。 她力所能及的,都愿意为身边人去做。 何况只是陪老人吃顿饭。 不过温今也唯独犹豫,“我真的能骗过外婆吗?如果她发现我不是她真正想见的那个人,情绪反扑会不会给外婆带来更大的伤害?” “不会的。” 孟清河的难过自怅然的声音中流淌蔓延,“外婆她现在,谁也认不得了。也不记得我了。她上次犯了糊涂也能把你认错,说明你在我外婆眼里,真的跟我小姨,很像。” “只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大概几点?” 孟清河说:“刚把外婆哄睡了,等你下班我来接你好吗?” * 温今也下午跑了个采访。 等回来之后,将素材整理导入上传,已经过了下班十几分钟了。 采访期间温今也会把手机静音,一直忙碌到现在也忘记关闭。 孟清河发来的消息是在半小时之前: 【今也,我在电视台停车场那里等你。】 或许是知道她在忙,后面孟清河也没再打电话。 温今也赶忙打字回: 【抱歉,整理了一下素材,我马上出来。】 这会儿过了下班的人潮,温今也打卡下楼,一路通畅。 “今也,我在这里。” 匆匆走出电视台大楼,温今也闻声抬头,孟清河站在车边等她。 一身灰色的高领薄衫搭配休闲的polo领外套,整个人显得清俊温和。 温今也走上前,因为方才细密加快的脚步,此刻呼吸微乱,“久等了。” 她抬腕看了一眼手表,“会不会耽误外婆吃饭了?” “不会。” 自从港城回来之后,因为各自有事要忙,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温今也半垂的马尾因为一下午的奔波有些散乱,额前一缕细发垂坠下来,拂过眼睫。 孟清河下意识地伸出手。 却见温今也已经随意的将那缕头发挽在了耳后。 他悬在半空中的手短暂停顿一秒,指尖颤动,最后落在了温今也肩上背的小包上面。 温今也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不用,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我来吧。”孟清河温柔调侃,“现在你可是长辈。” 这一句玩笑话,瞬间化解了两人多日不见的那一点小疏离。 温今也抿唇一笑。 “那等会儿在饭桌上你也会叫我小姨吗?” 长睫下一闪而过的狡黠,让孟清河恍然出神。 她的明艳,让本该寂寥的秋日,也没了衰色。 可这样的明艳,却只有知道他对自己没有半分心思时才会给他。 如果温今也知道,自己风光霁月的外表下,还对她藏有着那样的心思,她又该退回到安全线多远以外的距离呢? 孟清河克制住所有不该动的心思。 用最自然的语调打趣: “外婆现在都不认得我了,你就别在这儿雪上加霜了。” 孟清河拉开身后副驾驶的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特邀演员,请上车吧。” 没有人注意到,这辆车对面还停着一辆沉默的,普通的,黑色商务车。 车内的空气静默到落针可闻。 透过晦暗防窥车窗,外面的景象一览无遗。 第二百零四章 :啾啾,你妈妈不要你了 坐在后位上的男人静静看着。 看着秋日的薄阳晚暮照映在温今也身上,莫名的柔和温软。 也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清澈的瞳孔漾着盈盈的波光,对着孟清河笑。 最后—— 看着她坐进了男人的副驾。 那辆车打火,渐渐驶离停车场。 董其小心翼翼的目光透过后视镜打量着后面的一人。 还有一狗。 最终斟酌道:“老板,要跟上去吗?” 傅砚璟偏头看向窗外的姿势未变,侧脸线条冷峻而锋利,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董其这个视角看不清他的神色。 却能感受到,低至冰点的气压。 “老板,他们已经走远了。” 董其再度小声提醒一句。 连带着那句不敢再说出口的言外之意: 再不追,就追不到了。 安静趴在后座上的啾啾忽然嘤嘤了两声,跳到了傅砚璟腿上。 傅砚璟终于收回视线,平静的面容下,那双深黯的双眼似有暗波涌动。 “不用追。” 他抚摸着啾啾,语气淡漠的仿佛置身事外,全然不在意。 可始终敛起的眉心却暴露了他此刻的不平静。 空气再度沉默了下去。 助理坐在车里一动未动,只等着傅砚璟的吩咐。 良久—— 他终于低语呢喃似的开口,却是对狗说的。 “啾啾,不是我不送你找妈妈,是你妈不要你了。” * 宠物医院的人大概真的误会了温今也跟傅砚璟的关系。 所以有关啾啾的最新情况,竟然率先发到了傅砚璟这里。 护士说啾啾的状态恢复的很好,新的验血结果也非常理想。 再打几天针巩固一下,已经不需要住院观察了。 所以只要他们想,可以随时接啾啾出来。 第二天再送到医院打针就可以了。 别人不清楚,但董其非常明白。 在收到这条消息前,傅砚璟还沉溺在一堆纷杂的数据里,虽然算不上焦头烂额,但也绝对神经紧绷。 最近傅氏集团又面临着一些新的变动,上位者的决策,须得步步谨慎。 他已经坐在办公室里,冥想了两个小时了。 气压低到令人窒息。 但就是那么一条看似微不足道的短信,却能让男人一敛压抑的雷霆。 于是,他拿起沙发上的外套,特地叮嘱董其换一辆低调到走在大街上都没人多看一眼的普通车。 先是去接了啾啾,又来到了电视台楼下。 收入以秒计算的男人,在这里耐心等待了温记者一个多小时。 却等来了她跟别的男人并肩离开。 面对老板吓唬狗的行为,董其在心里无声叹了口气。 啾啾也不知道是因为感受到男人低落的情绪,还是这个环境本就就令它不安。 嘤嘤的叫声并未停止。 傅砚璟神色复杂的看着它,眼眸中隐晦着某种情绪: 他淡声提醒啾啾:“别打扰你妈约会。” 也不知是对狗说的。 还是对自己说的。 董其屏气凝神。 等待着傅砚璟下一步的吩咐。 他就如同老板讳莫如深的心思里的一根针。 无时无刻窥探着老板情绪的动向。 他自然能感觉出老板的忍耐着的不悦和冷冽醋意的翻涌。 按照傅砚璟的脾性,他的权势,足以让他将所有想得到的东西,都禁锢在身边。 可温今也,显然是个例外。 董其以为,傅砚璟会吩咐他追上孟清河的车,像第一次那样,将车别停在路边。 又或者,现身在他们共进晚餐的地方。 但他什么都没说。 也什么都没要求董其去做。 现在,他是求垂怜的那个。 温今也本就有接触别人,甚至接受别人的权利不是么? 只是—— 傅砚璟看着窗外那片早已空空的地方。 他本想挟天子以令诸侯,借着啾啾献殷勤的同时顺便让温今也陪他吃顿晚饭。 没想到。 就这样被人捷足先登了。 * 而另一边。 镜水湖畔的公园旁,小区环境清幽,是江北最适合养老的住处之一。 温今也下车,想到先前老人拿给她看的,那一张泛黄的照片。 上面的女人明媚漂亮,但她的生命却永远定格在了二十几岁。 温今也凭借记忆,重新整理了一下发型。 第一次做这么明晃晃冒充人的事,温今也仍有不安,“这样会更像一点吗?” 孟清河唇角扬起温淡的弧度,“你不必紧张,外婆她不会发现的。” 一梯一户。 电梯攀升至四楼。 甫一开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口处被人搀扶着,满眼期盼的老人。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老人瞬间哭了。 “囡囡,你来看妈妈了,你终于肯来看我了……” 老人激动地走过来,佝偻的身影,步履蹒跚。 身后搀扶着外婆的女人着急去扶,但外婆苍老的手已经颤抖着伸向温今也。 温今也感到心酸,赶忙回握住老人,让老人跌跌撞撞的身影找到支撑点。 她身后的女人朝着温今也投来一个感激又无奈的眼神。 温今也小幅度的点头回应。 外婆领着温今也进屋。 口中絮絮叨叨的,“囡囡,妈妈恐怕是不行了,现在记忆力不好了。都忘记为什么好久不见我囡囡了。不过看你这样,妈妈知道你没在外受苦,真好。” 温今也眼眶中瞬间泛起泪光。 “我过的,很好。” “那你以后多来看看我好不好?最近家里老是进进出出很多陌生人,我谁也不认识。人老了,感觉孤单又害怕……” 温今也静静听着。 她的至亲就站在门外,却不相识。 而唯独清晰存在于记忆里的,却是英年早逝的亡女。 对已死之人的纪念,还有人衰老后的孤单萧瑟。 任谁都会感到唏嘘。 温今也任由外婆握着她的手紧紧不放开。 桌子上的菜香味四溢。 外婆把筷子递给她。 “尝尝这个,你最喜欢吃妈妈做得锅包肉了。他们不让妈妈给你做饭,我才不听呢!我囡从小就爱吃我做的饭。你尝尝,还是不是你喜欢的味道?” 温今也用筷子夹起,咬了一小口,慢慢咀嚼着。 她大概是手抖,放多了盐。 咸味弥漫着整个口腔。 却越嚼越苦。 对上老人期待的目光。 温今也却粲然一笑,“很好吃。” 老人的脸上,又有了笑颜。 而孟清河的身影始终站在门外。 搀扶着外婆的女人是他母亲。 看着走到饭桌前的两个身影,走过来。 “从哪里找来的?确实很像。这就是你之前跟我提的那个温记者?” 孟清河点点头,“是她。” 孟母洞悉一切,握住自家儿子的手拍了拍:“努努力吧。” “妈,我跟她,就是朋友。” “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心里的心思,妈比谁都看得清。” 第二百零五章 :小狗,想见你 外婆年纪大了。 再加上这段时间身体一直不好,虚弱。 跟温今也聊了一会儿,困意袭来,坐在摇摇椅上不知何时就睡过去了。 孟母过来给外婆盖了个厚毯子。 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窗色,冲着孟清河摆摆手。 压低了嗓音吩咐孟清河,“外面天也不早了,你送小温记者回去。” 随后又转身,对温今也笑道:“今天多亏你了,小温记者。” 温今也腼腆而客气的回复:“这没什么的。” “走吧,今也,我送你回去。” 出了玄关,温今也想着先去宠物医院看看啾啾,于是摆手拒绝: “我打车回去就好,这会儿也不回家。” 孟清河:“那你去哪儿?我送你。” “啾啾最近肠胃敏感,去医院挂水了。” 一提到啾啾,温今也眉眼的柔软如水一般漾出来,“可怜兮兮的在医院,等会儿去了,还不知道要怎么委屈巴巴地跟我控诉呢。” 孟清河坚持送她,“那我更该去看看了。” 他们一起下楼。 路灯柔和的光线勾勒出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 外面起了风。 温今也发丝在风中飘落。 冷不丁的攥紧脖子里,惹得温今也瑟缩了一下。 “你冷吗?” 孟清河作势要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 “不用不用,一会儿到车上就不冷了。” “那好。” 孟清河的车停在对面。 两人正要走过去,一声清脆的小狗叫却在一旁传来。 熟悉的声音让温今也下意识迎风侧目。 转身便见不远处,啾啾白滚滚的身影,尾巴摇晃着往这边跑来。 而它娇小的身影之后,男人逆着路灯光影而立,身姿挺阔,衬衫薄薄。 修长手指如同瘦竹一般,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 不知多久没吸,烟灰已经蓄了长长一截。 他薄薄的眼皮撩起,昏暗的灯光下,越发衬得他眉眼晦暗,可落在温今也身上的目光,却如同羽毛轻刮。 温今也心跳倏然漏了一拍。 愣神的一瞬间脑海中闪过很多疑惑。 啾啾怎么在这儿? 他—— 怎么也在这儿? 那些疑问还未来得及脱口而出,被啾啾扑腾她裤腿的动作打断。 一天没见温今也,啾啾是真想她了。 嘤嘤的声音像极了一个撒娇的小孩。 温今也赶忙蹲下将啾啾抱进怀里,连连亲了它小脑袋瓜好几口。 傅砚璟始终站在原地看着,没有往前一步。 倒是孟清河如梦初醒。 想问什么,却什么立场都没有。 只能把注意力放在啾啾身上。 啾啾当然记得孟清河。 又开始从温今也怀里翻腾,嘤嘤着往孟清河怀里拱。 孟清河温淡紧绷的神色上终于展开了笑颜。 不远处。 傅砚璟指尖的香烟燃尽。 孟清河清冽的笑声万分刺耳。 看着他们身影融洽,绽着笑颜得去逗弄怀里那只小狗,仿佛他们和谐得如同一家三口。 傅砚璟心里的不是滋味更甚。 荒谬而又可笑得想法浮现。 原来不是啾啾被妈妈抛弃了。 而是他被他们娘俩抛弃了。 而她到现在,连问都没问一句。 凭空出现的狗,和人。 都激不起她兴趣一般。 或许是听到了他内心所想。 温今也终于回头看他,“啾啾它……” “护士的消息发到我这里了,说它可以出院。我就顺路把它接走了。” 把啾啾接走是顺路。 那么他们同时出现在这里呢? 他是从什么时候知道自己今晚会在这里,有从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只等她出现的呢? 想到先前几次,傅砚璟跟孟清河共处一个环境下的经历都不算愉悦。 温今也迫不及待想结束这场连空气里都弥漫着尴尬与别扭的场景。 心里的很多猜测翻滚,她声音很轻,“那你怎么在这儿?” “来接你。”他语调顿了顿,不动声色的打量了温今也身后的孟清河一眼,“一起回家。” 这话听有些别扭。 想反驳,却又觉得几分合理。 这么有歧义的话,显然是他故意而为之。 “这样,就不劳烦孟医生送你了。” “我送今也不是麻烦。” 孟清河声音透着一丝不可察觉的紧绷,“傅先生,今也应该有自己的社交。” “你说得对。”傅砚璟矜贵颔首,“所以我站在这里吹了一晚上冷风,等今也一起回家,应该碍不了孟医生的法眼吧?” 孟清河被噎了一下。 忽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自己这次见傅砚璟,他跟过去很不一样了。 若是之前,傅砚璟见到他,锋芒也好,威压也罢,无时无刻都在对自己散发警告。 是那种所属物和领地都绝不容侵犯的权威。 可现在…… 孟清河依旧能敏锐捕捉到傅砚璟对他的不悦。 却不再那么迫人。 反而有种行将就木的平静。 而且…… 如果孟清河没听错的话,他刚刚那句回答,似乎—— 有卖惨的嫌疑? 但总之,有人在意。 温今也抱着啾啾走向傅砚璟,“你在这里等了一晚上?” 傅砚璟若无其事,“嗯。” 温今也皱了皱眉,不太理解:“你要干嘛?” 傅砚璟向前走了两步。 蓦地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恰到好处的身高差,让他微微弯腰低头的动作,就能遮住温今也眼前的大半光线。 “小狗。”他低沉的语气恰到好处的停顿,这一句话说得别有深意,“想见你。” 仿佛一根线,丝丝缕缕缠绕心间。 傅砚璟又重复了一遍:“小狗想见你。” 啾啾像是为傅砚璟作证一般,舔了舔温今也的掌心。 而傅砚璟眼眸如一团灼热却不伤人的暗火,让他霁然的神情恍若多了几分占有欲。 温今也纤薄的双肩很微弱的晃了晃。 他伸出手,“起风了,走吧,带你回家。” 风倏然吹过。 温今也觉得自己头脑莫名昏沉。 她明明应该质问傅砚璟的。 他得知自己动向的手段,和他出现在这里的缘由。 她讨厌他对自己生活运筹帷幄,和这副请君入瓮的姿态。 她才不要像过去一样,任他拿捏,随他所欲。 可却有种难以克制,想要靠近的欲望。 正在被她在心底强压着的大石下—— 萌生。 第二百零六章 :胳膊肘往哪拐 “今也,你不想跟他走的话,可以拒绝。” 直到孟清河的声音横插进来,“我送你回去。” 空气因为孟清河的这句话而凝滞了几分。 温今也下意识抬头去打量傅砚璟的神情。 泰然自若的面容下看不出一丝动怒不满。 显得孟清河紧绷的身影过度紧张。 不过温今也还是能感觉到两个男人之间因为她而磁场不合。 她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 温今也刚要开口。 手却被傅砚璟宽厚温热的掌心握住。 他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语气自然,“跟我一起走吧,反正我也是要回家的。何必再浪费一下人力资源。” 孟清河神色晦暗不明,“送今也是我心甘情愿。” 傅砚璟轻描淡写的扯唇,“那也是多此一举。” 云淡风轻中,无形的对峙开始蔓延。 傅砚璟能等她到现在,很显然就是抱着接她走的目的。 如果今晚她真的坐上了孟清河的车,傅砚璟还不知道要怎么闹。 温今也只觉得头疼,却忽略了—— 自己为什么要在意傅砚璟闹。 那根无形紧绷着的弦,最终因为女人轻柔出声的话而断裂消弭。 “我跟他一起回去吧。” 温今也看向孟清河,“我们顺路,就省下你来回折腾了。你早点上去吧。” 孟清河有些不甘心,“可是今也……我——” “别担心我。” “这是你随心的选择吗?今也。” 孟清河身姿未动,温今也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了固执探寻的神色,“是你想跟他走,还是你有难言之隐,毕竟他过去会强人所难。” 风吹过枝叶,簌簌作响。 一片落叶飘零,纷飞在温今也和孟清河之间。 最终零落在了脚边。 温今也蓦然被问住。 大脑空白一片。 “我……” 茫然踌躇间,握着她手的那温热掌心再度收紧了些。 珍重的力度下,他指腹游走摩挲过温今也手背的细嫩肌肤。 温今也仿佛能感受到,他微粝的纹路。 随后,他握着温今也的手,举在了孟清河眼前。 轻慢的语调像一个炫耀得到心爱玩具的小孩,“少在这里挑拨离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强人所难了?” “没看到她都没舍得甩开我的手吗?” 温今也:…… 这倒是提醒了她。 她很没给傅砚璟面子的,挣了挣。 可傅砚璟却置若罔闻,另一只手拍了拍她手腕,像安抚炸毛小猫一般: “乖,当着外人呢,回家再跟我闹。” 低沉的声线里,掩不住的得意和愉悦。 温今也被他这种打一巴掌当爱抚行为整的赧然。 但也实事求是地跟孟清河道: “他的确没有强迫我。” 她跟傅砚璟的那些事,孟清河知道的不少。 温今也知道孟清河的担心,她冲孟清河笑了笑,清润道:“我就是觉得,这样就不用麻烦你再跑一趟了。” 孟清河低头一笑,很好的将表情里的失落和苦涩掩盖。 不想麻烦他。 却可以接受傅砚璟的折腾。 看似体贴的一番话背后,却不知不觉间体现出亲疏远近。 他以为…… 温今也和傅砚璟的故事,在港城就应该结束了。 他是温今也信任的朋友,和可以交付内心的医生。 却不是她…… 潜意识里最想要靠近的人。 孟清河再一次退了出去。 “好,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 直到温今也跟傅砚璟坐到车上,孟清河人始终站在风里,一动未动。 而傅砚璟坐进车里,并未着急发动引擎。 温今也抱着啾啾,正爱不释手的抚摸呢。 突然怀里一空。 啾啾被傅砚璟拎走,它在傅砚璟手里,娇小得身躯如同一个小手办似的。 小手办并不安分。 母女分离,像个小泥鳅一样扭动着身体想从傅砚璟不轻不重的桎梏中钻出去。 傅砚璟修长的指尖捏起小狗脖颈处的肉,非常霸道的跟它讲道理:“老实点,你先自己玩一会儿,我跟你妈有话说。” 想到这个冲着情敌又亲又撒娇的小狗,傅砚璟神色幽幽。 它对自己,可从未有过那般的热情。 “没良心的小玩意。” 他把啾啾放到了后座上。 温今也护女心切,听这话瞬间不乐意了。 “你有话跟我说,为什么要攻击一只小狗?它怎么没良心了。” 傅砚璟睨了温今也一眼,“它胳膊肘往外拐。” 浑然没意识到,在有关啾啾的羁绊里,他与孟清河比起来。 他才是那个外人。 温今也哪能想到傅砚璟心思深沉狭小到这个地步,还以为他莫名其妙的跟自己争风吃醋。 小猫的抚养权还没有尘埃落定呢。 啾啾的版权可跟傅砚璟没有半毛钱关系。 她清泠泠的瞳孔睁大一些,“你想让它往哪拐?” 傅砚璟侧坐的身影倏然自在一松,双肩自然摊开,指了指自己左胸膛: “应该往这儿拐。” 他语调也太理所应当了,“你之前挺喜欢靠在我这里的,闺女理应随妈,也正常。” 哪来的歪理。 傅砚璟却想到了过往甜蜜的回忆。 循循善诱继续道:“还记得吗?你很喜欢耳朵贴在这里,数我的心跳的。你总埋怨着不公平,为什么次次都是你的心跳要比我的心跳快速而失格,直到——” 他语气恰到好处的停顿。 带着某些不可言说的回忆。 一瞬间变得暧昧之际。 温今也脸上瞬间爬上蕴绯,如同秋日绚丽的红霞,烧透半边天。 这个话题再说下去,就有点少儿不宜了。 那么多小事他都不往心里放,这种事倒是记得清。 温今也想让傅砚璟闭嘴。 可他眉毛轻挑,就连小人得志都能表现出一副气定神闲的松弛。 显得温今也阵脚大乱如同一个新兵蛋子。 她没招了。气恼得拿胳膊砸向傅砚璟,“你快闭嘴。” 可手腕却被男人握个正着。 稍一用力,温今也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往他怀里靠。 纤细的胳膊紧紧贴着他灼热的胸膛。 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仿佛敲击着温今也脉搏。 他理解力满分:“你看,你胳膊肘还是往我这里拐的。” 温今也:…… 第二百零七章 :想亲她,能不能先来一巴掌? “你先松开我。” 靠得太近,她能清晰感受到来自傅砚璟身上的那危险而又灼热的气息在无声蔓延。 温今也试图岔开话题:“你不是说有话要跟我说吗?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 傅砚璟本就晦暗不明的眼眸,似乎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变得更加讳莫如深。 傅砚璟沉沉的目光落在她颤抖的睫毛上。 压着温今也手臂的手,顺着她手臂线条落在了温今也手背上。 紧紧的,压着她的手落在傅砚璟胸口处。 傅砚璟低沉的嗓音引得胸腔震动。 “你没让孟清河送你回去,选择坐我的车,是因为防备我给孟清河施压,还是你怕我会折辱你们之间的体面。” “又或者——”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烙印在温今也耳边。 “温今也,你只是单纯的想选我?” 温今也在他直白的话语中避无可避。 她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做出这样的选择,甚至没有经过任何深刻的亦或者浅显的思考。 仿佛一切都只是下意识。 温今也呼吸都乱了,“这个回答重要吗?” “重要。”傅砚句斩钉截铁。 认真的瞳孔下,满是温今也。 他想到孟清河说的话。。 指责他过去,总喜欢强人所难。 他鲜少被人忤逆,所做的决策处处落实,所以过去在感情中也会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不知不觉中伤害了她。 “温今也。”他叫她的名字,轻且淡的语调,说不出的旖旎纵容,“起码我不是在强迫你。” “今晚出现在这里也好,知道你的行踪也罢,我没有要打扰你做什么。” 他温热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温今也手背处的皮肤。 “我只是还没做好你走向别人的准备。” 他坐在这里,嫉妒孟清河与温今也连背影都写满和谐。 看似平静的神态下,内心的波涛汹涌,只有自己知道。 也更加明白了只有刀子扎进自己身上,才知道痛的道理。 原来在温今也误会他跟何佳予关系时,她无数次看着他们身影相携,出现在同一个场合下。 心里,也是那样难受。 直到通过方才的对峙,他确信温今也跟孟清河之间什么都没有。 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如同巨浪一般涌上。 那不是微妙的愉悦。 闲庭信步的姿态下,他心里升起一场盛大的烟花。 傅砚璟低头,蓦然靠近温今也。 忽然嗓音低哑得来了一句: “你是不是很久没打我了?” 直白平叙的话一出,让温今也有些莫名:“什么?” 傅砚璟抓住被压在他胸腔上的那只手,贴在了自己侧脸上。 感受到了她温凉的指尖轻颤。 傅砚璟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某种引诱,“要不你打我一下?” 温今也:? 可他暗潮涌动的眼睛,不似玩笑。 视线反而漾着期待一般 ,更加灼人。 温今也浓密的长睫如蝶翼一般蒲扇着,“傅砚璟,你发什么神经?” 话音刚落。 他双手倏的捧住温今也的脸,不由分说的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炙热而细腻,却带着温今也不容拒绝的霸道。 缠绕的气息寸寸碾过温今也柔软的唇瓣,如同压抑许久的渴望终于喷薄而出。 “唔……” 温今也的呼吸几乎被全部掠夺,连同大脑也缺氧。 仿佛整个人都失控沉沦在了这个吻之中。 她推动男人胸膛的那点挣扎是徒劳的。 直到温今也咬到他的唇。 淡淡的血腥味弥漫。 傅砚璟这才将人松开。 下唇的伤口被她意乱情迷没轻没重这么一咬,此刻渗着血珠,让双唇的红色变得更加潋滟。 他眉心都没皱一下。 反而餍足得意的神色像一个男妖精。 他指腹意犹未尽得掠过温今也微微红肿的唇瓣上。 “别生气,我报备过的。” 温今也被他这个吻搞得整个人都如同飘忽不定的浮萍,人还在微微发颤,但脸上已经浮现了莫名其妙的恼意。 “什么时候的事?我没同意。” 傅砚璟将自己整张脸凑到温今也面前,不容她躲避。 再度抓住温今也的手贴到了他发烫的脸颊上。 喑哑的语调如同蛊惑一般。 “那你来秋后算账一下。” 一个巴掌一个吻。 那是当初温今也的计价方式。 “你!” 温今也恼意还在,视线也完全清明。 可看着傅砚璟诚心讨打的神情,她反而指尖蜷曲。 觉得不自在了。 怎么都不自在。 只有车内的温度感觉节节攀升。 温今也将手抽回,偏头看向窗外。 语调恢复了清冷。 “你如果不走,我就打车回去了。” 借着车内幽微的光,她偏头的动作,恰好露出了红如玛瑙的耳朵。 傅砚璟捏了捏她的耳廓。 烫意明显。 “走。” 随后他装作无事人一样,“这就带你回家。” 知道那辆车缓缓离开小区,孟清河站在单元楼门口的身影才稍动了一下。 迎着风口,他站了太久。 连表情都变得有些麻木。 直到电梯门开的叮声响起。 突兀而清脆的声音,让昏暗的楼道口感应灯忽亮。 孟清河不适应的眯了眯眼。 听到孟母无奈的叹息: “不上楼,是在这里cos雕塑吗?” 孟清河僵硬转身,所有细微的失落都被收敛,“你怎么穿这么少下来了?夜里风凉。” 孟母说:“在楼上没看到你的车动,反而看到三个人站在楼下不知道在谈论什么诗词歌赋。最后眼瞅着小温上了别人的车。” 她试探的看了孟清河一眼,几乎是带着答案问问题: “那也是小温记者的追求者?” “算是吧。” 孟母“哎呀”了一声,有些恨铁不成钢,“那你应该争取一下呀!” “你俩都是小温的追求者,谁比谁高贵?怎么就连争取都不争取一下!” 孟清河垂眸,“不了。” “感情面前不能顺其自然,佛系至上的。” 她知道自家儿子一直都是不争不抢的性格,对所有事都是但行好事莫问前程的松弛。 孟母有些着急,“小温记者是个很好的姑娘,有其他人喜欢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只要她还没有选择别人,你就还有机会啊。你那么喜欢她,怎么不告诉她呢?” “妈。” 孟清河嗓音有些沙哑。 他回头。 望着空荡荡的路灯下。 语调低缓,“我从一开始,就没机会。” “以后也不会有。” 第二百零八章 :温记者给我指条明路好不好 也许是旁观者清。 也许是他作为温今也过去的心理医生,太了解温今也了。 孟清河心如明镜,连自欺欺人的余地都没有。 她面对傅砚璟时那不自觉的熟稔和依赖,几分委屈和羞恼无奈的掺杂情绪。 都是对别人不会有的。 温今也一开始,就从未想过选别人。 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只是怕了。 不是不爱了。 “你快上去陪外婆吧,省的外婆醒了找不到人。” 孟清河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我也该回家了。明天有从南城过来问诊的患者。” 孟母依旧有些不放心,“你……” “别乱点鸳鸯谱了。” 孟清河释然一笑,“我跟她,就是朋友。” * 今晚运气好。 小楼下恰好有停车位。 车甫一停好,温今也就带着被调戏下压制的怨念与懊恼,迫不及待的解开安全带下车。 她绕到后面去抱啾啾。 车门一打开,率先映入眼帘的,却是大捧黄玫瑰花束。 温今也愣了一下。 怪不得,她在车里闻到了若有似无的花香。 还以为是被气糊涂了哪哪都出幻觉。 握着门把手的指尖不自觉收紧了。 傅砚璟不知何时绕到了温今也身后,“喜欢吗?” 温今也醍醐灌顶,扯了扯唇角,“之前在我家门口,一朵一朵的黄玫瑰,也是你放的?” 他没否认,“是我。” “云姐给的我建议,她说黄玫瑰的花语是为爱道歉。” 算起来,这还是他生平第一次主动想送花表达心意。 过去他觉得这种所谓浪漫行为没有任何实质意义。 傅砚璟问:“你内心有没有一丁点的触动?” 温今也:…… “我还以为我被什么邪恶组织标记了。” 这个回答又好笑又荒谬,完全超出傅砚璟的意料之外。 细觉又很有道理。 他手没忍住,落在了温今也松软的发顶,动作又轻又快的揉了揉。 “胆子小就算了,脑洞倒是挺大的。” 他语调轻柔的打趣让温今也眼底闪过细微尴尬和羞赧。 一把拍开傅砚璟的手,温今也抱着啾啾往楼道里走。 “你以后别再送花了。” “那你想让我送什么?” 傅砚璟虚心接受她的安排,潇潇然站在后面说: “温记者给我指条明路呗。” 他总能轻而易举的带偏温今也的意思。 温今也脚步未停,下意识想噎傅砚璟的话。 “我是记者,又不是指路的。” “什么都别送。” 可他还是那样气定神闲。 “嗯好。” 他什么都依温今也,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喊董特助找找什么叫——什么都别。” * 孔深林都要放弃深挖影响居民对政府多企业信任的阴暗面了。 但谁也没想到,温今也会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接通了来自那个女人的求助电话。 “温记者吗?” 温今也手上的动作全停了,“是我。” 女人声音沙哑,却不似上次那般歇斯底里的防备。 反而带着一丝试图搭建感情的不自在,做起了自我介绍: “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汉江街50号楼的住户,你可以叫我曾芳。上次你告诉我,等我什么时候想通了,可以随时来找你。” 温今也感受到她仍存的忐忑不安,语气坚定而温柔: “我当然记得。” 曾芳哽咽了一下,“温记者,我们没办法了。如你所说,我决定再相信一次媒体。” 她试探地问了一句:“我们可以在盘馨路见面吗?” “当然没问题。” 不过,曾芳住在汉江街,忽然约温今也到盘馨路,想必她所忌惮又想解决的问题正出现在这里。 但纵观盘馨路这一年的变动,也只有柳御湾一个新楼盘的交付。 温今也立马收拾办公桌上的记者证采访笔隐藏采访摄像头等一系列设备。 “一会儿见,我跟我的搭档马上过去。” 等温今也跟孔深林匆匆赶到盘馨路时,等待温今也的却不只曾芳一个。 五六个人神情焦虑不安。 在看到温今也和孔深林下车之后,如同看到救命稻草一般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面相朴实的中年妇女当即跪在了温今也和孔深林面前。 “我们的血汗钱,我们的家就靠你们了。求你了,一定要帮帮我们!” 温今也后退了两步,瞬间弯腰去扶女人。 女人却摇了摇头,“你是小芳推荐的记者,也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是啊。你们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一定要帮我们报道,一定要曝光那地产商的黑恶。金玉其外的柳御湾就是一个豆腐渣工程!!” “他们为了敛财,当初说的天花乱坠,可那房子实际根本不是给人住的!!我跟我老婆奋斗了半辈子,才咬牙买了这栋房子,背上几十万的贷款,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家!” 场面悲愤而混乱。 孔深林赶忙控场,“大家别急,慢慢跟我们说。我们一定会如实报道的。” “我来说吧。” 曾芳站了出来。 她先是因为上次的崩溃跟温今也和孔深林道歉。 “希望上次对你们的冒犯,你们是知识分子,别跟我这样的粗俗之人一般见识。我也不是针对你们,只是……我们的信任被辜负过。” 柳御湾的房子质量极差,各种指标都不算合格,实际情况也与当初宣传不符。 当初选择柳御湾房子的业主,都是在一场拆迁中得到补贴的。 因为是非商业的目的,所以补贴金额有限。 拆迁房也在偏远的城郊,位置荒凉。 对于不少人而言,等于失去了从小生活依赖的土地,变得居无定所。 柳御湾的开发商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 承诺凡是在这场拆迁补贴中的业主,如果不选择拆迁房,都可以来柳御湾。 只需要在补贴金的基础上,再加一小部分钱。 最后,拟定在城郊所建的拆迁房没有建造。 反而柳御湾成了大家的心之所向。 可他们的满怀期待,却没有换来一个温馨的家。 如此一连串下来。 就仿佛这是一场针对他们的盛大骗局。 ——— 作者有话说: 发烧了老婆们,请一天假更一章 擤鼻涕擤得快要把脑干擤出来了。 第二百零九章 :快走,别回头! 得知真相的业主自然不能接受。 可维权的道路异常艰辛。 各个部门的相互推诿,开发商的顾左右而言他。 最后的最后,他们终于露出了黑恶势力的真面目。 暴力威胁恐吓。 他们最开始尝试过找媒体报道。 可是—— 最开始答应他们的网络媒体却半路变卦。 不仅如此,还跟开发商勾结到了一起。 导致在那场未来得及进行的曝光活动中,多名业主被打成重伤。 奄奄一息。 这也是为什么,曾芳闻记者色变。 以及。 不愿再相信任何政府乃至企业的发展规划。 而此时。 昏暗的茶室里,茶香袅袅。 一个面相狠戾的男人此时正在煮茶。 直到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董事长,先前闹事的那群人,好像又带着记者往柳御湾去了。” 男人斟茶的手一顿,眯了眯眼。 “还会记者敢应承这件事?哪里的记者?” “好像是江北电视台的。” 男人不屑一笑,“真当自己是救世主了。” 他抿了口茶,丝毫不慌。 “这群小蝼蚁,怎么还是不死心。” “既然他们喜欢以卵击石,那我们就跟他们玩玩。让他们拍,拍完了把人好生留在柳湖湾,让他们好好欣赏欣赏。” * 柳御湾的建设已经接近尾声。 小区内的安保也已就位。 温今也根据业主的提示,跟孔深林细致了解了柳御湾目前存在的一些状况。 的确达不到交房的标准。 但偏偏—— 上面却给予了通过。 这只是他们能发现的。 还有很多隐秘的,未曾发现的隐患。 也许会更多更多。 温今也和孔深林也没有贪恋更多,点到为止。 剩下的,还需要等新闻报道出来,有更多的影响力和曝光力之后,才能进一步探究。 但谁也没想到,他们会被保安层层拦住。 盾牌如同围城一般,将几人层层困在里面。 为首的保安冠冕堂皇道:“抱歉几位,因为你们有设限盗窃商业机密,影响我们业主正常生活的嫌疑,所以几位还不能这么离开。” 曾芳表情瞬间紧张起来。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囚禁吗?” 保安皮笑肉不笑,“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是在保护业主的人身安全。” 其他人:“我们就是业主,现在我们要离开。” 保安丝毫不让,反而将几个人围得更紧密了些。 “可以,你们可以走。” 为首的保安笑容忽止,手指向了温今也和孔深林,“但他们不行!” 曾芳丝毫不让,“他们是我的朋友!” “我们只负责保护业主的安全,没说要保护其他人的安全。” 孔深林当然明白保安是被人授意。 但如果一直僵在这里,他们的处境只会越来越被动。 孔深林主动上前交涉,“是这样的,我们是江北电视台的,没有任何恶意。希望您能配合我们的工作,让我们出去。” “江北电视台的记者?那应该很厉害吧。”保安阴阳怪气的恭维,“既然这么厉害,那就自己想办法出去。” 保安的极度不配合让孔深林的心瞬间坠入谷底。 再也无法抱有侥幸心理。 保安无疑跟那群黑地产商,是一条线上的蚂蚱。 而他们敢堂而皇之将人围堵在这里的原因,恐怕是—— 那群人,早已远远看着他们。 孔深林瞬间冒起一身冷汗。 紧张的氛围蔓延。 不管如何。 今天的素材必须要保住。 相机里的素材来不及导出,但温今也在探访过程中,防患于未然,用手机拍了很多。 可直到此时温今也拿出手机后来发现—— 这一带的信号被完全屏蔽了。 孔深林对此一无所知。 他出入过很多危险的一线地方,因此也很清楚。 有时候,上下勾结,帽子叔叔是靠不住的。 他们敢光天化日之下这样将人层层围截,恐怕上上下下该打点的,都打点好了。 他只能抱着最后的希望,“你有台长的电话吗?现在打电话给他。” 温今也指尖微凉。 “信号被屏蔽了。” 这样一句话,让所有人的心都坠入谷底。 也许是意识到了什么。 温今也下意识抬头。 日光刺眼。 小区服务中心二楼,透过透明的落地窗,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正面色深沉而阴狠的看向这里。 他身旁,站着一排黑衣人。 男人手指向这里,不知道跟黑衣人说了什么。 那群黑衣人纷纷离开玻璃前。 视线隔空对视上的那一眼。 他的眼神,势在必得,毫无慌张。 反而像是饶有兴致的看案板上的鱼垂死挣扎。 如同谛视瓮中之鳖。 “要来不及了。” 温今也说,“他们要下来了。” 可前面的保安依旧如同一座墙。 前有豺狼,后有虎豹。 孔深林有些不甘心,“底片绝对不能给他们。” 曾芳此时有些后悔了,“可是,命更重要,对不起,让你们牵扯进来,我们就不该蜉蝣撼树的。” 他们这群人,全都见识过黑恶地产商的势力。 因此也更能想象到,如果被扣在这里,等待他们的后果。 于是不知谁开口说了一句,“他们不让我们出去,我们就硬闯出去!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话音刚落,温今也跟孔深林又被几名业主围住。 他们神情刚毅,下定了某种决心。 如同赴死一般。 以人为盾,狠狠撞向保安的盾牌。 一下,又一下。 身后黑衣人也从楼内跑了出来。 温今也怀里紧紧抱着摄像机。 终于,前面被他们撞出了一条出路。 温今也趁乱抓着孔深林的手往外面跑去。 剩下的业主几名牵制住保安,还有两名跟在温今也后面。 要护送他们。 没有人注意到,温今也抓住孔深林手的瞬间。 一个黑色的内存卡悄悄转移到他的掌心里。 那群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如果他们不分头行动,在回电视台的路上被追尾拦截。 那相机里今天拍的所有视频,恐怕都再难见天日了。 也许电视台也会受到各方压力,这件事情很有可能会不了了之。 所以温今也跟孔深林只能分头行动,混淆视听。 而孔深林一秒意会温今也的意思。 于是,孔深林上了自己的车。 而温今也抱着摄像机,上了另一名业主的车。 两辆车几乎同时发动引擎,争分夺秒的往江北电视台方向跑去。 而车身后。 剩下的业主被一部分黑衣人推搡在地上。 曾芳手上全是血。 但她紧紧抱着其中一个黑衣人的小腿。 撕心裂肺的声音透过封闭的车门传来进来。 “快走!别回头!” 第二百一十章 :你的安全最重要 回江北电视台的路上,几辆车疾驰在车水马龙中。 鸣笛声片片响起,刺剐着耳膜。 无论怎样加油门。 可透过后视镜,还是能看到几辆车穷追不舍。 温今也抱着的摄像机明显,是他们的主要目标。 由于不停的变换道路,急刹,拐弯,温今也在车内摇摇晃晃。 在这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中,不知是否是错觉。 好像身后跟着的车越来越多了。 也不知道从哪个分叉路口开始的,又多了几辆黑车,同样追逐着这边的速度。 但却不是为了别停他们。 反而更像是…… 为他们保驾护航。 但温今也和开车的业主根本无暇分析对方是敌是友。 不敢分神一秒,更不敢把希望寄托于可能。 他们的目的不是为了摆脱后面的人。 而是转移后面人的注意力,托住他们。 尽可能给孔深林拖出一条安全的无阻碍的道路。 车距离江北电视台越来越近。 那群人也越来越慌。 其中一辆车不管不顾的急踩油门,是抱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然之心。 眼见那辆车就要撞到温今也所在的车上。 负责开车的业主一个急转弯,堪堪擦过。 但自己的车却也因拐弯太过着急,撞到了路边的绿化花坛上。 “砰——” 强烈的推背感和撞击感将温今也整个人包裹住。 车前挡风玻璃应声碎裂。 安全气囊瞬间弹出。 一阵天旋地转时间,温今也只庆幸。 幸好,那个承载着一切的内存卡,在孔深林手里。 温今也昏昏沉沉的扶着额头从安全气囊里抬起来。 开车的业主昏在了自己身旁。 温今也除了有些晕之外,没什么大碍。 手机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温今也试图打开车门向路人求助。 可她身上使不出力气。 她使劲攥着门把手往外推。 忽然—— 车门外一股外力将车门整个拉开。 温今也来不及反应。 整个人往外倒去。 坠入了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 鼻翼间令人万分心安的檀香淡淡萦绕。 那双强有力的手臂将温今也劫后余生,瘫软的上半身支撑起来。 一声低叹自头顶上方响起。 说不出的缱绻宠溺。 “温今也,这么勇敢呢?” “怎么什么都敢做。” 没有责怪。 反倒是种与有荣焉的夸赞和认可。 温今也仰头。 傅砚璟逆着光影站在车门外,眼眸中那点担心她安慰的惊慌还未完全消散。 他弯着腰,姿态虔诚小心。 仿佛在混乱中为温今也搭建了一小方安全天地。 在这样惊心动魄的一场追逐中,神经和情绪就紧绷成了一条随时会断掉的弦。 傅砚璟的出现,就像是糜烂的废墟中。 嗅到了一缕松香。 “你怎么在这儿。” 傅砚璟将人捞了出来,手稳稳托在温今也后腰上,语气万分自然:“给你打电话没打通。” 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在服务区。 “怕你跑到深山老林里骚扰野人,所以查了一下你的定位。” 万幸温今也那个古董手机没换。 也万幸自己当年防患于未然在她手机上安装了定位。 傅砚璟还有闲情逸致跟温今也开玩笑。 但当时的情景却算不得轻松。 查到温今也定位时,傅砚璟顺手就将柳御湾查了个底朝天。 原来那是何家的产业。 那么柳御湾在质量上出现什么问题也就不稀奇。 当初跟何家在某些小项目上有合作,傅砚璟就知道,何家的产业不干净。 不过在跟傅氏合作这件事上,何家倒还是尽心尽力。 毕竟这庞大的资金支持,他们不敢懈怠。 但从来没想到,何家那些不干净的产业,有一天可能会影响到温今也。 …… 他出现在这里,并且已经知道了温今也经此一遭的目的。 傅砚璟将温今也抱出来后。 发现原本在路上跟温今也的车进行过生死追逐的车全部停下了。 一群黑衣人下车,正虎视眈眈的看向这里。 却不敢上前一步。 因为在这辆车后面,还停着四五辆打着双闪的黑车。 上面。全是傅砚璟的人。 这虽然不在港城。 但傅氏在江北的产业,也对江北的gdp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傅”这个姓氏,就足矣让众人忌惮。 温今也从车里钻出来,才发觉到腿上的痛。 她做好今天不会太顺利的准备,所以着装从简,休闲轻便。 刚刚跑的时候倒是没给温今也拖后腿。 不过方才撞车,不知道什么东西划破了小腿。 此时伤口正渗着血。 傅砚璟眼眸暗了一下,“受伤了。” 温今也神色焦急的看向车内已经陷入昏迷的业主,“先救他。” “救护车还有三分钟到。” 他瞥了眼不敢上前的黑衣人,其中一个正跟那头打电话。 无意间对上傅砚璟凌厉的视线,脸上划过一丝惊恐。 但眼眸中摄人的凌厉压迫,再回头看向温今也时,瞬间融化了。 不管怎样,他都希望温今也得偿所愿。 傅砚璟不想浪费这个时间,很清楚温今也想守护什么东西。 “内存卡呢?我差人送到电视台。” 没想到温今也摇了摇头,原本惊魂未定的脸上闪过一丝安定,“应该已经快送到了。” 傅砚璟挑了挑眉,显然有些意外。 在那样紧急紧张的时刻,温今也迅速作出决策,能掩人耳目的用最快的速度将内存卡取出并转交到孔深林手上。 向傅砚璟解释时,她不自觉带了一丝骄矜。 “我只拿了一个空壳相机,内存卡已经转交到孔组长身上了。现在这群人全都被拖在这里,孔组长或许这时候已经顺利到电视台了。” “我胆子确实大了点。” 这不仅仅是冒险,并且还要承担着视频报道出去毫无水花被对方报复的风险。 以及。 还有折腾一通,视频完全报道不出去的风险。 温今也说:“但我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 傅砚璟:“考虑了那么多,就没考虑自己的人身安全吗?” 傅砚璟嗓音几分无奈,带着几分引导。 “温今也,不管你要做什么,我知道你有螳臂当车的勇气,但你自身的安全才是重要的。” ———— 作者有话说: 谢谢老婆们的关心,大家一定注意保暖呀 虽然我可能是羊了。 昨天码着码着就红温了,一量温度。 嚯,38.5 明天见啦 第二百一十一章 :报平安的工具报废了 他语气无奈,不敢想如果自己没有恰好给温今也打电话。 如果他今天没有赶到这里。 即便视频能顺利上传到电视台。 那温今也呢? 她被那群人牵制住,又会经历什么? 傅砚璟不想让自己的后怕流露出严肃的情绪影响到温今也。 克制着嗓音平缓,刻意咬低的字句,落在耳边几分宠溺缠绵。 “脑子清醒了,你命也变硬了吗?怎么都不害怕。” 他知道温今也对待新闻,始终有自己的追求。 不过话说出来,仍掩不住对她置自己生命于度外的温柔责怪。 温今也垂着头,没有看他。 他仗着身高优势俯视而下的视角,看不清温今也脸上的神情。 只能看到她薄薄的双肩随着调节情绪般的深呼吸下塌了一分。 还有她搅动衣角的手指。 傅砚璟顿时后悔。 他低叹一声。 已经学会了通过对温今也情绪的对判断而自省。 “温今也,我没有想要借着关心的名义强硬干涉你做什么。” “我只是想——” 为你托底。 他永远在。 可这句话傅砚璟没能说完。 所有的话都消弭在了萦绕在鼻尖的栀子花味的香风里。 温今也上前一步,双手环住了傅砚璟的腰。 忽然坦然道:“怕。” “我刚刚都快怕死了。” 傅砚璟瞬间像是被定格住一般,浑身血液都要凝固了。 他跟温今也有过很多的亲密时刻。 但此刻—— 不含任何旖旎心思的拥抱,她不自觉流淌出来的信赖。 让傅砚璟万分心动。 但这个拥抱转瞬即逝。 他呆愣如毛头小子的那个空隙,未来得及回抱温今也,她侧脸已经离开了傅砚璟的胸前。 眉眼中藏不住的懊恼。 似乎在心底质问自己,为什么头脑一热做了越界的事。 远处响起了救护车急促的声音。 这时候,一直在不远处观望的董特助终于瞅准时机出现在了傅砚璟面前。 手上捧着傅砚璟刚刚振铃结束的手机。 “老板,何氏那边的人打来了电话,并给我发了消息。我们需要交涉吗?” 傅砚璟瞬间神色冷了下来。 “不必。” 他们打电话过来,无非是惊恐傅砚璟如何会插手到江北一个小项目里。 傅砚璟冷静吩咐:“顺便以傅氏的名义实名检举一下,为什么那样的豆腐渣工程能通过检验。” “是。” 救护车来之后,车内昏迷的业主被抬上担架。 很快交警也来了。 找出温今也在车内彻底阵亡的手机后,傅砚璟将董其留了下来进行后续交涉配合交警处理。 而那群黑衣人也灰溜溜离开。 至此,这一切才算尘埃落定。 刚才无论情况多么紧急危险,温今也始终保持着冷静自持。 到现在那慌张的情绪才开始反扑。 也不知是痛的,还是后怕引起的。 她莫名有些腿软。 只能借力,撑着一旁的秋枫树干。 那道高大的身影再度站在了温今也面前。 而后弯腰。 在温今也毫无防备之下,将人一把捞起。 “我送你回去。” “我……”温今也呼吸颤了颤,“我能自己走。” “那你刚刚扶着树干做什么?” 他总是一眼看出她的故作镇定。 温今也没再说话,垂在身侧的手慢慢地落在了他胸前,揪住了一小节的衣料。 傅砚璟将人小心翼翼放在了副驾驶上。 温今也思绪有些混乱,下意识去扯安全带。 却抓住了男人温热的手。 她抬头,对上傅砚璟似笑非笑的眼。 “这么着急牵我手啊?” 傅砚璟反握住温今也受惊想要离开的指尖。 轻松摩挲了一下,语气挺散漫,“再忍耐一下。等我上车让你牵个够。” 他将温今也的安全带扣上。 看着温今也板着脸故作冷漠,但控制不住眼神里清软的无奈。 傅砚璟轻笑,没忍住抬手捏了捏温今也的脸。 怎么这么可爱。 完全就是生理性喜欢。 车缓缓启动。 车窗外,景色几分变换。 温今也心踏实下来,开始摆弄自己阵亡的手机。 看着跟了自己好几年,最终碎成折叠屏的手机,她缓缓叹了一口气。 “别摆弄它了,小心一会儿掉一地零件。” 傅砚璟的声音横插进来,看着女人怅然的表情,淡然补上最后一刀: “它已经无力回天了。” 温今也:…… 傅砚璟目视前方,余光仍见女人不死心的摆弄手机。 仿佛经过她的爱抚手机就能起死回生似的。 大抵猜到温今也在担心什么。 傅砚璟低磁的声音带着安抚,“放心,我已经派人去确认了。孔深林已经将素材上传,只等报道了。” 这的确是温今也担心的问题之一。 但还有一点。 她更需要向安瑜报平安。 猜到柳御湾可能存在问题后,温今也就把柳御湾的官方信息搜了个底朝天。 自然也搜到了这个小区所属的企业,和企业负责人。 何英镇。 同在江北,同姓为何。 温今也第一反应这是何佳予的父亲。 可在网上却搜不到一丝关于何佳予与何英镇之间的关系了。 甚至温今也再搜何佳予这个人,除了她热度冷却但遍地都是的黑料之外,却搜不到有关她家庭的帖子了。 温今也怀疑自己出现记忆错乱了。 于是打电话给正远在国外参加旅游综艺的闺蜜确认了一下。 得到的是确定的答案。 安瑜斩钉截铁道:“为什么刚出道时何佳予要风得风 要雨得雨,好资源不要命的往她手里塞啊?除了她名字跟徐向白和傅砚璟绑在一起之外,还有就是她背靠何家,所以才颐指气使呢。” “不过现在搜不到也正常,何佳予黑料满天飞,这时候一旦跟何家挂钩,那么何家的一举一动业务必被放大百倍。” 安瑜脑瓜子转的飞快,得出结论,“所以何家这算是断尾求生吧,也不算,就是在这个时候把自己摘出来。何佳予的事何家不仅没有插手分毫,反而第一时间抹去何佳予跟何家有关的一切联系。” 她说完,话锋一转:“不过——今也宝宝,你问这个做什么?” 温今也没什么好隐瞒安瑜的,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但清楚何佳予龌龊手段的安瑜却响起了警钟,毕竟手段这种事肯定是一脉相承的。 同样,安瑜也很清楚温今也的性格。 她没有说一句阻拦的话,只是担忧道:“宝宝,那会有些危险。如果报道出去了还好,如果没有,他们肯定会借机报复你的。” “我会尽可能保全自己的。” “那记得给我报平安。” …… 可眼下,人是平安了。 报平安的工具却报废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 :别算傅砚璟戴罪立功 温今也偏头问傅砚璟,“我能不能借用一下你手机给安瑜打个电话?” 傅砚璟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将手机自口袋里勾了出来。 摄像头扫过脸的那一刻自动解锁。 傅砚璟的指尖却不动声色又按了熄屏。 他将手机丢给温今也,“密码789868。” 温今也愣了一下。 紧接着听见傅砚璟继续道:“我银行卡密码也是。” 谁问了? 她耳廓不知不觉爬上缊色,“这种私密的事你不用告诉我。” 傅砚璟的语气极为自然,“更私密的事你也没少知道。” 可偏偏他说完,目光幽然看了温今也一眼。 便有各种晦暗的心思起伏,温今也不自觉就想歪了。 想到了他大腿内侧的小痣,温今也的手描摹过去,摸着摸着就被他带着掌心。 摸到了另一个滚烫而又禁忌的地方。 她的脸也慢慢浮起了红晕。 这点变化没能逃过傅砚璟的眼睛。 “脸红什么?”低沉的嗓音带着引诱,人却维系着一脸正色的道貌岸然。 “是车内太热了吗?” 分明就是故意的。 温今也不去看他,颤抖着指尖解锁。 安瑜的手机号码她倒背如流,但因为时间差的缘故,温今也先是给安瑜发了一条短信,报备平安。 没想到她真的坐在秒针上等温今也的信。 短信刚发出去没一分钟,安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怎么用这个号码?你的手机呢?” “这是傅砚璟的手机。”温今也如实道:“我的手机这次真的要因公殉职了。” 傅砚璟这三个字就跟颗地雷一样。 一提到,安瑜就要尖叫。 温今也默默将手机拿远了一点。 不太确定傅砚璟这手机收音怎么样。 但为了防止当着本尊的面开炮,温今也不给安瑜diss的机会,明晃晃的提醒了一下。 “我现在在傅砚璟的车里,他……关键时刻帮了我一下。” 安瑜虽然依旧对这个名字深恶痛绝。 但转念一想,有他在挺好的。 起码就保障了温今也的安全。 虽然安瑜对傅砚璟的恨意绵绵无绝期永远不会变。 但有一说一,免费且有力的保安不用白不用。 “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好。但是宝宝,这可不能算戴罪立功啊。” 她对傅砚璟的堤防,要比温今也对傅砚璟的堤防更甚。 毕竟,爱会让人好了伤疤忘了痛。 可在意你的人,站在旁观者的视角,永远替你清晰的记得那种撕心裂肺。 温今也不易察觉的沉默了一秒。 “好~” 拿着傅砚璟的手机,温今也不想跟安瑜深究这个问题。 谁知道他手机有没有录音功能。 温今也转移话题,“你在那边玩得开心吗?怎么听你声音有些哑哑的。” “挺开心的。” 安瑜想了想,还是没说自己昨天经历的惊心动魄的一幕。 旅游经费有限,需要靠她们团队赚取。 其中有个峡谷蹦极的项目,多一个人参加,就多一分收入。 安瑜这几年拍戏,吊威亚上飞来飞去,对高度的恐惧已经没有那么深了。 自告奋勇。 可固定在腰上的扣子,却在人飞在半空中时,脱开了一个。 她的尖叫声在峡谷中游荡。 所有人都以为安瑜玩嗨了。 只有安瑜知道,自己一脚已经踏进阎王殿了。 万幸她有惊无险。 上来时,安瑜腿都软了。当晚做了一宿的噩梦。 今天才算真的慢慢缓过劲来。 又后知后觉感叹,自己真的牛叉。 诶,没死成。 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还是当面跟温今也比划更直观。 沙沙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传了过来。 温今也特地看了一眼国际时间,确定此刻是安瑜那边的深夜两点。 有些疑惑:“你那边怎么有风声?你没在休息吗?” “哦哦哦,我……我就是出来跟你打个电话,我现在就回去睡觉。” 她语调怪异的声音听起来怎么有几分心虚? 温今也握着已经被挂断的手机,奇奇怪怪的。 而此时。 相隔几万公里的另一个国度。 路灯下,徐向白的神色幽幽。 “安瑜,我飞这么远过来慰问员工,连轴转二十几个小时,时差都没倒。你报答老板的方式就是把我晾在深夜大马路上听你跟闺蜜卿卿我我吗。” 安瑜莫名其妙看了徐向白一眼,“拉倒吧,这么情深意重的一段话,说的好像你不是来出差,反而是特地来找我的一样。” 徐向白冷不丁被噎了一下。 感觉自己被气得肝疼。 他冷哼一声,“你脑子里缺的情丝都能织一条棉被了。” 那天在峡谷里喊的太撕心裂肺了,呛得气管都疼。 安瑜一开口还是一副公鸭嗓,“你漂洋过海的来这里,就是为了攻击我?” 听着她沙哑的嗓音,徐向白也没什么脾气了。 “那么关心你闺蜜的安危,怎么不担心担心你自己在生死薄上一明一灭的名字?” 安瑜的心一下像被羽毛扫过一样。 炸毛的战斗姿态不知不觉气焰就熄灭了。 “我?我……简直牛逼坏了好吗?” 不过说到温今也,安瑜自然而然就想到傅砚璟那个又在关键时刻耍帅的家伙。 “你说傅砚璟会不会冲冠一怒为红颜,直接让何氏破产?” 这个想法让安瑜有些兴奋。 谁能拒绝土土又刺激的情节? 徐向白用看傻子的眼神觑了安瑜一眼,“你以为这件事跟你喝水一样简单啊?” 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让一个企业一朝一夕之间蒸发。 何况,跟温今也有关的隐患他自然会处理好。 至于其他的,也不会宁可错杀一百不能放过一万。 不然堂堂港圈太子爷,傅氏集团继承人难道就是一个没脑子,意气用事的傻缺吗? 那傅氏在大的产业,也很快被傅砚璟败坏光的。 安瑜撇了撇嘴,理不直气也壮,“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卸载绿江。” 徐向白嗤笑一声,食指和中指微微弯曲,轻敲在了安瑜的脑门上。 “其次,我有必要跟你经纪人沟通一下,少给你接点没脑子的剧本。” “都影响智商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 :给你处理伤口捣乱什么乱 温今也跟安瑜打电话的时间神情专注。 连傅砚璟什么时候将车停下的都不知道。 车停在了一家药店旁,不一会儿,傅砚璟便拎着一个透明袋走了过来。 彼时电话刚刚挂断。 傅砚璟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温今也下意识侧过身看他,“你要从这儿进?” 傅砚璟屈身,半蹲在地上,以仰视的角度看向温今也。 在温今也不明所以的目光下,他宽厚的手掌轻轻捏住了那节纤细的脚踝。 温今的裤腿被他指尖上撩起。 伤口在白皙的小腿上异常突兀,此时还在渗着血。 傅砚璟有条不紊地从袋子里拿出双氧水和碘伏棉签,动作轻而柔。 “伤口还没好就忘了疼了?” 温今也这才后知后觉。 但也不是完全忘了。 双氧水触及到伤口的那一刻。 温今也疼得瑟缩了一下,腿下意识往回收。 脚踝却被傅砚璟稳稳按住。 “处理伤口呢,别躲。” 他用沾满双氧水的纱布细细擦拭着腿上干涸的血痕。 眉眼柔和而认真。 这样温柔的时刻,过去傅砚璟也会有。 温今也跟溪山公馆的保姆阿姨感情融洽而亲密,经常在家会帮着保姆阿姨做事。 有时候帮的会是倒忙。 帮保姆阿姨雕水果摆盘的时候,刀尖划破了手指。 血珠沁出滴落。 保姆阿姨急得立马去翻找药箱。 傅砚璟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 步履匆匆而来,宽大的风衣还来不及脱下,接过保姆阿姨手中的药箱,径直走到厨房。 温今也对这种小伤从来都是见怪不怪。 在舅舅家的时,有时候被舅妈推到墙上短暂晕厥也没人会理会她。 她醒来后照常洗衣服,写作业。 任由后脑勺的包鼓起来,扎马尾时反而让后脑勺更圆满了。 安瑜知道这件事后,心疼和笑点在打架,一边掉眼泪一边用纸擦着鼻涕,“照你这么说,我的后脑勺是不是也有救了?” “老师,就没有不这么阴间的办法吗?” 看着血珠连成线,温今也淡定的打开纯净水水管冲洗。 直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自身后圈着她腰伸过来,掰正了水龙头开关。 哗啦啦的水流戛然而止。 静默之中,刮擦在耳边的呼吸却清晰了。 温今也愣了一下,熟悉的味道萦绕在鼻尖,她感受到身后胸膛的温热。 雀跃转身。 下一秒就被男人抱起到台面上。 双腿悬空着,她视线与傅砚璟平齐。 那个她不曾在意的伤口,傅砚璟却在意。 有条不紊地打开医药箱,取出碘伏棉签。 清冽的语调带着几分宠溺,“温今也,小孩子不能玩刀知不知道啊?” “我没乱玩。”温今也下意识反驳,“我是想帮……” 忙也没帮到。 反而让保姆阿姨跟着着急了一番。 她的声音心虚下去。 纱布缠绕。 傅砚璟包得真的很丑。 可是那是第一次,温今也身上细小的伤口,有人在意。 保姆阿姨在意。 她爱的人也在意。 莫名的酸胀涌起,眼泪瞬间蓄满了眼眶。 随着她低着头的动作,不受控制的滚落下来。 恰好落在了傅砚璟的手背。 他手上的动作一顿。 锦衣玉食受尽万千宠爱与敬仰的人不会知道有人会因为这样微不足道的关心而落泪。 傅砚璟只是好笑的看了温今也一眼,还以为她是疼的委屈的。 低沉的话息带着纵容。 “娇儿成这样还喜欢自告奋勇呢。以后老老实实的坐享其成好吗?” 现在想来。 其实他那时候,也是有心动的吧。 只是那点心动不足以让傅砚璟重视,以至于温今也所感受到的幸福和温情,全都向被裹在泡沫里。 不知道会在哪一秒就会消散。 腿上原本麻木的伤口经过傅砚璟的这么一番处理。 好像疼的更厉害了。 温今也怀疑他是不是用酒精了。 她微微弯腰,垂下头,试图看清自己的伤口探究一二。 别在耳后的一缕长发顺着她脖颈垂落下来,扫过男人手背。 温今也毫无感知。 只觉得,傅砚璟手上的动作停了。 她懵懵的,“处理好了?” 傅砚璟抬头,漆黑的瞳孔中眸光微闪。 他喉结一滚,“痒。” “什么?” 他指尖慢慢卷起一缕垂落扫过手背的发尾。 “温今也,给你处理伤口呢。” 他温薄的话息好似就掸在耳际:“捣什么乱呢?” 温今也因这一句话而紊乱了心跳。 直到回到电视台才平息了下去。 见她平安回来,孔深林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会儿所有素材已经上传了,就等剪辑,在今晚的晚间新闻上报道并在网上发布了。 “你终于回来了今也,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要不是看到松江路车祸的消息,我还以为你被他们带走了。” “不管怎样,你没事就好。” 温今也从包里拿出回电视台路上顺便买的新手机,解释道: “我手机在车祸里阵亡了,刚换了新的,还没来得及换卡。” 孔深林自从回到电视台,就一直在争分夺秒的处理素材。 因此,对于剩下的事就全然不知了。 他迫切得询问温今也:“好好的怎么会撞车?我没想到那群人猖狂到这种地步。开车的业主还好吗?” 温今也摇了摇头。 明明顺利取材并且大概也可以顺利报道了。 可她的心情却异常沉重。 开车的业主昏迷的样子,还有在柳御湾为了拦住那群黑衣人,被殴打在地浑身是血的业主。 他们为了讨回一个公道,为了曝光这样的黑心地产商。 是豁出性命在搏。 这些场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如果没有傅砚璟的插手,何家那边又怎么会善罢甘休。 或许即便素材上传回电视台。 也未必—— 会有好的结果。 这一切,她不敢回想,也不敢设想。 “等明天,我们一起去医院看看吧。” 孔深林表情也有些沉重:“那好。” 晚上七点半,温今也坐在家里的沙发上,一边打开电视播放着江北晚间新闻。 一边拿着手机导入各种数据。 直到看到有关“江北黑心地产商”的词条,那颗忐忑着的心才算落地。 第二百一十四章 :别再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而此时—— 何家别墅灯火通明。 碎裂的茶杯满地都是。 何英镇看着电视屏幕里的报道,随手抄起一旁的画框朝着电视柜砸了过去。 放在电视柜下方的一个小鱼缸应声破裂。 水瞬间从残破的浴缸倾斜而下。 里面的一条金鱼在满是玻璃碎片和残水的地面上挣扎了几番。 最后也陷入了安静。 何穗穗走过来,拍了拍何英镇的后背。 一副孝顺女儿的模样,“爸,您消消气。” 何英镇:“消消气?柳御湾那么大一块肥肉就这么飞走了,你让我怎么消气?” 他原本没把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记者放在心上的。 可偏偏,傅砚璟这个节骨眼上插了手。 堵死了他所有的人脉。 那样在港城一手遮天的人物,是不会有闲心来插手江北这么一个小项目的。 哪怕他们的商业理念不合,最多就是井水不犯河水。 就连何佳予得罪了傅砚璟,傅氏做出的决定也只是切断跟何家所有的合作往来而已。 怎么会有闲情逸致插手这样的小事呢? 除非—— 被搅进这件事情里的,有他在意的人。 何英镇醍醐灌顶。 看着电视屏幕上有关晚间新闻的画面。 因为拍的比较仓促,所以很多画面成像并不稳定,甚至有些模糊。 出镜的女人大概也能意识到时间紧迫。 所以语速较快。 但口齿却非常清晰,逻辑清楚,条理明白,总是一针见血。 长发被扎成了利落的高马尾,不留一丝碎发,露出了流畅的脸型和饱满的额头。 在这样的发型衬托下,依旧美的令人惊艳。 何英镇眯眼,看着报道记者的名字。 意味不明的重复了一句:“温今也。” 难道—— 傅砚璟是因为她? “温今也……?” 何穗穗恍然大悟,“爸,你还记得姐姐在电话里,是不是也提过这个名字?” 何英镇的记忆一下被勾起。 那时面对何佳予被铺天盖地的黑评攻击,何英镇生怕牵扯到何家。 对何佳予这个亲生女儿可谓是没有半点耐心。 因此对于她求助也好抱怨也好的话,何英镇根本没往心里放。 但经过何穗穗这么一提醒,他倒是记起几分来。 尤其是电话挂断之际,何佳予撕心裂肺的那句: “这是我的错吗?都是温今也那个贱人,都是她!” 何穗穗通过判断何英镇的表情细节,眸光微闪,句句引诱: “爸,所以一切都串起来了啊!” “一定是姐姐之前因为这位温记者得罪了砚璟哥,所以砚璟哥才断了跟何家的合作。而此时这个报道,也是这位温记者对姐姐的不满宣泄,对于我们何家完全是无妄之灾啊。” “姐姐真是糊涂。” 何英镇果然脸色铁青:“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何穗穗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爸,你打算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难道要以卵击石去跟傅家作对吗?这个温今也背靠傅砚璟也是万万动不得的。” 除非何家活腻了。 他绝对不会因为一时意气冲动,而做自己承担不了后果的决定的。 不过硬生生吞下这个哑巴亏任谁都会没好气。 反正他这个私生女一直是个没野心好掌控的乖女儿,何英镇跟她说话也没什么防备。 “这件事就当作断尾求生吧,最近江北市政府肯定会严查房地产项目,接下来的动作手脚必须干净了。” 因为前段时间何佳予的事陆陆续续影响到何家后。 何英镇反而看自己这个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却会为人百忧解难的私生女顺眼了些。 他拍了拍何穗穗的手。 “你比你姐要懂事的多,虽然你妈的身份上不得台面,我始终也不能在媒体面前承认你,但你到底身上流淌着我的血液,你后半辈子的保障,我会给的。” 何穗穗想到他打发叫花子似的给得自己那仨瓜俩枣。 眼眸一黯。 她内心不可自控的闪过一丝冷笑。 谁稀罕那点。 她要的,可不止那些。 只要把何佳予玩死,何英镇膝下无子,所有的东西,可就全是她的了。 可何穗穗面上却不动声色。 眼泪说来就来,泪水涟涟委屈至极,“爸,我知道我不能跟姐姐比,但是能得到你的认可和爱,我就很知足了。” 现在一提到何佳予,何英镇就心生烦躁。 “你去警告你姐姐,让她少招惹那些不该招惹的人!否则,她就给我滚出何家!” 因为一个温今也。 何家连栽了两个元气大伤的跟头。 何穗穗糯糯应声,“爸,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劝劝姐姐的。” 好好劝劝她,赶紧去找死。 * 关于柳御湾的报道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引起了广大市民和政府的高度重视。 江北市政府特地成立了专项小组,去调查。 该停的项目喊停。 改罚的企业得罚。 整顿了行业风气,也给了江北市民一分厚重的保障。 所有人都在欢呼叫好。 就俩温今也,也因为那则临危不乱一针见血的报道,再配上她扛得住镜头各种奇怪视角的脸,而在网上火了一把。 就连晚间新闻在社交媒体上的官号下面,有关这则新闻的报道,底下也全被刷屏: 【管家,一分钟,我要这个女人的全部信息。】 【楼上还没放弃阅读茄子小说吗?】 【这完全是神颜来的,感觉姐姐如果进军娱乐圈,为了把她送上出道位我是可以掏空腰包的。】 【关于这个新闻我有两点要说。第一点,黑心地产商去死,第二点,好美好美好美好美……】 当然互联网也不是完全没有记忆的。 【没人记得这是当初那个在财经界被冤枉是小三的美女姐姐吗?当初何佳予黑白不分假装正义使者还点赞来着。】 【我记起来了!难怪有故人之姿,原来就是故人!】 【美女姐姐简直是无妄之灾!何佳予自己私生活乱的都可以炖成大锅炖了,还有闲心给别人泼脏水。好气,我现在就去问候她。】 【这个我有发言权!当时我就觉得意外,姐妹长得那么漂亮,难道是没吃过屎吗才会给一个秃头油腻男当小三,事实证明果然是被污蔑的。后来好久没在财经圈看到她的消息,没想到她转到社会新闻啦。】 网友神通广大,甚至找到了温今也的微博号。 原本那个账号她只是偶尔冲冲浪分享一下日常的。 没想到久不长草的是账号忽然被围观。 这突如其来的流量没引起本人内心一份波澜。 因为温今也根本没顾上看手机。 第二百一十五章 :去找唐曼 此时她站在病房门外,了解完每个业主的身体状况后,只觉得指尖冰凉。 久久不能回神。 为了这则新闻的报道,有些人现在还命悬一线的躺在ICU里抢救。 温今也忽然不知道,自己最开始劝说他们勇敢的站出来,相信媒体,是对还是错了。 毕竟,没有什么比生命重要。 她只能替他们发声。 却扭转不了他们的命运。 她忽然有些想去找唐曼。 刚调职回到江北的时候,她心理健康欠佳,对于工作也几番迷茫。 都是唐曼在自己身旁指点迷津,给温今也指引方向。 温今也绕过医院长长的透明走廊,几番辗转,来到了住院部。 可是,原本属于唐曼的病床上,此刻躺在上面的人,面孔却尤为陌生。 唐曼呢? 温今也没由来的神经一紧。 从没预想过唐曼会不在医院里。 温今也匆匆跑去医生办公室。 根据上面的名字,今日恰好是周集琛当值。 但他应该去了门诊,此时办公室里并没有周集琛的身影。 脸桌子上玻璃杯里的热茶都已经冷却了。 温今也有些心慌,忙不迭打电话给孟清河。 那边很快接通。 因为跑得太匆忙,温今也呼吸还有些微喘,断断续续的声音无疑暴露了她的焦虑不安。 “唐曼,唐曼不在医院。” 那边短暂的沉默了两秒。 “还是被你发现了。” 显然早就知道。 “今也,你先别急,唐曼现在没有事,她只是出院了而已。” 孟清河话说得委婉。 但温今也却懂。 这个时候的出院,无异于是放弃治疗。 可是,前段时间她的状态不是向好了一些吗? 之前那么黑暗的日子都熬过来了,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放弃呢? “这件事只有我知道,唐曼谁也没有说也是不想因为这件事去影响到大家。” 孟清河知道唐曼对于温今也的特殊,解释的声音充满安抚,“她做出这样的选择不是无奈之举,是想跟着自己的心走。” “今也,她不想眼睁睁看着自己在医院腐烂。” 温今也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开始反思。 是不是最近自己忙于工作,忙于其他对唐曼的关心太少了呢? 她一个人。 丈夫背叛。 病情恶化。 躺在空荡荡满是消毒水味的病房里又会想什么呢? 温今也说:“我想见见她。” * 与此同时,何佳予的公寓里。 何佳予看着自己评论区因为温今也的那则报道出圈而涌上来的谩骂,气得险些将手机摔到墙上。 尤其是看到温今也在网上掀起一波热度后,更是后槽牙都要咬碎。 她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公众视野了。 有关她的黑料到现在都没有完全平息。 甚至还有营销号开始拿着放大镜细扒何佳予在过往综艺和采访以及路透中说的每一句话。 每个微表情。 给本就臭名昭著的她又增加了一些莫须有的罪名。 断章取义恶意抹黑这种手段何佳予本该是见怪不怪的。 毕竟先前对家的黑料大多都是她这么买来的。 可当刀子扎在自己身上才觉得疼。 敲门声又响了。 这个点惯常是小助理来送饭的点,何佳予没多想,去开门。 可站在门外的,确实她意想不到的—— 那个便宜私生妹妹。 何佳予脸色更加难堪。 对比她素颜憔悴,脸色阴沉,何穗穗完全就是一副富家千金的打扮,容光焕发。 “姐姐,好久不见。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看来你最近过得很不好啊。” 何穗穗走进来环顾四周。 即便何佳予此刻沦为众矢之的,可她过去的光环和婚生女的身份。 依旧能保她一辈子荣华富贵。 何佳予冷笑,“还轮不到你这个贱种来看我笑话。” “姐姐误会我了,是爸爸让我来找你的。” “关于柳御湾的报道相信你也看过了。爸很生气,姐姐你当初招惹了温今也,给何家带来多少麻烦啊,所以你也别怪爸心狠。” “他心里还是挂念你的,只不过温今也这个人就像是横在你跟爸之间的一根刺一样。如果没有你跟她之间的恩怨,或许就没有傅氏的翻脸,也就没有后续那么多麻烦了。” “啪——” 清脆的巴掌声回响在空荡的客厅。 何佳予毫不收敛的一个巴掌抡了过去, “我跟爸之间的关系,用得着你来当和事佬?” 何穗穗瞬间落泪。 梨花带雨,“姐姐……” 可内心却阴冷一笑。 和事佬? 不。 她是来火上浇油的。 “这些话都是爸让我转达给你的呀。因为温今也这三个字,何家失去了多少?姐姐你又失去了多少?” “要我说她不过是恰巧攀上高枝的一只小雀儿而已,竟然能跑到你头上作威作福。这样卑贱的人,只配被踩在脚下,而不是成为影响你跟爸关系的一根刺。” 何穗穗太了解何佳予了。 她心气高,是容不得自己被其他人踩到脚底下的。 果不其然,何佳予冷哼一声。 “这些仇就算不影响我跟爸之间的关系,我也会报的。” 她总有被傅砚璟玩腻了的那一天。 何穗穗满意听着何佳予的回答。 这火就烧吧,烧得越旺越好。 把何佳予烧个粉身碎骨。 * 唐曼回了乡下外婆家。 温今也到时,唐曼正坐在太岁椅上晒太阳。 身上盖着的是老人缝制的毛毯,已经褪色,边缘也已经磨损了。 但盖在身上莫名有种温暖舒适。 四眼小狗围在唐曼椅子旁边转圈摇尾巴,听到温今也的脚步声忽然警觉。 颇有气势得汪汪叫了几声。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温今也想到自己家那只看到陌生人没等叫两声就开始被吓到嘤嘤嘤的小怂包。 忽然就理解了为什么做父母的总喜欢提别人家的孩子。 唐曼在睡梦中被狗吠惊醒。 她皮肤泛着病态的蜡黄,人看起来没什么气血。 但眼睛却是亮的。 对上温今也视线时,慢悠悠从太岁椅上起来。 “温今也,你是飞过来的吗?孟清河给我打完电话也就过了那么一会儿。” 温今也听着她打趣的话,心里的慌乱平息了一点,“孟清河怎么是个双面间谍。” “好啦,别记他仇也不要记我的仇了,我就是特地隐瞒所有人这个消息的。孟清河知道还是因为我需要一个免费且矜矜业业的劳动力。” 第二百一十六章 :过来抱抱 唐曼怎么会不知道温今也对自己身体的担心? 她眼眶都红了。 看向自己的目光掩不住的怜惜和心疼。 自从回老家后。她心情好了很多。 终于一睁眼不再是冷冰冰的机器和白茫茫的天花板。 而是有风声,鸡鸣狗叫,还有外婆粗糙温暖的手。 只有这些个瞬间,才让唐曼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她走上前拉住温今也的手,主动解释: “你那段时间工作感情都不太顺利,各种琐事缠身,我也不想让我这副惨败的身体再给你造成任何困扰。” 温今也被唐曼领进屋里。 唐曼外婆腿脚不太方便,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很好。 见温今也进来,立马热情起身,“好漂亮的小朋友啊,我们曼曼的好朋友吗?” 她懊恼的去烧水,蹒跚的脚步缓慢,“曼曼也没跟我说今天会有朋友来,家里什么准备都没有,我给你洗个水果吃吧,你别嫌弃。” “不用的外婆,是我突然到访有些冒犯。” 温今也下意识去扶她。 却看到老人通红的双眼。 她苍老的手拍了拍温今也手背,很小声的说,“曼曼这个时候还有好朋友来看她,真好。” 温今也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的酸涩。 外婆去厨房烧水,洗水果。 透过不隔音的玻璃,乒乒乓乓的声音传来,很有烟火气息。 唐曼就坐在沙发上,满脸眷恋得望着厨房方向。 “小老太舍不得我,我刚出院,就迫不及待让我爸妈送我来这里,说要多看看我。” 温今也声音有些哽,“大家都舍不得你。” “哎——有盼着我早死的。”唐曼撇了撇嘴,有些不甘心,“还真让秦铮那傻逼得偿所愿了。” 温今也不想她就这么放弃,怀着期翼又问了一句:“真的不回医院了吗?” “不回了。” 这句回答唐曼没有经过任何思考。 所以,这个决定一定是她思考了千万次,才坚定得出的。 唐曼预判一切:“不准哭。” 温今也眼泪马上决堤,听见这话,倔强的仰起头。 “我才没哭,我就是掉点生理盐水洗洗眼。” 唐曼被她的歪理折服,故意逗她:“我有那么辣眼睛吗?” “哎……你。” “好啦。” 唐曼给她递了一把纸巾,慢慢道: “我就是忽然觉得,这一辈子好短啊。我们在绝望的时候,寄希望于神明,期待奇迹降临。前段时间我大多数时候都处于昏睡阶段,在每个半梦半醒之际,我恍然醒来,那一瞬间的空茫,会让我忘了我是一个病人。” “可是我已经病入膏肓了今也。这个认知随着大脑清醒渐渐涌上的时候,是我最痛苦的时候。” “空茫茫的病房让我喘不动气,我太想呼吸新鲜空气了。周医生也劝过我,可是他也明确的告诉我,我的治愈率真的不高了,我只能看着自己一点点枯萎。” “既然注定要枯萎了,那我总得自由选择一下容我凋零的土壤吧。” 温今也不是不能理解。 她一度想要放弃生命时,其实并不怕死亡的到来。 有时候,活着的空茫感和窒息感比死亡更可怕。 只是—— 直到她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在意之人放弃生命的时候,才发觉那种痛苦和不舍,能让人心如刀绞。 “活着就会有希望,这是你当初告诉我的。” “我们的情况不一样。” 关于生与死,唐曼有太多放空自己的时刻,早就想清楚了。 “我的生死我决定不了,我只能决定我生的绚烂,死的坦然。” 唐曼又看了眼厨房里忙碌的身影,确定外婆不会突然开门出来,才继续道: “之前一直想出去看看山水,但总是抱怨工作忙,现在好啦,终于有时间了。” “我在家里待了一段时间,反而觉得精神状态好太多了。我觉得我是时候出发了。” “我有好多事都来不及做,我一直在等,可等来等去,没有等到时间,只等到了这一具千疮百孔的身体。” “我如果再不去做,就真的没有时间了。我不想让我生命最后的时光,趁我还能走得动的时候,都是在病房度过的。” 温今也低着头,悄悄地抹干净眼泪。 但她一哭起来,鼻尖眼眶,哪哪都是红的,根本遮盖不住。 “可是你自己,照顾不好自己怎么办?” 唐曼温润地笑了一下,唇色苍白,但那一瞬间眼里是有光的。 她是真的下定了决心。 既然无法逆水行舟,既然生命不可挽留。 那就让它风风光光地流逝。 “今也,我们总不能因为害怕,就什么都不去做。人生就这么短,不要畏手畏脚,只求尽力不留遗憾就好了。” “如果因为害怕受伤而画地为牢,我们永远是井底之蛙。你工作上不怕从头来在的勇敢,应该再分给生活一些的。” “这才是真正的及时行乐。” 不要因为害怕受伤而画地为牢。 生命很短暂的。 “水果来喽~” 外婆扬起的声调听起来很雀跃可爱。 唐曼也应着她,“哇!谢谢外婆。” 关于生与死,勇敢与怯懦的话题到此终止。 温今也迅速调整好状态,也随着唐曼,“谢谢外婆~” 晚上外婆留温今也一起吃饭。 温今也拒绝了。 外婆家在乡下,如果再晚一点,恐怕很难打车。 她一个小姑娘,从这里回市区又远,太晚了安全方面也让人挂念。 外婆没有强留。 外面降温了。 温今也没让外婆送。 自己一个人走出温馨的屋子,穿过夜色笼罩的院子。 那棵梧桐树簌簌掉了一地树叶,颜色金黄。 她回头,小屋内灯火通明。 外婆和唐曼站在门口看着她。 而温今也迈出小院的门槛,迎接她的也不是一条漆黑的小路。 迈巴赫的前灯照亮了整条道路。 光影绰绰,男人逆着光站在车前,如同一道落拓绝美的剪影画。 他插进风衣口袋的双手缓缓抬了出来,伸向温今也。 敞开着怀抱。 是特地在等她。 他语调依旧是轻慢的,“来,让我看看,是不是哭成花猫了。” “过来抱抱。” 第二百一十七章 :就当是信息素的吸引 细碎的尘土在光影的轮廓中流转。 耳边簌簌的声音分不清是风声还是枝叶摇曳。 傅砚璟的声音就那么清晰的传入温今也耳畔。 那一刻温今也没有任何思考,只有一股直白的,想要冲进他怀里的冲动。 也许这是不对的。 他们之间隔着身份的鸿沟,差之千里的性格,还有那些伤害的隔阂。 破镜没办法重圆。 她尊重傅砚璟矜贵的性格,却也无法跟一个高高在上的人厮守。 他们本就应该是两条平行线。 只不过因为她冲动的勇敢,意外交叉了三年。 什么都不应该的。 可偏偏—— 傅砚璟朝她走了过来。 那一瞬间,所有理智的声音忽然不见了。 温今也忽然朝傅砚璟的方向跑去。 车灯的光晕在随着眼泪的腾升在眼底不断放大,傅砚璟身影近在咫尺。 他弯腰,稳稳接住温今也毫无章法跑来的身影。 温今也的脸伏在傅砚璟胸前,手环住傅砚璟精瘦的腰。 他就这么折颈,下巴抵在温今也瘦弱的肩头,她完全不需要踮脚。 轻微的啜泣声在夜色中蔓延。 她忍不住颤抖的身体如同一只恰好停落在他肩上的蝴蝶。 傅砚璟不敢用力,也不敢出声。 沉默的,接受她所有的情绪。 她哽咽的声音如同一个茫然的小朋友,一遍遍模糊重复: “怎么办呀,我要怎么办呢?” 要怎么办才能坦然的接受,又一个在乎的人离开呢。 不是离开她,而是离开这个世界。 她什么都做不了。 傅砚璟的手细抚着温今也颤动的后背。 她短短二十六年的生命里,有过太多生离死别。 这时候,太多安慰的话都是徒劳。 傅砚璟只好去吻她松软的发顶,“我在。温今也,我会活的久一点,一直在。” 他能出现在这里,得益于温今也打电话给孟清河时,周集琛恰好听到。 温今也如同发泄一般,缩在傅砚璟怀里哭了好久。 直到风声止了。 温今也的哭声也渐渐停歇。 傅砚璟这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哄着,“先回车里,外面冷。” 温今也这才大梦初醒。 可是方才哭得太厉害了,她这会儿神经都是麻木的,忍不住的抽噎。 她蓦然从傅砚璟怀里退出,低着头。 车灯之下,掩不住通红的鼻尖和眼圈。 “抱歉……我——” 她声音哑哑的,理智找回了些许。 可手腕却被男人不由分说握住。 怀里失去的温度,傅砚璟得在掌心之中找回。 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刚在我风衣外套上擦完眼泪就要装不熟?过河拆桥也没你这么快。” 他将温今也带进车里。 暖风吹着,人一坐进去就被暖洋洋的温度包裹。 温今也极力调整着情绪,湿漉漉的双眼中存着几分疑惑,这会儿终于能向当事人寻求解答: “我不是换手机了吗?你怎么还出现在这儿?” 傅砚璟都被气笑。 合着先前几次他提心吊胆的英雄救美,恰到好处的出现,都被她当作变态跟踪狂处理了? 他是分分钟不离得盯着她定位吗? 不过这询问的语调却没有几分质问防备的意思。 傅砚璟声调清浅而慵懒,“温今也,你知道信息素的吸引吗?” 温今也眼底的茫然感更重,她眼梢的湿濡未退,这会儿神色脆弱而无辜。 傅砚璟慢慢道:“信息素契合度高的两个人是不自觉被吸引的。” 他一本正经,声音缱绻,让人分不清真假。 “也就是说你在哪里,哪里就吸引着我前去。” 不然,怎么就偏偏是那个大雾天。 心腹背叛,司机不在。 寂静无人的深夜,那个十字路口,让命运把他们再度安排在了一起。 他没能抓住第一次,同一座校园里,老天爷给他的机会。 可这样的机会,老天给了他第二次。 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功夫简直是出神入化。 温今也大哭过后的抽泣感还没有完全消散,她尽力平稳着声线。 低声埋怨,“胡说。” 可一偏头,傅砚璟又带着一捧黄玫瑰递给了她。 上次温今也说过不要再送了。 于是他演技敷衍的给了一个借口。 “云姐花店滞销的,我就当顺水推舟了。” 可是每支花都状态饱满,花瓣馥郁,怎么看都不像滞销品。 而这个地方,无论距离恒基,还是距离小楼,都那么远。 完全算不上顺路。 残存的低落情绪有再度涌上来的趋势。 温今也很想装作若无其事的。 可偏偏她又想到了唐曼说: 自己注定要枯萎。 眼泪没忍住掉进黄玫瑰花瓣里。 晶莹剔透的几颗。 “怎么又哭了?” 他散漫的神态瞬间收敛不见,温热的双手捧起温今也的脸颊。 让她泪水涟涟的双眼平直的望向自己。 温今也故作倔强的闪躲着目光,习惯性的压抑情绪,声音闷闷的狡辩: “我在浇花。” 可是他的吻却毫无征兆的,轻柔的落在她挂泪的眼睫上。 指腹摸索着温今也双颊。 带着诱哄:“你如果难过,就应该尽情的哭出来的,为什么要忍耐?” 她的确,很擅长忍耐。 所以方才在车外的失控,让温今也此时特别无所适从。 也不想再继续。 因为爸妈去世后,很长时间,没人能给她撑腰。 她的眼泪没人在乎。 赵琴的谩骂犹言在耳: “哭哭哭,我还没死呢?要哭上你爸妈分头哭去!在这儿哭是为了咒我吗?再哭打死你。” “说不定就是你太娇气,太爱哭,才把你爸妈咒死的。不是喜欢哭吗?老天爷这次就让你哭个够。” “只会哭能解决什么问题?我带着你这个拖油瓶都没哭。” 所以很长时间,温今也把眼泪当作是晦气的东西。 她不敢哭。 傅砚璟的声音带着引导:“说话?小珍珠呢,怎么不掉了?” 温今也悲伤的情绪消散了一些,故作淡然道:“哭出来,难过还是会在,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但你心里会舒服一些。” “所有事情的落脚点不一定非要有一个妥善解决的办法,你的感受同样重要。” 温今也第一次看清他讳莫如深眼底的情绪。 是毫不遮掩的—— 心疼。 第二百一十八章 :她一点都不普通 最后温今也在网上小红了一把,还是远在地球另一端的安瑜告诉她的。 她换了新手机,很多平台的账号还没来得及登录。 再加上唐曼的事,让温今也情绪有几分不佳。 而她情绪不佳最好的办法,就是全身心投入到工作当中。 不停的接户外采访。 那些远的,波折的,旁人都不愿意跟的采访,温今也统统都去。 等温今也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电视台时,温今也接到了安瑜漂洋过海而来的电话。 “宝宝,你这是要红的节奏呀?” 温今也一脸茫然,满脑子都是今天采访时遇到的外地人,那人操着一口她完全听不懂的外地话接受她的采访。 “什么?” “姐,你是真不上网啊。” 安瑜都服了,果然她还是高估温今也。 “你要不打开手机看看呢?你是从古董智能机换成老年翻盖机了吗?网上关于你报道柳御湾的新闻上了热榜,你因为这张绝对权威惊艳的脸还有超级专业的报道在网上被夸爆了好嘛!” “而且我看你微博小号也被扒出来了,涨粉几十万了都。” 安瑜与有荣焉,声音格外激动,“我还手滑点赞了网上夸你的帖子,有合作过的导演还来找我问是不是认识你,喊我问你有没有进圈的打算呢!” “今天高中校友群里还在讨论你呢。” “宝宝,你简直太太太厉害了!” 温今也懵懵的,跟安瑜挂断电话后去网上搜了搜自己的名字。 果然—— 搜到了铺天盖地的帖子。 温今也点进去微博,登录。 瞬间被冒出来的小红点震惊到了。 她发的微博寥寥无几。 随便一翻就能翻出早在高中时期,安瑜d拍给她的照片。 她站在学校走廊,背靠着窗户,盈盈一笑。 照片定格在这一刻。 倏忽的光影,模糊的画质。 让人看不出少女眼底的敏感自卑,还有如同积压乌云的一般的忧伤。 这条微博的点赞评论量最多。 温今也大致的翻了翻。 【我靠,谁懂啊!先是在新闻上被惊艳到,一路追到现在,发现竟是我学姐!】 【19届的校服吗?我是22届的。】 【24届报道,好怀念我的高中啊。】 【笑死啦,怎么追到这里变成同校聚会了?我也是江北一中的,并且我跟温记者是同一个班级哟~】 有人在底下回复:【那你是不是跟她很熟呀?】 【那倒没有。她高中很内向的一个人,身边只有一个好朋友,现在已经在娱乐圈了,最近发展势头还不错,具体我就不说了。她之前跟别人说话都很少看别人眼睛的,一直低着头,总是很不快乐的样子,能看到她现在这样真好。】 【救命啊,大美女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好像是这样的。她原生家庭很不好,好几次连一百块的班费都交的为难。】 说到最后,那人还po出了高中毕业照。 温今也跟安瑜站在第三排。 作为文科班,他们班美女如云。 温今也那时候状态不好,其实一眼看过去,真算不得惊艳。 可越看却越发耐看。 五官精致到让人找不出一点问题。 而就是这张照片,同时保存到了另一部手机里。 与此同时,徐向白仍在傅砚璟耳边同步着一些群内消息。 “咱们高中校友群这两天就没消停过,说江北一中人才辈出。继承家产的富二代,娱乐圈内可圈可点的演员,各行各业的精英。” 他看了一眼神情专注在手机屏幕上不知在看什么文件的男人,“哦,你的传说至今还榜上有名呢。” “当然现在也多了一个新的名字,那就是我们的小学妹,温今也。” 看傅砚璟反应淡淡,徐向白啧了一声,无能为力地往后抓了一下头发。 “璟哥哥,还不打算原谅我吗?” 他们这么多年的情谊,当然不会因为何佳予这件事心生芥蒂。 但有关这件事徐向白一直没有跟傅砚璟面对面详谈过,徐向白也不想不清不楚的揭过去。 他解释道:“那件事我也不是故意瞒着你的,主要是你当时回港城那个决心,如果告诉你这件事只会纷扰到你。于公呢,何佳予的确是公司的摇钱树,公司公关总是会袒护她偏向她一些;于私,我当初毕竟吃人嘴短,何况温记者那事我也妥善解决了。” “你后面真的找算何佳予也好,何家也罢,我都没有再插手。你是不知道,何佳予都求到我奶奶头上了。” “她一个满脑子学术理论的老教授,哪里懂得娱乐圈的纷纷扰扰。还以为我跟吃了窝边草,跟何佳予有一腿把人辜负了呢卧槽!” 徐向白很夸张,比划了一下。 “这么长的棍子,差点就抡我背上了。” 傅砚璟透过那张模糊的班级合照,一点点描摹温今也脸庞的视线终于顿住。 他这才淡然将手机屏幕一熄,语调低沉而坦然,“我也没怪你,归根结底,是我的错。” 徐向白刚才那番话的确有为自己找补的意思。 但傅砚璟如此坦荡的将错误归到自己身上属实让他再度震惊了一把。 傅砚璟是什么人? 人死了八百年后,嘴依然硬的能敲碎棺材的那种。 他这样的身份,没有对错可言。 他不需要向任何人承认错误。 他有承担所有错误的底气。 徐向白倏然笑了一下。 傅砚璟睨了他一眼,“有话就说。” 徐向白摇了摇头,目光格外有深意,“冰山融化,真是好了不得一件事啊,你也是走下神坛了。” “我都不知道该佩服温记者,还是该佩服你。” 傅砚璟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自嘲,“我有什么好佩服的?” 但凡少点清高,温香软玉在怀,他跟温今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你知道吗?身份普通的人为爱攀岩是一件很勇敢的事,但同样,上位者低头也需要很大的勇气。” 要摒弃背后纷杂的权力制衡。 家族的偏见和诘责。 以及自身态度的转变。 设身处地的爱。 这些,都需要剥脱一部分的自己。 站在权力漩涡中的人,很难有单纯的感情,也很难认得清的。 徐向白补充,“当然,接触过温记者的人都知道,她并不普通。” 第二百一十九章 :他是自己人 没有金手指的人,处在泥潭里,要费更多的力气,才会比寻常人更加优秀。 最后对于温今也的这句夸赞说到了傅砚璟心坎上。 他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不动声色的牵动了一下。 忽然意有所指,“我听说前几天你极限二十四小时江北和G国往返了一下?” 徐向白瞬间如同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哎你这人,你真是的,你好端端的说这个干嘛?” * 温今也要出差的这件事很突然。 凌晨一点,她接到了孔深林的电话。 对方语气匆匆,“今也,你现在收拾一下,现在马上出发遂城。” 温今也惺忪的睡意随着孔深林急切地声音消散,瞬间坐起来,“怎么了?” “遂城山林小学有个支教老师发布了一篇关于山区小学支教的文章,这篇文章有大火的趋势,在xx社交平台上关注度很高,电视台连夜开会决定拿下采访先机。跟对方沟通后,拟定了一个真实报道的专题,从后天开始。” “遂城远,山路难走,你们今晚出发,明早到,用一天的时间真实感受山区留守儿童的在校生活和困难,细化专题。我还有其他报道要后续跟踪,这个专题只能你去跟。” 温今也此时已经下床收拾了,“好。” 自从调岗到社会新闻的那一刻,温今也就做好了随时冲一线和出差的准备。 出差所用的日常包早就收拾好了,直接放进行李箱就可以。 她又装了几套便携的衣服。 唯独让她有些发怵的是,自己生理期快到了。 在装完卫生巾后,温今也担心自己拖团队后退,又翻箱倒柜找出了止疼药才松了一口气。 室内忽然大亮。 啾啾和小猫也醒了。 一个看到温今也收拾行李箱,依依不舍地跳了进去,可怜兮兮的看着温今也。 明明每次都会被温今也拒绝。 但每次都会重复相同的动作。 万分期待温今也会带它去。 都说孩子能拴住妈。 何况现在温今也是一个二胎宝妈。 时间紧迫,送啾啾到它常去的那个宠物托养肯定来不及。 温今也蹲着身子摸了摸啾啾的小脑袋,“妈妈这次不能带你,但妈妈很快就回来好不好?” 它听懂了。 尾巴一下就不摇了。 养啾啾这大半年里,她们经历过不止一次的分别。 但总习惯不了。 与此同时,电视台司机那里发来消息。 【半小时之后到。】 温今也摸着啾啾毛茸茸的脑袋,其实把啾啾自己放家里也不是不行。 它会用尿垫,也极少拆家。 可是它会无聊。 会焦虑自己是不是被抛弃了。 胡思乱想着,指尖无意识拨通了最近通话里的那一串手机号。 嘟嘟声响起。 温今也眼眸中闪过一丝挣扎。 真的要麻烦他吗? 就思考的这两秒钟,电话已经通了。 明明是凌晨时刻,他声音却分外清冽。 没有一丝被打搅到睡意的疲倦和喑哑,伴随着潺潺电流声传来的,还有他敲打键盘的声音。 不难让人猜想到他处理公务,至今没有睡。 “三更半夜打电话给我,怎么了?” 温今也踌躇了几秒,打电话都拨打出去了,她没有扭捏,“你在家吗?” 他的声音很好的盖住了一些细细簌簌的声音,“想见我?” 什么跟什么。 温今也耳廓红了一下。 “我要出差。” 她想了一下,“啾啾还算亲人,一会儿电视台的公车就到了,我能不能把啾啾拜托给你照顾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 温今也咬了咬了唇,“它很乖的。” 随着电话的打通,温今也被时间催促的紧迫感得到了一瞬间的放松。 拨通傅砚璟的号码,那是她下意识地行为和想法。 在拨出去的那一刻,也恍然意识到,她似乎没预料过傅砚璟可能会拒绝。 他很忙。 也许不会有足够的时间和心甘情愿的耐心对待一只小狗。 把啾啾给他,是在给他添麻烦。 短暂的沉默,让温今也有些不安和对越界的懊恼。 她攥紧了手机,“是我没考虑到你,如果你觉得为难拒绝我就好,我再想其他办法。”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声音。 有些空旷,仿佛他在浴室。 “比如?” 啾啾只能找熟悉的人带,否则它会有被抛弃的焦虑。 温今也冷静的说,“比如托人把它送到他熟悉的宠物医院寄养,比如……” 让它自己在家。 麻烦傅砚璟偶尔去陪陪它,跟它说说话。 再不济就麻烦一下孟清河。 啾啾跟他也亲,过去孟清河也带过啾啾。 但温今也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短暂思衬的这几秒,傅砚璟已经不紧不慢猜出部分下文。 “比如,把啾啾交给孟清河?” 温今也不擅长撒谎。 这的确在温今也考虑范围内,哪怕选择的可能性极低。 在这种时刻,她不会强撑着反驳,一贯采用沉默的招数。 傅砚璟气笑,“想都不要想。” 随后是不容置喙的两个字:“开门。” “欸?” “我在门口。” 温今也抱着啾啾走过去,透过猫眼,果然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一身深灰色家居服,被他穿得随性慵懒又不失矜贵。 脸是最好的单品,他也真的是行走的衣架子。 温今也开门,“你先坐一下,我现在把啾啾的东西收拾给你。时间有限,我今晚来不及感谢你。” 温今也一边有条不紊又速度迅速的收拾,一边跟傅砚璟好商好量: “可以吗?” 浑然不觉无形之中的歧义。 傅砚璟好整以暇,“时间有限的话你还想怎么感谢我?” 他的嘴总是这么不饶人。 无论是哪一个层面。 就连亲人的时候,大多数也是直白而汹涌的。 傅砚璟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又是狗粮又是遛狗绳,甚至连小狗衣服都拿了三套。 他环顾了一圈,声音低沉问道: “小猫呢?” 温今也的包裹里没有一点关于小猫的东西,傅砚璟替小猫打抱不平。 ”只管嫡长女的死活啊?另一个还真是垃圾桶旁边捡来的。” 轻描淡写的一番控诉,好像是在埋怨自家小孩在幼儿园受到苛待似的。 温今也才不是那种偏心到太平洋的家长。 “小猫我等会儿拜托云姐照顾,勋勋对待小猫会很温柔的。” “麻烦别人做什么?” 温今也匆匆忙忙的,没意识到他言语中无形把自己化为自己人的范畴。 懵懵道:“啊?” 傅砚璟沉稳道:“我一个人可以搞定。” “你怎么搞定?”温今也目光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道: “你都猫毛过敏的。” 第二百二十章 :我跟孟清河你选谁当爹 轻柔的一句话,让男人所有的游刃有余凝滞住。 他喉结滚了滚,“你怎么知道?” “小猫刚到家那天,你走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你脖子上的红点了。” 温今也轻声说,“后来啾啾生病,那个航空箱本来是我买给小猫的,所以上面有小猫的痕迹。我又看到你手上的红痕了。” 很平淡的一句解释。 却让傅砚璟久违的内心悸动。 心脏跳动的速度失控。 所以—— 她依旧在仔细的关注着他。 他眼眸微闪,看着她那双黑白分明的杏眼盈盈润润,内心如同坍塌的沙流,软的不像话。 流动的方向全凭着水潮的痕迹。 而温今也,就是那水潮。 “放心,死不了。我猫毛过敏没有那么严重,我明天就去买过敏药。” 傅砚璟很会顺杆往上爬,“我舍不得我闺女留守到别人家里去。” 温今也皱了皱眉,“可是……” “放心吧。”他安抚着温今也,还不忘敲打一下远在国外的安瑜。 “你闺蜜不是说了吗,祸害遗千年。” 温今也:…… 他上前取下温今也收拾出来的大号手提袋。 “别那么麻烦了,它们也更愿意呆在熟悉的环境里。” 经过上次深夜送啾啾就医,以及几次接送啾啾,傅砚璟已经跟啾啾建立起了一定的革命友谊。 果然,感化这只小狗要比感化安瑜简单的多。 温今也更不想怪啾啾立场不坚定。 小狗能有什么错呢? 傅砚璟拉拢人心都有的是手段和力气,何况是拉拢狗心。 它只是爱吃男人手里的肉罐头和小冻干而已。 傅砚璟说:“你把你家钥匙给我,我每天定点来喂狗喂猫,顺便遛一遛啾啾。放心,我不会翻找你东西的。” 温今也倒是没怀疑这个。 毕竟她能有什么珍贵的东西能入得了傅砚璟的法眼,引得他来觊觎。 “可是——” “没有可是。”傅砚璟撸起一只衣袖,有力的手臂上淡青色的血管清晰。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没有过敏吗。” 温今也的手机电话响起来,是来自孔深林的。 “小温,我们还有十分钟左右就到,你可以换好衣服准备下楼了。” 他事无巨细,“记得带好身份证,把窗户煤气都关上。” “好。” 温今也没时间再坚持,不放心的看了一眼傅砚璟。 想叮嘱些什么,又觉得。 他怎么会照顾不好自己。 温今也找出备用钥匙,上面挂着一个毛茸茸的小球。 “钥匙给你。我得换个衣服准备下楼了,你一会儿走的时候记得关灯。有什么东西找不到随时给我打电话。小猫比较粘人,你千万不要因为一时心软就去rua它。” 傅砚璟眼底蕴着笑意,声调压低,说不清的缠绵意味。 “你这是把小猫托付给我啊,还是把我托付给小猫啊。” 怎么叮嘱来叮嘱去。 傅砚璟反而成她最不放心的那个。 温今也怎么会听不出来他语调中的得意? 咬了咬舌头,懊恼的跑进屋里。 门扑通一下关上,就连反锁的声音也很清脆。 傅砚璟垂着头,看着扒拉自己裤腿眼巴巴瞅着自己的啾啾。 他哑然失笑,手掌微屈,食指和中指的骨节刮过眉心。 低声哄着,“再等等,不能老给你开小灶。” 啾啾嘤嘤叫了几声表示抗议。 傅砚璟忽然想到他对着孟清河的时候热情更甚。 唇角的笑意一敛,他蹲下身体。 就地取材的从温今也收拾的袋子里取出一根肉干。 傅砚璟拿着,先是在啾啾鼻尖上蹭了蹭,确定把小狗的馋虫彻底勾出来后,又无情攥回掌心。 他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忽地压低嗓音轻问: “啾啾,我跟孟清河,你更让选谁当你爹?” 两只手赫然摊开在啾啾面前。 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 “孟清河的。”空空如也的左手。 “我的。”带着小肉干的右手。 啾啾毫不犹豫地就撞到右手上去了。 小小年纪,哪里经得起肉干的诱惑。 温今也拖着行李箱出来时,就看到啾啾蹲在傅砚璟脚边大快朵颐。 而傅砚璟居高临下的,犹如一个老父亲一般,骄傲的看着孩子进食。 “记得关灯,我先走了。” 傅砚璟想去接她手里的箱子。 “我送你下去。” 被温今也踏着小碎步灵活的躲开,她已经闪现到了门口,清清楚楚留下两个字: “不用。” 生怕傅砚璟追上一般,她火速关门。 因为有求于人,关门前带着讨好和服软的解释: “会解释不清的。” 温馨的小屋里,温今也走后,一下子空荡安静了不少。 小猫蹲在猫爬架上正在歪头打量着傅砚璟。 啾啾吃完肉干后也短暂化身傅砚璟的虔诚信徒。 傅砚璟走到阳台上,目送着温今也上了电视台的商务车。 渐行渐远。 秋日的凉意越来越浓。 可他心底却从灰白的荒芜逐渐走向春暖花开。 阳台上的蝴蝶兰随风轻轻摇曳。 傅砚璟在那盆花的旁边,看到了一只已经干枯的,却被封进相框里的—— 黄玫瑰。 * 遂城本就处于偏远地区,发展相对落后。 飞机降落至遂城市中心,栏目组又从市中心租了一辆商务车。 山路蜿蜒,等车开到进山里后已经过去四个多小时。 正是雾蒙蒙的清晨。 这座小学建在山顶,道路一度蜿蜒盘旋,海拔温度落差大,很多地段非常颠簸。 但所幸车能一路开到学校门口。 学校设施简陋,没有操场、篮球场,有的只是一栋墙皮脱落的教学楼,还有一个打扫整洁的升旗台。 五行红旗鲜艳,随风飘扬。 温今也跟同往的摄像师先是去了学校安排的宿舍。 是在教学楼后面的一排刚收拾出的平房里。 老旧的灯泡灯光昏暗,里面的家具仅有一张一坐上去就吱呀响的小床,还有一张充满岁月痕迹的黄色矮脚桌。 水泥地面破损严重,不过一看就是被学校打扫过的。 栏目的生活用品天亮之后才能送上来。 所以从现在到天亮的休息时间,只能将就。 此时,学校的人也走了过来。 年近七十的老校长,还有那位文章在网上引起关注的,仅有三十三岁的支教女教师,栾薇安。 两个人如同这座山里,唯一一座小学的守护神。 老校长是跟栏目组沟通的主要任人物。 栾薇安老师始终面色平平,没什么波澜。 甚至对视上温今也时目光有些冷漠。 第二百二十一章 :家访 天亮之后,学生们陆陆续续到校。 脏兮兮不合身的衣服,黝黑但又红扑扑的脸蛋,以及那双双澄澈的双眼,是温今也对他们的初印象。 学校里突然多出与这里格格不入的陌生成年人。 温今也他们的存在,也很好的吸引了学生们的注意。 被太阳晒黑晒红的脸蛋之上,掩不住那双黑白分明不含一丝杂质的清澈眉眼。 几个不太怕生的小朋友停在温今也身边看。 她干净明软的眼睛,白皙的皮肤,还有充满善意的笑,以及在跟他们对比下不然纤尘的衣服。 像是误闯入山林的仙子。 小朋友的善意总是特别直接。 唇角扬起明媚的笑,酒窝浅浅:“你是仙女嘛?你好漂亮呀。” 说这句话的小姑娘眼底有羡慕有惊艳。 衣服脏脏破破,脚上穿的鞋已经磨损不堪,失去了原本的颜色。 可她笑起来真的好好看啊。 褐色的眼眸是心灵最纯净的窗户。 还有一个小男孩从口袋里掏出上学路上摘来的红色野果。 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道: “姐姐,给你。很甜的。” 但他自己也被自己手上的脏污吓了一跳。 脸上顿显尴尬。 局促不安地将手收回,又在衣服上擦了擦。 温今也不是没有情绪的木头人。 爸妈去世后,她寄人篱下被苛待的日子里,其实也怨过命运不公,自己命运多舛。 谁不想尝到七彩玻璃罐里的那颗糖呢? 安瑜总是夸她坚韧,夸她勇敢。 可直到看到这群孩子们,他们脸上的笑明媚不加遮掩,还有他们开朗的生活态度。 温今也才发觉,自己还是太怨天尤人了一些。 不过,苦难就是苦难。 苦难不值得歌颂,更不需要比较高下。 她弯身摸了摸小男孩的头,接过他黑黢黢手上的野果。 “谢谢你。” * 正所学校一共只有不到一百个学生。 每一个小朋友的名字,栾薇安老师都能叫得出。 随着老师站在升旗台上的一声哨响,原本像四散小鸟一样的学生瞬间板板正正到广场上站好。 他们早已对自己该站的位置万分熟悉。 栾薇安老师也能根据队形,一眼看出,谁没有来。 也能通过他们站在这里,观察每一个小朋友的状态。 “豆豆呢?豆豆怎么今天还没有来上学?” 她看向住得离豆豆家比较近的小朋友,“小蕊,豆豆前两天请了病假,她身体还没有好吗?” 小姑娘支支吾吾的,低着头不看去看栾薇安的眼睛。 栾薇安意识到不对劲。 走过去,蹲在小蕊面前,眼神温柔安抚,“小蕊,你告诉老师,豆豆家出什么事了?” “没出什么事。” 小蕊有些犹豫,手指一直在不安搅动着衣角。 “老师,是豆豆她自己不想去上学了……她怕你去找她,不让我告诉你。” “怎么会这样……” 栾薇安有些怔神。 毕竟豆豆从小跟着爷爷奶奶一起长大,家徒四壁,因为一度交不上伙食费,爷爷奶奶想让她强制退学。 她那时候哭着想自己求助。 一个明明热爱学习的小姑娘,怎么会突然自己不想上学了呢? 但终归,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算了,大家先回到教室上课。” 中午的时候,栏目组的生活用品都送到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辆货车送来了米面粮油。 算是电视台的捐赠。 午饭是老校长用大锅统一炖的,当季萝卜和豆腐。 栾薇安却没有任何想吃的欲望,给学生们分发完午饭后,又单独拿了两个洗刷干净的饭缸打给温今也和摄影师。 “我们这里就这些水平,希望你们多担待。” 电视台捐赠的物资一到,她对待这两个不速之客没有清晨那般冷漠。 但依旧有些不愿过多接触的别扭和僵硬。 这样的状态显然不利于后续的采访。 温今也知道,她还没有得到栾薇安的认可。 毕竟山区孩子也是很多网红和无良媒体想要追逐的热点。 如果有流量可图,就一直炒作。 如果没有流量可图,那么就在搅乱他们的生活后,潇洒离开。 而江北电视台连夜拟出这样的专题,其实也是为了流量而来。 但起码—— 不仅仅是为了流量。 栾薇安继续道:“正式的采访和记录不是明天才开始吗?今天你们请便,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温今也:“您去哪儿?” “去家访。” 温今也瞬间想到早上那个没来上学的小朋友。 她将手上热气腾腾的饭菜一放,“我觉得采访前我们应该彼此熟悉一下,您的生平和为这座学校的贡献我已经做了充足的了解,或许您也可以简单的了解一下我。” 栾薇安有些意外:“你们要跟我一起去?” 温今也诚恳的点了点头。 “那很远的,徒步一个多小时,要淌水爬山,你确定吗?” 她语调说不出的冷淡。 毕竟在山里支教的这几年,她见过很多网红媒体只是来做做表面功夫。 甚至有个网红镜头前善良真诚的心疼留守儿童干裂的手。 镜头一关,转头明晃晃的嫌弃小朋友递上去的野果。 “拿走,脏死了。谁知道有没有病菌。” 因此,她对于所谓的媒体人,满是提防。 这里的小朋友物质已经足够匮乏了,她不想让他们的心灵也被挫伤。 在没有行动证明之前,再多的解释也建立不起信任的桥梁。 温今也冷静道:“您可以试着先相信我一下,只是爬山淌水而已,那是那群孩子们上学的必经之路,他们可以,我肯定也可以。” 没有太多华丽的语言。 没有渲染那群孩子的苦难。 只是眼神温柔而坚定的给她答案:她肯定可以。 栾薇安态度松动了一下。 “如果你走的慢了,我可不会等你。” 温今也盈盈一笑:“放心,我不会拖后腿的。” 于是在去的路上。 爬山。 淌水。 她脱了鞋袜,裤腿高高挽起在膝盖。 脚踩过冰凉的溪流和硌脚的石头,她都没有任何抱怨。 蜿蜒的山路走下来,她的衣服也不在整洁。 低扎的马尾松散,很多碎发掉落。 但却不显狼狈,反而有种随遇而安的松弛。 倒是跟在他们身后扛着摄像机的的摄影师,因为大好几斤的设备,有些气喘吁吁。 山林里空气清新,鸟鸣虫叫。 阳光透过枝叶倾泻进来,光影倏忽。 在快走出这段蜿蜒山路时,栾薇安因为踩到枯枝脚滑了一下。 温今也下意识拉住她。 摄影师忽然在这时候说: “小温,栾老师,你们可以稍微定一下,这个角度,光线特别好,我给你们拍张照。” 温今也下意识转头去看栾薇安的反应。 怕她介意。 而栾薇安则是有些茫然。 对视的一瞬间。 温今也终于从她冷淡的眼底,看到了些许的笑意。 那是对自己的,初步认可。 第二百二十二章 :她不是来镀金的 后半段路上,栾薇安向温今也解释了豆豆家的情况。 “他父母常年在外地打工,一两年才见一次,跟着不识字的爷爷奶奶一起生活。爷爷奶奶一辈子在大山里,难免思想落后狭隘,如果到时候说了不好听的话,你千万不要跟他们计较。” “我怕你们争论起来,他们对于这种外面来的人更加防备,态度恶劣。改变他们的生活,就更难了……” 温今也表示理解。 栾薇安说这些,潜意识里其实也觉得,豆豆这次辍学,又跟爷爷奶奶有关。 但谁也没想到。 这次,是豆豆自己不想上了。 在家门口远远看到栾薇安、温今也一群人的身影时,她迅速跑回家里。 将破败的门用一根横长的木棍反锁。 温今也和摄像师不清楚其中缘由,没作声。 可任栾薇安在外面敲了许久的门,豆豆就是不开门。 “豆豆,你遇到什么困难跟老师说好吗?” 沉默中对峙了良久。 也许是豆豆还念着栾老师的耐心负责,终于慢吞吞打开了房门。 小小的身影站在漆黑潮湿的房子里,一门之隔,泪眼婆娑的,“老师,你不要劝我了,读书没用。” 不是小孩的稚气,那双眼睛里除了眼泪就是巨大的绝望。 “我爸爸妈妈不要我了,是我自己不想上了。” “怎么会这样?你告诉老师?” 栾薇安语气有些急。 她是真心爱护这里的小孩,也真心希望她们有一个很好的未来。 豆豆的爷爷奶奶过来了。 操着一口温今也听不懂的土话过来拉栾老师。 语气焦急,面色不安。 似乎是在阻拦栾老师劝说豆豆的行为。 也是。 爷爷奶奶一直信奉着女孩读书无用论,豆豆已经五年级了。 识得字就好了。 剩下的就是帮助他们干干农活,然后早早打工,赚钱,嫁人。 这是山里大多数女孩的命运。 摄影师有些不知所措,因为听不懂,所以不敢贸然相劝。 也不敢去拉开。 豆豆毕竟是小孩,悲伤的情绪裹挟着,哭得很伤心。 “老师,你们走吧,我就是不想上学了。” 爷爷奶奶拽着栾薇安,说得那句土话温今也听懂了。 “走,快走吧。” 可是他们跋山涉水过来一趟,不是为了听这个答案的。 这意味着一个女孩子未来命运的转机。 温今也咬了咬牙,突然走向豆豆。 蹲在她面前,“豆豆别怕,我和你们栾老师是来帮助你们的,你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跟我讲,我们可以帮你一起解决。” 她语气诚恳,掌心轻柔的抚摸着豆豆双肩。 豆豆的抽噎声止了一下,用手背擦过眼泪。 “我想上学就是为了走出大山去找爸爸妈妈,可是爸爸妈妈不要我了,他们有了弟弟。” “他们可以把弟弟带在身边,却把我留在山里。”豆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瘦小的身影蜷缩在温今也怀里抽噎,“那我读书还有什么意义?是他们把我丢在山里的。” 她日盼夜盼,也想着跟爸爸妈妈团聚。 后来发现。 她不是不能出现在爸爸妈妈身边,而是爸爸妈妈不想把她带在身边。 她是被舍弃的那一个。 这对于一个小孩来说,无疑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温今也有些心疼。 可重男轻女这个观念太沉重。 她不想输入给豆豆。 豆豆的人生,不应该为了任何人努力。 只该为了自己。 不远处,栾薇安还在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给豆豆的爷爷奶奶做思想工作。 毕竟这件事拖得越久,豆豆能回学校的概率越大。 她不想轻易放弃任何一个可能靠读书能走出大山的孩子。 温今也温柔抚摸豆豆的头发。 “没人可以把你困在这里,你读书的意义是为了走出大山,而不是走向父母打工的工地。” “外面的世界或许是美好的,但不是处处美好。被钢筋水泥禁锢的工地上,照样可以看到的只有那方寸的天地。” “他们的选择性太少了,但你读书,就可以多一条选择性。你可以选择回到父母身边,也可以选择飞向更远的地方。” “你不想出去看看吗?山外面的城市,还有这个世界的繁华。书里济南的冬天,还有北京的地坛公园。” “也许爸爸妈妈没有放弃你,只是经济不允许,或许他们也有身不由己。当然你可以因此委屈埋怨,你小小年纪有自己的辛苦,可是,你不能主动放弃你自己呀。” 温今也被触动,也怕一个女孩的命运真的因此而陨落。 她眼眸微湿,“你看,我跟栾老师那么远走过来,我们都没有放弃你。还有那条路你折反了那么多次,马上就可以进入下一阶段的学习了,真的舍得放弃吗?” 她慢慢停止的哭泣。 逐渐清明的双眼。 还有颤动的嘴唇。 都在告诉温今也她的答案。 ——不舍得。 读书是她们唯一的选择。 “爸爸妈妈的爱很重要,但世界上还有好多爱会围绕在你身边,你同样会感到很幸福。” “你怎么知道的?” 豆豆松散的刘海上沾满了眼泪,一缕缕的黏在了眼尾和脸颊。 温今也温柔的替她拨开。 “因为姐姐没有爸爸妈妈,但是我现在……” “的确很幸福。” 豆豆的哭声止住了。 不远处的争论声也停止了。 豆豆的爷爷奶奶不是完全不分青红皂白的人,他们当然知道栾薇安是个好人。 只不过观点不同罢了。 而这一次的争论,又是栾薇安大获全胜。 栾薇安终于battle完后,气息还有些不稳,大步流星走过来。 刚要开口。 豆豆率先牵住了她的衣摆。 她仿佛犯了天大的错事一样,既愧疚,还带着一股不知该如何弥补的无措。 刚哭过,声音哑哑的,“安安老师……” 想到她差点主动放弃学业,栾薇安还有些心不能平,又嘴硬又不敢用过于强硬的态度。 “你都要退学了,我还是你老师嘛?” “我错了,你不要生气。” 豆豆的手被栾薇安握住。 小姑娘瞬间更加懊悔了,“我上学老师,我还想上学。” 栾薇安刚刚跟豆豆的爷爷奶奶battle完,大体也了解了豆豆为什么不想念书了。 刚刚酝酿了几句词没来得及说呢,没想到得到这样的回答。 她愣了一下,偏头看向温今也: “你搞定的?” 温今也没居功。 “本身她就陷入了一个思维困境而已,我只是小小的引导了一下。” 她还是把功劳还给了栾薇安,“而且如果没有你在前线舌战群儒,哪有我们后院交心谈话。” 一瞬间栾薇安都没分清自己是文臣还是武将。 不过,她对温今也的态度算是彻底改观了。 从豆豆家走出来。 栾薇安主动向温今也伸出一只手。 她清了清嗓子,认真道: “抱歉,我承认我一开始以貌取人了。你长得很漂亮,看起来也很娇弱。我没有嫉妒你的意思,我还以为你是为了流量,来这里做做表面功夫,镀金来的。” “希望我们这次采访,是愉快的。” 看着她郑重其事伸出的那双手,温今也稳稳回握住,“当然。” 温婉的笑容之下,内心的小人悄悄松了一口气。 第二百二十三章 :停电 赵津铭要订婚的消息是突然传过来的。 对方是海城沈氏千金,沈今朝。 前天晚上刚接到对方无奈的电话,语气里全是对接受家族联姻的坦然。 连照片都没看,更遑论见面了。 完全就是拆盲盒。 赵津铭倒是无所谓。 唯一不太满意的一点,是对方太小了。 二十一岁。 显得二十九岁的赵津铭老牛吃嫩草。 这种将商业价值放到最大化的订婚宴会,不值得傅砚璟特地跑回去一趟。 毕竟他只是继承人,不是目前的掌门人。 那边的面子里子工程,有傅宪宗和秦知仪撑着。 但傅砚璟没想到,赵津铭订婚对象跑了这件事,会传得更加突然。 万事俱备,准未婚妻却消失在了酒店。 她丢下了所有的东西,干干净净的消失在了港城。 最后她留下的手机被破解,所有的东西都已经格式化,却唯独留下一张聊天记录的截图。 显然很清楚自家人的手段。 而聊天记录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解释了逃婚的原因。 闺蜜:赵津铭长得还不错啊,而且在港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公子哥了,你为什么不想嫁啊? 沈今朝:听不懂粤语。 沈今朝:水土不服。 沈今朝:对港城过敏。 沈今朝:我最近没做头发保养,不顺滑嫁不了豪门。 前面的都是胡扯,最后一句才是精髓: 沈今朝:再说了,我大好年华谁想嫁给一个大自己八岁的老登啊?肯定没情趣。而且男人过了25,就是60了。 所以。 虽然赵津铭的未婚妻跑了,但她却把乐子和嘲笑留给了赵津铭。 电话里,难得见一向面不改色的赵津铭能用气急败坏、咬牙切齿的声音跟傅砚璟说话。 “她要是一早说不想嫁给我,推了就是,我娶谁都无所谓。” “可她偏偏用这么极端的方式让我下不来台。我掘地三尺也得把她找出来,非要尝尝强扭的瓜甜不甜。” 傅砚璟气定神闲的,“强取豪夺的事你也能做得出来,禽兽。” 赵津铭:? “我是来找你求安慰的,不是来让你捅刀子的。” “那你应该知道,我这张冰冷的嘴里说不出什么安慰人的话。” 赵津铭气不打一处来,也不甘示弱,“是吗?我以为你会更加有经验。” 傅砚璟怎么会听不出他的内涵。 坦然接受:“是比之前有经验了,但这经验不包括你。” 说实话,赵津铭跟傅砚璟虽然不是打小一块长大的情谊,但两家是世交,又在港城数一数二。 的的确确算是穿着开裆裤就认识了。 他比傅砚璟大几岁,小时候还觉得傅砚璟挺可爱的,像一个奶团子,爱哭爱笑的。 自己那时候仗着年龄优势和身高优势,以哥哥的身份自诩了好几年。 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变了。 他变得比自己更成熟,更稳重,甚至是—— 更淡漠。 小时候的记忆越来越模糊。 现在偶然回想起来,还会觉得很割裂。 所以他也纳闷,傅砚璟这样的人追起老婆来,能骚成什么样。 想到自己这边一边经历着港媒的嘲笑,一边经历的父母的唾弃嘲讽他连留住老婆的魅力都没有,还有承受着老一辈给他物色新的联姻对象的疯狂。 赵津铭不禁头痛:“等处理完这边的事,我去找你躲两天清净。顺便来听听你的经验之谈。” 傅砚璟:“我的经验你取经过去恐怕不适配。”傅砚璟淡然道:“我跟今也是亲密恋人的破镜重圆,而你那——” 他顿了顿,精准补刀: “是力证自己不是老登的寻仇之举。” 赵津铭:…… 不是,顺着网线怎么鲨人? 求指教? 最后这通电话还是由傅砚璟提出的挂断。 “赵先生,我的时间很宝贵,就不听你诉苦了。” 兄弟情比细沙还易散,就像当初察觉到傅砚璟对那位所谓“露水情缘”温记者的感情不一般时,他也是迫不及待看热闹捅刀子一样。 没想到自己虽然还没到受情伤的一天,却率先被女人—— 呸。 一个小屁孩侮辱。 天道好轮回呐。 赵津铭嗤了句:“太阳才刚升起没多久,你再日理万机也不能差这一分两分。” 傅砚璟:“喂闺女。” “什么?!” 他声调拔高了三尺,显然被意外到。 傅砚璟轻描淡写道:“算了,你这种没情趣的老登,是不会懂的。” 回去的路上,傅砚璟下意识的又点开了跟温今也的对话框。 明明没聊几句天。 一翻就能到顶。 但怎么就这么点内容,百看都不厌。 最新一条还是温今也刚到的时候。 提醒他去她家里要戴口罩。 他想到赵津铭被逃婚。 挺想把这件事分享给温今也的。 但转念一想。 温今也不喜欢赵津铭。 那有机会更要分享给她了。 停留在安静的对话框里,傅砚璟忽然很想她。 * 山里的生活简陋,甚至算得上清贫。 但却很安逸。 她跟跟着孩子们和栾薇安一起生活,用记者的视角,打开栾薇安对这份土地的热爱。 夜幕沉沉。 山里的夜晚格外冷。 温今也蜷缩在小床被子里,感觉躺了好久手脚还是冰的。 前两天山里下雨,宿舍至今还残存着冷潮气息。 腹部传来一阵阵绞痛,如同一双无形的手在她小腹里捏啊捏。 大姨妈准时到访了。 两个暖宝宝贴在身上,也许是这两天淌了水,根本压不住痛。 温今也做足了心理准备才下床想要烧壶热水,可偏偏祸不单行。 昏黄的灯泡闪烁了两下。 停电了。 怎么能这么倒霉? 栾薇安给她发来微信,告诉她山区的电路不稳,很容易断电。 幸运的话也许一会儿就好了。 不幸运的话得持续到明天。 宿舍里有应急蜡烛。 温今也翻找出来,却想到自己没有打火源。 踌躇着是问摄影师借一下,还是就这么将就一晚时。 宿舍外传来车的引擎声。 没一会儿,她的房门响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跋涉千里,不是来偷情 手机灯光照亮着小范围的空间,将黑暗撕开一道温柔的口子。 温今也试探的走过去,声音清清亮亮的,“谁啊?” 一道慵懒轻慢的嗓音响起,“大灰狼。吃你来了。” 顽劣的话,偏偏尾音咬字这么缠绵。 像情人间挑逗的情话。 温今也瞬间如同一只呆滞的小木偶立在原地。 傅砚璟的声音,出现在半夜停电的深山里。 该如何形容那种感觉呢? 就像旅人在荒漠里,找到了那一汪清泉。 她白天的确给傅砚璟发过定位,当时话说得可混蛋了。 一边发过来给啾啾喂肉干和罐头的视频,一边发来语音说: “温今也,你在哪个山头采蘑菇啊?” 还不忘鞭挞她,“忘了,你已经戒菌子了。” 她在心里怨过傅砚璟发癫,好好的非要揭露自己的小尾巴。 也想过傅砚璟是不是太闲了,是不是当初应该也买点给人吃得肉干。 一并连他的嘴也堵住得好。 就是没想过,他会在十小时之后,出现在自己身边。 仅一门之隔。 老旧的门锁吱呀一声,蕴凉的夜风卷着久违的檀香率先萦绕到鼻翼间。 傅砚璟高大挺拔的身影,几乎占据了整个门框的位置。 外面月色如水,清清冷冷的照映在山里,拢在傅砚璟身上,借着手机电筒上幽微的光,温今也能清晰看到他那张风神俊朗的脸。 他左眉轻轻一挑,不显得流气,却很有欲念。 “知道我是大灰狼还开门?” 温今也忽然感觉到了他的迫感。 是一种攒满了思念,想迫不及待从她身上收回一点利息的张力。 傅砚璟高大的身影向温今也靠近,吱呀的木门被他顺手关上。 他明明第一次来,缠绵而又晦暗的目光紧紧落在温今也脸上。 却能反手,将门锁准确无误的插进去。 然后一双有力的手臂在反锁上门的那一刻,将温今也整个人稳稳地,不容抗拒的圈进了怀里。 没有了月色霜华,温今也的手机灯光也在被傅砚璟拢住的那一瞬间误触熄灭。 房间内瞬间一片漆黑。 视觉失控下,听觉变得格外清晰。 他们共频的心跳。 以及。 相互感知的彼此温度。 炙热的吻压了下来,温今也竟然在那一刻忘了抗拒。 也许—— 是不想抗拒。 灼热的气息交缠,他的大手扣在温今也腰间。 温今也被吻得虚软,整个人如同踩在棉花上。 傅砚璟宽厚温暖得胸膛是她唯一的支靠点。 晕头转向的。 姨妈痛也忘了。 双眼紧闭的漆黑里,仿佛有烟花炸开。 那是她的心情。 在这里见到傅砚璟,她惊讶—— 更有些雀跃,掩盖不住。 门外传来脚步声和人声。 有些远和嘈杂。 但却让温今也找回了一些理智。 说不出来的做贼心虚,温今也试图去推傅砚璟,却推不开。 只好一狠心,咬在他唇瓣上。 这会儿眼睛已经逐渐适应黑暗了,不再是伸手不见五指。 靠得这么近,温今也能隐隐约约看到他晦暗不明的五官。 上面没有怒意。 却有一些无奈,“温今也,怎么过去这么久了,还是属小狗的?啾啾都不咬人。” “有人。” 温今也小声的提醒,又觉得傅砚璟刚才低沉的嗓音根本没降声调。 太光明正大理所应当了吧。 她踮脚,试图去捂傅砚璟的嘴巴,“你小点声。” 傅砚璟气笑了,“颠簸了七个小时,你当我是来跟你偷情的?” 温今也黑白分明的眼眸在夜色中格外清亮。 明晃晃写着一句反问: “难道不是吗?” 傅砚璟没忍住,又在她耳边落下一个轻吻,温热的气息掠过耳畔。 “董其会处理好的,你明天就知道了。” “我来找你,总得光明正大,师出有名。” 否则深夜不明野男人来山里找知名记者幽会。 万一真传出大山,对她名声有损。 傅砚璟不会给自己,更不会给温今也埋下隐患。 可他现在这副男妖精的做法,很难跟光明正大挂钩。 温今也耳朵受不住痒,往后躲,“我这边两天就结束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傅砚璟知道她不自在,坦然的站在原地不动,任由她往后退。 “来看你。” 这话让温今也更意外了,心脏某一处仿佛被戳了一下,甜蜜的悸动。 “你跋涉那么远,就为了来看我一眼?” “不是就。”傅砚璟缓慢而笃定,“而是如果不是你,我不会来。” 一句话,换个表达,含义千差万别。 一个是对于自己受到隆重偏爱的怀疑和不配得。 另一个—— 是他告诉温今也: 你最值得。 温今也愣在了原地。 傅砚璟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几天都变得那么难熬。” 高中时徐向白谈恋爱,每个姑娘都叫宝宝。 宝宝长宝宝短的,傅砚璟只觉得他是个傻逼。 现在好了。 他只恨。 温今也怎么还不是他宝宝?! 傅砚璟说得每句话,经过他磁性嗓音的加工,在夜色中频率放大。 真诚,更多的是撩人心弦。 明明他之前出差,他们最多可以半个月甚至一个月不见的。 温今也不知道是为了提醒自己,还是单纯的为当初的自己鸣不平。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时候的逆反心理。 是因为察觉到傅砚璟的偏爱,还是真的她在天平的摇摆中占据了上位。 总之,她清清脆脆的两个字: “骗子。” 他不是无情无欲的和尚。 之前低声诱哄的情话,让温今也一度以为。 他真的,那么那么爱自己。 屋里太黑了,温今也转身想去那桌子上的蜡烛让傅砚璟点上。 就当他是千里送打火机。 可刚一转身,腿就磕在了桌腿上。 老旧的黄桌摇晃了一下,发出吱哟声。 温今也同样吃痛,嗔了一声: “啊——” 一时间分不清谁在碰瓷谁。 傅砚璟上前圈住她,将她往怀里拉。 旁边有个木制板凳,傅砚璟顺势坐下,将温今也拉到自己腿上。 “磕哪了?” 他的指腹一点点探索着,带着酥麻感。 温今也受不住,低头去抓他的手腕,牵引着往自己刚刚磕到的地方带。 “这里。” 他温热的掌心不轻不重的裹住温今也撞到的小腿,话息温薄: “受苦了。” ———— 作者有话说: 白天有事,所以放在凌晨更新,大家睡醒可食用~ 男女主破冰啦 第二百二十五章 :你来奔向我 不是说她的腿。 而是心疼她处在这样的环境。 “还行,比起你让我受的苦来说,还挺甜的。” 心里的苦,是物质上弥补不了的。 傅砚璟的眷恋柔情被温今也冷不丁的这么一噎,消散了些。 心脏微微痉挛了一下,他眼眸中闪过一丝懊恼的悔意。 傅砚璟知道,这句话联通方才那声带着嗔怪的“骗子”,都是温今也在提醒他,也提醒自己。 不要重蹈覆辙。 他圈温今也圈得更紧了一些。 “温今也,给我们都一个新的机会好不好?我不让你回到过去,我们重新开始。” 他声音低沉而真挚,在漆黑的夜色中流淌。 “我之前,的确对你不够上心。最开始是我狂妄自大,那时候只觉得你很特别,我也从未预想过后面会喜欢你到——” 傅砚璟刻意停顿了一下,“无可救药。” “你不是恰好停留在我肩头的落叶。你早就烙印在我心里了。那些你不愿提及的高中暗恋,我们以后慢慢探寻可以吗?高中的傅砚璟不知道,但现在的傅砚璟,会一直等你开口,我到底从哪里错过的。” 他知道了那片落叶。 也许知道了更多。 关于她喜欢过傅砚璟的痕迹。 溯洄从之,却找不到原点。 找不到那场明水巷困住温今也的雨。 如同她在偌大的港城中,找不到那把黑色的雨伞。 晦暗的环境中,温今也双手捧住傅砚璟的脸。 她忽然觉得遗憾。 一滴泪砸落下来,掉落在傅砚璟手腕处。 她喉咙里哽咽得难受。 想说,却又欲言又止。 尘封那么久的少女心事,想触碰却又不敢揭开的幕布。 像极了过去每一次的欲言又止。 “傅砚璟……” 她声音细细颤抖,现在想来—— 他还是那时候直直照进自己生命里的一束强光,为了接近光,她一度更努力想要变得更优秀。 傅砚璟以为她在埋怨她。 终于他也开始对温今也细微变化的情绪患得患失。 他的手去触碰温今也的眼泪,很轻很轻,“你如果没做好准备,就先不告诉我。我们会慢慢的,把过去都补偿到的。” 爱会让人变得贪婪。 温今也终于明白。 原来她后来想要的。 不是遇见他就好。 不是跟他有接触就好。 更不是仅仅留在他身边,或者爱过一场就好。 他想要的。 是他爱她。 温今也忽然觉得不该如此。 唐曼的话犹言在耳。 “今也,我们总不能因为害怕,就什么都不去做。人生就这么短,不要畏手畏脚,只求尽力不留遗憾就好了。” “如果因为害怕受伤而画地为牢,我们永远是井底之蛙。” 是了。 她之前在一切都是空白的时候,他那么遥不可及,她都是义无反顾的。 温今也忽然带着稚气的泄愤,猛然在他唇边落下一吻。 双唇相碰。 实在算不上温柔。 倒像是什么壮士赴死。 “傅砚璟,我们过去从来没有好好相爱过。” “总是有时差。” “这一次,我们可以慢慢接触吗?” 灯忽然亮了。 来电了。 突如其来的光让两人都不适眯眼。 短暂的反应过后,傅砚璟迎上温今也的视线。 她看着他,目光赤诚而灼人,有种即将在感情中反客为主的直白。 但清润的眼底却一如当年。 虔诚而勇敢。 傅砚璟喉结滚动。 有什么东西直直撞进胸膛,引得心腔发颤。 那东西,叫做失而复得。 温今也清晰看到他喉结滚动。 他声线克制,但却不似之前平稳。 “温今也,这不是梦对吗?你明早也不会后悔。” “不后悔。” 她比任何时刻都要清醒。 “我总得坦然的,看你奔向我一次。” 她这次,是真的把傅砚璟放在被选择的位置了。 只不过她的选项只有他。 选他,或者不选他。 温今也说,“这个机会,你要好好把握吗?” 傅砚璟就这样定定的看着她,目光变得灼热而幽深。 他嗓音沙哑,“随时接受你的检验。” 咬字清晰落在耳畔,“宝、宝。” 温今也不自在地往后躲着,“谁是你宝宝?你进步也太快了。” 她软声提醒:“我们是慢慢接触。” “那我们这算什么?” 傅砚璟的愉悦是由内而外散发的,“刚认识?” 温今也点点头,“可以。” 话音刚落,他灼热的气息压在自己唇边。 捕捉了温今也所有的呼吸。 “唔……” 傅砚璟没有桎梏她,温今也偏开头,声音被吻的发软,一张口的诘问就失去了气势。 “你干嘛?哪有刚认识就接吻的。 “这算什么?” 傅砚璟眸中所有的波澜都因她而起,那些心事自然也不加掩饰得向她披露。 “我甚至想原地跟你结婚。” 他话落,顺势吻上温今也脖颈。 小门的隔音不好。 外面隐隐约约还能听到谈话声。 温今也总有种像偷情的不自在感。 她好不容易取得了栾薇安老师的认可,采访进行的万分顺利。 如果因为这件事对温今也的看法改观,那后续的采访效果可能会大打折扣。 而她又太清楚傅砚璟在这方面的某些手段。 温今也怕最后,连自己都把持不住。 于是双手去胡乱拍打傅砚璟的后背,“不可以。傅砚璟,真的不行。” 她整个人焦灼的想离开傅砚璟的腿,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稍微一动。 大腿却触到了某个硬硬的东西。 温今也瞬间像被施定了立身诀一般,整个人连头发丝都僵硬住了。 她声音嗫嚅下来,生怕傅砚璟行不轨之事,“我例假来了。” 傅砚璟轻笑,“别紧张,我没想做什么。” 他低沉的嗓音带着引诱:“你摸摸它?” 温今也:!!! 什么狂徒发言?! “我不要!” 可他温热的手却不由分说的捏住温今也手腕,用让她甩不开的力道往某处带。 “不可以,傅砚璟你这样我会生气的。” 温今也声音里充满抗拒,甚至有些慌乱。 可男人依旧不松力道。 直到温今也蜷曲的手指蹭过一块布料,摸到了一块温热后的金属。 “欸?” 她眼神一下子变得清澈。 傅砚璟有种清白在人间的傲娇坦然。 嗓音低沉磁性的哄着温今也: “拿出来看看。” 第二百二十六章 :他刚拿到光明正大追妻权 圆柱体的东西。 温今也指尖蜷曲了一下,将信将疑的取出,是一只精致小巧的保温杯。 傅砚璟就这样偏头看着她清润的眼底,从惶然羞恼到呆愣再到将信将疑。 最后拿出时,眼底喜色一点点放大。 他唇角也随着温今也的惊喜的神色而牵动扬起。 明明有故意引她误会的嫌疑,却偏偏好会演,非要引温今也羞愧。 长睫一敛,“温今也,你以为我要做什么啊?” 他的手贴到了温今也后腰的暖宫贴的,渗着热意。 “我跋涉千里来给你送红糖水,你过分不?一口黑锅砸下来,合着我在你眼里还是个禽兽。” “钓鱼执法。” 他这样就挺禽兽的。 温今也有点心虚,但不多,“你故意诱导我,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上又开始指责我,傅砚璟,你是来宣判我的吗?” “制高点?”他好整以暇,“又冤枉我。” “我打小恐高。” 当然也没道德。 温今也彻底无语了。 但转念一想,他半夜跑到山里来给她送红糖水也是稀奇。 他怎么知道今天是自己的经期? 温今也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 傅砚璟温香软玉在怀,挤压在心头许久的乌云飘散,没了正形。 “都告诉你了,我会掐指一算。” 算了,答案也不重要。 她现在确实需要喝点热水,温今也担心拧开瓶盖会滴落出水洒在两人身上。 再加上—— 他们还不具有这样暧昧姿势的身份。 温今也刚要起身,又被一股温和的力道不轻不重地按了回去。 傅砚璟接过来,淡然的替温今也拧开。 “我去喂啾啾的时候,看到你小台桌上摆放的日历记事了,今天的日期你着重圈了一下,备注上了姨妈期。” 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他立马打电话给董其,过了一眼今天的行程,能推的全都推了。 印象里,她好像一直照顾不好自己。 工作上可以细致如丝。 对待自己反而能过且过。 全靠她能忍。 所以,他来了。 他声音带着几分慵然,却字字清晰,“当然,更想见你。” 温今也心口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填满了。 “你……” 他将开口的保温杯递给温今也,热气萦绕,温度恰到好处。 “我第一次追人,没经验。” “温老师,多多担待一下可以吗?” * 他晚上来,凌晨走。 如果不是一个银制的保温杯留在这儿,温今也还以为是她昨晚疼昏了的一场梦。 次日清晨。 温今也睡了一个好觉。 洗漱完收拾好,延迟的网络才推送了新的消息出来。 傅砚璟发来的微信: 【顺利抵达江北。】 她坐在小板凳上,没想到这个小板凳能承受两个人的重量。 明明就来过这里一次,又觉得哪里都有傅砚璟的气息。 这人就是这样,存在感永远那么强。 温今也走出去。 发现很多小孩都在排队领着新的物资。 原本空荡荡的广场上停着好多物资车。 新的书桌、衣服、鞋子…… 老校长激动的跟搬运物资的工人握手。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见温今也站在不远处,老校长走过来,“温记者,多亏了你跟你朋友,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对这边的捐助……” 他说着,哽咽起来。 温今也有些云里雾里,不敢揽功,“谢我?我并没有做什么,您是不是——” 老校长以为她是谦虚,“你跟你朋友的那三百万,还有浩浩荡荡几车的物资,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温今也睫毛颤了颤,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这是傅砚璟的手笔。 是他昨晚的师出有名。 三百万,他眼都不眨就捐了,却能改变山区里无数个孩子的命运。 或许这些钱对于傅砚璟而言不算什么。 可他偏偏又加了温今也的名义。 温今也莫名觉得自己愧不受恩。 下意识想给傅砚璟发些什么。 【你捐了三百万?】 又觉得这样问不太对,太明知故问了。 【那三百万你为什么要算上我的名义?】 怎么问都表达不出自己的意思,温今也撤回了一遍又一遍。 她无功不受禄,莫名的功德加在自己身上也觉得压得慌。 准备退出聊天页面,就这么顺其自然时。 对方没有备注的ID名称上忽然闪过正在输入中… 很快他的消息发过来: 【惆怅呢?】 似乎已经想象到温今也秀眉皱起,想要质问他又觉得他做了一件好事不该给予负面情绪的纠结样子。 傅砚璟不想她在这件事上计较: 【傅家每年做慈善少说也得扔个大几千万,就连香火钱也是几百万几百万的捐,这三百万不算什么。相逢即是缘,给我攒攒功德,佛祖也好神明也罢,也好助我追妻路顺利一点不是?】 温今也:…… 可是这功德跟她没关系。 她纠结打字。 还没等发出去。 一切都被傅砚璟预判。 【你是主要贡献者,没有你我不会知道这里,更不会来到这里。所以招财猫笑一笑,把你的不配得感扔一扔。】 温今也内心忍不住给傅砚璟加分。 但转念一想。 他那么了解她,总是预判她,怎么就看不懂当初她诚挚爱他的心思? 果然上不上心就是这么明显。 而手机屏幕的另外一端。 秦知仪迟迟没听见自家儿子的声音,耐心丧失,冷艳又问了一句:“人呢?” 傅砚璟回着温今也消息呢。 不愿意分这个神。 一直盯着对话框,直到确定对方已经单方面结束对话后才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这呢。” “大清早打来电话,母亲是有什么教诲吗?” “你那边进度怎么样?” “江北这边的工作本来就平稳推进中,我是能掀出什么风浪啊让你特地打电话盘问。” 秦知仪用粤语骂了一声,嫌他贫。 怎么今天话这么多? “我问的不是工作,是我……”她顿了顿,不太习惯这个称呼,“儿媳追得怎么样了。” 这句话让傅砚璟沉默了一下。 原本连头发丝都透露着愉悦的心情忽然凝滞了一下。 该怎么表达,他才刚刚拿到光明正大的追妻权? 傅宪宗冷冽沉厚的声音伴随着一声嗤笑传来。 心里窝着被老爷子溜了的火,到现在窝囊气还没撒完。 “哈!就他!” “心里傲的拒绝联姻,我还以为是多么轰轰烈烈的真爱呢,结果是单相思。传出去我都嫌丢傅家人。” “这么窝囊,竟然是我儿子。” 第二百二十七章 :机场 傅砚璟:…… “能不能让佣人煮上十斤凉茶?” diss的话轮不到傅砚璟说,傅老爷子一个人就搞定了。 “笑话?你这股邪火究竟是冲阿璟,还是冲我来的?” 老爷子最近身体恢复不错,中气十足,“这有什么好笑话的?难道真要逼他联姻,给他安排一个面都没见过的未婚妻,直到订婚宴上未婚妻跑了,这就不是笑话了?” 他举例说明,就差报出赵津铭身份证。 傅砚璟淡淡道:“这件事我已经笑完了。” 眼见话题越聊越偏,秦知仪躲两人远了一些。 “给你打电话是为了通知你,你唐叔叔昨夜凌晨去世了,三天后追悼会,你务必准时参加。” “我知道了。” * 为期五天的采访记录顺利结束。 素材的丰富程度以及内容的延展另温今也都惊喜。 离开山区小学的那一天,天气晴朗。 一项措手不及的工作安排下来,再加上连夜赶路。 来的时候只觉得压迫,争分夺秒地搜索相关信息。 可回去的时候,心态却截然相反。 山路蜿蜒,青山连绵。 到达遂城机场时,距离飞机起飞还有四个多小时。 摄影师想去采购一些地方特产寄回去,温今也对这些东西不太感冒,规规矩矩得坐在候机厅,看着东西。 手机传来消息通知。 傅砚璟问她几点能落地。 温今也估摸着时间,说了个大概。 总之得到晚上了。 那边神秘兮兮得突然来了一句: 【那还来得及。】 来得及什么?故作高深的,温今也刚要问。 一枚戒指咕噜噜滚到了自己脚边。 上面的钻实在是太耀眼了,想注意不到都难。 温今也捡起,抬头见一个气质靓丽的女人走过来。 长相甜美,完全就是富家千金的打扮,脸上胶原蛋白满满,但表情带着些倦怠的不满。 昂贵的东西掉了,她也不急。 不耐烦的往这边走,嘴里嘟囔着。 “靠,怎么把这个晦气东西带出来了。” 东西不太喜欢,但终归是别人捡到的。 对上温今也的视线,她很快收敛起那些不悦的情绪。 “谢谢你啊。” “没事。” 她顺势坐在了温今也旁边。 余光打量了温今也好几遍。 踌躇着,终于开口:“你好,我能用一下你的手机吗我想打个电话。” 温今也疑惑了一下。 心想她或许是手机没电了,将手机拨号页面调出来递给她。 那边再度感谢,行云流水的输入一长串阿拉伯数字。 电话很快接通。 她像是找到了救星。 “宝宝~呜呜呜终于能给你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问了什么,女人瞬间一脸苦恼。 “他知道我不会那么束手就擒老老实实,事出反常必有妖嘛,他也不是没脑子。提前把我国外的签证都没收了了。可能料想过我会虚与委蛇,订婚之后跑路,没想到我婚都没订就跑路了。” “反正我跑都跑了,这段时间肯定他们不会消停的。不过你也别担心,我现金带了半行李箱。而且这段时间仗着VIP,在机场混得这几天也还不错。” “我先不跟你说了,手机是我借的,我得还给人家了。我就是给你报个平安。” 挂断电话后,女人将手机还给温今也,脆生生的道谢。 “没什么能回报你的,我给你些钱可以吗?” 回想无意听到她打电话时的只言片语,温今也摆了摆手。 “不用了,你照顾好自己就好了。” 女人环顾了一下四周,这会儿警觉性倒是上来了。 毕竟她逃婚这件事,无形打了男方的脸。 依照男方那边的家族地位,媒体八成会大肆报道的,怎么也算是为人津津乐道的豪门轶闻了。 女人鬼鬼祟祟的,开始不打自招,双手合十在温今也面前拜了拜。 “你应该也没听出什么吧?如果猜到什么,一定要保密啊。” 依照现在网民冲网的的速度…… 但她没想到,温今也是个刚从山里出来的。 云里雾里的眨了眨眼,被女孩的动作弄得不自在。 “你……下次轰轰烈烈做坏事之前,底气再足一些呢?” 女孩讪讪笑了两声,离开了。 温今也以为,她们也不过是萍水相逢。 跟女人打电话的对象更是应该毫无交集才对。 没成想,临登机前,她又接到了对方闺蜜的电话。 对方换了号码,不过开门见山的话语让温今也立马判断出是谁。 声音火急火燎,“您好,我知道打这个电话很冒昧,请问你现在还能联系上上今朝吗?” 她语速很快,生怕晚一秒就会来不及。 “那两边是真费尽功夫了,我的电话被监听了。如果你能联系到她,请让她立马离开遂城。” 登机提示在耳边回荡,温今也很稀罕表示:“抱歉,我联系不到她。” “完了,她真的要被抓走嫁给老男人了。” …… 登机前的小插曲很快过去。 飞机穿过漆黑的云层,万家灯火在万米高空的距离下缩成一小田惶惶灯影。 飞机平稳落地江北。 温今也一边穿过廊桥,一边关闭了手机的飞行模式。 摄影师在旁边说:“台里这次也太讲究了,竟然安排了专车来接,看来是很看好这个项目。” 他跟温今也商量,“能不能一会儿先送我?你家稍微偏一点,主要是我家孩子闹我……” 他说着,发现温今也自始至终都没搭话。 反而脚步停在了廊桥玻璃前。 “温记者?” 温今也回神,“你先走吧,我不跟专车一起回去了。” 他诧然,自己可不是独占专车的意思,“有人来接你?” 温今也低头看着嗡动的手机,傅砚璟的电话号码在屏幕上方跳动。 在她走下飞机不足五分钟的时间里,在她刚关闭飞行模式没多久之后。 这通电话就像是掐准时间,特地为她打来。 如此恰好。 温今也忽然有种预感。 他就在。 身边人来人往。 她站在这里的身影不会引得任何人驻留目光。 除了—— “怎么不接电话?” 那道沉稳磁性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第二百二十八章 :俯首称臣 震动的手机停止了。 温今也循声回头,见傅砚璟站在廊桥下,逆着人流。 黑色的大衣衬得他身影挺拔清贵,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中晃动着手机,腕上价值不菲的机械表在灯下泛着冷光。 可他眼里却泛着温柔涟漪。 摄影师也回头望去。 男人的气场与气质都彰显着与众不同,周身的贵气跟他这种刚从深山里走出的牛马截然相反。 不太像是普通人。 看着男人冷迫的气场和落在温今也身上恨不得拉丝的缠绵眼神,虽然八卦之火蠢蠢欲动,但他也自觉不当碍眼的电灯泡。 匆匆跟温今也告别,跟着指示牌往行李盘那边走去。 她攥紧了随身背的小包,“什么还来得及?” 这是他们还未聊完的天。 傅砚璟眉宇间掠过一丝无奈,“温今也,挺能憋啊。给你发消息不回,非要当面问?” 她本身就不太爱聊天。 除了工作消息之外,其他的消息就是挑拣着回。 跟安瑜的聊天记录最大跨度能跨上一周多。 平时有事都是打电话。 何况,傅砚璟是一个比她更不爱聊天的存在。 她也没想到傅砚璟会在这方面揪自己的尾巴。 她脸上的小情绪变幻全都落进傅砚璟眼睛里,男人稳步朝着温今也走来。 双手捧住温今也的脸,微凉。 “来得及见你一面。” 他这双眼,在没有沉冷戾气的时候,是看狗都深情的。 温今也有些分不清他是不是故意撩拨人,拍开傅砚璟的手。 特别不解风情的说了一句:“说得跟你要远走高飞一样。” 他甚至都屈尊降贵搬到了自己家对面。 傅砚璟说:“可不就是远走高飞。” 男人眉心紧皱,那一瞬间得苦恼是发自内心的。 毕竟感情才刚刚破冰,理应趁热打铁如胶似漆才是。 “我得回趟港城,参加葬礼,一会儿的飞机。” 一会儿。 所以他们是在这里短暂会晤。 “这么突然?” 傅砚璟唇角弯了弯,明明知道她是在感叹时间上紧迫。 却偏偏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懒着腔调,“是啊,主要这事也容不得我们商量。总不能告诉当事人,晚两天再驾鹤西去,我追老婆追到高潮呢。” 地狱级的笑话一扯,温今也感觉这句话全都是槽点,都不知道该先骂哪句。 傅砚璟的沉稳霁然全是装的。 骨子里就是个没正形的混蛋。 温今也踢了他一脚,“你能不能别胡说八道。” 她条理清晰,斜眼瞪他:“还有,我不是你老婆。” “所以,你不回我消息,就因为你还不是我老婆。” 他这是什么逻辑? 温今也就事论事,“你也没给我发什么。” 就发了那一条,温今也没回,可算让他记上仇了。 “那我回去之后每天给你发,你会回吗?” 温今也一愣,蓦地反应过来,“你绕了这么一大圈,就是为了说这个?” 傅砚璟声音沉缓,“这叫迂回战术。” 他喉结滚了滚,眸色一暗,“温今也,我怕你后悔。” 那晚她说他们要重新开始。 重新接触。 像梦一样。 其实他的世界,未必有看起来那样的光鲜亮丽。 尔虞我诈,权势漩涡,虚与委蛇。 还有被架在万众瞩目下,一言一行的窥探。 深爱的底色,本就是亏欠与自卑。 想来掌控全局洞悉一切的人,温今也没想到能从他嘴里听到一句“害怕。” 她心底被什么牵引了一下,“我不会后悔。” 那晚脱口而出的话,虽然没有预先设想过。 但细细想来,也不是心跳加速下的一头脑热。 她本就无法忽略傅砚璟出现在自己身边时的,各种感受。 他寸步不离的相追,不容她躲。 既然如此,就坦坦荡荡的享受。 上一次,她总念着结局不会好,步步小心。 说是一晌贪欢,可是则大多数时间都在小心翼翼压抑自己,什么都怕。 可这一次,她不怕了。 人生就这么一次。 十七岁的温今也喜欢傅砚璟。 这段感情一直延续,二十六岁的温今也,依旧喜欢他。 原来她对傅砚璟的爱,从未停止。 温今也低声重复,“我不会后悔。” 人影熙攘,来来往往得喧嚣。 温今也温柔的声音却很清晰,他们的距离近在咫尺。 “傅砚璟,其实你在我心里,从来不是一个混蛋。” 她骂过他,或许也真的怨过他。 爱而不得的人有太多低落的情绪。 但月亮终归是月亮。 她一开始就喜欢上那样高高在上的人,她只是被月光照耀着的其中一个。 可现在,月亮为她低头。 她从来想要的平等与尊重。 就是在她踮脚的时候,傅砚璟同时为自己弯腰。 温今也直直望着傅砚璟的眼睛,忽然踮脚,拽住了男人平整的领带。 傅砚璟顺着这个力道弯腰。 “为我俯首。” 傅砚璟反握住温今也的手,措不及防在她唇上落了一个吻。 “为你称臣。” 无数个难眠的夜晚,他去复盘过往的点点滴滴。 也有过很多跟温今也共情的时刻。 “温今也,这一次,爱得尽兴一点。你可以一遍遍试探我,一遍遍向我确认我的真心。” “可是我们之间的隔阂太深。” “能有多深?” 温今也想了一个夸张的形容,“就……像马里纳亚大海沟。” 深不见底。 傅砚璟道:“那很适合钓鱼了。” 他话题倏然跳跃,“温今也,你能不能钓我一下?多钓钓我。” 所谓的隔阂,是她对他无形的疏冷。 那份爱慕、崇仰、依赖的消散。 这是最让傅砚璟没底的地方。 哪怕她人在眼前,也觉得相隔千里。 现在与过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才深切理解到了什么叫被偏爱的人有恃无恐。 他目光款款而缱绻,“多利用我,多要求我。只要你别不要我,我们都可以慢慢来。” “我可以要求你。” “对。” 温今也忽然歪了歪头,“那我现在就想提。” 傅砚璟说:“求之不得。” 她清亮的眼眸忽然多了一丝狡黠,“以后……豆腐花,我们都要吃咸的!” 他愣了一下。 没想到郑重其事意味深长的铺垫背后,竟然是如此出其不意的问题。 旋即,纵容的笑浮漫至眉眼。 “这大概是一个违背祖宗的答案,不过——” “都依你。” 第二百二十九章 :私生饭 傅砚璟把小猫小狗都照顾的很好。 见温今也回来,啾啾尾巴兴奋的摇成螺旋桨。 从沙发上弹跳下来,跑到门口,又扑腾着小腿,呼呼的往沙发上跑。 用激烈的几个来回和嘤嘤的叫声表达它的思念。 小猫也过来蹭温今也的小腿。 它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之前每天都见小猫,不觉得有什么变化。 现在乍一看,却发现短短几天,小猫就长大了一圈。 第二天,温今也照常去上班。 社会新闻部先是集体开了一个会,针对于近期做的一些报道进行复盘,以及未来这段时间重点工作的分配。 温今也刚刚结束了一期有价值的采访记录,被单独留下。 视频素材昨晚摄影师已经上传到云端,她以为是总监根据已有的素材提出一些建设性意见。 没想到对方交给她的是一张邀请函。 江北市第二十三届新闻工作者典礼。 这个每两年都会举办一次。 新闻工作者都会受邀参加。 但基本都是电子邀请函。 而纸质邀请函意味着温今也是特殊邀请。 有作品入围,有很大的获奖概率。 温今也有些意外,“确定是给我的?” 毕竟她才刚转入社会新闻部没多久,论成绩,肯定不如部门老人。 “上次关于柳御湾的报道,你跟孔深林功不可没,这样的邀请函他同样也有。再加上你在网上红了一波,带动了电视台整体的数据。” “何况新闻工作者典礼面向全体新闻工作者,抛开社会新闻不谈,光是你在财经界做出的那些功绩,别说入围了,都完全有希望获奖,你的工作能力是有目共睹的。” 总监看向温今也的目光满是认可。 “坦白说,你刚从明经转过来时,我还以为你疯了。财经新闻再怎样,也是光鲜亮丽的,你所面向的群体,你所取得的成绩和地位,竟然说放弃就放弃。” “但事实上,优秀的人在哪里都优秀,你的光不局限于在某一个领域。如果遂城这个内容剪出来,或许能助你在社会新闻这边,再上一步。” “您谬赞了。” 总监:“但我还是很好奇,当初是什么让你决定离开财经新闻,转到社会新闻的?” 温今也想了想。 好像她一开始的定位和追求就是社会新闻。 涉足到财经新闻,不过是阴差阳错。 没想到一做做了这么多年。 但这时候,谈理想谈抱负,谈民生,听起来好像都有些假大空。 归根结底,不过是: “上层人总想着捂嘴媒体,而底层人却发声无望。太多的财经访谈,是为了包装某个产品,某个企业,某个人设。我大概不想做包装者。” 她想做的,是普通群众声音的传播介质。 这份工作很好。 她现在,很开心。 也更加明白了,媒体人的力量。 * 安瑜第一阶段的旅游拍摄结束。 原本是跟温今也在家约了火锅局的,结果回程的路上行李被私生饭偷走。 所以回家的路上陡升波折,先到警察局里溜了一圈。 彼时私生饭被警察扣押着,等待家属来处理。 而安瑜怀里抱着自己失窃的那一小袋行李,给温今也发消息说明情况。 看着准备好的一桌火锅食材,温今也当即决定来接安瑜。 安瑜就坐在冰冷的长椅上,说自己乖乖等着她。 配合可爱表情包。 让人看不出一丝方才要跟私生饭拼命的嚣张架势。 经纪人在旁边给安瑜顺毛。 毕竟那小袋行李里,装得可是些贴身衣物。 私生饭能这么精准的偷走,完全奔着变态来的。 还不知道一路上跟踪了安瑜多久。 差人打听了一下,似乎是个中产阶级的小少年。 二十一岁。 年纪轻轻就往歧途上走。 偏偏还不觉得是错。 带着银手镯,还要嘴硬硬争,“我那是太喜欢你了。你口口声声说粉丝是你的力量,我把你放心上,你把我送局子。” 安瑜刚被经纪人顺好的毛立马炸了起来,“我没把你送地狱就好事了。死变态活不过明天。” 她的嘴一直很毒。 经纪人吓得赶紧来捂安瑜的嘴。 “祖宗,少说两句吧,小心人设塌了。说好的温柔小白花呢?” 安瑜:“黑化了。” 按照安瑜的意思,是绝对不打算谅解的。 可偏偏帽子叔叔大概是接到了对方家长的电话,那头不知道许诺了什么好处,明明显而易见可以按行窃,拘留的。 帽子叔叔拖着不结案。 说什么也要等对方家属过来协商。 经纪人联系到了公司。 可公司的意见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早点平息了才算好。 但早点平息可不是安瑜的作风。 家里本就担心她在娱乐圈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混不开,如果知道这件事恐怕以后会更提心吊胆。 可如果对方家属胡搅蛮缠怎么办? 安瑜头脑风暴,温今也最多算个文臣,口诛笔伐还好,真要问候起祖宗了,还是吃了有文化有素质的亏。 她犹豫要不要打给自己那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四弟。 没想到,反倒是她的微信电话先响了。 她懊恼的拍了拍脑门。 被私生饭气蒙了。 忽然想到自己圈内有个朋友的妹妹患了癌症,四处寻医。 向她打听到了周集琛。 安瑜本着不能见死不救的心联系到了周集琛。 可偏偏那会儿她着急登机,没时间给周集琛详述情况,所以匆匆留下一句下了飞机之后打电话给他,进一步再聊的。 但没成想遇到了这种事。 安瑜少见的有些愧疚,也对自己厌蠢。 接起来之后,道歉的态度异常诚恳,“抱歉啊周……周医生,我这边突然遇到了一些情况,所以没来得及打电话。我有求于你,态度应该要积极些的。” “没事。”隔着潺潺电流,他的声音沉厚稳重,出于礼节关心,“你那边的情况处理好了吗?” 安瑜刚想要说句处理好了四两拨千斤。 这时候,私生饭的家属来了。 夫妻俩一派的暴发户打扮,穿得珠光宝气,男方满脸横肉,女方更是来势汹汹。 脸上写满了四个大字: “不是善茬。” 果然,两人前脚刚迈进来,女人便声音尖锐的说了一句:“我儿子呢?赶紧给我放了!谁让你们不分青红皂白的抓人?” 声音太大,清晰入耳。 也传入了电流。 他敏锐的捕捉到了安瑜这边的环境信息,“你在警察局?” 第二百三十章 :这件事不丢人 安瑜硬着头皮,容不得否认,“嗯……” 她怕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只好解释道:“遇到私生饭了,在解决中。” 刻意压低的声音,想让自己显得从容一些。 毕竟丢人的事总是能摆在同一个人面前。 对于安瑜这种面子大于天的人来说,简直是折磨。 于是她开始画蛇添足,“你不用担心,就是一点小事我完全能处理。我不知道我没有给你即使打电话的时候你有没有特地在等待,如果有的话我真的很抱歉。” 说完又觉得,也不对。 周集琛那种冷淡霁然的人怎么会担心她? 他没有下头自己无缘无故放了自己鸽子就谢天谢地了。 还想再说什么补救一下。 却见私生饭家属不满自己被冷落,女人一脸不耐的朝安瑜走过来。 “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了没?” 经纪人敏锐的过去拦,“哎哎哎,你说话就说话,别摆出这副吃人的架势。” 场面有些混乱。 安瑜匆匆留下一句:“周医生,我先挂了!稍后回给您!” 然后用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对方,很有震慑力,“你到底什么毛病?” 女人冷笑:“就你不想协商?” 安瑜冷冷剜她一眼,“我凭什么协商解决?” “你诚心想让我儿子坐牢是吧?”女人瞬间破防,“我儿子那么喜欢你,追星还追出罪来了?” 安瑜:“你儿子是变态,是偷窃。” 女人颠倒黑白:“他在我眼皮子底下长了二十一年都没这样,自从开始追星喜欢你之后就被带歪了。你到底给他灌输的什么价值观?才能引导他偷你的行李?你的行李是什么很珍贵的东西吗?你还我儿子!” 安瑜:??? 见过胡搅蛮缠的人。 但能缠到这个地步,也是闻所未闻。 真是被气蒙了。 果然。 正统还是打不过邪修。 人只要不要脸,就是无敌的。 私生饭的父亲也不装死,适当插话: “行了行了,懒得跟她这种戏子废话。儿子咱们今晚就接走,我看她能说什么?” 经纪人本来是本着友好协商的,但也被气的不轻。 “执法记录摆着,我们不出谅解书,你怎么带走?你带走一次我们就重新报警一次。” 男人丝毫不把她们放在眼里。 “你们哪有这么大权力?说白了,你不过是个戏子,戏子就是卖艺的,身份卑微上不得台面。我出现在这里,都是折辱自己的身份。” …… 这没得喷。 这遇到古风老登了。 安瑜嘴角抽了抽,“哪来的塑料袋这么能装?” 女人一听这话,瞬间觉得没被安瑜放在眼里。 有一种被冒犯到的愤怒直冲天灵盖。 声音一拔,“小婊子,你说什么呢?” 安瑜被她措不及防的一推,本就减肥一瘦再瘦,自然轻飘飘的,被推了个踉跄。 警察慌忙去拦。 “哎——警察局内不能动手!” 安瑜身体失重,眼见就要后仰在地。 胳膊被及时一拉。 她跌入了一个安心的怀抱。 脑子乱乱的,安瑜下意识以为是温今也来了。 也顾不上纳闷温今也家那么远怎么飞过来的,嘴一撇,跟找到靠山似的。 “宝宝,你终于来了。” 她偏头,盛情邀请温今也,“来跟我一起骂死她!我教你——” 豪情壮志的声音戛然而止。 安瑜瞬间石化,连维系礼节都忘了,“周……周集琛。” “嗯。”他语调慵然,让安瑜分不清是挖苦还是“你连这个都会教,教教我?” 安瑜欲哭无泪,“我……你怎么在这儿?” 周集琛扶安瑜站稳,表情没什么变化,“我家在附近,顺便过来了。” “骂人解决不了问题。” 他抬头看向对方时,眉宇间恍若多了一丝冷意。 “剩下的,我帮你们解决。” * 祸不单行。 燕山路上出了车祸,过来的时候堵得水泄不通。 让本就遥远的路走得更加曲折。 温今也来时,事情已经全部解决,警察局趋于平静。 就连经纪人都走了。 但却有道意外的身影出现在安瑜旁边。 温今也匆忙的脚步一下子顿在原地,有些意外:“周医生?” 他礼貌颔首,“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他走在前面。 温今也跟安瑜走在后面。 温今也有种信息链断开的割裂感。 恐怕今晚远在港城参加葬礼得徐向白出现在安瑜身边,都比周集琛出现在她身边都更让温今也淡然。 她小声问:“什么情况?” “一言再次难尽,晚上我到你被窝里慢慢说嗷。反正又抓马又割裂。” 安瑜有些懊恼,“我就是有点搞不懂,为什么丢人的事总是能被他得知。” 夜深人静。 她刻意压低的声音没能逃过男人的耳朵。 周集琛站在车门前,静然看着两个女人表情丰富,低语探讨的身影。 忽然淡淡出声。 “这件事不丢人。” “该丢人的应该是他。” * 高中班级群里今晚挺热闹。 当年的班长突发奇想,再度组织一场阔别多年的同学聚会,得到了大家的纷纷响应。 不过这份热闹下,温今也作为班里的一员,却有种与世隔绝的安静。 温今也当初为了逃离舅舅舅妈一家,几乎是ptsd一般断掉了跟江北的一切联系。 除了安瑜。 再加上在港城读书,山高路远。 这些的同学聚会一次也没参加过。 不过高中时她在班里的存在感很低,再加上安瑜也不去。 所以她不去,大家也只是口头提及一下,没什么人惦记。 但今时不同往日。 安瑜的星途越走越顺。 温今也在网上也崭露头角。 一度成为班级群里甚至同校群里大家热烈讨论的对象。 沙发上,安瑜枕在温今也腿上。 一边敷着面膜一边手指不停翻阅消息免打扰的群聊。 她八百年不冒泡,里面好多人在艾特安瑜。 尤其是班长。 【安瑜,我记得同学聚会你也就参加过一次,这次有没有档期过来老同学叙叙旧?】 【你的新剧我还看了,演技真的很好。】 【我记得你跟温今也关系很好吧?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家跟她都没什么联系,也关心她的近状,如果你们有联系的话,问问她要不要一起来参加?】 底下好多人附和。 毕竟当一个人走向高处时,所有人都关心她的近况。 安瑜对这种热闹向来不抵触。 她靠在温今也肩膀上,“今也宝宝,同学聚会你要去吗?好久不见了大家一起叙叙旧。” 温今也对叙旧没几分热忱。 不过之前的同学三百六十行,大家都在各自的领域闪闪发光。 做记者这一行,有时候多扩充一些人脉百利无一害。 她点了点头,出乎安瑜预料的应下了。 安瑜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 “对嘛宝宝,你这么优秀,就该出现在同学聚会上,让大家看到你的华丽蜕变!” 第二百三十一章 :你幸福就好 面膜敷完了,安瑜率先跳下沙发去洗脸。 光着脚刚踩到地面上没走两步,就被一个小巧的金属体绊了一下。 那小玩意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啾啾兴奋的追过去。 安瑜目光落在上面,弯身一捡。 一支价值不菲的黑色钢笔映入眼帘。 镀金的笔帽很有设计感,拿在手里也沉甸甸的。 上面刻着一个字母:F 似是彰显了钢笔的主人。 温今也看安瑜拿着钢笔端详,以为她是纳闷儿这东西怎么暗算到自己的。 “可能是小猫不小心蹭下去的。” “我没有想找罪魁祸首。” 安瑜语调幽幽,腾一下冲到温今也面前,钢笔在她眼前转了一圈。 “宝宝,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傅砚璟的钢笔怎么会在你家?”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巧合? 除了这支钢笔是傅砚璟的所有物,安瑜想不到任何可能。 温今也同样想知道。 傅砚璟的钢笔怎么会在他家? 这算什么?工作留痕吗? 还是什么到此一游的证明。 不过温今也没想瞒着安瑜,如实道:“可能是他来照顾啾啾和小猫留下的……” “什么!傅砚璟照顾啾啾?!” 温今也说,“他……他住我对面,我出差的突然,啾啾一时半会儿实在不好托付了。” 暴击接二连三的袭击而来,安瑜化身尖叫鸡: “什么!他还住你对面?” “你淡定一点,他只是搬到了我家对面,没有搬到我家里。” 安瑜就差掐人中了,“我怎么淡定?我家都快被偷了!这个奸诈小人傅砚璟,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安瑜在回忆里抽丝剥茧,痛心疾首,“早就该想到的!那些昂贵且有格调的家具,哪有什么潮流老头,分明是傅砚璟那个无情狗男人!” “从大别野搬到老城区,他可真是居心叵测诡计多端!” 安瑜围着温今也转,冷艳的眼眸表现出一副很精明聪明的样子。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他都做了什么勾引你的手段?” 温今也客观思索了一下,好像他没做过什么逾矩的事。 安瑜却脑洞大开。 也不知道是少女时期看过太多言情,还是进娱乐圈后看了太多炸裂言情剧本。 总之套路张口就来。 “他有没有借口家里停水,光着膀子故意露出腹肌来你家借水?” 温今也摇头。 “有没有借口手被刀具什么的划伤来找你借药箱?” 温今也再度摇头。 安瑜托着下巴,“有没有掐准点跟你统一时间出门进门,制造偶遇?” 温今也摇头。 摇头。 摇。 看着眼前脑袋摇成拨浪鼓的人,安瑜都气笑了。 想骂傅砚璟都骂不出。 甚至想嘲笑傅砚璟是根木头。 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手段都耍不明白。 “不是?他搬到对面纯属来跟你邻里和睦啊?什么都不做?” 温今也客观的想了想,“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他做了一点好人好事。” 至少啾啾半夜生病,还有自己临时出差,的确是吃到了傅砚璟住在自己家对面的红利。 安瑜痛心疾首,“你还夸了他一下!!我就出门录了个综艺,天都变了!” 她呼呼的跑到洗手间抽了一张面巾纸打湿,又呼呼的冲回到温今也面前,幽怨的眼神赶上吃不到肉干的啾啾了。 一边擦脸一边恨铁不成钢。 “我早就料到过如果傅砚璟真的软磨硬泡穷追猛打,你会动摇,但没想到这个不要脸的家伙,竟然打入了你的家庭内部,连啾啾都被他收买了。” “而我——自诩正义的护花使者,无时无刻都在对你们的感情进行挑拨离间,他竟然在我眼皮子底下洗白了。” 温今也被她的形容搞得哭笑不得。 但也知道,安瑜没有生气。 归根结底,她就是心疼温今也,担心温今也。 温今也主动靠过去环住了安瑜的腰,“你才不是挑拨离间呢,你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安瑜铁面无私:“审问环节禁止打感情牌。” 她擦干净了脸,双手环胸,“说吧,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暗渡陈仓的?我被蒙在鼓里,简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没有要瞒你。刚有点猫腻就被你发现了。” 温今也态度端正,说完之后又觉得不太对劲。 “我都被你带跑偏了。” 虽然跟傅砚璟关系破冰这件事属于先斩后奏。 但温今也压根就没想瞒着安瑜。 本来这个话题应该是今晚吃火锅时循序渐进展开的。 温今也一五一十的说出了事情的原委和经过。 这下安瑜都有些自叹不如了。 “他追到了山里!这人可真会见缝插针。” “但是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有些记仇。” 安瑜语调有些愤然,但不是冲温今也。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这样的心情。 “我是其实我一点都不希望你做让自己当下感到痛苦的决定。我知道,你一直都没有放下他。” “你只是强迫自己离开一个不可能的人,离开那段不可能有未来的感情。可那个人一旦交付真心,那段感情一旦看到希望,你还是会忍不住被他吸引。” 太多感情,旁观者清。 何况安瑜是真真正正的见证者。 她见过太多温今也因傅砚璟而产生的喜怒哀乐。 安瑜比谁都清楚,甚至要比温今也都要清楚。 温今也不是一个洒脱的人。 她身边的真情眷恋,可依赖安全感太少太少了。 所以有一点儿,她都想要抓住。 她只是接受能力很强。 这样的人,可以忍受绝境的黑暗。 却抗拒不了那一点希望。 “只是宝宝,你要想清楚,他是真的失去后才懂得珍惜看透自己的内心,还是天之骄子高高在上惯了的他,第一次尝到得不到的在骚动。” “前面或许还有得原谅,如果是后面,你就是第二次踏入深渊。” “他伤害过你,我那么讨厌他,但这时候,我倒宁愿他是个好人。” “你值得世界上最好爱宝宝。或许你换一个人爱,就不需要承担这样的风险。也不对,男人本来就是善变的东西。” 安瑜思绪有些乱了,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表达什么。 其实归根结底,就是太明白傅砚璟在温今也心里的份量了。 如果傅砚璟不像温今也当初那般爱她,不—— 要比温今也的爱更沉默而伟大。 否则,在安瑜这里都算辜负。 “哎呀,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了,我也不是要阻挠你,给你泼冷水。总之今也,我希望你幸福。” 第二百三十二章 :啾啾,你可不要认贼作父 热意弥漫,水汽氤氲。 温今也眼眶发红,声音也控制不住有些哽。 “我知道的安瑜,我什么都知道,谢谢你。” 安瑜难得的认真,“那么你现在跟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温今也面色柔和,眼眸似静湖,清亮得如映着一捧月色。 “我就觉得,当初跟傅砚璟在一起,我总是有种不真实感和不配得感,这种感觉让我忘了在这段感情里爱自己。所以误把为他委屈,为他忍让就是爱。那时候我不怕他的冷淡矜傲,唯独怕我做了什么让他觉得厌烦。” “可是安瑜,爱不应该束手束脚。” 她温和的声线注入到夜色中,温柔而有力量。 所以在上一段感情中,她更是像是一个拘谨的守护旁观者,不敢让感情有一丝裂痕。 而不是真正的体验者。 她不从容,不坦荡,不潇洒。 所以在那场爱里—— 从未尽兴。 安瑜沉默了一会儿,似懂非懂她的感受。 “宝宝,只要你开心,我会一直支持你。” 说完这句后,她又秒变战斗脸: “不过也不能让傅砚璟太轻易吧?他凭什么?我还是有些看不惯他。” 多说多气。 啾啾凑到了安瑜脚边。 安瑜干脆蹲下身子疯狂rua狗,企图守住最后的底线。 “啾啾,你可不要认贼作父啊!” * 第二天的同学聚会定在安鲁酒店,班长万鹏一人买单。 他这几年混的不错,上学的时候就名列前茅,大学就读的金融专业。 虽然没能进大厂,但这两年气运到了,玩股票赚得盆满钵满。 但是手上那只表,就值大几十万。 温今也跟安瑜到的时候,万鹏作为班长站在门口迎人。 还能听到刚到的老同学逢迎万鹏的声音,对他的手表连连称赞。 衬人气质,看着耀眼什么的。 安瑜小声跟温今也吐槽了一句,“这别是个装逼大会和巴结大会吧?要是这样咱俩就早点开溜。” 话音刚落,万鹏就看到了她们两个。 “安瑜,安大明星,好久不见啊。” 看向温今也时,眼神更是惊喜,“温今也,你变化好大,简直脱胎换骨。” “好久不见,班长。” 昔日同学都退去了青涩的面孔,打扮得光线靓丽,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出来。 虽然之前的同学聚会温今也没来过,不过毕业这么多年,大家也只聚会了三次而已。 所以久别重逢,彼此之间都有些生疏。 但这种微妙的很快气氛随着叙旧、八卦的一些话题,以及越上越多的菜系消散。 大家聊得热火朝天的。 “咱们学校真绝了,不说久远的,就以我们这一届为例,包括往上数两届,往下数两届,出了多少牛人啊。” “像之前12班,就那个学艺术的那个男的,谁能想到他现在一幅画能卖十几万高价啊,还有咱们隔壁班的班长,一直都是名列前茅的成绩,听说现在在中科院。” “更别提咱们班了,大家都活得风生水起。我也是真没想到当初班里存在感最低,最文静的小姑娘,现在也成了网上讨论都奇高的记者,还出落得这么惊艳,温今也,真的恭喜你了。” “当然!” 他又看向安瑜,“你跟你闺蜜个顶个的厉害,我第一次知道安瑜进娱乐圈还是看她出演的那个小成本网剧,那么粗制滥造,男女主就跟草台班子里出来的似的,但镜头一扫过安瑜,我靠,天都亮了。这个剧弹幕上好多人飘你好看,笃定你会火。” 万鹏,“结果这才过了两年,已经快要跻身二线了吧?” 安瑜说,“我也就运气好点,我们今也宝宝才是真的厉害,是金子总会发光。” “一会儿结束,你俩可都得给我签名啊!” 班里有个女生,读书的时候因为自己喜欢的男孩子跟安瑜表白了,一直看安瑜不顺眼。 不对付了几轮之后,到如今那个男孩子早已经消失在两人的生活轨迹中,但她跟安瑜的梁子却还经久不衰。 那女生见不得大家的关注点都在安瑜和温今也身上,轻嗤了一声。 “咱们这一届算什么啊?要我说还是往上数两届厉害。各种富二代齐聚一堂。要论娱乐圈火,谁能火得过何佳予啊。” 有人插话:“那现在呢?谁能塌得过何佳予?” 她被哽了一下,“互联网上真真假假的,再说了,人家也没完全塌死,多的是死忠粉追随。大眼现在还两千多万粉丝呢。” “就算不提何佳予,那徐向白呢?他家是江北首富吧?他现在分管的那个娱乐公司如日中天,旗下好多大红艺人呢。” 安瑜作为旗下艺人之一原本想diss两句的,也默默止了声。 生怕被cue到,被人追着问徐向白现状。 “还有周集琛,高中就是出了名的帅,医药世家,听说现在在肿瘤科可有地位了,年轻有为。” 混乱的讨论中,忽然有人激情的提了一句。 “要说最神的,难道不是傅砚璟吗?当初对于他的身份大家踩来踩去,以为是个小资呢,没想到人家正儿八经的港圈太子爷,就跟来江北一中微服私访似的。” 大家的记忆被激活,“对对对,他当初跟何佳予在一起,好多人羡慕,磕生磕死。夏天的时候,他俩不还在媒体上活跃来着?” “不过这会儿也分手了。” 有人叹,“那也正常,毕竟身份差距还是有点大。也不知道最后谁能配上。” “哎?我记得之前今也有个出圈的财经访谈,采访对象就是傅砚璟吧?怎么样?有没有套个近乎,毕竟是校友欸?话说他比高中更帅了。” 蓦然被cue到,温今也神思悬浮了一秒。 平淡道:“我们就是单纯的工作上接触,没说同校的事。” 一直讨厌安瑜的女同学恨乌及屋,非常不屑的评了一句: “切,人家太子爷怎么会有功夫跟她叙旧啊,攀关系也得看看自己配不配吧。” 安瑜这人护犊子得恨。 前面女同学夹枪带棒的说她,她还挺无所谓的。 毕竟当初俩人针锋相对的时候,她是真没在安瑜这里吃到甜头。 可一旦涉及到贬低温今也的行为,安瑜就不乐意了。 “什么太子爷不太子爷的,你活在清朝吗?叫得这么亲热你是上赶着当奴才吗?” 太子爷有什么了不起。 要不是有些事不能言传,安瑜真想指着她脑门说: “什么配不配的,你家太子爷忙着给我们家今也当狗呢。” 女同学被她直白的话一怼,即将翻脸。 被万鹏拉了回去。 “好了好了,咱们不说这些了,同学聚会以和为贵。” “凭什么?她说话那么难听不就是仗着自己是女明星以强凌弱吗?我要曝光她!” 温今也忽然抬头,“她说错了吗?” 第二百三十三章 :我有男朋友 温今也淡淡看向她,声音清润而清晰,“安瑜不过是替我说了我想说的话。” 安瑜护犊子,温今也同样。 “你要曝光她,那我是不是也要曝光你?我记得你你刚刚说你是小学老师吧?为人师表竟然能说出那么不负责任的话,我是不是应该找贵校讨个公道?” 女同学最近忙着评优的时,嚣张的气焰立马熄灭一半。 “我就想表达你跟太……傅砚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俩不会有工作以外的交集罢了,你们至于吗?” “你可以这么表达,也可以把他的身份捧得高高的。但你凭什么贬低我?我上一句的回答中哪个字表达了我想跟他攀关系?” 女同学没好气,“那你是不想攀吗?那是你根本攀不上,他跟我们这群人都不可能有联系。” “如果有联系,就一定是我攀附他吗?” “不然呢?难道是他来攀附你?他疯了吧。” 温今也淡然的喝了一口热茶,轻飘飘道:“说不定呢。” 女同学轻蔑的撇了撇嘴,“有些话骗骗别人得了,别骗过自己。” “好了,你少说两句。” 几次三番的按不住,非要把热络的气氛搅和没了,万鹏脸上已经带了些许不悦。 “今天大家凑在一起是为了叙旧的,不是为了扯头花。” 旁边人也拽了拽她,女同学这才不情不愿的止了声。 后面一直黑着脸。 这道行也太low了,对比安瑜,全当这顿是放纵餐,吃得大快朵颐。 丝毫没受刚才插曲的影响。 温今也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是不会攀附她的傅砚璟发过来的消息。 【在做什么?】 温今也:【同学聚会。】 傅砚璟:【在哪呢?几点结束?】 温今也随手发了个定位过去,敲字。 【不太确定,应该不会太晚。】 傅砚璟:【我让董其去接你。】 温今也如临大敌的看了一眼旁边吃得正欢的安瑜,她吃饱了正是有力气的时候。 本就对傅砚璟多种不满,如果董其当着她的面把安瑜接走。 这落在安瑜眼里,可不就是活脱脱的挑衅嘛? 【你别让董其来接我,安瑜在我旁边。】 傅砚璟心里大方的很,分不清大小王,一副坦然大方做派: 【没关系,我好人做到底,一块把她先送回去。】 温今也:【我觉得,她应该对你的好心不太感冒。】 这言外之意,就差把“安瑜讨厌你”那大喇叭喊出来了。 “对方正在输入中……”的状态反复了一会儿。 一向随心所欲,万事不求人的傅公子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待遇。 傅砚璟:【所以如果她不松口,是不是我很难从你这里要到名分?】 温今也:【也不能这么说,就是如果她不松口,我们三个人还是不要同时出现在同一片区域。】 傅砚璟:…… 他一点都没有被安慰到。 也就是说,他将一直生活在安瑜的阴影里。 但温今也隔着手机屏幕,压根感知不到一点来自傅砚璟的幽幽酸气。 只是不放心的又叮嘱了一遍。 【我结束后跟安瑜一起走,千万别让董其来接我。】 而此时。 站在温今也家门前,吃了闭门羹的傅砚璟冷冷一笑。 如果安瑜非要当这个巨大绊脚石。 他也只能愚公移山了。 同学聚会快要接近尾声时,安瑜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 “宝儿,不管你现在身在何处,十五分钟后,我都要在你家沙发上看到你。” 语气着急,甚至有些轻微颤抖。 安瑜瞬间一个激灵,心虚使然,不打自招:“什么?你看到我吃大肘子了?” 经纪人:“什么?你吃大肘子了?!” “不是让我伏法你那么着急干什么?” 经纪人深吸气:“我是着急吗?我分明是激动。你知道胡宁宇导演有个S+的剧本在筹拍吗?里面有个讨人喜的女三角色迟迟没定下来,好多家公司试图塞个资源咖,都没入了胡宁宇导演的眼,也不知道谁引荐了你一下,胡宁宇团队主动联系了我,说要让你试试。” 老天奶。 天上下馅饼了。 安瑜捂嘴,“又有资源,我靠,我最近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所以赶快放下你手里的大肘子回家,我在去你家的路上。现在研究一下剧本,给胡导发一个线上试镜片段。” 安瑜不敢耽误,低头跟温今也解释了两句。 “我得先走了宝宝,你晚会儿到家给我发消息。” 这种情况下当然工作为先。 温今也比她都要害怕错过机会,赶紧推了安瑜一把,“别走了,跑起来好吗?” 安瑜跟大家简单告别,同学聚会正高潮,她只能先行离场。 后半场气氛热烈,方才的小矛盾造成的僵滞感终于在酒精的助兴下消弭。 快要结束的时候,万鹏忽然坐在了安瑜空下来的位置上。 摇晃着半杯酒,“今也,喝一点吗?我看你一晚上都没碰酒杯。” 跟生人温今也本就没有喝酒的欲望,再加上安瑜走了,她更要滴酒不沾了。 温今也礼貌婉拒,“不了,我酒量不好,怕回家麻烦。” 万鹏当即热情表示,“我喊代驾,可以送你回去。” “我酒精过敏。” 被接连两次拒绝,他也感觉出温今也的抗拒。 讪讪笑了两声,万鹏解释道: “你别误会,我不是恶意劝酒。我就是……再次见到你感觉很惊艳也很开心,觉得小酌能快速打消疏离感。酒中有真情嘛。” 成年人,主打不拐弯抹角。 他自诩在相亲市场上也算吃香,家里父母催,但他相来相去总没有入眼的。 直到今天看见温今也。 早就不是少年人了遇到喜欢的人会怦然心动。 但眼前一亮的感觉怎么形容呢,就像是从灰色朦朦的世界里,忽然飞过一只彩蝶。 他记得,温今也家里条件很差。 但没关系,他这两年事业上也算风生水起。 万鹏当即抛去橄榄枝。 “今也,实不相瞒,我现在还单身,家里催得紧。我不抽烟不喝酒,收入可观,可以给你一个稳定的依靠。你可以搬进我的别墅,车库里两辆价值几十万的车你也可以随便开。跟我在一起后保证不会让你穿一二百的廉价裙子,如果你也没有男朋友,我觉得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下。” 温今也没想到同学聚会还能秒变相亲市场,虽然万鹏给人的表现没有任何冒犯的意思,甚至表情很诚恳。 但他话里话外的自信和优越感却藏不住。 温今也兴致阑珊,静静等他说完后,五个字一劳永逸: “我有男朋友。” 第二百三十四章 :我能接你回家吗?温小姐 万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他扪心自问自己这个条件,在普通人能接触到的人群里,绝对算优越。 其实温今也有没有男朋友他根本不在乎,只要她选择自己就好。 没想到温今也承认的这么坦然。 他摸了摸鼻子。 穷人乍富,难免有些忘掉初心的飘飘然。 好久没被拒绝过,有些尴尬。 万鹏强挤出一抹笑,“是吗?呵呵呵,那你就当什么都没听见。” 也许是真的不自在了,他回到位置上,又自顾自喝了一些酒。 原本微醺状态下的人,等同学聚会结束时,已经浮现醉意。 走路都有些打飘了。 大家一同走出酒店,站在酒店门口相互告别。 打车的打车,等代驾的等代驾,等家属的等家属。 温今也掏出手机,刚准备打开叫车软件。 铃声忽然响了。 那串熟悉的电话号码猝不及防浮现在手机屏幕上,响动的旋律莫名跟心跳同频共振。 温今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诧然抬头。 见酒店大门方向,一辆车身流畅沉稳的黑色迈巴赫缓缓拐了进来。 大亮的车灯晃过这边一瞬,上面的车牌号万分熟悉。 后坐车窗半降,露出了男人深隽的侧脸,夜色模糊了他的棱角,半明半暗之间温今也好似有一瞬间对上他晦暗缱绻的目光。 他举着手机,慢条斯理地对着温今也晃了晃。 掌心里的手机好似有了温度。 温今也刚划动接听。 其中有个没喝酒的男同学过来自告奋勇,“温今也,你怎么回去?如果是打车的话你一个女孩子晚上不太安全,我送你。” 温今也婉拒了他的好意,“谢谢,但是我朋友来接我了。” “什么朋友?是男朋友来了吗?” 半醉半醒的万鹏听到这句话,一下子从人群最后面冲了进来。 男人的胜负欲上来了,他忽然带起了节奏,“是吗?想不到当初班里最不爱说话的女孩现在都有男朋友了,今也不打算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吗,让老同学给你把把关。” 有人打趣,“班长,我看是你想看看人家男朋友有没有你优秀吧?” 自始至终,电话那头都没有说话。 但温今也知道,这边的声音早已一个字不落清晰传入男人耳中。 温今也没想成为焦点。 再加上傅砚璟的身份实在特殊。 “抱歉,他比较低调。” 话音刚落。 不远处缓缓停下的迈巴赫,司机下车,毕恭毕敬地打开了后座车门。 一只黑色皮鞋率先踩出,男人躬身而出,动作不急不徐,举手投足全是贵气。 晦暗的光线掩不住他清贵修长的身影,他自半明半暗的光线中中走出,目光平静地扫过这边。 温今也手中的电话被挂断了。 他太瞩目。 导致原本喧闹的人群都安静下来,目光下意识被傅砚璟吸引。 万鹏酒一下子醒了。 “卧槽!我没喝花眼吧?那人怎么看着有点像傅砚璟……” “就是傅砚璟啊!他竟然还在江北!” “他怎么会来这里?” 随着男人沉稳的步履逐渐向这边走来靠近,小声的讨论你一句我一句。 有人灵光一现,忽然不可置信道:“他不会是来接温今也的吧?” “怎么可能啊?”不知谁反驳了一句。 温今也有一瞬间茫然加无措。 没想到傅砚璟会出现在这里。 也不想她跟傅砚璟成为大家讨论关注的焦点。 怎么办? 要跑吗? 装一下不熟? 手里的电话还未被挂断。 男人似乎已经预判了温今也的想法,像个小鹌鹑一样。 眼神稍一闪躲,下唇一抿,什么心事就都写在了傅砚璟眼皮子底下。 嫌他拿不出手? 他偏不给温今也机会。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傅砚璟身上,受惯了瞩目的人,对于这样的注视再坦然不过。 大家跃跃欲试,但都没有人敢开口跟傅砚璟打招呼。 而傅砚璟,就这么潇潇然停步在了门口人群两米开外的距离,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慢条斯理的举起手机贴在耳边。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能接你回家吗?温小姐。” 哪有先斩后奏成这样的? 人都到面前了,才假惺惺的开始问。 温今也现在怀疑安瑜今晚突然接到工作任务的原因。 他目光就这样越过人群,一瞬不瞬的落在温今也脸上,眉宇间的缱绻都要涌了出来。 这还怎么装不熟? “卧槽——” “救命啊!!!” “我靠,来真的?” 压抑的低呼此起彼伏。 温今也仿佛一脚踏进了玛丽苏世界的大门。 傅砚璟的确有这样的本事。 她这下真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了。 一群人下意识纷纷退让,以傅砚璟的目光,让出一条路,将温今也四周空了出来。 万鹏也不叫嚷了。 该死的男性雄风瞬间萎靡了。 脸擦地板都不带这么疼的。 而那个先前在聚会上叫嚷温今也攀不上的女同学更是低着头,险些将脸埋进地里。 温今也干脆掐断了电话。 其实从傅砚璟下车,到现在。 他们从未有过暧昧的言语和目光。 他们不过是世间万千有情人中的一对。 或许她应该坦然一些的。 面对那些站在傅砚璟旁边,或惊讶或震撼,有恶意的也有艳羡的目光。 温今也冲大家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我先走了。” 众人的声音殷切而热情,“拜拜拜拜,有时间一定再聚聚啊。” 傅砚璟这才抬步走上前。 外面起了风。 他第一时间握住了温今也的手。 与他灼热的掌心形成鲜明对比。 无视旁人的目光,语调低沉道:“手怎么这么凉?喝酒了吗?” 温今也没甩开。 反而回握住了傅砚璟的手,十指相扣。 “喝了酒就不会凉了。滴酒未沾。” 她语调里不自觉流露出求夸奖一般的小得意引得傅砚璟发笑。 两人并肩相携往车旁走去。 将身后的审判探讨统统留在了原地。 不过他原本的计划是明天再回的,今晚空降在这里,始终让温今也有些意外。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江北,怎么没跟我说?” “突然袭击。” 温今也动起了脑子,也不知道是要秋后算账还是给他罗列罪名,“所以一开始你就没打算让董其来接我,那不过是你的幌子。” 傅砚璟觉得她好可爱。 “怎么回事啊温今也?这么明晃晃的答案非要摆到明面上,让我亲口承认我想给你个惊喜,想看你突然见到我时的表现才行吗?” ———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啦老婆们抱歉抱歉~ 第二百三十五章 :小叛徒 话语直白,语调缠绵。 温今也还没来得及羞赧,紧接着听见傅砚璟话锋一转,嗓音染了些凉意, “再说,如果我不来怎么知道自己的存在引得别的男人发酸了?” 刚接听电话时,万鹏和其他人的声音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傅砚璟眼神风风凉凉的,语气不明,“他之前跟你表白过?” “那没有。”温今也说,“他就是刚刚想跟我接触一下,不过我拒绝了。” 傅砚璟聪明死了,寥寥几个信息点一串联,笃定从容道:“你说你有男朋友了,所以他才这么着急见我。” 谁还没个幌子了。 温今也说,“这样可以一劳永逸。” 傅砚璟捏了捏温今也的脸,语调慵然感叹一声,“挺能招人啊温今也。” 他目光深黯,“要不你给我透个底,我到底还有多少潜在的竞争对手?” 酸意在空气中弥漫。 温今也没忍住,唇角翘起抹弧度,“到底是谁在发酸?” 傅砚璟丝毫没有自觉似的,“是我吗?” 走至车前。 温今也刚要拉开后座车门。 却被傅砚璟反手一把捞进怀里,宽阔温暖的胸膛充满张力和安全感,温今也耳朵贴在他心房前,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耳边有远处朦胧的鸣笛声,有风吹落泛黄树叶的沙沙声。 还有他喑哑的嗓音,低沉如大提琴般动人,“好像是我。” 他突然就娇弱了。 声音里不用细品,就有几分委屈意味,跟他整个人风光霁月日进斗金的精英范和贵族范截然不同。 半弯腰的状态,他折颈靠在温今也肩膀上。 鼻翼间全是她披散在肩头的长发的馨香。 灼热的呼吸缭绕,有些痒。 温今也缩了缩脖子。 他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 “别动,让我靠一会儿。头晕着呢。” 傅砚璟一直都自诩铁打的身子,让他承认脆弱,简直比登天还难。 温今也觉得不可思议,以为这是什么吸引注意的手段。 毕竟这段时间,她见识到了很多过去从未见识到的—— 有关傅砚璟的另一面。 “傅砚璟……你是在撒娇吗?” “嗯。” 傅砚璟承认的坦然,“撒娇有用吗?” 感受着他不容推开的力道,温今也觉得这人不亏是资本家,真虚伪。 分明就没给自己选择推开的机会,还道貌岸然的问她,仿佛自己真的可怜兮兮处于下位一般。 温今也故意跟他唱反调,挣扎了挣扎。 果然又被圈紧了。 “你这分明是耍赖。” “没有。”傅砚璟不承认,“真病了,不信你摸摸。” 他声音有些喑哑,那张浓墨重彩的脸措不及防在温今也眼前靠近放大。 温今也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然温度高于正常。 他是真病了。 身上的倦怠感是真的。 所以喑哑的声音不是故意撩拨,是真真正正的病气。 温今也有些懊恼自己的粗心,又或者是对他偏见太深,内心狭隘。 她催促着傅砚璟,“那你还站在这里吹冷风,赶快进车里。” 江北根本没有秋天。 夏天一过,就有种立马入冬的萧瑟感。 气温跟坐过山车一样。 港城跟江北温度差距又大,正是病毒性感冒肆虐的时候。 傅砚璟跟温今也,一个装娇儿,一个就真把他当经不起风吹的娇花了。 其实这种病态完全在傅砚璟能承受的范围之内。 何况,有得是人追在傅砚璟身后嘘寒问暖,争相照顾,生怕他出现什么问题。 不过是傅砚璟不配合而已。 但这份“照顾”一旦换个人,就求之不得了。 身体也很配合。 原本只是有些倦怠感,但就像小朋友摔倒了不能表现得太紧张一样,大人越紧张越觉得自己磕狠了,哭得越大声。 傅砚璟身体也很配合。 回去的路上,越发觉得体温升高。 头也有些昏沉。 傅砚璟靠在后坐上,长睫微敛,任由车窗外倏忽的光影变换,在他脸上飞快掠过。 显得他整个人都有些失神的意兴阑珊。 温今也看出他的不舒服。 掌心再度抚在他额前,“怎么感觉比刚才又烫了?” 她本身就冰凉的掌心捧在傅砚璟发烧的额头上,前后温度对比强烈,显得这温度格外骇人。 温今也提议,“要不先去医院吧。” “不去。” “你到底想烧成几分熟?” 傅砚璟眯着眼,看她所有关注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表情关切生动。 怎么这么可爱。 完全不关心她说了什么,是不是在凶自己。 好想亲啊。 又怕把病气过给她。 傅砚璟别开眼,喉结轻滚。 “温今也,少勾引我。” 温今也:??? 这病不会影响脑子吧? 车缓缓停在了小楼下。 走在楼道里,温今也太清楚傅砚璟的德性,他到底有多么不爱喝药。 不放心叮嘱,“你要记得吃药。” 她板着脸,故作严肃,“发烧如果不吃药,会烧坏脑子的。” 傅砚璟也配合她,他演技怎么进步这么快,一下子好会演啊。 仿佛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眼底浮现错愕惶恐,“这么严重呢,我是不是得感谢问记者的救命之恩。” 温今也瞪了他一眼,“你别没正形。” 走到两门之间。 傅砚璟压抑的咳了咳,忽然道:“我家里没药。” 温今也钥匙都插进锁孔了,想来他搬得匆忙,很多东西肯定备不齐的。 “我家有。” 温今也原本想从药箱里翻找出来给傅砚璟送过去的。 没想到他眼前一亮,误会了她的意思,“是吗?” 门锁开。 他率先一步推开门走进去,啾啾对于他的身影已经完全不排斥了。 傅砚璟万分自然的走进去,坐在沙发上,“那……麻烦你了。” 也……行吧。 总不能跟个病号计较。 怕小猫趁机溜出去,温今也赶忙关门走进来。 先把小猫抱住,委屈它暂时住进笼子。 她安抚喵喵抗议的小家伙,“乖一点哦,家里有个人比你还脆弱,有点跟你犯冲。” 傅砚璟哭笑不得,“我没有那么娇弱。大不了我不去摸它。不然我一来它就要进笼子,以后它记恨上我怎么办?” “大家迟早都是要出现在一个户口本上的。” “谁要跟你要出现在一个户口本上?” 傅砚璟一把抱起想从他身上获取肉干从而谄媚他的啾啾,“我这不是在往这个方向努力吗?” 他握住啾啾的小爪子,向温今也那边摇晃。 “进度三分之一。” 温今也想到安瑜那晚的千叮咛万嘱咐,喊啾啾不要认贼作父。 倏然一笑。 “小叛徒。” 第二百三十六章 :我是病了,不是废了 给傅砚璟冲冲剂的时候,温今也忽然迟钝的惊醒。 怎么就顺理成章地,让他又登堂入室了呢。 原来不仅啾啾善变。 自己也是。 底线呢温今也? 虽然要跟着心走,但也不能太好哄吧? 女人心下百转柔肠,傅砚璟自然无法那么细致的感知。 只知道问温今也端着药过来时,脸上的表情莫名冷淡硬气了不少,“药。” “什么表情啊温今也,这么冷冽,你在里面给我下毒了?” 他真的很懂如何一秒让温今也破功。 “你少在这里小人之心。” 除了冲剂,温今也还给傅砚璟扣了两粒消炎药,一并递给他。 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他,好似在监督。 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傅砚璟忍不住逗她,“这么苦?这药是不是过期了?” 他装苦装的太像了,温今也还真认认真真的去翻找撕开的药袋。 过期倒是不至于。 但好像…… 吃错药了。 温今也脸上的表情骤变,一瞬间懊恼担心荒谬各种情绪涌上。 “这……这是当初给啾啾买的感冒药。” 小狗吃得,人吃了应该没事吧? 那时候啾啾还小呢,过去太久了,再加上几次搬家,东西收拾收拾着就收拾乱了。 放进医药箱里后,温今也就再没留意过。 方才只看到包装袋上“感冒”两个字了。 傅砚璟先是愣住。 又可气又想笑。 更多的是一种无奈情绪。 “温今也,合着前面那么体贴,是在这里等着我啊?谋杀亲夫?” 温今也哪还有功夫跟他计较亲夫不亲夫的边界,对自己有些厌蠢。 也有些做错事的慌乱和心虚。 “别瞎说,你肯定死不了的。” 她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我真是糊涂了。” 她紧张的完全没注意到,当事人的表现有多么云淡风轻。 温今也小心翼翼问:“你应该没有哪里感到不舒服吧?” 他抬眼,与她对视。 “有一点。” 温今也如临大敌,“哪里?” 傅砚璟手指了指心口,“这儿。” “胸闷?” “跳的太快了。” 他回答的一本正经,如果不是后半句:“你靠得越近,跳得越快。” 温今也都要当真了,差点拨打120. 反应过来后,她脸上全是虚惊一场的庆幸。 又怨傅砚璟这时候竟然还顾上跟自己开玩笑,吓唬她。 “你简直——” 她弯下身去拍傅砚璟的肩。 手腕却被男主不轻不重的捏住。 稍一拉,温今也边重心不稳,跌进他怀里。 暧昧气氛升温,她的气恼慢慢就随着男人指尖拨动她长发的动作柔下来。 病气让他唇色比平时淡了一些,却不显苍白和颓靡,棱角分明的一张脸,在灯光下也显得柔和。 他眼里全是温今也。 好想吻她。 但最终克制唇还是落在了她耳边。 灼热的。 潮湿的。 温今也身子轻轻颤动。 他指尖游走在温今也后背上,逐渐的,她紧绷的线条陷动,变得越发柔软。 原本那双清明的双眼也被涟漪搅动着。 傅砚璟的吻一路向下。 吻过脖颈。 落至锁骨。 再往下—— 灼热的呼吸扫过锁骨之下的皮肤,温今也瑟缩了一下,从萌动的情潮中抽离出几分理智。 虚虚喊着人,“傅砚璟……不行。” 他真不动了。 只不过还维系着先前的姿态。 鼻尖扫过露出的一小片柔软。 压了压。 “你……” “不动你。”傅砚璟声音喑哑,深呼深吸调整着状态。 可这句承诺在温今也耳朵里一点信服力都没有。 温今也一动不敢动,感受着下面完全异常的硬度。 “那你把它收一收?” 傅砚璟一时失语。 蓦地抬头,眼尾有些红。 惩戒性得双手扶在温今也腰上往下一压。 让她感受更加清晰的轮廓。 “温今也,我是病了,不是废了。” 生理性的欲望完全是动物本能。 不仅傅砚璟有,温今也同样有。 她抗拒的声音都是软的,久违的潮湿感让温今也既挣扎,又沉沦。 显出了半推半就的意思。 傅砚璟眼神依旧是危险的晦暗。 如果不是安瑜突然打来的电话,也许浪潮还会再度卷席。 安瑜刚录完视频呢,突然想到温今也一直没给自己打电话,以为他们还有第二场。 担心温今也安全才打过来的。 “宝宝,你还没有到家吗?” 把这事儿忘了。 温今也看了一眼沙发上表情幽幽的男人,莫名的心虚。 “到……到家了。” 安瑜听出了异样,“你怎么了?玩的不开心吗?怎么感觉你声音怪怪的?” 温今也咬唇,深吸一口气。 试图平复下身上残留的颤栗感。 “没事儿,刚刚跟小狗闹了一会儿。” * 傅砚璟去接温今也这件事,在班级群里讨论的沸沸扬扬的。 但由于两人外形实在过于优越。 原本在普通不过的偷拍八卦图,硬生生拍出了明星夫妻路透图的松弛感,怎样都不失精致。 安瑜录完试镜片段后先是给温今也打了电话。 确认她安全到家后,终于瘫在了沙发上开始看手机。 不看不知道,一看简直不得了。 班级群里炸了。 她也炸了。 傅砚璟跟温今也两人身影相携各个角度的照片跟张万森下雪似的,满群飞舞。 全是艾特她求吃瓜的。 【温今也怎么会跟傅砚璟在一起啊,救命他俩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当然我没有说不配的意思,就是感觉很不可思议。】 【他俩高中应该完全没交集吧?难道真是因为一场采访结缘啊?】 【是真的认真谈还是玩玩而已,谁知道呢,这种顶级豪门,也不是我们这种普通人够得上的。】 【不过客观来说,他俩颜值还是蛮搭的,两个人站一块看的人眼前一亮又一亮。】 【天呐,我真的像一个找不到瓜地的猹,你们谁有温今也微信啊,能不能把她邀进群里,听听当事人现身说法啊!!!】 【话说傅砚璟什么时候跟何佳予断的啊?】 各种议论纷纷。 不知谁开了头。 【安瑜肯定知道吧?@安瑜,快快快,快出来跟大家说说。】 【@安瑜,他俩谁追得谁啊?跟有钱人谈恋爱是不是特爽?】 【说白了,看傅砚璟满眼温今也那副深情的样子,真的不像玩玩而已啊!高中时他那双眼看谁都冷淡,整个人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这如果是真爱的话,我以后看短剧再也不扔脑子了呜呜呜。@安瑜,宝贝儿,能不能给大家讲讲啊。】 安瑜还讲呢。 安瑜快气死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她说的狗是哪一只? 再一次在眼皮子底下被傅砚璟偷家不说,还要被迫磕他俩cp。 简直是赤裸裸挑衅啊。 所以昨晚根本就是傅砚璟的调虎离山之计! 阴险! 狡诈! 净整些她拒绝不了的诱惑考验干部。 安瑜:【没什么好讲的,这完全就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众人:【???】 她气鼓鼓的啃了一个苹果。 甘甜的汁水在口腔中蔓延,忽然灵光一闪。 温今也电话里异样的声音和她的回答一下浮现在脑海。 安瑜啃苹果的动作停止了。 眼一下睁大。 等等—— 她说的跟小狗玩。 是指哪只狗?! 哪!一!只! 安瑜发誓,在接下来的日子,只要没有工作,她一定紧紧跟温今也相贴。 绝对不给傅砚璟见缝插针的机会。 但没想到。 从那天开始,未来很长时间里,她都化身成了小陀螺。 各种大大小小的资源一下子就吻了上来,这是过去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别说日防夜防傅砚璟了,就连跟温今也打电话都得挑个喘气的时间。 经纪人还以为是自己拜了这么多年的财神庙终于显灵了。 只有安瑜知道。 这分明是小人作梗。 * 忙的忙死,闲的闲死。 这段时间,何佳予过得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网上铺天盖地的谩骂,微博数以百万计的掉粉,代言被解约。 还有很多已定的商务活动被取消。 资源和咖位一路下滑。 甚至公司对于她,完全处于半放弃的状态。 原本该垄断在她身上的资源,现在倒是一鲸落,万物生。 尤其是那个安瑜,星途步步生花。 而自己从一开始便想要踩在泥里的温今也,更是风光无两。 所有她讨厌的人,都过得很好。 只有她—— 家里私生妹野心勃勃,亲生父亲唯利是图。 何佳予风雨飘摇,怨过很多人,就是没反思过自己的行为。 眼见自己的商业价值一落千丈,何佳予真的坐不住了。 再度找在了徐向白面前,求他看在多年情谊上,伸出援手。 可是,一向嬉皮笑脸,吊儿郎当的人却表现得比谁都认真。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有些事不管是处于朋友层面,还是公司领导层的层面,我不是正义使者,当然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身上的遮羞布一旦被掀开,无论如何这把火都不能影响到公司的。” 何佳予脸色苍白,她一直以为自己善良白花的形象在所有人面前维系的很好。 原来徐向白也好,傅砚璟也好。 他们都心知肚明。 却懒得揭开她的真面目。 眼见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要折,何佳予是真的有些绝望了。 “所以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都是假的吗?你就要眼睁睁看着我玩完。徐向白,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对不起公司的行为!” 徐向白一针见血,“但你对不起谁,你心知肚明。” 何佳予指甲狠狠攥紧了掌心,整个人都在抖,眼泪决堤之下,满是怨和恨。 “为什么?连你也向着温今也?她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你也喜欢她吗?!” 她声声质问。 “何佳予,你好歹是拿过影后的人,在娱乐圈风生水起,既然有脑子耍坏手段,怎么就没脑子好好审判一下自己的前途呢?你心里只剩下情情爱爱了吗?” 徐向白内心有些复杂,一改漫不经心花花公子的态度。 面对何佳予,要说真的铁石心肠毫无波澜,那也不是。 毕竟是邻居,也算一块长大。 他很长一段时间是真的把何佳予当妹妹,当挚友看待的。 但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自己不认识的模样呢。 是她开始喜欢上傅砚璟之后吗? 还是自己从一开始就没看清她。 “我早就劝过你的,别在阿璟身上费心思。” “你跟温今也的生活轨迹八竿子打不着边,又没有前朝旧怨,就因为阿璟喜欢她,你就恨死了她,你要不要这么疯狂?” 何佳予接近绝望的质问:“我到底哪里比不上温今也了?” “你当初劝我不要在阿璟身上多费心思,他的阶级是我都触碰不到的高度。他娶妻也好,恋爱也罢,哪怕是找同一圈层的人,我都会比现在甘心。可为什么偏偏是温今也,她什么都没有?她不过就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怎么配得上阿璟呢?” 那种被下等人比下去的羞辱感和不甘心,早已经超过了不得圆满的情爱。 “徐向白,输给她,你让我怎么释怀呢?” 徐向白表情有些裂开。 何佳予的肺腑之言,让他太阳穴都在跳。 “谁跟你比了?她跟你比了吗?” 他抽了一根烟,语气淡淡,却给人一种很通透的笃然,“何况,喜欢一个人不需要那么多原因的,只有坚定的选择才会需要原因。” 这也是为什么,有些人会在感情里义无反顾。 有些人会在感情里犹豫不决。 “所以没有什么配不配。旁观者才会讲匹配,当事人只看心动。” 处于绅士,徐向白还是递给了何佳予一条帕子。 “你如果是为了向我求证阿璟凭什么选择温记者的,就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如果是为了求我伸出援手帮你摆平风波的,也什么都别说。” 他轻吐出一口烟雾,“我不会为了你,跟阿璟分庭抗礼的。” 一个是儿少的私情,一个是家族世交。 徐向白不仅拎得清轻重缓急,自己心里也有一杆秤。 “何况你但凡安分一点,知足一点,你的生活本该要多风光有多风光的,偏偏咎由自取。” 最开始徐向白真以为她是为爱疯狂。 后来他也明白了。 何佳予被惯坏了。 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是不容许被动摇的。 她受不了被比下去的感觉,所以就是骨子里纯坏。 徐向白隔岸观火的态度,和直白的话,彻底让何佳予脸色苍白如纸。 怎么会呢? 怎么会连徐向白都不肯帮她呢? 她高中多么风光啊。 全校备受瞩目的男神,傅砚璟、徐向白、周集琛。 她是唯一能靠近这个群体,跟他们身影相携的女生。 跟傅砚璟也好,周集琛也好,也都是因为徐向白的存在。 他体贴,绅士,风趣,不似其他二位,对女生从来都是笑意盈盈的。 尽管风流多情。 但何佳予始终认为. 自己在徐向白心里是不一样的。 第二百三十八章 :这是另外的价钱 她虽然一直喜欢傅砚璟,却也享受自己在徐向白这里的“特殊。” 他怎么会对自己这么冷漠呢? 难道他对自己死心了? 何佳予无法忍受自己后半生就只能在娱乐圈苟延残喘。 她当初有多张扬,现在就有多少人在背后等着看她的笑话。 何佳予心一横,忽然在徐向白转身往桌上烟灰缸里弹烟的时候,猛然一扯毛衣衣领。 原本休闲松弛的V领毛衣经过这么一拽,半截雪白的肩头露出。 配合上她着楚楚可怜的哭态。 场面旖旎。 普通男人都是很难拒绝的。 徐向白转身,姿态慵懒的靠着桌角,口中的烟雾轻吐,朦胧间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 他眼眸一瞬间睁大。 一下呛了烟。 “卧槽——咳咳——你这是干什么?” 何佳予泪眼盈盈的走向他。 不由分说握住徐向白的手贴在自己的肩膀上。 “向白,你再帮帮我好不好?求你了。” 徐向白不是什么纯情小男生。 这种场面也不是没尽力过。 毕竟他对待女人绅士是出了名的。 也有小明星用过这样的手段想从圈里立足,试图引他垂怜。 徐向白呢,感兴趣的,就跟人虚情假意一下。 不感兴趣的,也能用好话游刃有余的打发。 表现如此慌张的,是真的破天荒头一次。 主要是太他妈炸裂的。 他一把就推开了。 “你疯了卧槽!你他妈别乱来啊。” 何佳予摇摇晃晃的,被措不及防这么一推,整个人跌倒在地。 依旧是衣衫不整的姿态。 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徐向白,“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向白,你对我不感兴趣吗?我也可以为你做一些事情的……” 她很懂得如何示弱,拿捏男人的心。 徐向白将烟头按灭,实在是想说些鸟语花香的话表达情绪。 眉心皱成一个“川”字,胡乱揭开西装外套的扣子,脱了下来。 弯身披在了何佳予身上。 “何佳予你他妈是不是疯了?你这样让人看到,咱俩就说不清了。我一世英名啊!” 何佳予却顺势攀住了徐向白的脖子。 “你不喜欢吗?” “我喜欢个屁啊,这是另外的价钱。” 徐向白是真的被何佳予吓到了。 利用外套宽大的优势,三下两除二给何佳予裹成粽子。 妥协道:“你网上的风波也快平息了,我不会帮你洗白,但后续一些小活动可以推进了,公司这边不会雪藏。阿璟现在追妻追得正热烈呢,只要你别蹦跶,人家两口子根本没把你放眼里。但如果你再挑战阿璟的底线,我确定,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何佳予将所有的怨毒埋藏在心里。 所有的一切。 都要等她东山再起。 只要有活动能跑,她重新回到大众视野,何家就会重新重视她。 届时就会有更多的资源。 良性循环。 “好。” “当然还有最后一个要求。” 徐向白黑着脸,“别觊觎我的身体。” 究竟是何佳予被夺舍了,还是这个世界真的癫了,徐向白已经不想纠结了。 今晚宋在城的酒吧开业,他非得多喝点酒透透不可。 一定是太久没摄入酒精杀毒了。 何佳予觉得有些难堪。 从来没想过,她的示弱会被当成瘟疫闪躲。 但现在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如果徐向白不让公司表态,她回到大众视野还不知要等多久。 何佳予内心再有不甘,也只能见好就收。 我见犹怜的点了点头。 徐向白这才放心放开人。 居高临下看了何佳予一眼,烦躁的他松了松领结。 “回去吧。” 别在这儿耽误他喝酒。 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徐向白又咬了一根烟出来,以为是助理过来送文件。 他的助理必然是心腹,嘴比钳子都严。 再加上本身清白。 徐向白含含糊糊地说了个“进。” 门被推开。 那道清丽的身影陡然僵滞在门口。 起了褶皱的衬衫。 松掉的衣领。 地上衣衫不整泪痕未干的何佳予。 安瑜握紧了门把手。 “我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徐向白仓皇转身。 全乱套了。 安瑜想走。 徐向白胡乱抓了一把头发,喊道:“你给我回来!” 安瑜觉得挺炸裂的。 毕竟在她潜意识里,不管是何原因,何佳予一直是跟傅砚璟挂钩的女人。 她想过上层圈的关系靡乱,再加上娱乐圈本就鱼龙混杂。 但这样一幕摆在自己眼前时,她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恶心、嘲笑。 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萦绕。 这样的情绪让她反应变得迟钝。 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徐向白着急的声音让她离开的步伐一顿。 偏偏这时候,何佳予率先走了出来。 她脸上泪痕未干,但早已调整好了状态。 “既然安小姐来找你了,你们就先谈正事吧,我们的事可以往后推一推,没关系的。” 说完这句话,不给任何人接话的机会。 何佳予披着徐向白的外套扬长而去。 安瑜现在脑子里乱哄哄的,何佳予意义不明的话无疑是在她本就混乱的脑子里搅了搅。 很多胡乱的想法在脑海中打架。 他们究竟是在办公室互诉衷肠。 还是徐向白单方面表白。 又或者—— 那种不管是何猜想,都流露出不是滋味的情绪,让安瑜有些难以接受。 更不可置信。 她似乎对自己的老板有了占有欲。 她一定是没睡好。 不! 是她疯了! 她像一个小标兵一样站在门口,被徐向白一把拉进了办公室里。 门被猛然关闭。 徐向白站在她面前,仗着身高优势,目光挺居高临下的。 “来的不是时候什么意思?”徐向白语气有些莫名着急,“我要是让你转身走了,你打算怎么编排我?” 安瑜立马捂住嘴巴。 “放心,我一个字都不会乱说的。” 可是徐向白的脸更黑了,不依不饶地将人拦住,漆黑的眼眸几分压迫感。 “我给你机会乱说。” 他想从安瑜眼中,表情里捕捉到一丝异样情绪。 哪怕一丝也好。 吃醋、受伤、不可置信、脆弱…… 什么都好。 也许她对自己有那么一点不一样。 徐向白继续深问。 “说,你是怎么想的?” ————— 女二的感情线会有额外番外的,正文里的全部都是番外铺垫。 还是那句话,大家暂时当买股文看哈~ 或许大家以后也想看男女主高中的if线嘛?我真的超级想写的 明天见~ 好久没要饭了,没有点五星好评的老婆们可以点点嘛?让书评尽情的砸过来吧 当然不好的我也接受~ 感谢大家 第二百三十九章 :有人心碎买醉,有人春风得意 他语气实在不善。 安瑜也有了脾气。 “你莫名其妙质问我做什么?我怎么想的重要吗?我就是一个娱乐圈打工人,有什么资格置喙老板情事?你想做什么做什么,难道还需要跟我交代吗?” 安瑜胸口起伏着,“再说了,你睡过的女人多了去了,何佳予又有什么了不起?我还要因此对你刮目相看吗?” 他蓦然愣了一下。 他原本是怕她误会的。 但她好像—— 完全不在意。 她只是把他当作老板而已。 人打工怎么会爱上老板?就像军训不会爱上教官一样。 她讨厌他。 在安瑜心里,自己也不差这一个罪名。 徐向白倏然自嘲一笑。 “我是没有必要跟你交代什么。” “那你叫我来……” 他转过身背对着安瑜,让人看不清脸上的情绪。 只是话语里有着惜字如金的淡漠,没了平时的谈笑风生。 “出去。” 安瑜深吸一口气。 “好。” 高跟鞋踩过光滑的地板,在寂静到落针可闻的办公室格外突兀。 徐向白咬着烟,沉默中,又忽然喑哑道: “喂,我跟何佳予,什么事都没有。” “我不喜欢她。” * 宋在城一把子年纪忽然要开酒吧这件事,徐向白一早就锐评过。 老来俏。 板正了三十年的人,作为家中长子,多少人眼中日进斗金的商业精英。 做什么事都一板一眼的。 忽然一掷千金开这家酒吧,营销加装修,烧了不知道多少个。 不过所幸营业额也没辜负他。 开业第一天,酒吧火爆,散座包间全都坐满,舞池中央更是人影交织。 顶楼包厢里,更是坐着不少江北甚至相邻几座城市有头有脸的富二代公子哥儿什么的。 捧场也好,借着由头聚聚也好,人难得的全。 在多少人眼中,宋在城开酒吧都是离经叛道的表现。 有人打趣。 “你这叛逆期来的也太晚了。” 宋在城只笑,“我总得干点自己喜欢的事。” “看不出来你属于闷搔卦的,看起来一本正经不苟言笑的,原来也喜欢这种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的感觉。” “我家二公子都能学金融了,我怎么就不能开酒吧了。” 被紧成一条线的人渴望人生有松弛打盹的片刻,被放养不寄予厚望的人也会想着证明自己的价值。 自从宋在缜在感情上幼稚完跌了跟头后,他是真的成长了。 宋在城比谁都欣慰。 提到宋在缜,有人说:“二公子当年也是夜场小王子,出了国之后倒是性情大变。社交平台上分享的日常生活,不是读书学习,参加各种比赛,就是骑行爬山游泳,这生活规律健康的我都不敢认。” 还有人问:“二公子打算什么时候回国看看?好久没见他了。” “快了。” 圣诞节前后,他那边有很长的假期。 自从宋在缜出国后,跟宋家所有人都联系甚为浅薄。 所幸眼里心里,还有他这个大哥。 酒开了一轮又一轮。 大家聊得热火朝天的时,才发现有个人,从一开始就加入过。 谢庭凑过去拍了拍徐向白的肩膀,“徐公子,你是纯奔着宋在城的酒来的啊?” 鲜少有见他这样在抱红揽翠的环境里,兴致缺缺的时候。 谢庭还挺不可思议的,“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徐向白喝酒的动作一顿。 心里确实堵闷得慌。 不过还是嘴硬的反驳,“你哪只眼睛看出来了?” 谢庭特别真诚,伸出两根手指微屈,对着自己的眼睛左右晃了晃。 “左眼和右眼。” 徐向白坐在美女堆里,没吃一旁美女剥皮递过来的葡萄,反而又仰头一饮而尽。 喝得将醉不醉的时候,傅砚璟姗姗来迟。 包厢门一推开,烟酒气息混着女人的浓重脂粉味扑涌而来。 傅砚璟在小楼那边待惯了。 再来这这地方反而觉得乌烟瘴气,瞬间嫌弃的皱鼻。 大家太了解他的处事风格,见他一来,纷纷退散了身边的庸脂俗粉。 场子自觉清了下来。 徐向白眯着眼看他,语调已经染了醉意,“在城面子还是大,能让你大驾光临来这种地方。我还以为你为了温记者守身如玉,不再沾染半点尘埃了呢。” 都多少次没能叫动傅砚璟来这种风月场所了。 他生活规律到简直令人咂舌。 不是工作,就是追妻。 连住所都能搬到那种偏远清幽的地方。 这件事,大家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 只知道傅砚璟再返港城,整个人变了一些。 但时至今日,才真的算是得到求证。 傅砚璟了然看了一眼徐向白,哂笑一声,“我之前也是出淤泥而不染好不好?身心从一而终着呢。” 这不经意流露出的骄傲,脸上尽数写着两个字: 春风得意。 有人欢喜有人忧。 徐向白眼睛里头都被酒意熏染,掩不住失魂落魄。 “也对,我不一样,我从头到尾就是个烂人。” 这失意的模样任谁看了不恍惚。 徐向白多么意气风发的一个人啊,没心没肺的,向来喜欢钱做纸烧的快乐。 宋在城架不住好奇,凑过来问了问:“他这是受什么刺激了?我今晚本想指望着他热场子的,结果他跑来纯买醉啊。” 傅砚璟洞悉一切。 看热闹不嫌事大。 “情窦初开,吃点爱情的苦没什么毛病。” 这话一处,大家脸上表情都挺微妙的。 藏在不住事的几个公子哥更是已经撇了嘴。 拉倒吧。 徐向白的情史都能写一本书。 现在讲情窦初开? 还想再问些什么。 傅砚璟手机响了。 电话是温今也打来的。 当即傅公子看热闹的姿态一收。 电话需要找个安静的环境去接。 傅砚璟出门之际,宋在城在身后扬声道: “接完电话赶紧回来玩牌啊,好久没讨教你的技术了。” * 阳台灯泡坏了。 其实坏了有一段时间了。 不过阳台是露天的,留下路灯的光也好,客厅的灯也罢,都能多多少少映照到一些。 所以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也不影响日常生活。 温今也买了新的灯泡,一直拖延着没换,就放在了储物室吃灰。 还是温今也刚刚去翻找东西,一下子找出来了才想起这茬儿。 原本想换一下的。 等到踩到板凳上,身影摇摇晃晃才发现,总是差那么一点高度。 于是温今也想到了傅砚璟。 这种事。 她本可以明天去借个三角梯。 也可以继续将就着。 可是在灯泡举着怎样都够不到,气馁情绪涌上时,温今也偏偏想到了傅砚璟。 她终于可以心安理得的,麻烦他一下。 第二百四十章 :腿都软了,嘴还是硬的 傅砚璟来得很快。 门铃响起,他站在门框外,带着夜晚潮湿的水露气息。 距离挂断电话也不过过去十几分钟。 温今也一边迎着人进门,一边惊讶,“你不是不在家吗?怎么来得这么快?” 傅砚璟特别淡定,“本身就在回家的路上。” “可是刚刚电话里你那头有点吵。”温今也后知后觉,“你不会推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过来的吧?” “没有。” “没有吗?有人喊你名字了欸。” 傅砚璟气笑了,一把将人圈怀里,捏了捏温今也较真儿的脸。 “温今也,我发现你们做记者的是不是都有点职业病,喜欢刨根问底?” 他指腹温热,摩挲过温今也的唇边,“非要听见我亲口承认你说需要我的帮助,我就屁颠屁颠过来了,才肯罢休?” 温今也脸上一股热意。 说不清的悸动萌现,带着一种被纵容的雀跃。 明明跟傅砚璟有过一段儿,但好像现在才感受到没有提心吊胆后的感情有多甜。 但她别扭惯了,不肯承认,“我电话里说过不急的,而且实在不行也可以自己搞定。” “你不可以。” 傅砚璟霸道,“不被老婆需要的男人有多失败啊,你这次表现不错,下次再接再厉。” 何况有时候见面是需要理由的。 但这点不大的理由,可以有另外一种翻译方式。 那就是: 我想你了。 这就是她含蓄的爱意表达。 傅砚璟哪里等得及,恨不得插上一双翅膀飞过来。 他唇边翘起一抹得意的弧度,跟得了什么赏一样,“下次想见我可以直接说,也不需要非得坏个灯泡。” 这本末倒置的话一出,温今也脸上乍现慌乱。 像是隐秘的心思被戳破。 她还是不太习惯洋洋洒洒坦坦荡荡的将自己的爱意曝露。 “我没有。” “嗯?” “没有想见你。” 傅砚璟毫无征兆的在温今也唇上落下一吻。 亲的一点也不温柔缱绻。 跟盖章一样。 声响引得小猫小狗同时朝这边看过来。 温今也瞳孔一震。 嗔着骂他,“你耍什么流氓?” “你再说。”傅砚璟引诱着。 温今也也是叛逆期姗姗来迟,身上终于有了些被宠惯着才有的娇矜感,“就没有。” 幼稚的小学生对话也能让两个成熟的成年人乐此不疲。 傅砚璟一点也不恼。 反而低头,唇齿摩擦,气息交缠。 温今也的“没有”全都被淹没在唇齿之间。 傅砚璟心满意足,终于不再跟温今也一般见识。 反而餍足一般揉了揉她的头发,“腿都软了,嘴还是硬的。” “我……” “还要犟?” 喑哑缠绵的警告,让温今也讪讪闭了嘴。 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变得水雾靡靡,双唇还潋滟着未散去的水光。 纯而欲,让她的羞恼都变得有几分勾人。 “不要脸。” 依旧是词汇量匮乏的谩骂。 傅砚璟又在她侧脸落下轻轻一吻,眼眸的幽暗犹存,“灯泡呢?还换不换?” “换。” 温今也得赦似的从傅砚璟怀里退出来,将崭新的灯泡从包装盒里重新取出来递给他。 温今也踩过的小木凳还摆在那里。 旧灯泡积满灰尘,被摘了下来。 他修长白皙的指尖沾了黑朦朦的东西。 新灯泡被顺利换上。 明光瞬间自上而下打了下来。 阳台处的昏暗被驱散,傅砚璟垂头,逆着光看她。 温今也陡然升起几分恍惚。 昔日怀揣着忐忑与真心,小心翼翼靠近的月亮,如今正在她家换灯泡。 原来摘下月亮,是这样的感觉。 楼下传来小孩的欢闹声。 勋勋跟云姐买了菜往回走。 不知顺手买了怎样喜欢的新玩具,勋勋就像一只快乐小狗往前跑。 “妈妈,我喜欢这个礼物。谢谢你送我!” 他雀跃的声音像极了电视剧里人间烟火,温暖镜头的画外音。 云姐在后面温柔的提醒,“跑慢点儿。” “妈妈,明天还可以是立冬吗?” “你还想过几个立冬呀?” “我还想要别的礼物。” 路灯下,母子俩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云姐被他可爱到了,“妈妈送你礼物,不需要什么特殊节日。” “好耶~” 勋勋兴奋地拍手,抬头却见温今也和傅砚璟站在阳台的身影。 手往那儿一指,声音脆生生的,“妈妈,姐姐和她的男朋友。” 云姐提醒他的童言无忌,“那是姐姐的男性好朋友,不等于男朋友。” 可顺着勋勋手指的方向,目光一落。 忽然一笑。 “看来勋勋说得对?” 不等温今也回话,傅砚璟撑着栏杆,得不到的名分先抢了再说。 “说得可太对了。” 二楼不算太高。 声音未经扬声,就听得分外清晰。 勋勋兴奋招手,“今今姐姐,今天立冬,一起吃水饺呀。” 云姐上前捂住勋勋的嘴,低声道:“人家要过二人世界。” “妈妈,什么是二人世界?” * 今天立冬。 时间过得真快。 温今也按部就班的上班下班,对日子都快没概念了。 打开手机确认了一下,还真是。 江北这边有个不成文的习俗。 不管是逢年过节,是要是有纪念意义的节日,总喜欢吃水饺。 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在水陆必陈的筵席上将人喊来的,温今也忽然升出了愧疚。 “抱歉啊,我不知道今天立冬。你想吃水饺吗?” 他的嘴巴挑起来也是无可救药的。 傅砚璟慢条斯理地走出阳台,往厨房走去。 温今也亦步亦趋得跟着,以为他要看过口味再做回答。 “现在包肯定来不及了,我完全没有准备,食材都没有。” 她带着那么一丝懊恼解释着,“冰箱里只有速冻的鲜肉玉米,你可以吃得惯吗?” 水管被打开。 冰凉的水流冲刷着手指关节,沾着冷潮气息。 傅砚璟慢条斯理地清洗着手指,听得出温今也看似思虑全面的忧心,实则是指他嘴太挑剔。 玩味道:“不是露水煮的,我不吃。” “那你饿着吧。” 没想到一语成谶。 冰箱里的速冻水饺,上次安瑜在家,跟安瑜吃了一些。 剩下的寥寥无几。 温今也拿着几乎快要空了的包装袋,是真的理不直气也不壮了。 “要不,我们出去吃吧?”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不急,先吃点别的 下-唇的那块嫩肉被温今也咬得失了红。 对自己都狠。 傅砚璟忽然就释怀了她当初留在自己唇角上一个又一个的伤口。 水停。 冰凉的水让他指骨泛红。 傅砚璟低着头没搭温今也的话,反倒是摘了腕上那一只价值连城的表。 这个表是今年刚发售的限量款,一表难求,还上了杂志,价格高的令人咂舌。 安瑜常年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对这种奢侈品再敏感不过。 刚出的时候,安瑜还是个小透明呢,拿着几万块的片酬。 她就指着杂志上的这块表跟温今也唏嘘。 “你说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这么块表,我得从清朝开始拍戏。” 温今也默默算了一眼自己的工资。 笑死,根本算不过来。 “我大概得从猴子开始。” 那时候安瑜还不太敢在温今也面前提傅砚璟的事。 甚至连骂资本家都收敛。 没想到。 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傅砚璟就戴着这块表出现在江北,温今也的家里。 表随意搁置在台面上,发出脆响的声音。 将温今也从悬浮的思绪中拉回。 他随意抽过案台上的一次性厨房抽纸,细致擦拭着每一根沾水的手指。 这双手,太过于骨节分明。 握过价值几个亿的合同。 也曾在温今也身上,搅弄温热潮湿。 也许是夜色作祟。 又或者四周寂静。 连猫儿都不跑了。 灯影下,他慢条斯理的动作,莫名有种靡艳厮磨的意味。 这样荒诞的想法一旦浮现,温今也就不可自控的耳廓烧红。 她就这样直白的盯着傅砚璟的手看,脸颊浮上蕴色。 傅砚璟垂眸,也在不动声色看她。 “你刚刚说什么?” 忽然出声,吓了温今也一-大跳。 温今也觉得自己真是疯了,骂傅砚璟流-氓。 结果自己心里竟然比谁都不正经。 她赶紧将那些废料抛出,声音莫名听起来有些虚软,“我说,我们出去吃。” 沾了水的厨房抽纸变得软榻,在傅砚璟掌心之下,被揉-搓成一团。 他手腕灵活一抛,纸团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准确无误进了垃圾篓。 随后他高大的身影蓦然一转,将温今也整个人笼罩。 她细腰被掐住,强有力地这么一带,温今也整个人腾空。 措不及防。 她低呼一声,嗓音温软,显得格外娇-媚。 双手下意识搭在了傅砚璟的双肩。 整个人被傅砚璟放置在台面上。 臀下的冰凉让她瑟缩了一下。 抬眼却见傅砚璟双眸火热。 “不急,先吃点别的。” 暧昧气氛陡然升温。 他的吻如燎原的火焰。 从四肢百骸涌现的颤-栗熟悉又陌生。 腾空的双腿晃啊晃,毛绒拖鞋落地。 温今也脚背都绷直,声音却如同离调的音符,组合起来千娇百媚。 男人的手指还带着潮湿的凉意。 “傅砚璟……你的手。” “不喜欢用手?那用点别的。”他亲她耳垂,话息灼湿。 “zui(~o ̄3 ̄)~,舌、头,怎么样?” 温今也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后扬去,不知道是躲避。 还是出于本能,这样仿佛可以更好地承担他的热情。 纤瘦的手臂擦过水龙头,瞬间哗然。 两种水声顷刻重叠。 “别……别在这儿。” 傅砚璟的呼吸紊乱而灼热,克制着汹涌的热意,用最后的理智询问温今也的意见。 “那去床上,好不好?” 她低声的嘤咛,主动攀上傅砚璟的脖子。 男人顺势关掉水龙头,将人往卧室里带。 灼热的吻从眉眼,亲到脖颈。 他单手拖着温今也,另一只手带着温今也的手往西装口袋里伸。 一个方形小盒子被摸了出来。 他们都是成年人,也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年少女。 这种事早就做过百次千次,有不需要特地交代的默契。 东西是傅砚璟来的路上去便利店买的。 想见她,想帮她换灯泡都是诚心的。 但诚心之外,也有欲-望。 这种欲-望不一定非要满足,却也经不起撩拨。 可偏偏,温今也至今在这种事情上,还如同第一次一般。 羞涩而又直白。 直勾勾盯着他手看时,目光温软逐渐失神。 脸颊却越发滚烫。 藏不住一点事。 直直地在傅砚璟胸口纵了一把火。 松软的床随着两道身影的相压而塌陷出一方天地。 情到深处,傅砚璟连包装袋都咬开了一角。 温今也却在这时候猝然清醒。 眼底朦胧的水汽还未消散,瞳孔迷离。 颤-抖的声音却听出了积分干脆。 “不行!” 傅砚璟要疯了。 怀疑这是什么新的惩罚手段。 “小猫在床上滚过,我还没换床单。” 原来是怕他过敏。 可这会儿别说过敏了。 傅砚璟都有“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意气。 “管不了了。” 温今也却抚摸上他撑在自己身旁的手臂。 淡青色的血管突显,充满张力。 白皙的皮肤上,那几处红斑也格外突兀。 “别这样傅砚璟,我们来日方长。” * “什么时候备下的过敏药?” 温今也将药膏涂在了棉签上,表情认真,回答却很含糊。 “上次。” “上次?”傅砚璟嗓音还有些喑哑,追问,“上次是哪次?” “就是上次。” “备这个干什么?” 温今也面不改色,坐在傅砚璟旁边帮他上药,“整理药箱顺便补了一些。” “你也过敏啊。” 他一遍遍的追问,终于让温今也丧失了耐心。 棉签泄愤一样的往他身上压了压力道,语气里也没了惯常平淡的温和,反倒愤然。 “你还非说我刨根问底,那你不是吗?非要亲口听我承认,我担心你,我怕你来我家过敏,你才乐意是吗?” 听到满意的答案。 有些人以恼掩羞,有些人却得偿所愿。 唇角牵动,眼眸中微光闪烁,承认得坦荡。 “嗯,可太乐意了。” 他锁骨处红斑起得比手臂上还多。 温今也拿着棉签,心里恶趣味的想,这要是刀就好了。 抵在他脖子上,他才不敢这么造次。 耳边的碎发自然吹落。 温今也感受到傅砚璟的身体僵硬。 心里骂归骂,担心却还是藏不住的。 过敏除了起红斑,痒之外,好像还会伴有其他更严重的症状。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攥住了温今也的手,太烫了。 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却能听出控诉的味道。 “哪里不舒服,你不知道吗?” 力道向下。 手中棉签落地。 傅砚璟眼眸中的晦暗再度翻涌,他喉结向上滚动了一下,看起来特别欲气。 还有些可怜。 “今也,帮帮我,好不好?” 那未曾交融的潮湿,终归还是留在了温今也掌心。 第二百四十二章 :我好像不感到遗憾了 文松路。 烟火气息依旧。 那一方承载满岁月痕迹的黄色小木桌上,温今也跟傅砚璟相对而坐。 夜晚得风很凉,老板先是乐呵呵地端了一碗面汤过来。 “女孩子怕着凉,先端着暖暖手。” 随后又看向傅砚璟,带着某种吃瓜的试探,“小姑娘前段时间去哪了?有阵子没见你们两个一起来了。” 温今也没想到,就上次跟傅砚璟来过一次,就能被老板深深记在心里。 她捧着热气氤氲的碗,礼貌清甜一笑,“前段时间比较忙,一直没来文松路这边。” “吃什么?还是老样子?” “嗯。” 九点二十。 正是江北一中晚自习放学时间。 之前的晚自习还有得选,大家可以自由选择上或者不上。 但自从温今也那一届毕业过后,就改了,变成了强制晚自习。 安瑜有种逃出生天的庆幸,“还好毕业的早。” 温今也说:“二楼食堂也整改了,重新装修了一遍,还更新了很多新菜系。” 安瑜立马双标变脸:“靠,生不逢时。” 正是纯饿的年纪,文松路很快涌入一群穿着红黑校服的学弟学妹。 温今也跟傅砚璟身后的桌子上,坐了两个女生,哪怕身上学习的疲惫感还未完全散去,但脸上的青春洋溢却藏不住。 少女雀跃的声音飘入耳畔。 “宝宝,你放心!我都给你打点好了,一会儿王振就约你crush过来吃面,到时候肯定能撺掇你俩认识。” “哎哎哎——来了来了!” 两个男生坐在了前面的桌子上。 “快去,认识他!” 女生显然没经验,“我……我有点紧张。而且我直接过去加他微信会不会很冒昧啊?我应该先做自我介绍吗?” 短短几句话,包含了太多少女的悸动、忐忑。 军师旁观者清,比她要有经验一些。 “这样,你听我的,起身,往哪个方向走。” “然后呢?” 军师闺蜜:“你先走再说!” 少女犹豫了几秒。 温今也身后传来凳子拉开的声音。 没有人会对这种青涩萌动的感情不感兴趣。 温今也吹面汤的动作都停止了,微微侧眸,看得犹为认真。 而傅砚璟单手托着下颌,唇角不自觉牵动笑意,在看温今也。 少女的步子略显局促。 双手放在胸前位置,隔着长长的校服衣袖不安搅动。 她一头雾水,分明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只是出于对闺蜜的信任,不管了,走就是。 与crush擦肩而过时,过分的悸动引得耳边嗡鸣,眼前视线模糊了一秒。 短暂的窒息感下,心跳却如同被按下加速键。 好没出息。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闺蜜清亮的喊声。 “林素!林素!帮我也带一碟小料!” 被叫做林素的女生驻足,转身回眸看向闺蜜。 她歪着头,笑得很狡黠。 “好……” 再转身之际,目光在半空中不期然与坐在旁边桌上的crush交接。 微微颔首。 他看到她了! 或许…… 也会记住她的名字。 走向小料台时,她的步伐明显轻盈。 少女甜蜜而隐晦的心思,全都藏在这微凉的夜晚。 好青春的暗恋。 让温今也有些恍然失神。 她的青春里,也曾这样满住着一个人。 如果再重来一次,她还是要做那个怯懦的,沉默的暗恋者吗? “在想什么?” 傅砚璟沉慵而温柔的话语,瞬间让所有的喧嚣热闹的声音沦为模糊的背景。 温今也的思绪从十七岁与他擦肩而过目送着他背影时每一个失落的情绪中光速轮转。 回到现在。 十七岁的温今也没想到过有一天她真的会跟傅砚璟再有交集,并且抵死缠绵。 正如同23岁的温今也没想过有一天,傅砚璟也会执着于她。 “我在想,17岁时我连这样的勇气都没有。” 安瑜不止一次的鼓励她,支持她。 生活在爱里的人,是不吝啬释放自己的爱意。 更不畏惧,表现自己的喜欢的。 可温今也不敢。 她被困在潮湿阴暗的家,压抑、谩骂、侮辱无时无刻侵蚀着她。 所以总觉得不配。 怕抬头让他看到怯懦的双眼。 又怕伸手让他看到手臂上累累的伤痕。 总是这样望而却步。 被月亮吸引,又在他的霁然下,自惭形秽。 她就像一个窥探的仰慕者。热切而又沉默的路过少年的热烈喧嚣,风光无限。 温今也手虚虚地在空中比划了一下,“你知道吗?很多年以前,在同样的地方,我也曾在两桌之隔的距离,期待着,描摹着你的身影。” 她抿了一抹笑,“那时候徐向白说这个面好难吃,你还怪他山猪吃不了细糠。后来我就学着你,也吃那么素的一碗面。其实我一点都不挑食的,可我也觉得味道寡淡,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但我就是学着你,也尝试着喜欢。” “再后来你走了,离开了江北,可是那碗面后面又吃了好多次。” 回忆的的阀门被打开。 她温和的声音随着夜色流淌。 沉浸在回忆里带笑的语气,有几分淡淡失落。 傅砚璟喉咙的滞涩像是生锈的一块铁。 “温今也。” 傅砚璟低声喊她,“抱歉,我没有早点看到你,更没有早点认清我自己。” “所以让你受尽委屈,青春里又满是遗憾。” 夜晚的灯光淡薄昏旖,温今也认真看着傅砚璟五官惊艳的脸。 “我不知道算不算遗憾。” “我可能会永远为17岁的温今也遗憾。总觉得自己那时候缺少了一些勇气。也不知道17岁的温今也如果能看到现在,是否会觉得圆满。” 她伸手,真真切切抚摸到了傅砚璟的脸。 指尖上,是他的温度。 身后那两桌的少男少女凑成了一桌,都坐在了温今也和傅砚璟旁边。 谈话声变得更加清晰。 两个军师慷慨激昂,奋力拉桥。 一直沉默的男生忽然道: “你是体育课上长跑不小心撞到我的女生,对吗?” “你记得我?”女孩的声音惊喜而颤抖。 “现在,印象更深刻了。” …… 温今也倏然一笑。 “我们无法回到过去。但当下——” “傅砚璟,我好像不感到遗憾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解铃是这么个解法? 面上来的时候,傅砚璟接到了一通视频通话。 宋在城的酒吧开业,成了徐向白买醉的最佳场地。 他一改夜店小王子的潇洒自在的形象,坐在那里,一口美女的酒都没喝。 甚至嫌脂粉味太重,喝一半还换了杠收拾出来的空包厢。 把寂寥落寞受伤直接摆在了明面上。 就连楼下舞池,那个嗨爆全场,身材巨辣的那个戴面具的美女DJ都没引起徐向白的半分兴趣。 到底谁伤他这么深啊?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也不知道哪个蠢笨如猪的人又勤快动了脑子,出了个馊主意。 把在江北的那些,徐向白从高中开始的前女友,能联系到的,全都靠财大气粗的办法喊来了。 直直站成一排。 让徐向白指认。 究竟哪个是伤到他小心脏的坏女人。 可当事人酒意上头,醉得人事不省。 愣是闭着眼“wer啊wer啊”地哭喊。 两个人按着他,谢庭去掰他眼皮,愣是没掰过这个沉浸在自己悲伤世界的犟种。 浩浩荡荡地整了这么一出,也不能无功而返吧? 没办法了,才给傅砚璟打得视频。 他跟徐向白关系密切,也许知道的会多一些。 视频里,谢庭挠着头,“傅公子,您给我们指条明路,” 这种人,治好了也流口水。 傅砚璟懒得骂。 本想点根烟。 有垂眸扫过那个低头认真嗦面的女人时,扳开的火机再度落盖。 他改把烟捏在手里把玩,语气染着不明的风凉,“赶紧把这一摊子人收走,不然明天就等着徐向白给你收尸。” 谢庭震惊:“这么严重?” “到底是谁这么有本事啊,能让徐公子这样。如果他白月光不在里面的话,随便找个女人再续前缘不就行了吗?走出失恋不就这么点事?” 他们这群人玩起来荤素不忌的,喝醉了酒你情我愿的睡个女人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虽然徐向白比他们好些,不会这么随便。 这些年虽然交了不少,倒真没滥交。 不过这里面好歹都是他的前女友,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谢庭还真一本正经地给徐向白选起了妃。 询问傅砚璟的意见。 “您觉得最边上的那个怎么样?当初徐公子跟她谈了仨月呢。” 可却被男人隔着屏幕都冷冽的目光劝退。 “没完了?” 谢庭自觉,“我这就闭嘴,这就滚。” 忙不迭地挂了电话。 谢庭自讨没趣,烦躁地摆了摆手,“你们都走吧。” 可趴在桌上,原本醉成一滩烂泥的男人忽然含糊出声。 “安瑜……安瑜……” 含糊的口齿,让人听不真切。 只能听到一个安字。 谢庭一愣,疑惑看向那排女人。 “你们之间,有谁姓安啊?” 最边上的小模特举了举手,顶着一张万分清纯的脸蛋,怯怯道:“我……我艺名安妮。” 谢庭一拍大腿,“藏得够深啊你?不早承认!” 安妮低着头,“我没想跟他再有纠缠的。” 她装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但心里比谁都知道自己是冒领。 她跟徐向白八百年没联系了。 当初分手哭得梨花带雨,也没换来男人一天的回心转意。 可那又怎样? 这个圈里的男人最薄情了。 一晚上,能换来资源就可以了,也不会把她怎么样。 安妮压下心里的激动,半真半假的演道: “当初分手被他伤得太深了,我是不敢……没想到徐公子这次会这么执着。” “解铃还须系铃人。” 谢庭虽然不能理解。 虽然这妞长得清纯是清纯了些,看起来比较解腻。 但也完全到不了惊艳的程度吧?怎么就成了徐向白的朱砂痣? 不过好歹罪魁祸首找到了。 他勾了勾手,让安妮过来。 也真是巧了。 徐向白忽然不闹了。 后仰在真皮沙发上,醉眼惺忪的,眼尾湿红。 嘴里不甚清晰的自嘲道:“老子真是疯了。” 谢庭招呼散了屋里的人,看向安妮。 “算了,你们的事赶紧解决一下。别想不开玩清高那一套,这可是徐氏大公子,哄高兴了的好处,不比你在小T台走秀来得快?” “是~” * 何佳予重归大众视野的道路一点都不顺利。 首先资源严重缩水跳级就是她最难以接受的事。 何佳予在娱乐圈没少风光。 各大导演制片人心里跟明镜一样,她背后有资本。 可她的黑料能在一夜之间全面爆发,并且持续这么久。 显而易见的,是得罪了更不该得罪的大资本。 如此,谁也不愿意冒着这个风险,贸然用她。 手握多个大奖,几次登台国际,竟然短短两个月就要走上跟四线争资源的路,任谁心里都有落差。 其次是网友不买账。 大批量掉粉,站姐集体跑路,黑粉狂欢。 工作室前两天发了一条之前的营业花絮,底下全是谩骂的。 脑残死忠粉的评论瞬间被冲得体无完肤。 【虐狗姐就这样不声不响的出来试探网友底线了。】 【真当互联网没有记忆啊?如果是的话,你除外。毕竟校园80职场80的人亖全家好吧。】 【你们这这群人怎么这样啊?一口一个虐狗姐80姐,难道就没人记得她是造谣姐了吗?】 【回复:楼上你也没放过她。】 【是事实好吧,简直是美女记者的无妄之灾。不分青红皂白点赞别人的造谣贴,这不就是仗着身份的网暴吗?她还伸张起正义了。】 【不是,我刚连上网。她之前不是跟港圈太子爷是初恋吗?什么时候be的?】 【澄清帖八百年前就在网上飞了,这姐纯倒贴,自导自演。你是回了一趟山顶洞吗?】 【大家别光顾着骂她啊,美女记者的微博没人去访问一下吗?最近出一条采访就登一次社会新闻热点榜,看新闻的不看新闻的,光是这张脸就够赏心悦目了。】 【内部消息,江北市第二十三届新闻工作者典礼会有这个美女记者的身影,大家有人脉的都可以去凑凑热闹呀,而且她获奖希望蛮大的欸。】 【走呀姐妹们,别在这乌烟瘴气的地方呆了,我要去看美女记者洗洗眼睛喽。】 【谁懂看到当初被冤枉的美女记者,凭借自己的能力和努力事业如日中天,而造谣姐的事业一落千丈的救赎感。】 “贱人!” 手机被砸在墙上,瞬间摔得四分五裂。 何佳予恶狠狠地盯着墙面。 自己竟然有朝一日,能被温今也强压一头。 她唇角扯出阴鸷的笑。 温今也想出尽风头,门也没有。 什么凭借努力和能力的事业型美女记者,她非要撕碎温今也的人设! 第二百四十四章 :新闻工作者大会 忽然大批量黑粉涌入直播间。 就像是商量好的一样,疯狂刷屏。 【女人嘛,升职加薪很容易的,张开腿就是了。】 【用最少的衣料换最高的薪资。】 【你看她沉默了,她肯定是没话讲了。也不知道傍上了那个大佬,那么多资深的记者都没获奖,她一个二十来岁的女的,凭什么,也不想想。我就问她的获奖感言讽刺不。】 【怪不得人家能获奖呢,什么样的嘴都能亲的下。】 …… 瞬间,将那些相信温今也,拥护温今也的评论。 以及大家良性讨论的评论全都冲了下去。 而现场。 戴口罩的男人继续道:“想必大家可能有所耳闻,当初温记者留在财经部曾陷入小三的舆论风波中。后来消息澄清,她才转去了社会新闻。如果真的问心无愧,为什么要转部门呢?何况世界上没有真正的空穴来风。温记者当初在港城的情事也异常精彩。” 口罩之上,他眼神怨恨,“你在港城跟了港圈太子爷整整三年!所以,三年的陪睡,什么资源换不来?何况傅先生现在也在江北,温记者敢说这跟你没有关系?” 他情绪越来越激动,“诺大的会场,你对着镜头和会场里几千观众,敢拍着胸脯说你跟傅先生之间清清白白吗?旁人寒窗苦读努力那么久,比不过一张会魅惑人的脸!新闻的绝对公正公平客观何在?” 他的质问掷地有声。 整个会堂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温今也站在台上,握紧了话筒。 所有人都看向她。 随着男人的话,眼神里也逐渐变成了怀疑。 这就是现实。 她跟傅砚璟的身份差距在世俗的眼中,是一条难以跨越的鸿沟。 他的存在,足以掩盖温今也所有的努力。 有色的目光,成为她职业生涯上难以摆脱的枷锁。 但—— 那只是世俗的眼光。 决定跟傅砚璟并肩的那一刻,温今也就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 “您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来的,连我的情事都搬上了台面。” 温今也盈盈一笑,坦然承认。 “我跟傅先生之间,的确不清白。” 全场哗然。 男人更加言辞凿凿:“我就知道!你不是靠正规手段拿到这个奖项的!你就是靠港圈太子爷!你只是一个爬床的女人!” 温今也站在台上,目光轻扫过他。 脸上几乎没什么情绪波动,清润的声音却掷地有声。 “我只是在承认我的爱人,仅此而已。至于你说我靠不正规手段,靠他……” 温今也语气一顿,那双温软的眼忽生凛冽,带着从容不迫的严肃: “我如果真想靠他的话,我还需要冒生死跑一线吗?又怎会只觊觎这一个奖项,安分待在江北一个普通记者的职位。又或者,我说得再直白一下,我如果靠他得荣光和权力,你觉得你有机会站在这里言之凿凿理直气壮得举证我揭发我吗?” 男人双眼睁大,一瞬间咂舌。 “我们两个是男女朋友关系,光明正大,有名有实,像所有情侣一样。我所做出的新闻报道大家有目共睹,你这样的猜测不仅侮辱了我的能力,同样侮辱了傅先生的实力。” 会场里变得议论纷纷,大家交头接耳小声谈论着什么。 温今也听不清。 但通过大家脸上不可置信的表情也大概能猜到。 有关温今也拿到这个奖是否有名无实已经不是重点了。 而她跟傅砚璟的情事才是令大家错愕的地方。 毕竟,一个是小有名气的记者,土生土长的江北人。 一个,是在港城权势滔天,资产遍布全球的顶级豪门继承人。 这已经不是门当户对的问题了。 而是在所以人眼中,这样的两个截然相反的人生,本不该有交集。 更遑论真爱。 温今也坦然接受所有质疑的目光。 她问心无愧。 “从身份上来说,我们的确有些不太匹配。但从事业上来说,我不认为我必须要依附傅先生。我们在不同的领域,没办法用势均力敌来形容,但也不妨碍,我在自己热爱的工作里发光。” 男人被她有条不紊地话堵得一瞬间哑口无言。 直播间里也炸了锅,纷纷直呼。 【真的假的?傅先生跟温记者是真爱?】 【救命,这真的感觉是两个世界的人啊?求在一起攻略,我也想攀上豪门。】 【或许大家都看过当初傅先生在江北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专访吗?就是温记者采访的,他俩不会一访定终身了吧?】 【回复:楼上灰姑娘看多了吧?人家什么身份啊,怎么可能定终身?估计就是露水情缘玩玩算了吧?不过就算是玩玩,也是普通人一辈子到达不了的高度了。男方随手漏个沙……】 【感觉有点去魅了怎么办?我还以为是一个清冷坚韧有能力的美女记者,没想到也是个爱慕权贵的俗人。】 【回复:不说别的,要你你能拒绝的了啊?有钱就算了,长得还堪比顶流。大家不要因为他有钱而忽略这张脸啊!睡睡也值了。】 【对啊,我们大女主睡个帅男人怎么了?就不兴我们美女提裙子走人吗?】 大家讨论不止。 【强行挽尊罢了。这么堂而皇之地碰瓷豪门继承人,也许明天就被傅家公关处理封杀了。】 【热知识,当初影后何佳予在媒体面前也是这么自信,后续打脸想必大家也都有所共知了。】 甚至评论区还有下了赌注的。 【他俩要是真爱我倒立吃屎。】 【那我倒立洗头。】 【他俩要是真的,刘亦菲还是我老婆呢,全凭一张嘴罢了。】 【回复:楼上,咱俩撞老婆了。】 …… 主办方看到网上的热度,再度叫停了工作人员的涉入。 而其他记者也嗅闻到了热点。 纷纷站起身来提问。 “请问温记者可以详细阐述一下您跟傅先生在一起的细节吗?” “您跟傅先生在一起是傅先生先追求的你吗?” “您二位是因为上次采访在一起的吗?” “这次获奖真的跟傅先生没关系吗?” 大家争相提问。 问题如断线的珍珠一样砸落。 温今也依旧冷静。 从容的面容上没有一丝心虚慌乱。 “这些问题涉及到非工作隐私,抱歉不能作答。不过有关这个奖项我的适配度我想我可以非常肯定,不管是当下还是未来,我会更加证明。” 而原本哑口无言的男人,目光忽然变得凌厉起来。 “我看你是不敢作答吧?毕竟你在港城还跟了傅先生三年。” “你们不是从采访上认识的,而是你早就试图攀上傅先生企图一步登天!” 第二百四十五章 :我跟傅先生之间,的确不清白 忽然大批量黑粉涌入直播间。 就像是商量好的一样,疯狂刷屏。 【女人嘛,升职加薪很容易的,张开腿就是了。】 【用最少的衣料换最高的薪资。】 【你看她沉默了,她肯定是没话讲了。也不知道傍上了那个大佬,那么多资深的记者都没获奖,她一个二十来岁的女的,凭什么,也不想想。我就问她的获奖感言讽刺不。】 【怪不得人家能获奖呢,什么样的嘴都能亲的下。】 …… 瞬间,将那些相信温今也,拥护温今也的评论。 以及大家良性讨论的评论全都冲了下去。 而现场。 戴口罩的男人继续道:“想必大家可能有所耳闻,当初温记者留在财经部曾陷入小三的舆论风波中。后来消息澄清,她才转去了社会新闻。如果真的问心无愧,为什么要转部门呢?何况世界上没有真正的空穴来风。温记者当初在港城的情事也异常精彩。” 口罩之上,他眼神怨恨,“你在港城跟了港圈太子爷整整三年!所以,三年的陪睡,什么资源换不来?何况傅先生现在也在江北,温记者敢说这跟你没有关系?” 他情绪越来越激动,“诺大的会场,你对着镜头和会场里几千观众,敢拍着胸脯说你跟傅先生之间清清白白吗?旁人寒窗苦读努力那么久,比不过一张会魅惑人的脸!新闻的绝对公正公平客观何在?” 他的质问掷地有声。 整个会堂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温今也站在台上,握紧了话筒。 所有人都看向她。 随着男人的话,眼神里也逐渐变成了怀疑。 这就是现实。 她跟傅砚璟的身份差距在世俗的眼中,是一条难以跨越的鸿沟。 他的存在,足以掩盖温今也所有的努力。 有色的目光,成为她职业生涯上难以摆脱的枷锁。 但—— 那只是世俗的眼光。 决定跟傅砚璟并肩的那一刻,温今也就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 “您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来的,连我的情事都搬上了台面。” 温今也盈盈一笑,坦然承认。 “我跟傅先生之间,的确不清白。” 全场哗然。 男人更加言辞凿凿:“我就知道!你不是靠正规手段拿到这个奖项的!你就是靠港圈太子爷!你只是一个爬床的女人!” 温今也站在台上,目光轻扫过他。 脸上几乎没什么情绪波动,清润的声音却掷地有声。 “我只是在承认我的爱人,仅此而已。至于你说我靠不正规手段,靠他……” 温今也语气一顿,那双温软的眼忽生凛冽,带着从容不迫的严肃: “我如果真相靠他的话,我还需要冒生死跑一线吗?又怎会只觊觎这一个奖项,安分待在江北一个普通记者的职位。又或者,我说得再直白一下,我如果靠他得荣光和权力,你觉得你有机会站在这里言之凿凿理直气壮得举证我揭发我吗?” 男人双眼睁大,一瞬间咂舌。 “我们两个是男女朋友关系,光明正大,有名有实,像所有情侣一样。我所做出的新闻报道大家有目共睹,你这样的猜测不仅侮辱了我的能力,同样侮辱了傅先生的实力。” 会场里变得议论纷纷,大家交头接耳小声谈论着什么。 温今也听不清。 但通过大家脸上不可置信的表情也大概能猜到。 有关温今也拿到这个奖是否有名无实已经不是重点了。 而她跟傅砚璟的情事才是令大家错愕的地方。 毕竟,一个是小有名气的记者,土生土长的江北人。 一个,是在港城权势滔天,资产遍布全球的顶级豪门继承人。 这已经不是门当户对的问题了。 而是在所以人眼中,这样的两个截然相反的人生,本不该有交集。 更遑论真爱。 温今也坦然接受所有质疑的目光。 她问心无愧。 “从身份上来说,我们的确有些不太匹配。但从事业上来说,我不认为我必须要依附傅先生。我们在不同的领域,没办法用势均力敌来形容,但也不妨碍,我在自己热爱的工作里发光。” 男人被她有条不紊地话堵得一瞬间哑口无言。 直播间里也炸了锅,纷纷直呼。 【真的假的?傅先生跟温记者是真爱?】 【救命,这真的感觉是两个世界的人啊?求在一起攻略,我也想攀上豪门。】 【或许大家都看过当初傅先生在江北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专访吗?就是温记者采访的,他俩不会一访定终身了吧?】 【回复:楼上灰姑娘看多了吧?人家什么身份啊,怎么可能定终身?估计就是露水情缘玩玩算了吧?不过就算是玩玩,也是普通人一辈子到达不了的高度了。男方随手漏个沙……】 【感觉有点去魅了怎么办?我还以为是一个清冷坚韧有能力的美女记者,没想到也是个爱慕权贵的俗人。】 【回复:不说别的,要你你能拒绝的了啊?有钱就算了,长得还堪比顶流。大家不要因为他有钱而忽略这张脸啊!睡睡也值了。】 【对啊,我们大女主睡个帅男人怎么了?就不兴我们美女提裙子走人吗?】 大家讨论不止。 【强行挽尊罢了。这么堂而皇之地碰瓷豪门继承人,也许明天就被傅家公关处理封杀了。】 【热知识,当初影后何佳予在媒体面前也是这么自信,后续打脸想必大家也都有所共知了。】 甚至评论区还有下了赌注的。 【他俩要是真爱我倒立吃屎。】 【那我倒立洗头。】 【他俩要是真的,刘亦菲还是我老婆呢,全凭一张嘴罢了。】 【回复:楼上,咱俩撞老婆了。】 …… 主办方看到网上的热度,再度叫停了工作人员的涉入。 而其他记者也嗅闻到了热点。 纷纷站起身来提问。 “请问温记者可以详细阐述一下您跟傅先生在一起的细节吗?” “您跟傅先生在一起是傅先生先追求的你吗?” “您二位是因为上次采访在一起的吗?” “这次获奖真的跟傅先生没关系吗?” 大家争相提问。 问题如断线的珍珠一样砸落。 温今也依旧冷静。 从容的面容上没有一丝心虚慌乱。 “这些问题涉及到非工作隐私,抱歉不能作答。不过有关这个奖项我的适配度我想我可以非常肯定,不管是当下还是未来,我会更加证明。” 而原本哑口无言的男人,目光忽然变得凌厉起来。 “我看你是不敢作答吧?毕竟你在港城还跟了傅先生三年。” “你们不是从采访上认识的,而是你早就试图攀上傅先生企图一步登天!” 第二百四十六章 :与有荣焉,温记者 又是这个“跟”字。 温今也只觉得大脑嗡鸣一声。 她眼中端庄的笑意瞬间冷却下来,像是坠入冰水的炭火,只余下一点微不可察的暗红。 “那三年,我们也是堂堂正正。” 男人却不依不饶,“堂堂正正,你为何忽然回江北?” 话音刚落。 在会堂不起眼的昏暗角落,一道清越矜贵的身影忽而起身,大步流星地从暗处走来。 压抑的低呼声瞬间此起彼伏。 “傅先生!” “他怎么会在这里?” 深色的西装剪裁精良,衬得他肩宽腿长,男人脸部线条冷冽而流畅,薄唇微抿,神色带着些许凉薄。 让人能窥出他压抑的雷霆和不悦的情绪,却分辨不明他究竟因何不悦。 是因为温今也自以为是企图攀附的话。 还是因为旁人对于温今也的刁难。 男人的位置坐在走道旁边,傅砚璟径直掠过。 连一个轻蔑的眼神都未曾给。 注意到他身影后,摄影师纷纷把镜头对向他。 而直播间里人气再一次得到高涨。 【本尊降临!现身说法?!】 【谣言最快澄清的一次,我的心跳怎么也加快了?】 【没人疑惑一下大佬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的吗?】 【还真没……】 别说吃瓜群众困惑不已,就连温今也都有些松怔。 他明明今天有事,要等结束接她的? 原来一直在角落里默默看着她? 直到他高大的身影走至身前。 主持人更是一脸无措地递上话筒。 谁都没想到,每年照例举行的典礼,今年竟然会这么有节目。 傅砚璟目光扫过台下,周身散发着旧居上位的沉凝气场。 他明明跟温今也没有任何言语交流。 只是这么站在她身旁,就莫名给人一种他在为温今也撑腰的感觉。 他掀眸对上男人错愕的视线。 平静中带着审视,让人无所遁形。 男人原本信誓旦旦的底气忽然有些松懈露怯的趋势。 “你刚刚说什么?再重复一遍。” 声音沉冷如玉,却有着叫人不敢违抗的威亚。 男人稳了稳心神,“我说……温,温记者早在港城就跟您……” 他唇角翘了一抹风风凉凉的笑。 “说得好。” “我就是在港城跟了温记者三年的男人。” ? 要知道,像这种豪门继承人,哪怕私底下玩得再花,在娱媒面前再吃香。 也绝不允许轻易公开承认的。 否则会极大程度影响后续的联姻选择。 谁也没想到他就这么水灵灵的承认了,当着媒体的面。 比这更让人震惊的是—— 主谓宾对吗这? 傅砚璟声音淡然,“至于当初她为何回江北,我想有情人之间闹个别扭也无伤大雅,为何这也会被恶意揣摩?” 尾音下压,有种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压迫。 男人乱了阵脚,额前泛起密密麻麻的汗珠,“可是你们当初明明不是——” 他沉冷打断,“你很了解我们的过往?” 男人莫名发怵,“不……” 傅砚璟掀了掀薄薄眼皮,眸光凛冽,“既然不,就坐下。” 会场再度安静了下来。 傅砚璟这才转过身看向温今也。 细致为她整理了挂在脖颈上的银质奖牌。 语气认真而郑重。 “与有荣焉,温记者。” 方才被刁难,被质问时冷静沉着的女人忽然眼眶微红。 心绪仿佛沉积的沙,一息一息的在暗流里松动,坍塌。 “傅砚璟……” 男人此时脸上所有的凉薄凛然统统不见了。 只有一种孔雀开屏的欲气。 话筒没有刻意收远,声音也没刻意压低。 低低沉沉的嗓音带着几分缠绵意味,大庭广众之下也不觉得轻佻。 “嘘——” “这么多人看着呢。” “情话回家慢慢说。” 直到此刻。 方才皇上不急太监急了半天的董其终于明白。 为何自家老板叫停了他准备处理的电话。 原来是对于温记者的,绝对信任。 以及—— 完全的兜底。 直播间人气与讨论飙升。 除却不可置信的震惊之外。 还有来自很多怀春少女以及好感温今也粉丝的欢呼。 【如果这都不是爱!!!】 【上位者低头kswlkswl,有没有写的啊?笔给你,24h之后我要在番茄和猫猫平台看到它!】 【回复:楼上的,我们海棠也要一份~】 【照进现实,我看以后谁敢嘲笑我们妹!】 【笑发财,也不知道谁处心积虑的要搞事情,现在好了吃一嘴狗粮满意了吗?】 【所以真的没人尖叫一下他们已经在一起三年了吗?】 【回复:对哦,所以某何某予当初独角戏唱什么呢?乐,俩人闹别扭不会还有她的一臂之力吧,赶快被封杀吧。】 而此时正在看直播的何佳予五官都要扭曲。 再一次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本想利用这个不得志的男人,让温今也所有的努力付诸东流。 顺便给她贴上资源咖的标签。 没想到傅砚璟竟然会亲自上台! 以傅家的地位,他作为继承人上台公然承认自己和温今也的关系,跟当场求婚有什么区别? 他真要娶温今也? 巨大的不甘和愤怒翻涌。 废物废物!全都是废物! 凭什么,她被温今也害成这样,温今也却能一路攀升? 恰此时,门锁开。 助理带着减脂餐过来。 “佳予姐,吃点东西吧,晚一会儿还要参加一个线上试镜。” 她正一肚子火没出发。 大步走上前,一把拽过助理手中的餐袋疯狂砸在了助理身上。 一瞬间,汤菜四溅。 “你也配支配我?” “那么一个小成本制作还需要我亲自试镜?我什么咖位他们配不配?” 手机里,直播还在继续。 温今也在主持人的恭喜下翩然立场,一场咄咄逼人的质问中,她衣角都未脏。 反而在大众视野里,更受欢迎。 傅砚璟的存在,不仅没有将她笼罩在光环之下死死压住她的努力,也没有因世俗而将她以拜金女的身份钉死在耻辱柱上。 反而—— 显得她更具有人格魅力。 而傅砚璟就这么慵然的站在台下,亲自接她下台。 导播很懂大家想看什么。 精准的将画面切到了两人相扶的身影上。 何佳予觉得自己浑身血液都在逆流。 终于停止了对小助理发疯。 反而再度将手机砸到了墙上。 终于安静了。 何佳予大口喘着粗气。 这已经是第五部手机了。 小助理胡乱擦了擦身上的汁水。 一改怯懦的神态。 “真有钱。” 何佳予听出了她幽寂语气里的嘲讽,声音也没了平时的小心翼翼。 她居高临下的问,“你想说什么?” “既然这么有钱,把我的工资现在也结清一下吧。” ——— 作者有话说: 忽然发现昨天更错了,漏更了一章 大家可以从244重新看qaq 第二百四十七章 :这是履历 “什么?”她声音猛然拔高。 “听不懂吗?”小助理冷冷一笑,“我说,我他妈的不干了!” “你疯了!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何佳予 觉得自己权威的地位被挑衅,扬起手就要落巴掌。 手腕却在半空中被助理握住。 对峙的力量,让她动弹不得。 手在半空中挣扎了几下,何佳予的脸都憋红了。 声音尖锐道:“你放开我!” 小助理平静地注视着她,愤怒,恐惧都没有。 “放开你,然后被你打吗?” 她一把将人甩开。 平时跟着何佳予出差,大号编织袋,行李箱,各种杂物重物都是她在扛。 纤细的手臂上,其实一用力全是肌肉。 这实打实的力气怎会是何佳予能相比的。 她瞬间被小助理推了个踉跄。 何佳予恼羞成怒,“你疯了!你这么卑贱的人竟然敢这么冒犯的对我!” “为了赚这个钱,我窝囊气也受得够够的了!大清早灭亡了,咱俩是利益交换,我也不是你的狗奴才,装什么大小姐?” “还尊卑有别呢,裹脚布裹脑子里了吧,活该事业一落千丈!” 小助理拍了拍身上残留的菜叶。 看何佳予时,忽然觉得她有些可怜。 “光鲜亮丽的大明星,背地里,其实就是一条疯狗。” 她转身离开。 何佳予在身后歇斯底里。 “你敢走!你敢走我就在圈里封杀你!一个叛主的奴才,没人会要!” 她脚步未停,“放心,以你在业内的口碑,能照顾你这样的人这么久,这只会是我光鲜的履历。” * 江北,某小镇。 赵琴激动的拍了拍正在破旧沙发上睡觉的谭国豪。 男人震天响的呼噜骤停,迷迷瞪瞪的睁开眼,满脸不耐。 “出什么事了,你急着拍我,找死啊?” 赵琴随手将磕完的瓜子皮往地上一扔,“天大的好事!” “你快看电视上的人,我们今也出息了啊,你快看直播,她现在不仅在网上名气大增还拿到了什么奖。关键是!她跟什么港圈太子爷有一腿!她榜上大款了!” 谭国豪敷衍的扫了一眼,不屑冷哼。 “人家榜上大款关你什么事?就你当初虐待她的狠劲,你还指望她给你口肉汤吗?不把你剁了喂狗就好了。” 赵琴一瞪眼,“你懂个屁!” 她分析地头头是道,“这种豪门最怕闹出丑闻了,她现在傍上了豪门继承人,自然是不想传出一丝风凉话的。以她这种出身怎么可能入得了豪门的眼?肯定是包装过的,而我们恰好知道她所有的不堪。她不给钱,我们就闹到她的那位大款面前,看她怎么办!” 谭国豪经过上次的事,已经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 冷笑一声,“异想天开!你就不怕那所谓继承人踩死你跟踩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可赵琴胸有成竹。 她有每天听新闻的习惯。 自然从前段时间就知道,温今也在网上火了的事情。 网络是把双刃剑。 赵琴勾了勾唇,“她是我养大的,我还能让她翻了天不成?就算上一条路行不通,那你也不想想。” “她们做记者的最怕闹出绯闻了,你忘了之前她被曝当小三,直接在电视台消失了一阵子?她如今在网上受关注度这么高,大不了我们就去找媒体闹!网络上真真假假的谁在意呢?” “大家都不过是看热闹,如果她不给钱,我倒时候就一哭二闹三上吊,一口咬死她不孝顺白眼狼,她又能怎样呢?” 谭国豪不屑的神色有所松动。 赵琴坐到谭国豪旁边,将厚颜无耻发挥到了极致。 “老公,咱们日子过程这样可全是她害的啊!她给我们补偿多少都不为过。” 这倒是提醒了谭国豪。 自从上次,想把温今也送到经理儿子床上的计划失败后,也不知道背后有什么大人物操作。 谭国豪工作没了。 儿子神色慌张。 一家三口连夜在江北市中心消失,被迫搬到这犄角旮旯的小镇上。 而那五十万,尽数被儿子拿走,也不知是为了补先前的窟窿,还是又重新挥霍光。 总之,谭国豪在这件事上没捞到一点好处。 想到这儿,谭国豪脸色瞬间一沉,指着赵琴鼻子骂道:“无脑的蠢东西,还敢惹是生非,想害死老子!你但凡当初少出点馊主意,咱俩能过成这样?” 赵琴不服,“那不也是你默认的吗?凭什么所有的罪名都增加到我一个人身上去?你跟你儿子又能好到哪儿?” 一个被债主追得居无定所,到现在都不敢轻易回家。 在外面还不知明天是生是死。 另一个,自从工作告吹之后也不再努力,整日要么在家里混吃等死,要么就出去跟几个不务正业的老男人打牌。 “难道你就想后半辈子,就在这里地方度过吗?没出息了一辈子,搞得现在有家不能回。人都进了半截土了,还怕她一个小姑娘!我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虽然谭国豪也心动过。 但到底要比赵琴理智一些,拎得清一些。 看着她一头脑热,恨不得立马赖到温今也面前的猴急模样,谭国豪一巴掌打在赵琴脸上。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乱来,老子就打死你。你想死,别拉上我垫背!这些年你这个当舅妈的到底对她做了多少丧良心的事情你自己心知肚明!” “你想让她新仇旧账一起算吗?” 赵琴立马瘫坐在地上,哭成开水壶。 “你这个当舅舅的又是什么好东西?你有脸来说我吗?何况我们给她吃口饭让她长这么大已经是莫大的恩情了!毕竟她跟她妈那个野女人,跟你可没有一点血缘关系!” 赵琴歇斯底里,“当初你妈那个老不死的贪图那个女人身上的项链,收养了她。而你,又贪图那个女人和她老公的遗产,留下了温今也。你们家可真是一脉相承!我也不过是近朱者赤!” 谭国豪被她吵的耳朵疼。 他脸色阴沉:“你既然知道我们亏心事做的多,就少在红线之外招惹是非。” 赵琴不服,“你自己贪生怕死,你不想想儿子吗?他到现在,至今有家不能回!” 想到谭冬林更是一肚子窝火。 “别给我提那个畜生!要不是他,这个家能过程这样?一切都是你骄纵的!从小就不肯好好管教!等他回家再说!” 谭国豪怒目圆睁,居高临下地对着赵琴暴躁输出。 赵琴还是很怕他的。 他冷不丁打过来一个巴掌,自己要缓好久。 看他如此决绝,赵琴哭到一半,张着嘴倒吸气。 再有不甘,也不敢闹了。 只能愤愤不平的再度看向电视直播。 温今也光鲜亮丽,姿态翩然地下台。 早已跟那个被她关到漆黑储物室,小心求饶的女孩不同了。 第二百四十八章 :他又有名分了 第二十三届新闻工作者典礼顺利落下帷幕。 温今也领完奖项后,就一直坐在新闻工作者区。 结束后,她被一群先前认识的记者,还有同事簇拥着。 “今也,你当初到底是怎么认识傅先生啊?” “你藏的好深啊?怎么那么低调?” “好羡慕你呀,爱情事业双丰收。” 其中当属孔深林最不可思议。 “你都跟傅先生在一起了,如果继续留在财经新闻,各种资源岂不是应有尽有?何必来到社会新闻这里吃苦呢?” 温今也盈盈一笑,“因为喜欢。所以,不要因为他的存在,而对我的工作带有任何有色眼镜,一线报道,我还是会去的。” 想到过去,他们还误会温今也跟傅砚璟的助理关系不一般。 这时候倒有些啼笑皆非了。 他一下想到: “所以当初那个蹲在你面前的男人,也是傅先生喽?” 温今也点了点头,有点不好意思。 一群人往大厅外走去。 孔深林眼尖,率先看到了那抹等候在角落里的男人。 四周人影匆匆向门外方向走去。 唯独他坐在角落原地,双腿交叠,西装革履,连头发都是精心打理过得。 这一丝不苟的姿态,来到这里绝不是一时兴起。 他就这样静静坐在原地,目光一直落在温今也这边。 其他记者纷纷自觉,“哎哟,傅先生一直在等你欸,那我们先撤啦?拜拜~” 温今也周遭热烈的声音退散。 会场也随着人员的逐渐退场变得冷清。 温今也站在原地,也没动。 静静的,四目相对与傅砚璟看了好久。 直到一侧灯光暗了下去。 她站在过道处,一明一暗交接。 傅砚璟坐在晦暗的光影里,翩翩然起了身。 “走吧,我们回家。” 可女人却忽然朝他几步跑来。 纤薄娉婷的身影,如同一只翩跹的彩蝶,轻盈而动人。 带着一股轻淡悠然的栀子花香。 温香软玉充满怀。 傅砚璟下意识抚在她后背处,稳稳接住了她难得主动的热情。 他戏谑的话音缠绵在耳际,“人还没走干净呢?你怎么比我还着急投怀送抱?” 温今也像一只小拨浪鼓,伏在傅砚璟胸前摇了摇头。 “我不怕看。” 他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抚摸着温今也的后背,如同温柔的浪扑在柔软的沙滩。 “获了个奖,人也脱胎换骨了?” 温今也想到他在台上坦然的发言。 那个困了她好久的“跟”字,仿佛可以轻而易举地击碎温今也小心维系的,自以为是的感情平等。 那是她在一段身份不对等的感情里,岌岌可危的自尊。 可傅砚璟就那样坦然的说出: “我就是在港城跟了温今也三年的男人。” 同样的“跟”字。 身份调转。 是他真正的,为她俯首。 所谓真心付出,是把自己稀缺的东西给予对方。 上位者的爱之所以珍重。 不该仅是因为他们能给予的挥金如土。 而是被众星捧月的人可以为爱低头。 温今也想—— 她或许真的已经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爱。 然后在察觉到被好好爱着的那一刻,温今也第一反应是好想哭。 是因为得偿所愿,还是苦尽甘来呢? 好像都不是。 而是她又敏感又自卑又过分在意自尊心,她这样拧巴的人,有着需要用一生去治愈的潮湿细雨。 她原本不再期待有一把伞会为她撑开一小方天地。 可偏偏,有人将伞递在了她掌心。 并愿意,停靠在她的伞面之下。 而温今也的心结也解开了。 她的脸埋在傅砚璟胸口,声音听起来有些闷,掩盖住了轻微的哽咽声。 “谢谢你,傅砚璟。” 没头没尾的一句感谢,但傅砚璟却听懂了。 轻叹声引得胸腔平和起伏。 他声音有些喑哑,“谢谢你原谅我,温今也,也谢谢你包容我。” “对不起,我过去明明感受到了我对你的喜欢,却没有那么尊重你。” 他所在的生活环境,所有人都围着他转。 身份,权力,地位,给他带来太多太多高高在上的优越,不懂得人间疾苦。 所以,过去的他很难发自内心的去跟温今也共情,去理解体谅女生的三分柔肠。 他的爱好像很了不起,所以总是忽略掉别人的付出也好,强加给别人也罢,往往都是不自知的。 但温今也的出现,教会了他如何去爱。 傅砚璟捧起她的脸颊,让温今也仰头看着自己的眼睛。 他所有的柔情缱绻,一览无遗。 黑瞳之下倒映着温今也的身影。 仿佛他的世界,在此时此刻只容纳的下温今也一人。 “温今也,我不会让你成为我的附庸,也尽可能的不让我的身份笼罩住你的光环。你在我身边,还是可以做你自己。” 温今也眼眶的湿红怎么都压不住。 明明不爱哭的。 但在这个时刻,她扑闪着浓密的睫毛,却总觉得眼前水雾弥漫,一片朦胧模糊。 让傅砚璟的脸都变得绰约。 温今也觉得不好意思。 偏过头,干巴巴地转移话题。 “你不是说你今天会很忙,只能接我结束吗?” 傅砚璟温热的指腹揩走了她眼角的湿濡,“没有什么比见证这个时刻更重要了。” 他捏了捏温今也的脸,满是赞许,“好厉害啊温记者,以后还得仰仗你呢。” 一句话,驱散了温今也所有酸涩的情绪。 她破涕为笑。 “你都跟了我了,总不能让你受委屈。” 一场小小的风波,反而成了两人感情的催化剂。 而那个在会场上闹事的男人也被带走。 回去的路上,董其在副驾汇报进程。 “就是一个急于证道的疯子。连续几年都无缘最佳记者奖,人都要走火入魔了。不知道谁匿名往他邮箱里发了那些风言风语,所以才有了今日的事。” 董其道:“不过那邮箱来自海外,很难溯源,估计对方是有意识反侦察的。” 傅砚璟摆了摆手,“知道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助理,除了要将老板的工作行程安排的事无巨细之外。 当然还要关注老板的感情。 毕竟现在老板有当恋爱脑的潜质。 那么现在也算英雄救美的一环。 于是董其问道:“用不用派人教训一下?” 傅砚璟暗戳戳看了一眼在给安瑜回消息的温今也一眼。 美人在侧,他哪有什么心情打打杀杀? “一个被当作枪使的小喽啰罢了,别说教训他了,就算把他丢进公海又有什么用?正常走流程。” “不过那人的出现,也算因祸得福了。” 傅砚璟微妙的牵动了一下唇角。 不然要温今也亲口承认他,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但现在—— 他也是又名分的男人了。 ———243章运营还在改呜呜呜老婆们再等等。 因为我更新不是直接更后台的,所以有点麻烦。 过两天加更~ 第二百四十九章 :过去-他不愿承认的潮湿 傅砚璟的感情被内陆媒体报道。 这样的风声也极快得传到了港城。 港媒纷纷大肆猜测。 #顶级豪门继承人远赴江北追逐记者娇妻 #港圈太子爷女友曝光,对方竟是新闻记者 #傅氏集团继承人霸气护妻,为爱低头。 诸如此类的词条,在港城被讨论的沸沸扬扬。 一大清早,傅氏庄园那边来了电话。 老佣人的声音慈蔼,先问候了一声好。 随后道: “少爷在江北的新闻大家都看到了,老爷和先生都挂念着您什么时候回来。” 远处传来傅宪宗傲娇的画外音。 “我可没挂念这个逆子。” 老佣人沉默了一会儿,“先生嘴硬心软。关键是,老爷和老夫人比较挂念您……和那位温小姐。想问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带人一块回来。” 傅砚璟这会儿正准备带着小猫打第三针疫苗呢。 现在温今也恨不得比他还忙。 倒显得他像个合格的家庭主夫。 孩子都丢给他带了。 原本温今也是想借用一下他身边助理的时间的。 可一家人的事,傅砚璟才不想经由外人之手。 带着口罩全副武装将小猫放进航空箱后,啾啾还以为他们单独出去玩。 嫉妒坏了。 恩威并施的。 先是围着嘤嘤地叫。 又开始破防,汪汪的小发雷霆。 到底还没有那一个合法证件的保护,傅砚璟不想失去任何一条民心。 一把将狗rua起,就当带着啾啾出门透风了。 结果那个小怂狗。 到了宠物医院门口后,熟悉的气味和熟悉的白大褂,立马让它想起打针的痛苦。 即将挨扎的小猫无动于衷。 死皮赖脸跟上的小狗却在下车那一刻叫得惨绝人寰。 不知道的还以为虐待它了。 傅砚璟拽着狗绳,看着四脚趴在地上嗷嗷叫的小狗,气笑了。 过往路人看向这边。 他弯腰刚要将小狗捞起。 一道橙黄色的温热液体汩汩下流。 险些流到傅砚璟的手臂上。 他宽厚的手掌拖着啾啾圆滚滚的肚子,才幸免于难。 傅砚璟彻底没招了。 “你应该庆幸你是你妈的女儿。” “不,你应该庆幸,你是我的女儿。” 堂堂傅氏集团继承人,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傅砚璟就是在这时候接到的老宅电话。 手忙脚乱的,他语气有些敷衍。 “到时候再看。” 带人回港城,他倒是想。 后来啾啾被傅砚璟抱在怀里,确认打针的不是自己后,也不发抖了。 小猫打针倒是怪怪的。 顺便还给它做了全身的检查。 很健康。 这个间隙。 傅砚璟又接到了秦知仪的电话。 她寻了个空房间,单独问:“确定好就是她了?” 傅砚璟隔着玻璃看着护士耐心给小猫扎针。 不可自控地想到那个雨夜。 以及那个雨夜之前,多少个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夜晚。 空荡荡的房间,令人窒息的黑暗。 失去温今也后的每一秒呼吸,都像凌迟。 习惯掌控一切的人,他以为他可以克制所有波动的情感,起码做到面上的云淡风轻。 可他发现,连这个都做不到。 满脑子都是过往的回忆,还有那些有关她高中就开始喜欢他的猜想。 过去忽略的好多细节,也在那一刻开始清晰。 太多个在港城那么寻常的时刻。 雾气蒙蒙的清晨,她靠在他怀里。 他在家办公。 而她难得周末闲暇,就静静依偎着他。 随手翻看着一本杂志。 空气里很安静。 只有他时不时敲打键盘的声音,和温今也偶然翻书纸页摩挲过的声音。 她不知道看了什么。 低头看看书。 又抬头看看他。 余光看着她反复重复这样的动作,傅砚璟哑然失笑。 指尖上的动作停了。 等她再度望过来目光是,傅砚璟稍一偏头,精准无误捕捉。 温今也有种好学生被当场抓包的羞赧感,嘴巴张了张,小身板一下子就挺直了。 反应过来后,一下将杂志举到面前,只露出一双澄澈分明的大眼睛。 而那财经杂志的封面,正是傅砚璟。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被抓包。 傅砚璟一把将杂志抽走。 鼻尖贴着温今也鼻尖的距离。 “温今也,研究我呢?” 她脸颊一红,“我……我们总编让我写一篇有关你在经济大会上关于货币经济结合傅氏集团发展的发言报道,你说得太深奥了,我对两者联系的理解实在没有那么深刻……” “所以就找出我之前采访的杂志了解?” 温今也点了点头。 傅砚璟将手中薄薄的杂志卷成一个筒状,轻轻地在温今也头顶上一点。 “这都多久之前的杂志了,世界经济版图早就更新了一遍了。” 她反驳的声音很小,“可是你本身公开发言和接受的采访就少……” 他装腔作势地睨了温今也一眼,“会不会求人帮忙?” 她靠近他,眼底带着他那时看不懂的热切,仿佛是义无反顾地出现在他身边。 可是,这份热切背后,她仿佛画了一道自己才知道的分界线。 她从不肯轻易涉足。 譬如那时那刻。 温今也咬了咬唇,“我怕麻烦到你。” 她好像总喜欢说她怕怎么怎么样。 她很怕他吗? 傅砚璟不太理解。 “温今也,我到底在你心里是有多吓人?” 温今也仿佛被这罪名压迫到,眼睛都睁大了,舌头一瞬间打结似的,“没有……不是。你不吓人。” 傅砚璟整个人懒洋洋的,将电脑一合,“那你怎么不敢请教我?我现成的人站在这里,你去翻古早采访杂志,瞧不起谁呢?” 他捏了捏温今也的脸,引诱道:“会不会求人?” 会吗? 她诚惶诚恐的表现,仿佛一点都不会。 难为情似的捏住了傅砚璟的衣袖,轻轻摇曳。 声音轻软,好商好量,“你教教我好不好?” 傅砚璟那时候想,她怎么这么好欺负啊? 这样的人以后分手会不会是个麻烦? 她会好打发吗? 没了他,她会不会世界都崩塌啊? 可后来,她积累完失望后,离开的背影没有丝毫留恋。 眼眶含泪也异常果断的模样,清清楚楚地告诉傅砚璟,这不是什么欲擒故纵的手段。 她转身走向了雨中。 留给傅砚璟不愿承认的潮湿。 第二百五十章 :又跳回那个坑 以至于后来在江北重逢,明明见到她是在意料之中的。 可他还是没由来的,心跳咯噔一顿。 但他第二次失去了她。 那就像是一场姗姗来迟的沙尘暴,让他整个世界变得昏黄。 所以,他答应过不再出现在温今也的世界的,他又食言了。 就像他不懂自己为什么要出现在江北一样,在那场霖霖秋雨中,他站在那个小楼之下,仿佛也是出于本能。 看着她捡起被雨水打湿的衣服。 看着她弯身钻进草丛救出这只小猫。 又看着她去寻找啾啾喜欢的那个小薄毯。 明明只是想远远看一眼温今也的。 但真的看到她的那一刻。 傅砚璟发现,身体的本能反应根本骗不了人。 他瞬间紊乱的心跳。 清晰的刺痛。 还有千万个想要靠近她的念头。 所有的情感在沸腾喧嚣。 他不想那么失去她。 又怕吓到她。 所以出现在她身后时,他表现得那么淡然寻常。 但只有傅砚璟知道。 他紧紧握着伞柄的骨节都泛了白。 生怕让温今也看出一点颤抖。 后来—— 他的追妻攻略,记了一本子。 看着她态度一点点动容。 傅砚璟的世界,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过去只觉得,权力金钱才是世界的法则。 后来才发现,爱同样重要。 是温今也很重要。 傅砚璟轻笑,“妈,我从未如此确定。” “你在台上的发言,跟温小姐的关系,如今也算满港城皆知了。你知道的,你站在这个位置,你的一举一动,包括感情,包括婚事,都是会被过分关注的。” 身处高位的人,牵一发而动全身。 凭借傅氏集团的实力,哪怕继承人娶了身世普通的女人,也不会被唱衰。 如果婚姻平顺的话,也不会影响股票和他对外的形象。 但一旦他选择了身世普通的妻子,后续再闹出婚变绯闻的话,那才是对他的社会形象造成严重损伤的。 傅砚璟:“先别着急担心,她还没说愿意嫁给我呢。我在努力。” “还有一件事你要做好准备。”秦知仪叹了口气,“你爸虽然说话难听,但他有句话说得特别对。” “傅氏集团稳定不意味着我们这一脉稳定。分支旁系,多少人虎视眈眈。尤其是你四表叔那边,最近动作异常多。” 权力之争,在大家族中向来是腥风血雨的,经久不歇的。 傅砚璟没有家族联姻的加持,就等于在这场永远不可能尘埃落定的争夺中,率先丢出一枚筹码。 何况温今也普通人的身份,在这种复杂的家族中,无依无靠,很有可能成为傅砚璟的弱点。 “这些我早就考虑过了。我一定会保护好她。” 何况,任何权力争夺,也需要绝对的实力的。 听到自家儿子这么说,秦知仪轻柔笑了一声,很欣慰。 “阿璟,你知道吗,你小时候很招人喜欢的。一点也不骄纵,不顽劣,对谁都爱笑。喜欢东奔西跑,在后花园里跑得满头是汗;还喜欢玩集卡游戏,有强迫症,自己算概率,非要集齐了才算。” “可后来,家族的压力,你父亲你阿爷的期望压在你身上,还有那些错误的磋磨手段,让你整个人都变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鲜活的,有血有肉的你了。” 傅砚璟眼眸中闪过微妙的光。 是他没来得及克制,未经意流露出的动容。 他喉结轻滚,“别说那么肉麻的话。” 秦知仪嗔骂了一声。 “臭小子。” 随后认真道: “首先我相信你的能力。其次不仅你爸爸和你爷爷是你最坚强的后盾,秦家也是。” * 关于傅砚璟跟温今也这事,两个当事人身边的大多数朋友,都是一头雾水的。 所以这个消息更像是一个重磅炸弹。 炸开了两边的水花。 温今也的手机就没消停过。 聊天群里,小因唐曼化身满地吃瓜的猹。 【不是,你谈过这样的极品,嘴怎么这么严?】 【啊啊啊啊今也姐,你们好会演!上次跟你一起采访傅先生,你们两个表情平淡到就像点头之交的陌生人,看不出一点恨海情天!】 她小脑瓜子开始疯狂转动,从记忆里抽丝剥茧。 【怪不得上次你发烧晕倒,傅先生那么着急把你公主抱起来了,我还以为他单纯有爱心呢。恐怕那时候如果是我发烧晕倒,那就是——】 【傅总拍了拍我灼热的尸体,说:“快滚这里不让睡觉。”】 而远在国外的安瑜也因为没跟上故事的最新进度,在电话里尖叫扭曲阴暗爬行。 “我才刚离开江北没多久,你们这段旷世曲折虐恋都大结局完美撒花了?傅砚璟这个心机男连名分都混上了。可恶啊!我合理怀疑那个搞事的口罩男是傅砚璟请来的水军!” “说!今也宝宝,你中间到底瞒了我多少进度?” 请苍天辨忠奸! 温今也冤枉至极,“我发誓真的没有,所有的进度都是跟你同步更新的。那天事发突然,我自己也没有料到我会那么说,也没想到傅砚璟会在现场,他会那么做。” “安瑜,我只是不想再缩进厚厚的壳子里了。” 不过温今也知道,安瑜心里的不舒服。 一是作为嫡长闺,陪她度过了她在这段感情里所有的失意,以旁观者的角度见证了她所有的痛苦。难免会担心温今也重蹈覆辙。 二是,她迷迷糊糊之间,温今也又选择重新跳回那个坑。 温今也自知理亏,“别生气,让我来补偿你。” 安瑜幽幽叹息,“你傻呀,你男朋友那么有钱,当然让他来补偿我了!!快让他把偷家的手段狠狠用在我身上,各种资源如狂风暴雨一般砸向我吧!” 而得知这件事的傅砚璟,当晚派人清空了安瑜的购物车。 多少安瑜望而却步的顶奢包包尽数拿下。 她笑得嘴都合不拢。 傅砚璟也觉得无奈。 早说她喜欢这个啊。 害自己白走那么多弯路。 而同样,在港城那边。 先前温今也能在傅砚璟身边待三年本身就令人咂舌。 那可是真正三年啊。 那群人身边的女人早已经换了一轮又一轮,唯有温今也,始终稳坐傅砚璟旁边。 虽然感叹过温今也或许对于傅砚璟而言真的不一样。 但大家更多的,是认为傅砚璟跟一般人不一样。 他没那么滥交泛情,不喜欢枕边人一个个的换罢了。 没想到,傅砚璟栽了。 坠入爱河一发不可收拾。 也后知后觉都反应过来。 他从一开始回江北,就是奔着追妻去的。 ——— 明天一天都有事 现在就更。 大家一觉睡醒就可以看啦~晚安 第二百五十一章 :家又又又又没了 也有人不信。 “不可能,估计就是傅公子一时兴起上,仗义执言了吧?他根本就不像是会沉溺在情海中的人啊。再说了,就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真是。难道傅家会会允许他跟一个普通记者纠缠不休吗?要知道,所有人都以为傅公子会跟盛家联姻时,傅家可是连盛翩然都没瞧上啊。” 还有人说:“可是除了喜欢,还能找出第二个傅公子愿意吃回头草的原因吗?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总不能因为那个小记者跟了他三年,睡得比较熟,就选她吧?睡觉这玩意又不需要磨合。” 话音刚落,一只装满酒水的玻璃杯子就朝他脸砸了过来。 暗处的赵津铭冷眼一压,“嘴巴不会用就捐给有需要的人,嚼他的舌根你是舒坦日子过够了。” 那人不知天地为何物的轻浮瞬间收敛,讪讪道:“我就是表达不可置信。毕竟傅公子为爱这要这件事,任谁听了不咂舌。” 赵津铭有种洞察一切的自若,看傻逼一样看那群议论纷纷的人。 他掀了掀嘴唇,“别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就算把地球翻个面,也是铁板钉钉的事实。看新闻都不知道抓重点,好好看清楚,他在台上说那三年的时,是谁跟的谁?” “阿铭,你知道内幕?” 他倨傲得很,“社会上的事少打听。” 但出了包间就给傅砚璟打去了电话,“不是?你这就抱得美人归了?” 他言语间的春风得意还没消散,“怎么?你嫉妒?” “我嫉妒这干什么?我……” 忽然想到他妈的未婚妻跑了。 赵津铭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傅砚璟现在就是不得了了,讽刺人都含蓄着来了。 也许是真的心情美好,他还好心情的关怀起来赵津铭的婚事。 “人找到了吗?” 想到因为那个女人公然逃婚,撂了他的台不说,还给自己留了一地麻烦。 赵津铭烦闷地点了个烟,口吃在烟雾缭绕下略显含糊。 “没,估计是早有预谋。知道人在国内,但各个行程查了个遍,始终慢人一步找不到人。连她的电子账户都自从逃婚那天没再动过。奇了怪了,沈家就差把国内翻个底朝天了。” 傅砚璟看热闹不嫌事大。 “不是非说要把人抓回来报仇吗?” “我哪有那么多闲工夫去找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前未婚妻?她要躲就躲一辈子,但凡出现在我面前,我非要一雪前耻。” 赵津铭抖了抖烟灰,继续道:“婚已经退了。沈家低声下气地到了半天歉,合作又多让出两成利润,才平了我爸妈那边的火。赵家那边也是着急了,非要把这块蒙羞布撤去,各种世家千金的资料往我面前摆,非要我再选一个出来。” 傅砚璟不以为然,都这种时候了还不忘反唇相讥,“你还有怕女人多的时候?” 赵津铭:…… 他低声骂了一句,“老子已经很久都一个人睡了!” 年轻气盛的时候,合理的生理需求他根本不会委屈自己。 身边多少女人来来去去的。 赵津铭万花丛中过。 但到底是上了年纪了。 莺莺燕燕看多了,也就那样。 加上家里催得紧,也动了安定下来的心思。 虽然是商业联姻,没有任何感情基础。 但过去赵津铭浪是浪了点,扪心自问也不是混账。 该给的体面、尊重,从来没打算吝啬。 谁知道,他没打别人脸,自己的脸算是被打肿了。 电话那头,传来傅砚璟悠悠然的声音。 “是吗?” “可是从今天开始,我要两个人睡了。” 赵津铭:? 很快便有一道压低的,反问的清软声音传来:“我什么时候说了?” 傅砚璟的骚简直是无师自通。 “嘘——给我个面子,外人听着呢。” “那好吧……” 气笑了。 完全把他当py中的一环。 赵津铭也不甘示弱,黑着脸留下一句:“等着,等着我去睡你俩中间。” 愤然挂了电话。 不过他也确实需要离开港城透透气了。 天天跟选妃一样的看女人,赵津铭都要ptsd了。 赵家人现在看他,就像是在看大街上没人买的猪肉一样。 * 温今也家没了。 三楼,云姐家对面一场毫无征兆的闪爆,打破了这片街区的寂静。 火势蔓延。 警笛声响彻。 爆炸的那户邻居当场被急救车带走,生命垂危。 119反应迅速灭火,才没有造成更大范围的伤害。 万幸勋勋还有云姐白天都不在楼上,而是在花店里带着。 所以没有额外的人员伤亡。 但这栋充满岁月痕迹的小楼却变成了危楼。 不再符合入住标准。 为了安全着想,大家全部都得搬出去。 接到通知时,温今也正在写采访提纲。 手中的笔瞬间坠地。 她匆匆忙忙的请了假,拦出租车回家。 一路上,心都在谷底挣扎。 温今也的手都在抖。 这件事很快在社交媒体出现。 温今也看着过路人发得视频,心都揪成一团。 火势这么大,还有爆炸剧烈的声响,肯定波及到楼下了。 她的小猫小狗全都在家。 对—— 今早傅砚璟说要带小猫去打疫苗的。 或许小猫还没有回家。 那啾啾怎么办? 温今也将电话打给傅砚璟时,指尖都在颤抖。 恐惧不安感笼罩着她。 可是,电话那头却是正在忙碌的状态。 温今也深呼吸调整着情绪。 第二次拨打,依旧正在通话中。 一路焦灼的心情下,温今也终于回到了小楼。 警笛声从道路深处传来,出租车进不去。 温今也从路口一路狂奔。 三楼窗口处,浓烟滚滚。 有周围其他几栋楼的邻居站在道路一侧看热闹,惋惜讨论。 “可惜了,这么严重的爆炸,人就算救过来,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估计楼下都快变成废墟了。” “你看看楼道口窗户口冒出来的浓烟,也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其他人。” 温今也不顾一切地往里面冲。 消防员一把将她拦住,“女士,里面危险女士。” 温今也一张口,就忍不住哽咽,“我的小狗,我的小狗还在里面。” 第二百五十二章 :不是你在麻烦我,是我求之不得 别人或许不会为了救一只狗而冒不必要的风险。 可她会。 那是她的家人。 “女士您冷静一下,现在楼道口里面全是浓烟,有毒气体呛进肺管再加上高温,您会有生命危险的。请您理解我们的工作好吗?” 温今也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被一张无形的手攥住了,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啾啾自己在家,爆炸发生的那一刻,它得多害怕啊。 它现在是不是也无助的等在满是浓烟的屋子里,它小小的世界只有妈妈。 它什么都不知道。 只会想为什么它会被抛下。 温今也不知道什么是对的。 如果不冲进去看看啾啾,愧疚和心痛会伴随着她一辈子。 可如果冲进去了,她们又都会变成消防员的负累。 温今也几乎要窒息。 她站在警戒线以内,浓烟滚滚的小楼,冲打在上面的巨大水柱,还有一辆接一辆的消防车。 显得她背影单薄且无助。 烟熏味下,她泪水涟涟,眼前婆娑一片。 手机在这时候响了。 傅砚璟回拨过来的电话。 温今也接起。 他语调匆匆。 “今也,啾啾在我这里,小猫也在。你别哭。” “回头。” “抱歉,我回来晚了。” 那一刻,巨大的心安笼罩。 温今也惶然转身回眸。 他站在警戒线外,胸膛上下起伏着,精致打理过得头发微乱。 一缕短发垂落在额前。 他脚下,放着小猫的航空箱。 而啾啾被他抱在怀里。 “过来,那边危险。” 他想走过来接她。 温今也率先跑出警戒线,电话被她掐断。 她一边跑,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落。 被傅砚璟捞进怀里的那一刻,所有紧绷着的情绪坍塌,所有救援的探讨的声音都模糊成了虚幻的背景音。 只有他怀里的温度是真的。 只有此时竖在他们两个之间,搭在温今也肩膀处正在舔她眼泪的啾啾是真的。 傅砚璟眸中有太多复杂的自责,看到温今也失而复得情绪下的爆发,他眸光晦暗,喉结压抑地滚动了一下。 “抱歉,我回来的路上接了个工作电话。” 因此,让温今也白白承受了那么久的心理折磨。 温今也本想压抑的泪水彻底决堤,她忍不住的颤抖,声音哽咽得不像话,“我以为,我要失去啾啾了。我差点以为我要失去它了。” 傅砚璟心底又酸又涩,愧疚感如潮水席卷而来。 她不敢想象,在温今也单薄的世界,啾啾是她视为家人的存在。 从公司到这里,得不到啾啾消息的一路上,她会是怎样的心如刀绞。 在她过去的世界里,温今也失去了太多太多。 也承受了太多。 怀抱着泣不成声的温今也,傅砚璟眼底,克制着涌出的湿润。 他真挚地吻上了温今也柔软的发顶。 郑重承诺。 “你不会再失去什么了,温今也,我会守护好你现在拥有的一切。” * 小楼不能再住了。 火刚灭,云姐就给里面所有的租户退了租。 剩下的,就等政府处理了。 温今也带着小猫小狗,一般的酒店难以办理入住。 坐在烟熏火燎过后的家里,温今也看了很久的民宿,一度想要暂时投奔安瑜了,终于好不容易有个价格合适位置合适的民宿出现。 温今也还没来得及收藏,眼前的手机忽然被人抽走。 傅砚璟当着她的面返回退出一条龙。 “欸……” “欸什么欸。”他没好气的学她,“温今也,你就非得曲线救国?我活生生这么大的人,你看不到?嗯?” “不是。”温今也咬了咬唇,说出了自己的纠结。 “你对猫毛过敏。同住一个屋檐下会很不方便。我不想抛下小猫,也不想让你为了我这样忍受。” 这样的回答终于让傅砚璟情绪不明但却阴沉的,脸缓和了几分。 他整理了一下大衣的袖子,遮住了手腕处起得红斑,慢条斯理道:“那是因为房子不够大。” “我们可以搬个大点的房子,足够的空间,让小猫见我一面都得跑个十分钟,这样我们都很安全,也不需要将就。” “可是……”她眼眸轻垂,“傅砚璟,我不想什么都靠你解决,我不希望我的存在是你的负担,也不想总在麻烦你。” “难道我们不是可以随便麻烦的关系吗?” 傅砚璟一针见血。 “温今也,你还是不够信任这段关系,你仍在不安对吗?” 气氛恍然有些凝滞。 温今也没有抬头看傅砚璟的眼睛。 亲密关系下的两个人,的确应该在需要的时刻,相互依赖的。 这是温今也自己的别扭。 她不知道该如何跟傅砚璟解释,但她的生活出现动荡时,任何人提供的依靠,都不及她自己解决来得令人心安。 靠别人,总摆脱不了心里岌岌可危的感觉。 这也是为什么,她回到江北后,因为各种原因很难在一个地方待很久。 各种颠沛流离,而安瑜常年东奔西跑,偌大的房子空着。 但温今也却始终没有搬进去的原因。 沉默的空白。 温今也以为傅砚璟生气了。 她低着头,有限的视线里,只能看到傅砚璟一动未动的下半身。 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温今也想去牵住那只手。 可那只手却率先落在她脸颊。 “温今也,你不会给我造成麻烦。相反,是我求之不得。” “现在,不是我要帮助你摆脱失去住所的窘境,而是我在请求你,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吧。” 傅砚璟轻轻地将温今也搂入怀中,低沉的嗓音在头顶上方响起。 “是我想跟你一起看日升日落,想要有人间烟火味的家。三餐四季,可以一起看你喜欢的综艺,在你加班写策划写采访提纲时陪你吃宵夜补充能量,去看你喜欢的电影,我们一起遛狗。” 温今也赫然抬头,心弦被狠狠拨动。 他说的那些,跟他钟鸣鼎食的家境,锦衣玉食的生活,格格不入。 温情,而市井。 “你怎么会期待这些?” 傅砚璟唇角微微勾起,半挑的眉梢。 竟然有几分少年意气的傲娇与得意。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第二百五十三章 :哪个层面的睡觉 温今也稍静,便恍然想起。 过去,她好像真的跟傅砚璟提过。 是在灯红酒绿的场合,一起都是喧哗的浮躁。 她玩真心话,输了牌。 提问题的是个刚跟了他身边朋友的小模特。 还在读大学,年纪轻轻,貌美如花,能混上这样的圈层,难免在纸醉金迷中迷了眼。 所以提问时,问了这个圈层最敏感的婚姻问题。 “温小姐,如果以后你跟傅先生结婚,你想过你们在婚姻里会是怎样的状态吗?” 话音刚落,大家脸上的表情都变了。 小模特还没有发现忽然沉凝的气氛,托着下巴,还在期待着温今也的回答。 眼睛里的盛气凌人掩盖不住。 明晃晃的看不惯她,搞事情。 带她来的男人忍无可忍。 手中的酒杯重重落在桌子上。 “是我太娇纵你了,让你掂量不清自己几斤几两了吗?滚出去!” 说完,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坐在中心位置上的傅砚璟。 男人那张眉目如画的脸半隐匿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叫人瞧不清脸上的情绪。 小模特这才知道慌乱。 当即拽住那人的手,祈求讨好,“我不问了我不问了,您别赶我走,别不要我。” 那是温今也在傅砚璟身边的第二年。 所有人都知道,温今也不是傅砚璟偶然玩玩的女人。 但也知道,她早晚会被傅砚璟打发。 不过是一个不太一般的露水情缘。 所以他们对待温今也心里是轻浮的,不以为意的。 表面上却也能做到客套。 当然也不容许身边人冒犯她。 直到傅砚璟交叠的双腿放下,他淡然的嗓音响起: “玩游戏而已,要玩得起。” “说下去。” 温今也那时,就答了类似于这些的话。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识趣,故意说一些与傅砚璟生活还有这个圈层格格不入的东西。 以表明自己不会贪婪至上位的决心。 原本凝滞的气氛也被说笑声打破。 那群不食人间烟火的少爷散漫轻笑。 “想不到温小姐是抽象派。” 是的,他们想象不到那是普通人的幸福。 也是温今也梦寐以求的生活。 那是很美好的一切。 是她快要模糊的记忆里,爸爸妈妈相处的画面。 虚情假意的场合,温今也没想到,傅砚璟记住了。 “搬去秋水湾好不好?那里本来就是我想要留给你的房子。你来成为它的女主人,别让它像一个没人要的野孩子。” “这次,寄人篱下的是我。” 温今也指尖蜷曲了一下,很没底气。 “我真的会有一个稳定的家吗?” “为什么不会?” 她表情有些气馁。 “其实刚回江北的时候,我在寺庙脚下,有个瞎眼大师给我算过。他算到了我会颠沛流离,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但也没算如何逢凶化吉。” “于是我租到哪里的房子,哪里不顺。” 她指尖捏皱衣摆到布料,懊恼又愧疚。 “我都怀疑是不是我的原因,所以才给云姐带来这样的无妄之灾。” 傅砚璟有些啼笑皆非。 “那搬去秋水湾就更合适不过了。不仅秋水湾,我名下所有的房产,你有机会都可以住个遍。傅家香火捐得足,耐克。说不定还能帮你破局呢。” 别说,温今也还真有点心动了。 毕竟神佛这种东西,别人信不信的,起码她信。 万分虔诚。 “是这样的道理吗?” “还犹豫?”傅砚璟哑然失笑,感觉自己真的被温今也狠狠拿捏了。 什么都想依着她,徒留自己无奈。 他使了激将法,忽然折颈,“温今也,你是不是怕跟我同住一个屋檐下啊?” “我没有。”温今也不知道他从哪门子得出这样的结论的,“房子又不会吃人。” 男人勾唇一笑。 忽然压低了嗓音,气息缓缓。 “但是……我会。” ! 这是大白天可以说的话吗? 这跟白日宣yin有什么区别? 温今也恨自己一下就能脑补出画面来,耳廓瞬间烧红。 烧没了所有的徘徊犹豫。 只想推开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人。 男人眼底笑意浮现,“赶紧收拾点东西。” 温今也起身问他:“你不回去收拾一些东西吗?” 她家里被波及成这样,想必傅砚璟家里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傅砚璟姿态慵然,“我最重要的行李已经在这了。” 温今也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下一秒,双脚腾空,整个人被傅砚璟轻飘飘地扛上肩头。 他故意而为之地颠了颠,威胁道:“收不收拾?不收拾我就扛着我的行李走了。” “欸——我收拾,你快放我下来。” 他持续加码:“那你亲我一下。” “亲不亲?嗯?” “就一下。” 温热的双唇贴过脸颊,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如雨水滴落池塘,涟漪四泛。 * 车子开出清槐街,没往秋水湾走去。 温今也看了一眼窗外异样的街景,扭头看向前面开车的董其:“这是要去哪儿?” 傅砚璟在她身旁淡淡搭腔:“酒店。” 温今也茫然,下意识挺直了脊背,“你带我去酒店干什么?” 他声音云淡风轻的,“能干什么?当然是睡觉。” 睡觉…… 他面容平淡,仿佛一切顺理成章,让温今也一时之间悟不透是哪个层面的睡觉。 她安静如鸡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小声反问:“不是说要去秋水湾吗?” “秋水湾八百年没没住过人了,很多东西都要重新规整,收拾。为了保证我们舒适的宁静的睡眠,去酒店过渡一下难道不是完美方案吗?” 他有理有据,一派道貌岸然。 让温今也都不禁羞愧。 自己怎么能胡思乱想成这种地步。 好像侮辱了傅公子不然俗尘的霁月风光。 原来酒店也不是完全不允许小猫小狗进入。 只能说,钱还没充够。 董其带着温今也收拾出的行李先前去往秋水湾。 而温今也则带着小猫小狗,跟在傅砚璟身后,拎包入住他的顶楼套房。 他能住的地方那么多。 却偏偏,选了那栋小楼。 也真是煞费苦心。 电梯节节攀升。 有惊无险的一下午匆忙过去。 等到进入酒店时,已经暮色沉沉。 窗外湿雾缭绕,模糊了城市霓虹。 工作人员紧随其后地将便携装狗粮还有宠物用的隔尿垫,猫砂。 甚至连小爬架都送来了。 ———————— 加更喽~ 老婆们明天见。 虽然到这儿已经有点晚了,但我还是想敲敲碗。 求一下五星好评呀~ 如果有不足的地方大家当然也可以指出。 记录在下一本的成长里哈哈哈哈 第二百五十四章 :吃上了 穿过餐厅,左右两个卧室。 温今也正准备抱着小猫,叫着小狗,挎着她的小包走向次卧。 刚刚安顿好。 次卧敞开的门被敲了两下。 温今也回头,见傅砚璟斜靠在门框处,高大的身影几乎要与门框齐平。 潇潇然问道:“收拾好了吗?” 温今也点了点头,有些谨慎,“你快出去,小猫在这里。” “我拿点东西就走。” “什么?” 温今也以为他有什么东西放在自己包里了。 起身,刚准备去摸自己的包。 傅砚璟却走过来,毫无征兆的弯身将温今也打横抱起。 她的手下意识攀住傅砚璟的脖颈。 “你做什么傅砚璟?” 他脚步未停。 还顺势用脚尖勾住了房门关上。 意味深长地反问:“你说呢?” 温今也心跳没由来的加快,原本质问的声音,气势莫名弱了下去。 “还没吃饭呢……” 傅砚璟故意逗她,挑眉:“你的意思是吃完饭就可以了?” “我……” 傅砚璟轻笑,将人放在沙发上,手指微屈,轻敲在温今也额前。 “温今也,你怎么回事儿?怎么满脑子都在想这些东西?” 明明是自己故意引诱,钓鱼执法。 这会儿无辜却装得比谁都真。 “你就这么想得到我的肉-体?” 温今也有些羞恼,想从沙发上起来,又被人按了回去。 那双漂亮的眼睛瞪他的时候,真的没什么威慑力。 “你少在这里倒打一耙,明明是你更觊觎我的肉-体!” 被傅砚璟冤枉的,这么直白的话也能未经羞赧直愣愣说出口了。 温今也别过头,垂着眼眸没去看他,“你眼里侵略的目光都能灼人,怎么好意思说我。” 傅砚璟失笑。 没再逗她。 承认得坦坦荡荡。 “是我小人,我对你觊觎。温今也,人都是有劣根性的,何况这种欲-望一旦上头,完全就是动物性的本能。而恰好,你是我-日思夜想的人,我对你有欲-望,也是再轻易不过的事。” 他喉结滚了滚,眸色晦暗,“别说共处一室了肢体接触了,就连你单单站在那里对我笑,我都会着火。” 对于喜欢的人,往往更有欲-望。 温今也蜷曲了手指。 仰起头,赤-裸裸地看着他问:“所以傅砚璟,你现在很想睡我吗?” 她的眼睛,那么纯净。如同一汪清澈见底的湖水。 话却那么单刀直入。 傅砚璟险些招架不住。 “想。” 但话音落下,又觉得自己禽-兽的太过。 把人叫来酒店,明明是为了给她更好的安置。 现在这话一说,倒显得自己别有用心,图这个来得。 傅砚璟第一次觉得自己也能这么纯情。 他清了清嗓子。 直起身来,让温今也身前逼仄灼热的空间豁然开朗。 “我主要是觉得哪有让三口人挤一间次卧的道理?公平起见,你跟我一起睡。主卧床大,我一个人睡害怕。” “温今也,我不单单只图你的身体。我有欲-望,但不是单纯的想睡人。是因为是你,我才想的。你别在心里搞混主次。” 方才因为一抱一放,她身体大幅度起伏,导致温今也领口松了。 小半截雪白的肩膀露在外面。 隐隐约约可见蕾-丝的带子。 傅砚璟弯身帮她扯了扯松垮的衣服,黑眸幽幽沉沉的,显然有涌动的欲-望。 可话却绅士而克制。 “一会儿酒店送饭上来了,你先去洗个澡,洗完正好可以吃饭。” * 浴室里,水雾弥漫。 花洒之下,水流哗啦啦。 温今也思绪有些悬浮,心不在焉的情况下,从浴室走出至洗手间时,赤-裸的双脚踩过沾水湿滑的地面。 她身子蓦然失控了一瞬。 天生薄嗓,让惊呼声都是娇软的。 温今也千钧一发之际,双手即使地撑住了洗手台面。 围在胸-前的浴巾摇摇欲坠,她湿润的长发吹落在肩头。 双手撑着台面,半截身子伏在了冰冷的大理石上。 姿态有些狼狈。 但好歹避免摔得四仰八叉。 隐约听到凌乱的脚步与门被猝然推开的声音。 温今也惊魂未定的抬起头。 贴在额前,眼角处的湿发未曾认真擦过,湿-漉-漉地滴着水。 眼前绰约而湿润。 温今也抬眸,在泛着冷白光泽的墙镜中与傅砚璟对视。 潮湿乌浓的眼睫蒲扇,动人心魄。 傅砚璟冷淡的目光瞬间变得深黯。 原本宽敞明亮的空间,因为他的闯入,而变得逼仄。 水汽弥漫。 整个浴室空间的温度不断上升。 他声音也喑哑得不像话。 “叫什么?” 温今也掌心之下还按着湿透的白毛巾。 指尖微微收拢。 “我没站稳,脚滑了一下。” 傅砚璟没有走的意思。 从一旁高高的架子上,轻而易举又拿下一块干燥的毛巾,盖在了温今也头上。 她转过身去,整个人被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荷-尔-蒙的气息在水雾弥漫的浴室里蔓延。 宽大的毛巾包裹住她湿润的发,只留下一张巴掌大的白皙脸蛋。 此时不知道是被热气熏陶的,还是别样的心绪泛滥。 让她脸颊泛起的绯色,异常清晰。 暧昧到极致的氛围与姿势。 让他眼眸中翻涌的底色,和滚动的喉结都被温今也收入眼中。 温今也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声音。 ——莫负良宵。 “傅砚璟,你能不能低一下头?” 傅砚璟一愣。 双手展开,以半圈住温今也的姿态撑在了台面上,弓背垂颈,将脸与她齐平。 近在咫尺的距离。 她忽然轻轻柔柔的,落在傅砚璟唇边一个吻。 转瞬即逝的时候,舌尖勾了一下。 温今也的声音如同温薄的水汽一样,仿佛也能渗进傅砚璟心里。 “带了吗?” 这样的环境下,早已不需要从头至尾的交代。 傅砚璟感觉自己浑身血液都沸腾了。 “有。” 就当是洗澡时氤氲的热气进了她脑子吧。 她现在只想把最直白最赤-裸的想法表达。 贴在一起的双唇,让她的话息缠绵在傅砚璟的呼吸之下。 “傅砚璟,我想睡你。” “就现在。” 完全招架不住。 她几分迷离的眼眸,还有坦诚而赤-裸的需求。 更深的一个吻压下。 温今也被他打横抱起。 半湿半潮的浴巾顺理成章地在他指尖下滑落,留在了浴室里。 忽然暴露在空气里,温今也还来不及瑟缩,整个人已经陷入主卧的床铺之上。 她湿润的长发洇湿了白色的床单,变得湿潮不已。 温今也身上也很潮。 傅砚璟的吻一路轻啄。 塑料纸袋被利落撕开。 来势汹汹的侵占,与缠绵柔情的吻将温今也全面包裹。 她吐-出的字字句句都不成调。 缱绻旖旎。 薄薄的眼皮颤动,卧室的光影倏忽,傅砚璟的脸在眼前浮动。 这样的感觉时隔太久。 微小的火星,发展成燃柴的烈火。 酣畅淋漓。 第二百五十五章 :谁来管管他身上恋爱的酸臭味啊 晚饭还是凉了。 三更半夜的时候,傅砚璟吩咐酒店又送了一份。 温今也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昏昏沉沉地听着他给酒店工作人员打电话。 想反驳,觉得这样意图好明显,很难让人猜不到他们做了什么。 可是嘴巴张了张,累的连话都不想说。 傅砚璟打完电话,又过来俯身亲吻温今也的额头,把她吃干抹净,事后献殷勤。 “等会儿吃过再睡,我给你吹吹头发。” 头发已经处于半湿半干的洇潮状态了。 空气中弥漫着余温未退的腥潮气息。 温今也侧着身子蜷缩在床上,依旧闭着眼的状态。 傅砚璟修长的指尖一圈圈在她脊骨处绕着。 看她耍赖的模样,打横一把将温今也抱起,浴室里还有一条干净毛巾。 他铺在台面上,将温今也刚在上面。 方才翻云覆雨,人处于迷离状态,累并快乐着。 如今头脑趋于清醒,再这样接近赤-裸相对,温今也反而不自在。 他倒是套了一条西装长裤。 温今也悬空的双腿交叠着,脚趾蜷曲,跟他商量。 “你能不能给我拿件你的衬衫?” 傅砚璟唇角勾了勾,明知故问:“害羞了?” 温今也脚尖踢在了傅砚璟腿上,软绵绵的力道。 知道他是故意逗她,偏不露怯。 “又不是没睡过。” 他声音带着诱哄,“那你把腿张开点?我看看伤着了没?” 温今也一顿,面庞暗烧,装作老手游刃有余的那股劲一下子散了,“不用你!” 他宽厚的手掌已经抚在了她大腿一侧,“乖一点,我看看,不要讳疾忌医。” “你算哪门子医生?你分明是罪魁祸首现在装什么好人?!非要把人折腾,我都说停了你又……” 三支装,一个没剩。 温今也上了清算的火气,抬眼却见傅砚璟眉眼压着笑意。 “你这是夸奖吗?” 温今也:…… 她还是低傅砚璟一筹。 不过看是不会让他看了。 傅砚璟当下在温今也这里,信任度为零。 她到底不是初经人事的小女孩。 胡乱拍开傅砚璟的的手,声音稍稍虚软下来,“身上还好……你不用检查了。” 吹风机的温度刚刚好。 他手指在她发丝间穿插。 头发趋于轻盈干爽。 他去给温今也找来一件衬衫。 宽宽大大的,带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檀香。 他的衬衫,穿在温今也身上就是一个裙子。松垮得撑不起任何棱角。 没有规束好得领口也挡不住一片绯红印记。 唯有温今也修长白皙的双腿在衣摆下面随着步伐摇晃。 至此,她身上,终于又像过去那样。 哪哪儿都有他的痕迹。 失而复得的感觉更加安定。 他对温今也爱不释手。 傅砚璟双手捧住温今也的脸,左右上下揉搓,看她漂亮的五官伴随着面部轮廓随着他掌心下的力道,变换各种可爱表情。 这才意犹未尽的收回手。 手机在卧室里。 傅砚璟转身过去拿。 被莫名其妙蹂躏的温今也一头雾水。 “你又要做什么?” 他脚步没停。 “让人给你送碗银耳梨汤过来。” “嗓子都哑了。” * 宋在城的酒吧爆火,是很多玩咖意想不到的。 但圈子里却又心知肚明。 毕竟大资本家做这种小买卖,注定一帆风顺。 别人用了多少年才打出的名声,宋在城不到一个月就把淮密比下去了。 夜夜人满为患,显得一条街之隔的淮密,几度冷清。 一部分原因是实在会运营,噱头又响。 另一部分—— 宋在城也不知从哪招来了个尤物DJ. 带着面具,身材匀称火辣得没话讲。 人又会热场。 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注意。 谢庭还有那几个公子哥包间也不爱待了,就在一楼看着她热舞,鼻血跟大鼻涕一样甩了出来。 啧啧称叹,紧接着谢庭就打电话跟宋在城求问,从哪里挖来的人才? 宋在城比谁都蒙圈。 他说:“这玩意就跟挂彩票一样你信吗?不知道啊?钱就跟长腿一样自己跑过来了。” 别说挖了。 人都不是他亲自招的。 后来听经理说,有名的DJ都冲着淮密的名气往那边奔,这个还是面了即使二十个,虽然是新手,但的确是无奈之举才留下的。 对方很好说话,唯一一个莫名其妙的要求就是: 只结算现金。 当晚结算。 跟第二天就要跑路似的。 最开始经理还提心吊胆了几天,生怕给他空了场子。 没想到,就是一个大惊喜。 现在经理可把她当宝贝一样供着。 “靠,这话千万别让隔壁淮密老板听到,不然人得被你气吐血住院。听说淮密生意大不如从前,他们老板着急上火,还想要搞小动作来着。结果也不知道他哪个救命恩人说这酒吧的幕后老板是你,这才望而却步。” “不然别说淮密了,他这辈子都有了。” “不重要。”宋在城随手接过秘书送来的文件,签了字。 “对了,今晚向白跟阿璟要带朋友过去。你们要是碰上了一块玩,记得别乱说话,那位也是个咖。” 谢庭有些意外,“还有什么大牌人物我没见过啊?江北再大,上层圈就这么些人罢了。” “也是港城来的。”宋在城想到了那则笑谈,没忍住哼笑出声,“来散心的。” * 是的。 被家族催相亲催疯了的赵津铭跑来江北了。 美名其曰说要来这里感受感受能让傅砚璟变成恋爱脑的沃土到底是什么样。 灯光昏暗的包厢里,赵津铭这句话刚说完,傅砚璟还没嗤笑,倒是徐向白笑点低。 没忍住笑了。 一句话说得,绕八百个弯。 豪门之间的联系不会因地域距离而受限制。 只要是家族之间有合作的,下一代几乎都认识。 再加上徐家跟傅家是几代世交的缘故,徐向白跟赵津铭倒也算能偶尔吐吐肺腑之言的朋友。 徐向白晃动着酒杯。 “你来这块沃土感受什么?港城的妞没得泡了,跑来江北泡?” 赵津铭扯了扯唇,“我就这么浪名在外?除了女人心里不想点别的了?” 徐向白捅刀子也是一把好手,“你来这儿可不就是为了躲女人。绕来绕去,还是女人。” 想到自己本可以不用这么狼狈的。 原本是应该从从容容的订完婚,享受着耳边清净,跟未婚妻互不干扰相敬如宾的日子的。 赵津铭脸沉了沉,“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还是女人。” 深有感触的徐向白扯了扯唇,“她们女人最无情了。” 一旁傅砚璟觑了两人一眼,这会儿春风得意的人甚至听不了所中意那人的群体坏话。 “女人怎么了?多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受不了了。”徐向白端起玻璃酒杯一饮而尽,“谁来管管你身上恋爱的酸臭味啊?” 第二百五十六章 :那天喊的不是安妮啊! 傅砚璟点了根烟。 最近跟温今也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多,烟这个东西,半戒不戒的状态,抽得比之前少太多了。 忍得难受。 虽然温今也没有因为烟这种事规束过他,跟他提过什么要求。 但傅砚璟比之前会爱人了。 印象里,在港城时。 每次短暂的分别又重逢,她总会扑进自己怀里。 贪恋地嗅吸他身上的味道。 这个习惯,到现在也没改。 她一如既往喜欢他胸膛。 傅砚璟莫名有了偶像包袱。 在心爱的女人面前香香的。 不想让她一闻,全是那种乌烟瘴气的味道,显得自己还爱风月似的。 这种心态下,就学会了克制。 不过今晚在这种场合,看徐向白和赵津铭这吞云吐雾的样子,自己当然难以出淤泥而不染了。 何况温今也不在,傅砚璟终于不必忍着,揣那副对烟清冷淡然不以为意的模样。 烟灰薄薄抖落。 烟雾缭绕在他缱绻的眉眼。 傅砚璟咬着烟,唇角却勾动着笑意。 “跟你们这些没老婆的,说不清。” !!! 靠。 侮辱性真强。 两人一个跑了老婆,一个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自诩情场高手的人处处碰壁。 倒是给这个凉薄冷漠的傅砚璟美了。 徐向白苦涩一笑,“真不公平啊阿璟。我受你所害,你反倒圆满了。” “事在人为。”傅砚璟不领这罪名。 这对话给赵津铭听得一头雾水。 回头看看徐向白在声色犬马的世界里一脸怅然倦怠的模样,觉得疑惑又新奇。 与人碰了杯,“跑了未婚妻的人是我,你怎么一副失恋的神态?” 徐向白吊儿郎当地靠在沙发背上,不以为然,“我能失哪门子的恋?我都没恋着。人家躲我当瘟疫呢。” 事实上,也没什么机会恋。 还未等他分清他对安瑜的那份情感波动究竟跟对别人一样不一样时。 就已经在安瑜那里得到了答案。 人家压根儿也不在意她。 一段八字没有一撇的感情,他又何必庸人自扰。 赵津铭笑了笑,“不像你的风格。” 是不像。 之前也谈。 但那种感觉只是为了身边有个人软声软气地跟他说话,一块玩。 喜欢也喜欢,也仅仅是喜欢。 在一起也好,分开也好。 都挺平淡。 玩的开心才在一起,不开心了就到此为止。 大少爷的世界只有筛选,没有磨合。 没有那种抓心挠肝的悸动,也没有那种锥心的刺痛。 在安瑜这里,就像着魔一样,都不像他了。 明明她最泼辣,风风火火的。 徐向白都纳闷,难道自己也是那种得不到的在骚动的贱货男人? 傅砚璟果然是最了解他的那一个。 就当是姗姗来迟的情窦初开吧。 反正就是,她不一样。 但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安瑜那么讨厌他,他这时候要是跟她说我喜欢你。 都能想象安瑜一边跑一边吐的模样了。 兴许还能把他当职场性骚扰,以她的diss功底,估计骂他的言语抄在纸上,长度赶上上林赋了。 还真能成她噩梦啊? 当个沉默骑士,祝她得偿所愿算了。 徐向白不想让赵津铭追问这些。 草草转移话题,“周集琛呢,怎么还不来?好久没摸牌了。” 傅砚璟淡淡道:“刚下手术台。” “你瞅瞅周集琛,心中无女人,下刀自然神。他除了在国外留学谈了那一个,后面就跟斩断了情丝一样。现在都忙成什么了?多少人从五湖四海地赶来,一号难求。” 后面徐向白估计心里闷,就一直吵着傅砚璟和赵津铭喝酒。 酒意上头的时候,周集琛还没来,倒是在一楼玩的谢庭那一群人过来打招呼了。 双方都给傅砚璟和徐向白的面子。 客套话说得一句比一句好听。 谢庭那是真花花蝴蝶,一眼就觉得这偌大的包厢太空了。 想到上次徐向白失恋买醉的模样。 更不可置信了。 “到底是徐公子转性了?包厢里连个母蚊子都没有。” 走出失恋的痛苦那不就是开始新一段恋情吗? 何况,上次让徐公子醉酒后心心念念的女人,他也觉得不咋样啊。 也没听徐公子跟她后续又传出什么风声。 谢庭人还怪热情的。 一屁股坐在徐向白旁边,“徐公子,我最近认识了一批新人。江北艺术学院你知道吧,大四播音系那群都出来实习了,能够的资源都想够一够,你要不从里面挑一挑呢?” 徐向白口中青白烟灰,在灯下团团逸散。 徐向白眸光晦暗。 经过谢庭这么一提醒,想起来俩人之间还有一笔帐没算。 手中的酒杯重重落在桌子上,徐向白一下搂住谢庭的脖子往下压。 “你再敢往我这里乱塞女的你试试?上次我都没说你!我他妈喝醉酒了你给我做局是吗?找个女的非要脱了衣服和我睡是怎么事?” 要不是他还有几分力气和手段。 就真的让那女人得手了。 “你跟我爷爷串通好了?想要孙子已经不择手段了?” 谢庭觉得冤枉,“那不是你喊人家名字吗?安妮安妮的,让谁不多想啊?再说了,那还是你前女友呢,虽然不知道前多少个了,好歹也是睡过的,在一张床上躺着总不至于那么不熟吧?大家都是一路人,玩什么冰清玉洁啊?” 听他这么一说,徐向白脸更黑了。 力道又往下一压,“老子没让她得手!所有的回头草和路边草都别来沾边。最怕蠢人动脑子了,你少在这里出馊主意帮我解忧了。” 谢庭愣了。 “什么馊主意?你俩那晚没睡?你不是为她?” 他有些脑雾了,“主要是,那小模特微信朋友圈,微博都发了。暗戳戳还秀了一把恩爱呢。” “什么?” 谢庭被压的脖子都快断了,费劲巴拉得抽出一只手在脑袋上方投降一样甩了甩。 “你先把我松开,我给你找找。” 徐向白这才松了人。 谢庭从自己美女占了一大半的朋友圈里,费劲巴拉地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安妮。 点进朋友圈。 置顶第一个就是。 十指相扣得一张照片,徐向白手腕上价值千万得手表隔着照片都能闪瞎人的眼。 配文更是文邹邹的,将女人的柔肠展现的淋漓尽致。 “我开始相信世界是一个圆,因为他又回到了我身边。” 底下还有不少共同好友,也都是一些小模特小网红什么的评论。 【我靠,你们两个旧情复燃了?听说徐公子从来不吃回头草的啊?你牛!】 【苟富贵勿相忘!】 【那你资源岂不是很快又要飞升了?】 她的回复全部模棱两可,极具迷惑性。 众多点赞中,徐向白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头像。 第二百五十七章 :走清心寡欲那一套? 他瞳孔骤然一缩。 这会儿昏光暗线的,谢庭没发现他表情的变化。 自顾自解释道:“你看啊,这样让人不误会啊,她微博更夸张。好多小粉丝在哪儿疯狂猜是谁。” 徐向白惶然抬头,眸色深沉如墨,“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他一贯都是云淡风轻,风流含笑的模样。 谢庭被吓了一大跳,“我以为你知道啊,我以为你是默许的啊?毕竟她也没背人,这么高调也没人拦,那可不就是你默许的吗?” 徐向白额前青筋被炸了一样得跳。 “那他妈是因为老子没她微信!” 满屏的点赞头像里,就那一个最扎眼。 虽然人家可能就是随手一赞,顺便可能跟身旁人不屑吐槽一下: 你看,徐向白这人就是烂。 但徐向白说不出的心里难受。 干脆直接拿过谢庭的手机,点开与安妮的微信对话框。 逼人而明了一句:“我是徐向白,你的朋友圈以及所有社交平台有关我的不清不楚的内容,立马全部删除,并且我只给你今晚的时间,编辑发出澄清内容。此后,如果我在谁口中再听到有关我们之间暧昧的猜测,我都会把这账算到你头上。” “如果今晚见不到澄清内容,我很确定,从今往后任何一场活动,都不会再有你的身影。” 纯纯的赶尽杀绝。 他谈过很多,对待女人真的算得上是绅士,怜香惜玉。 若是之前,估计也就一笑而过。 女人的这种小把戏,看看算了,又不影响他玩什么。 谢庭头一次见徐向白显露的雷霆。 很少有这么压人的时候。 这下是真的后知后觉懊恼,自己擅作主张了。 脸上顿显讪色,忐忑问了一句:“你怎么变得我有点不认识了?” 跟着谢庭进来的人,多多少少也是那晚的“共犯。” 此时更是一个屁不敢放。 生怕波及到这边。 烟灰蓄了长长一截,自动散落,烫到了手。 徐向白抖了抖烟灰,“我跟你们这群烂白菜没话讲。” 谢庭:??? 谁比谁冰清玉洁了? 这年头普通人谈恋爱,血气方刚干柴烈火的,都能滚到一块去。 何况他们这种人。 这不是人正常的欲望吗? 谢庭大胆猜测:“你要出家?” 徐向白拳头都按响了,“今晚非逼我杀个人是吧?” 谢庭这才往后躲,“哎哎哎,法治社会不兴打打杀杀,大家都是兄die啊!” 周集琛姗姗来迟地推开包间门,听到的就是这么一句话。 谢庭跑得跟个猴子一样乱窜,还差点踩到周集琛的脚。 就谢庭这个吨位,一脚下去周集琛的腿得死半截。 特殊的欢迎仪式让他一瞬间无语。 “打打杀杀就算了,你在干什么?阎王殿搞活动买一赠一啊?” 整个包厢里。 傅砚璟以一副洞悉一切的姿态,隔岸观火。 港城来得赵津铭一头雾水的不搭腔。 剩下的人虽然是一个圈子里常常相聚,但若分三六九等的话,也都不敢插手。 所以刚来的周集琛成了谢庭的救星。 一把抱住他胳膊,“周公子,你给评评理,他疯了!要死了!现在连女人都不睡了!” 周集琛听不了这歪理。 “非得睡女人才是正常人?那我早死几百年了。” 搬错救星,谢庭一拍脑门,“靠——忘了,您也属于清心寡欲那一卦的。” 周集琛步履沉稳地走到徐向白旁边,跟一侧的赵津铭礼貌点头,握手。 “周集琛。”克己复礼。 在商场上摸爬滚打的人精,看着散漫。 实则面对什么样的人,展示什么样的姿态。 第一次正式见面,赵津铭也带着一股沉稳气质,“赵津铭。” 四个人坐在长沙发上。 好像有股无形的气场,与他们这群人格格不入。 谢庭悟了。 “所以,你们是要步调统一,一起走清心寡欲那一卦了?” 周集琛睨了一眼傅砚璟,淡笑:“清心寡欲?阿璟不是刚抱上美人归吗?” 傅砚璟一副置身事外,“所以我自成一派啊。” 得瑟成什么了。 说好的薄情寡幸呢? 包厢里人一多,是是非非的,到底是热闹起来了。 又是酒过三轮。 安妮朋友圈更新了。 是真害怕徐向白动动手指在行业内将她碾杀,这次没耍小心机。 规规矩矩地道歉,跟徐向白撇清了关系。 谢庭刷到后,把手机递给徐向白。 有几个看不惯她的人一早就在下面开怼了。 【搞了半天,是打肿脸充胖子,想沾边被制裁了吧这是?】 【笑死了,捞女就是这样的。前两天还跑我脸上得瑟呢。】 点赞量也是跟坐着火箭一样上去了。 徐向白顺手滑动,却没看到熟悉的头像。 “晚一会儿再把点赞截图发给我。” 谢庭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干什么?集赞送铁锅啊?” “滚啊。” “不是,徐公子,你给我指条明路,这条朋友圈你到底想给谁看到啊?” 此话一出,诸多双眼睛纷纷落在徐向白身上。 “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他掩耳盗铃地喝了口酒,自欺欺人,“我也不是为了给谁看的。” 可稍一偏头。 却看到那个他想在安妮朋友圈看到的头像,出现在了周集琛手机对话框里。 他亮起的手机屏幕,泛着白光,照映在周集琛眉眼。 很长的一段话。 徐向白一眼看过去,根本耐不下心神去认真。 心里很乱。 何况还是偷窥者视角。 但能看到这长长一段话背后,安瑜紧接着跟了一个谢谢。 还有一个小朋友的,可爱鞠躬表情包。 周集琛回:【没事。】 安瑜:【我有时间请你吃饭吧。】 徐向白咬了咬牙,脸上讳莫如深。 他俩很熟吗? 他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上次在医院认识的? 好多想法一瞬间浮现。 心里被什么拉扯着,满是不甘和说不上的胀涩感。 还有时间请他吃饭? 她有时间? 她不是应该在国外录综艺吗? 还有陈导的校园剧,不是已经定好她是女主角了,年关底下开机。 再加上各种通告见缝插针。 她在事业上升期,哪来的时间? 短短几秒之间,徐向白脑子异常清晰。 谁说要做沉默守护的骑士来着。 狗说的,反正不是他徐向白。 第二百五十八章 :一巴掌让他入土为安 他不知道为什么,仅仅是看到他们一个模糊的对话,就会产生如此强烈的危机感。 尤其是,这危机感来自兄弟。 这一走神,就没看到周集琛回的什么。 而周集琛收起手机,抬眼就见徐向白目光幽幽的看着自己,若有若无的杀气萦绕。 他脖颈蓦然一凉。 “伺机而动得做什么?搞暗杀啊?” 徐向白抿了抿唇,“你跟安瑜很熟吗?我旗下那个艺人。” 周集琛毫不遮掩的对上他的眼神,眸色静然而清。 “你很在意吗?” 徐向白敛眸,“她在事业上升期,我作为她的老板……” 周集琛轻笑。 “向白,如果你对她有占有欲,就不要躲避,如果没有,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就别说。” 周集琛把玩着几枚骰子,“她身边有朋友的家人生病了,癌症。所以才找上了我。不过我的治疗方案并不适合他,所以卖了个人情,将那位病人转到了南城何教授手下,她来感谢我。” “上次她食物中毒,你亲手把她交给了我,我照顾了她一整夜。我想我跟她有一些联系,也正常。” 他语气轻淡。 “这种话或许我不需要跟你解释的,但首先你得确定自己心里在想什么吧?” 轻描淡写似的语言直击内心,让徐向白胸腔内蓦然一颤。 他有种心绪避无可避的感觉。 周集琛从烟盒里摸出一根烟,递给他。 两个男人之间,再多么对峙的时刻,都可以用一根烟来承载沉重而复杂的心绪。 周集琛的话随着烟雾袅袅,而变得有些模糊。 “何况,如果我真的跟她之间有什么,也不该受你占有欲的影响。爱是尊重。” 从中学时代就是了。 徐向白就像一个活在温室里的小孩,我行我素,肆意傲然。 他是不受任何规则约束的,性子野,也浪,心大的很。 和傅砚璟周集琛不同。 明明周集琛是通过他后认识的傅砚璟。 但很多时候,他们的言行举止,反而更像一些。 心思也更缜密。 很容易能看透他似的。 徐向白掀了掀眼眸。 偏不承认。 自嘲一笑,“你想多了,我就是随口一问。” 何况。 他难不成还能侵占安瑜么? 高估他了。 但凡他这个想法一经行动,安瑜下一秒就只能直接给他拍进坟头。 入土为安。 他遮掩着不该有的心思。 有人进出包间,门一开一关。 传来了外面喧嚣热闹的音乐声。 徐向白转移话题,又换上了那副散漫慵懒的姿态,懒洋洋地问:“外面干什么呢?那么热闹。” 谢庭旁边的人说,“晚场秀演呢。谁能想到宋在城看似那么成熟稳重的人,竟然这么会玩。又是神秘尤物女DJ ,又是国外进口小帅哥。这会儿估计是那个腹肌男在撕衣服。这么厚重的门都挡不住那些女粉的尖叫声。” 徐向白觉得包间里闷,起身,“我下楼看看。” “徐公子,牌打不打了?” “你们玩。” 那人挺懵圈的,歪着脑袋自言自语,“不是,这要是女DJ上场就算了,一个大老爷们撕衬衫有什么好看的?腹肌谁没有啊?” 后来,人就都坐在了牌局上了。 赵津铭号称港城第二牌王来着。 至于第一嘛,输给傅砚璟他的确心服口服。 那人太会算了,缜密得毫无破绽。 但输给别人,他倒是有些破防了。 徐向白走了就没回来,赵津铭一晚上牌运都不太平顺。 让原本该被碾压的谢庭赚了个盆满钵满。 乐得嘴都合不拢,“您是散财童子来得?早说啊,那不失敬了吗?” 赵津铭气得牙痒痒。 心想江北人的嘴都这么毒吗? 傅砚璟也是因为在江北修炼过吧。 赵津铭试图在言语上给自己找回场子。 “我那是没发力。” 话音刚落,傅砚璟就在旁边不慌不忙的扔出一张牌,指尖在牌面上点了点。 “当初你发了全力,还不是被今也按在地上摩擦?” 试问当初谁没有? 赵津铭也第一次见那样的怪人。 顶着那么清纯惶恐的一张脸,推托着说她不会,让人轻敌。 出牌的时候手都在抖。 却最后,敛没了他们桌面上的筹码。 她跟傅砚璟,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你俩不愧是一个被窝睡得。” 话音刚落,谢庭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短短一个小时,这已经是第五六次了。 谢庭眉宇之间已经满是不耐。 看了一眼来电人,干脆利落的点了挂断。 没一会儿,桌上的手机又震动了。 谢庭耐心全无,接起来,语调乖张,“你有完没完啊?我是不给你说我在外面有局?” 包厢这会儿打牌,换成了抒情的柔音乐。 但依旧会影响通话质量。 谢庭懒得花心思去辨认对方说得什么,干脆开了免提。 女人柔柔弱弱的哽咽声就这样清晰地自手机内流露而出。 “谢庭,你告诉我,你身边是不是……是不是坐着其他女人?” 谢庭:“没有,我说了我在打牌。” “可是我有朋友都看到你在酒吧了,就盯着那个女DJ看,她面具之下的脸有我的美吗?你是不是得到了就不珍惜?” 光是听声音,就能想象到对面哭的有多么梨花带雨。 谢庭一点也不心软。 反倒冷冷一笑,点了对方名字。 “我告诉你,我谢庭长这么大,还没谁能管我行程呢?这恋爱你能谈就谈,不能谈咱们就散。给你两个选择,是若无其事的挂掉电话,还是非要缠着我脑,电话消息炮轰我,自己选。” “我那不是太爱你了吗?” 谢庭一副生怕被缠上的置身事外,“谈爱就没意思了,姐们。想想你在我身上到底图的是什么?” 哽咽声戛然而止。 压抑的呼吸颤抖,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挂了电话。 谢庭耳朵里终于清净了。 没有一点伤害到女人脆弱心脏的愧疚,只有烦闷萦绕心头。 让他给手机按熄屏的时候低骂了几句。 他身旁一个朋友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着打趣。 “艳福不浅啊谢公子。嫂子这么粘你,这不爱死你了。” 说是羡慕,其实就是在挖苦。 让你看到漂亮的就想招惹。 惹到难甩的了吧? 他们这个圈子里,花天酒地没问题,但最忌讳这种难打发的了。 谢庭冷哼了一声,“爱不爱的,发个消息意思一下得了。她倒是没完没了起来了,这种窒息的爱,我可不要。”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傅砚璟面上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自己除了工作消息之外,干干净净的手机。 上下排列的对话框里,唯一的置顶头像旁,一个待读小红点都没。 她怎么一点都不关心他去哪? 做什么? 一句都不问? 第二百五十九章 :男人醉酒行为大赏 他们现在可是同住一个屋檐下,她甚至连自己几点回家都不关心。 再之后几把牌,傅砚璟打得心不在焉。 一直留意着手机里的动静。 周集琛看出了他的意兴阑珊,主动叫停。 午夜场的热舞马上开始了。 谢庭跟几个朋友兴致勃勃地下楼去看。 包厢里又只剩下了周集琛、赵津铭和傅砚璟。 看着他反复鼓捣手机的模样,眉宇之间流露出的焦虑都快流淌成河了。 什么时候见傅砚璟这样过。 周集琛洞察一切,“你若是想她,就主动打个电话过去,大男人的别扭什么。” 傅砚璟轻笑了一声,故作镇静,风风凉凉的觑了周集琛一眼,“我别扭了吗?我在处理公事。” 幽怨的气息都快盈满屋子里,嘴倒是比谁的都硬。 恰此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还真是温今也发来的消息。 【傅砚璟,我的两盆多肉可以放到你书房桌子上吗?】 傅砚璟眯着眼回:【都依你。】 温今也:【好。】 对话框重归于平静。 就……就没了? 傅砚璟怀疑她是不是忘记了自己今晚在酒吧这件事。 并且现在已经快要午夜了。 她明天不上班,在家鼓捣到半夜,为了两盆多肉给他发消息,都不会顺口问一下他。 男人眉心紧皱。 手机屏幕在昏暗的环境下自动调节,幽淡的光照在他眼眸。 有被忽略的幽怨还有对自己魅力的怀疑。 还有对这段关系的不安。 他们之是否仍有隔阂? 她回到他身边了,心却迟迟没有着落。 傅砚璟犹豫了片刻。 再度打字。 【我这边还没有结束。】 微妙的提醒。 温今也:【好的,玩得开心。】 温今也回完这句消息,就去给小猫铲猫砂了。 秋水湾确实很大。 大到她跟傅砚璟两个人住,甚至觉得冷静,空旷。 尤其是这寂寂深夜,好似自言自语的说话都会有回音。 但也有个好处,就是单独给小猫规划出一个区域,跟傅砚璟互不打扰。 尽管如此,温今也还是出于严谨,不想拿他得身体开玩笑。 里里外外的又把小猫刚进家时,可能跑过的地方,都重新收拾了一遍,消了一下毒。 收拾完,不知不觉已经晚上了。 秋水湾的设计过于精简,但处处不掩奢气。 温今也再度把自己的色彩,搬到了傅砚璟家中。 收拾好一切,温今也又去洗了个澡,已经过午夜十二点了。 傅砚璟还没回家。 她打开手机,发现四十分钟前的对话,傅砚璟最后又给她发了一句: 【我喝多了。】 更深露重的夜,落地窗的玻璃上,凝结出薄薄雾气。 印象里,傅砚璟极少喝多。 他酒量一直很好的,在酒桌上也始终保持着那种运筹帷幄,慢条斯理的姿态。 看着一个个叫嚷酒神的人个个倒下。 自己呢,除了身上染了些烟酒气息外,就连那双眸子都不含丝毫醉意倦怠。 怎么忽然喝多了? 温今也心里没底,匆匆打过电话去。 持续了十几秒,那头才姗姗接起。 他嗓音是被酒灼过似的喑哑,“喂?宝宝?” 略显含糊的声音,拖长的尾调,让温今也深信不疑。 “你……怎么突然喝那么多?” “赵津铭许久不见我,非要灌我。盛情难却,我只能舍命陪君子。” 昏暗的包厢里,赵津铭瞬间黑人问号脸,眼一瞬睁大,指尖朝着自己指了指。 他? 只有冤枉他的人才知道自己有多愿望。 傅砚璟脸都不要了。 而周集琛就在一旁作壁上观得看着他演。 电话那头温今也沉默了一下,“我给你煮个醒酒汤,你什么时候回来?” 好会演。 半躺在沙发上,掌心盖过眉骨,遮掩着晦暗的光线。 他阖着眼,仿佛已经带入了醉酒的状态。 “今也,你能来接我吗?我找不到家了。” 温今也深信不疑,“那你给我发地址。” 傅砚璟已经听到她簌簌收拾的声音了。 他喉结滚了滚,“穿厚一点,别着急。太晚了,司机一会儿去接你。” 他声音还是哑的。 但听着他事无巨细交代的话语,温今也动作顿了顿。 这是人喝醉酒的状态? 到底是高位居多了,时时刻刻都要迫使自己清醒。 跟她和安瑜喝醉酒后没品的状态截然不同。 温今也胡乱擦着头发,糯糯应了一句好。 挂断电话后。 赵津铭笑着爆了句粗。 奚落道:“好会演啊傅砚璟,奥斯卡欠你一个小金人。” 傅砚璟关了手机,就等温今也来接了,好整以暇地反击了回去。 “沈家还欠你一个未婚妻呢。” 赵津铭瞬间破防:“这事儿过不去了是吧?” 傅砚璟:“本就年老色衰了,火气别那么大,不然老得更快。” 赵津铭没醉也得被傅砚璟气醉了。 电话里对着温今也,就差柔弱不能自理了。 转头对兄弟,净说些让人想死的话。 赵津铭愤然将酒杯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非得缠着人来接,不知道的以为你来得不是酒吧是幼儿园呢。” 方才谢庭走的时候,就嚷嚷着午夜场得热舞,那DJ带劲得很,总管全国各地夜场,这个也是数一数二的。 赵津铭不想留在这里一会儿当电灯泡。 何况当初因为偏见,再加上没曾想傅砚璟会对温今也上心。 所以那时候虽然对着温今也,没说什么侮辱人的话。 但态度还是高高在上的倨傲。 这会儿再见,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也怕引得傅砚璟刚刚经历过火葬场追回来的人别扭。 所以赵津铭自觉,摸了摸鼻子,“你在这儿等吧,我下楼凑凑热闹。” 周集琛闻言,同样起身。 找的理由更加蹩脚。 “我去找找向白。” 徐向白都走多久了。 这会儿上赶着关心了。 要是人当时走的时候想不开,估计这会儿都硬了。 很显然,是给傅砚璟创造二人世界。 倒省的傅砚璟开口赶人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淡淡一句:“去吧。” 可包间门一关,立马打开手机搜索: 【男人醉酒后行为大赏。】 挑着酒品好的表现,逐帧学习。 ———————— 作者有话说: 又是一整个白天都有事,在外面。怕不能够按时给大家更新所以凌晨偷偷更辣。 大家睡醒就可以看喽。 关于大家的意见我也有在看。 但是故事写到这里了,很多时候反而随心了写。不管是男女主还是副cp,开始的时候真的各种节奏把控的小心翼翼,写到现在就很想把自己喜欢的东西表达出来。 所以线多了一些,可能会有些乱。大家看文辛苦。 还有很多话放到后面说~ 下个月开始,会保持日6,最近在攒稿子~ 第二百六十章 :好狗不挡道 一楼人满为患。 热烈的气氛,喧嚣的音乐,沸腾的尖叫。 各种彩带飘扬,多巴胺上头的男男女女,围着舞池随着音乐的节拍晃动。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舞台上最中央,那个身穿黑色蕾丝边紧身衣的女人。 曼妙的身材被勾勒的恰到好处,却什么敏感地方都没露。 显得身材火辣,又不低俗。 大波浪卷发,巴掌大的小脸,上面还有一个黑色的面具,引人对这张脸无限遐想。 更令人惊叹的是她动人心魄的舞步,如同艳压全场的queen,将现场气氛带动高潮。 赵津铭皮相好,再加上来江北的行程匆匆,几乎是刚安排好公司近期的工作,从会议桌上下来,就上了飞机。 所以身上还穿着衬得人一丝不苟的卡其色西装。 尽管已经在风月场所待了半天,烟酒都沾了,但依旧掩盖不住那股子浑然天成的精英范和贵族感。 跟那些挥金如土,纸醉金迷的富二代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 所以赵津铭甫一坐在散台上,就吸引了邻座几个女人的注意。 几个女人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 最终派出一个大红唇,豹纹裙的女人走过来。 这几天气温骤降,但不影响酒吧内热火朝天。 “帅哥,喝一个?” 豹纹裙媚眼如丝,想要拿下他的意图很明显。 赵津铭对于这种主动送上怀的女人见怪不怪,唇角勾着意味不明的笑,“怎么?你请我?” 他一张口,港普味就出来了。 再加上手上昂贵的表。 让女人眼光更亮,这是一条大鱼。 豹纹裙靠赵津铭又近了一些,“我可以请你喝酒啊,那你呢?要请我睡觉吗?” 赵津铭敛眸一笑,那张正派的脸太有迷惑性,让人看不出眼底不动神色的轻蔑。 连唇角牵动起的坏笑都显得雅而痞。 “这算是礼尚往来吗?” 他拨动打火机,点了根烟,“算起来,我好像有些吃亏啊。” 单是这张脸,也够让女人着迷的。 豹纹裙注意到方才赵津铭一落座,就往舞台上正在热舞的那个女人身上瞥。 不甘放弃。 手指勾上了赵津铭的领带末端,“你喜欢跳舞的吗先生?其实我也会跳,钢管舞学了六年呢,我可以单独跳给你看。” 眼中秋波盈盈,“尤其是——在床上跳,更好看。那你呢,想跳双人舞吗?” 她踮脚,闭上眼,凑过来想亲赵津铭。 掺杂着烟酒气息的浓郁香水味随着她的靠近扑鼻而来。 廉价且庸俗。 赵津铭唇边混不吝的笑忽然变了味道。 轻蔑地将人推开。、 整个人换上了居高临下的冷淡。 这种不入流的伎俩他见多了。 他现在对女人有些过敏。 不管如何,也到了该收心联姻的年纪了,赵津铭更不想在江北惹出什么情债。 最主要的是—— 女人脖子上的草莓印还没散,想必身边跟她翻云覆雨的男人也没断过。 这样的人,入不了他的眼。 他将领带从女人手里拽出,眸中已是一片凉薄。 “我对跳舞没什么兴趣。” “跟你跳,更没兴趣。” 女人的热情扑了个空,不可置信:“你拒绝我?” 她对自己的魅力本是很有自信的。 尤其是,朋友还在后面看着。 一群塑料姐妹花,如果看她吃瘪,背着她还不知道要怎么嘲笑呢。 豹纹裙不甘心,一把抓住赵津铭的手,往自己胸上送。 赵津铭耐心全无,一把将人推开,“别挑战人的耐心。” 女人踉跄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在地板上摩擦,整个人失了重。 舞池中央的热烈已经换了一波。 方才赚尽尖叫的面具女DJ不知何时下了场。 准备回后台。 今晚人满为患。 她专门挑了个人少的地方,贴着吧台走。 没想到刚过来,就被结结实实得撞了一下。 豹纹裙一肚子憋火没出撒,明明是自己撞了人,但不知道哪来的盛气,扭头骂道: “你长不长眼,专往人身上撞?” 看清楚人后,双手一环,更是一脸轻蔑。 “原来是刚刚在舞池上卖舞的人啊?这么着急走路,急着往谁床上送?” 沈今朝从来就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人?没看出来。” 面具下的红唇一勾,手臂伸出,横在豹纹女胸前一挡一推,“让让,好狗不挡道。” 豹纹女有点破防了。 双手推在了沈今朝的后背上。 “你不也就是个陪酒女?” 她毫无防备,整个人一崴,撞进一道宽厚温热的胸膛。 额前生痛。 他西装外套前的胸针不偏不倚,勾住了面具的带子。 沈今朝并未察觉。 眼冒金星般抬起头,视线由下而上的仰视。 入目的是流畅而锋利的下颌,微抿的薄唇,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窝。 是个帅哥。 绝帅的那种。 不仅帅,还有些绅士。 手掌微扣,扶在她后腰。 但沈今朝却无暇欣赏。 只觉得如临大敌。 这张脸,她太熟悉了。 可不就是她那个便宜的,被她逃婚的,前未婚夫! 他怎么来江北了? 他难不成知道自己在江北,特地跑过来抓他了? 这种豪门联姻完全处于盲婚哑嫁,他俩彼此互不相识。 甚至面都没见过。 沈今朝能认出他,还是因为联姻风声刚传出来,八字没有一撇的时候,她在港城的小姐妹在某个活动现场偶遇了赵津铭。 咔嚓一张偷拍甩了过来。 【姐妹!艳福不浅啊!赵津铭在港城这张脸绝对是排得上号的。就是人渣了些,不过你也算情史丰富,你俩扯平了。】 平心而论。 脸—— 的确浓墨重彩,鹤立鸡群。 但,沈今朝绝不会嫁给他。 不为别的。 就为了跟她那个眼里只有钱权的爹唱反调。 他中意的,自己非不屑一顾。 逃婚,一开始就是计划之中。 手机留下,也不是为了羞辱谁,而是带着手机出逃,很快就被锁定位置了。 谁知道他们那么没品,非要翻看聊天记录。 传出那么轰轰烈烈的笑谈的确子在沈今朝意料之外。 她身子倏然紧绷。 感觉阎王爷在朝自己招手。 第二百六十一章 :项链 他不会是特地来抓她的吧? 被他抓到又会是怎样凄惨的田地? 沈今朝猛然从他怀里撤出。 而被他胸针勾住的带子也因这忽如其来的力道被拉扯开来。 面具摇摇欲坠。 她眼底的惊慌清晰地映照在瞳底。 赵津铭一头雾水。 自己这张脸虽然算不上人见人爱,但也不至于吓人吧? “你还好吗?你没事吧?” 清冽的嗓音萦绕在耳畔。 沈今朝心绪稍平,从赵津铭平静淡漠的面容上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对方可能没有认出她。 不要慌不要慌。 沈今朝。 你什么样的大场面没见过。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 手紧紧扶着摇摇欲坠的面具。 低着头就要走。 赵津铭这人自诩也算绅士。 豹纹裙知道自己没捞到好处,再待下去只会闹笑话,愤恨的转身走了。 倒给人家舞池queen留下了无妄之灾。 赵津铭看她低低垂着头的模样,露出雪白的脖颈,颈椎骨显得特别有骨骼感,晦暗的光线扫过,让那道浮在皮肤上面的淡红色胎记犹如秋日晚暮天边烧起的那朵彩云。 赵津铭以为她是丢了什么东西。 乐于助人道:“丢什么了?我帮你找。” 俺不中嘞。 沈今朝欲哭无泪。 他帮她找什么?找茬吗? 她不敢说话。 不知道赵津铭对自己这个已跑的未婚妻了解到什么程度,藏了那么久,她不想留下丝毫马脚。 脑袋摇成拨浪鼓,一味往前冲。 赵津铭面露疑惑。 “你在躲人?” 沈今朝:!!! 这下是彻彻底底的慌了。 前面点酒的几个客人终于走了。 沈今朝如同一只小野兽一般,撞开赵津铭冲了出去。 赵津铭看着她慌不择路的背影。 烟在指尖夹着自燃,不知何时已经灭了。 他随手按在了吧台上的烟灰缸里。 谢庭他们赞不绝口的女DJ,不能是个哑巴吧? 而沈今朝根本不确定后面赵津铭追上来了没有,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察觉到异样。 后台都不敢回。 一味往门口跑去。 慌慌张张的,人又多。 跑至楼梯口时,跟刚好过来的人又撞了个满怀。 温香软玉。 她声音轻和,双手扶着沈今朝的胳膊,“你没事吧?” “对不起对不起。”沈今朝那颗七上八下的心还没平息,知道是自己的莽撞,刚刚跑得太急了。 她拍着胸脯,顺着呼吸。 面具在此时掉落。 “是我先撞了你,你没事吧?” 四目相对。 两双漂亮的眼睛里都有讶然。 “是你——” “你——” 沈今朝没想到,自己在人生地不熟的江北,竟然能遇到那个在机场有过一面之缘的漂亮女人。 那个借她手机用过的女人。 这对于躲避沈家的沈今朝来说,突然萌生了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你怎么在江北?” 温今也弯身将她面具捡起来。 “我家就是江北的。你也是?” “不不不?我……” 想到上次在机场,她以为是萍水相逢,所以说话时也没太提防温今也。 沈今朝踌躇了片刻,压低嗓音,“你应该知道,我是逃婚的吧?我来这儿躲男人。” 一时意气一时爽,一直意气一直爽。 虽然生活潦草了些。 但她可不愿意当沈家攀附的棋子。 如果不是闹出那则笑谈,她怕影响到母家,沈今朝也不至于这么落魄。 “再次见到你很开心。上次还要谢谢你在机场借我手机。我来江北也没朋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又跑了。” 沈今朝掏出手机,“我能加你一个联系方式吗?咱们有空再约。” 温今也点了点头。 扫了沈今朝的二维码,“我叫温今也。” “呃……我叫沈明夕。” 加完好友后,沈今朝赶忙把面具带上,胡乱系了一下,“我先走了,咱们下次见~” 风风火火的。 跟躲瘟疫异样。 温今也没多想,找到傅砚璟给她发的包间位置,往里走。 然而刚走出两步。 “啪嗒——” 一个金属链子掉落在脚边。 硬币大小的圆形吊坠,上面刻着三个字母。 温今也指腹摩挲了一下。 这是…… 沈明夕掉的? 温今也拿着项链往外追去,然而外面早已没有了沈明夕的身影。 傅砚璟还在包间等着她。 温今也只好暂时放下对这个问题的纠结。 等回家把照片拍给沈明夕问问再说。 她转身往傅砚璟所在的包厢走去。 而傅砚璟,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 明明司机十分钟之前就给他发消息说到了。 于是他从那一刻开始期待。 却迟迟不见温今也身影。 被谁绊住了? 于是傅砚璟狗狗祟祟地将包厢门开了一个小缝,侧着身靠在墙壁上,只等着捕捉温今也的身影。 直到那抹娉婷袅袅的身影从走廊尽头走来。 傅砚璟一个箭步冲到了沙发上。 迅速将西装外套脱下来,攥在手掌心。 手臂微微垂落,外套贴在地上,半挽起的衬衫衣袖露出了脉络清晰的小臂。 晦暗不明的光影里,他闭着眼,浓密的长睫在眼窝下打下一片微小的阴翳。 安安静静的。 一副酒后倦怠,睡着的模样。 温今也将门推开,包间里空空如也,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副情景。 其他人都走了? 温今也走到傅砚璟跟前,蹲在沙发旁边,视线与傅砚璟齐平。 声音很柔和地喊他的名字。 “傅砚璟,傅砚璟,醒醒。” 傅砚璟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如羽毛轻刮在他脸上。 她柔软的手握住他垂落的手腕,轻轻晃动。 “我来接你回家了。” 他今晚确实喝了不少。 但这些酒绝对不足以侵蚀大脑。 可现在,傅砚璟却莫名觉得自己有些昏沉了。 就连身上也散发着酒热。 他喉结滚了滚。 嗅着温今也身上沐浴露的馨香,很想吻她。 傅砚璟睁开眼,眸光如同一滩幽深泉水。 莫名有危险气息拂面而过。 西装外套被顺势丢在地上,傅砚璟强势抬手,落在温今也圆润的后脑勺。 猛然一施力,温今也整个人靠到了傅砚璟胸膛,他的心跳凌乱却有力,在手臂之下震颤。 “你干嘛?” 他声音低哑,很轻,“你怎么不问我?” 第二百六十二章 :你是不想管我,还是不相信我 那双水雾靡靡的双眸颤了颤,“问什么?” 傅砚璟的目光锁定在她脸上,充满性张力。 强势的姿态下,他语气却是放软的。 “问我身边都有谁,有没有女人,喝了多少,什么时候回家。” 温今也听出了某种委屈的意味。 “你不是告诉我,赵公子来了,你们攒了局吗?你都说了,我还追着问做什么?” 这些事,过去傅砚璟很少会主动提。 留给温今也的,要么就是喊她要不要一起。 要么就是简单一句不回家。 温今也过去也不会问。 她过去一直都是以试探者的身份,明明闯入他世界时是慌张的,鲁莽的,伎俩浅显的。 可真一脚踏入后,剩下的每一步又都走得小心翼翼。 生怕过度逾矩。 那时傅砚璟没有放在心上。 只当她是识趣。 后来才算真的理解了温今也的心酸。 她守着一个自己爱了很久不敢声张的男人,有过期待,却也不敢妄想会有结果。 那时候自己真的混蛋啊。 他当时觉得省心自在的空间,到现在却是求之不得。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醉意惺忪,可脖子却比平时红了一些。 傅砚璟思绪有些乱。 也许酒精真的会让人变得敏感而矫情,或许白天的傅砚璟西装革履,面容冷峻,运筹帷幄。 根本不会执着于这些细节。 可现在的傅砚璟,眼眸中上浮着稚气的固执,像一个非要尝到糖果的小孩。 “温今也,你是不是不想管我?你不太相信我?” 淡淡的酒气萦绕,他身上都散发着酒热。 “我不想让你再小心翼翼,更不想让你将我推到心门之外。” 温今也看着他的脸。 忍不住去抚摸他冷峻的眉骨。 “都不是这样的。” 温今也说:“这次,是因为我信任你。” “如果仅仅是因为你跟朋友赴一场酒局我就要患得患失,如果仅仅是因为一场酒局,你身边就会莺莺燕燕环绕,那我们的感情走到今天,也算不上是苦尽甘来。它不过如此,脆弱、虚伪、不堪一击。能让人趁虚而入的空洞将无处不在。” 她也在磋磨中成长。 不在是那个一味等待爱人垂怜,总是步步惊心的敏感少女。 温今也同样有了自己对待感情的成熟理解。 她双手捧住傅砚璟的脸颊,柔软温热的唇主动覆了上去。 蜻蜓点水一般。 却被傅砚璟蓦然深入。 吻了很久很久,才慢慢与她分开。 原本晦暗混沌的眼神,也变得澄亮。 包厢里再昏暗的光,也能让温今也清晰看到,自己映落在他干净赤诚眼波里的模样。 虔诚而唯一。 温今也忽然懂了他今晚为何会这样。 他给自己打上了“施暴者”、“加害者”的标签。 看清自己内心后,挽回这段感情时,也带着赎罪的心理,自我枷锁。 眼底有丝丝雾气浮上来,温今也声音轻柔的说: “傅砚璟,你不要害怕。” “我的确被你的高高在上伤害到过,也怨过你始终不懂得尊重和平等。处于弱势位置的人,难免要有怨言,也难免看起来更楚楚可怜。可是,你本就是天之骄子,你那样的生长环境,跟我的截然相反,是我执意要靠近你的。” “我过去也用了错误的方式接近你,你身边那么多不怀好意的人,对我有偏见好像也是我咎由自取。而我对你多年的喜欢,也仅仅是因为,现在的你同样爱我才会觉得珍重。否则,那也仅仅是我漫长的独角戏罢了。喜欢你,是因为那时候的你对我而言真的很特别,是因为你足够好。所以你也不需要有负担。”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温今也迟迟不敢也不想告诉傅砚璟那段暗恋的原因。 “我们过去三年,我总是太敏感,而你起初对我没有那么浓眷的情感,所以我只是觉得难过,却不恨你。我们只见没有肉体上的伤害,没有对感情忠贞的挑战,那所有的一切,就都是爱情里的波折,没有对错。” “你不要觉得对不起我,过去的我没有那么成熟,我也有些脆弱。两颗心靠近是需要时间的,尤其是最开始,我们的心隔着那么远那么远的距离。” 历尽千帆,雨过天晴,柳暗花明。 温今也看待什么,都拥有一颗柔软包容的心。 她忽然觉得明媚。 一切欣欣向荣。 秋不悲凉,冬不萧瑟。 这会是一个很好的冬天。 “我好勇敢。” 温今也说,“也谢谢你为我低头。” 重翻过多次的失眠夜,阴雨天,还有潮水一样的黄昏。 那样酸涩暗淡的心绪。 终于在这的初冬降临的夜晚,化作了高悬的暖阳。 傅砚璟听着她絮絮说话的声音,“温今也,你怎么这么好。怎么会有你这么好的人呢?” 温今也逗他,“那说明,你也是一个很好的人。你在跟一个很好的人谈恋爱,你眼光好。” 傅砚璟“嗯”了一声,泛红的脖颈上,凸起的喉结伴随着浑沉的声音起伏。 “温大夫妙手回春,让我重见光明。” “所以你下次不要装醉喊我来接你了,你可以早一点直接告诉我你需要我的。不然大半夜把张叔从老婆孩子之间打电话喊出来,我良心也会受到谴责的好不好?” 傅砚璟眼神也不闪躲,坦坦荡荡的承认,“被你发现了。” “你还说呢!”温今也锤了他一下,没舍得用力,“来的路上张叔接到了他儿子的电话,小男孩半夜睡醒找不到爸爸了,哭得跟什么似的,张叔一边跟我道歉一边安抚小朋友,说自己要接老板回家。” “结果小朋友说,那你跟你们老板绝交不行吗?” “你在小朋友那里算是恶名远扬了。” 傅砚璟假模假样的反思,忏悔,“好,我下次注意。” 他贪婪的吮吸着温今也身上的香气,“温今也,你跟我说这些,我很开心。半夜害的你折腾一趟,我有罪。” 也不知道是想耍流氓还是真心悔过,怎么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那么怪异呢? 傅砚璟说:“请尽情的惩罚我吧!” 眼睛亮晶晶的,跟讨赏一样。 其实傅砚璟是为了讨她一句骂。 她骂他流氓,不要脸,他真是着了魔了,百听不厌。 但温今也却主动的,将耳朵贴近他的左胸膛。 “我可以,再听听你的心跳吗?” 三年前,她自己是洒脱的,是清醒的。 眼睁睁看着自己沉沦时,还要自以为是的想。 一晌贪欢也值了。 那时候,她蜷缩在傅砚璟怀里,感受着他的温度和心跳。 却知道,他并不属于她。 可现在,他的心脏好似真的为自己而跳动。 于是那原本沉稳有力的心跳,忽然就乱了节拍。 第二百六十三章 :给你洗澡,我有经验 回家之后,温今也先是把那条金属项链拍照,发给了沈明夕,问是不是她的。 那头不知道在忙什么,没接着回。 这会儿已经是午夜两点了。 过了生物钟该睡的点,反而一点都不困了。 趁着这两天周末,温今也今天一直在秋水湾里收拾,虽然家里还是空空荡荡的,毕竟两人一狗一猫,再怎样也塞不满这个家的。 不过却多了很多温今也的色彩。 温馨的没话说。 这会儿到家,饥饿感翻涌上来,温今也后知后觉自己没吃晚饭。 傅砚璟这会儿靠在沙发上。 他还没洗澡,不忍去和衣去糟蹋温今也新换的,毛茸茸的床单被套。 只能先在沙发上将就着躺一会儿。 她那么温柔,傅砚璟没醉也要微醺了。 这会儿倦怠感莫名涌上,就想沉浸在这一刻的静谧美好中,先歇一会儿。 温今也以为他是酒劲上来了。 给他盖了一条薄毯子,自己跑去厨房。 一边给傅砚璟煮着醒酒汤,一边也不想委屈自己的肚子。 家里实在没什么食材,好在前段时间电视台比较忙的时候,温今也备了一箱速食,这会儿带过来了。 她给自己煮了一碗泡面。 傅砚璟头昏昏沉沉的,半梦半醒地闭着眼。 能感觉到顶灯的光明晃晃得照在眼皮上,也依稀能听到温今也忙忙碌碌细细簌簌的声音。 像一只小仓鼠。 没一会儿,一股属于垃圾食品独特的香气在偌大的客厅里萦绕。 温今也蹲在沙发上,拍了拍傅砚璟,声音很轻柔的喊他: “傅砚璟,你先喝点醒酒汤,胃里和身上都会舒服些。” 她白皙温热的手抚摸在傅砚璟脸上。 傅砚璟掀开眼皮,不动声色看着她关心自己的样子。 “醒酒汤也做得这么香?” 温今也脸一红,“什么啊,那是我给自己煮的面。” 温今也把醒酒汤放在沙发前面的奢石矮几上。 旁边就是泡面的热气腾腾。 傅砚璟坐的稍微直了些,“你没吃饭?” 温今也不以为意,“那会儿不饿,后面收拾了一下这里,就忘记了。” “家里还是缺个人收拾。” “你不是不喜欢家里有外人吗?这样也挺好的。”温今也低头嗦着泡面,“我也不是天天都要收拾,白天我们都不在,不是非得要有别人。” “你能不能别这么贤惠?我可不想你忙碌一天,回来还要站在锅灶前折腾。” 他话说得一本正经,温今也却不太认可。 “什么叫折腾?两个人在一起生活,这不算什么牺牲。我自己一个人也要照顾自己的。” “可我们现在是两个人。我在餐食上的确帮不上你什么忙。”不食人间烟火的少爷,甚至连街上最寻常的青菜都认不齐全。 他的收入可以以分秒来算,身上也承担着一个继承人庞大的重担。 这份重担尤其是在他决定跟温今也在一起后,也许会更加沉重。 所以温今也也不需要他为了彰显自己的爱,强行站在锅灶前做自己分外不擅长,不匹配的事。 “但是我没有让我老婆忙碌一天,还要回来伺候我一日三餐的道理。” 不过是在深夜给自己做饭的时候顺手给他煮了一碗醒酒汤,他怎么把这个话题说得这么认真? 温今也说:“做个饭也没有那么麻烦。” 傅砚璟声音浑沉,手指微屈,揉着眉心,“看来你还是很有力气。你要实在喜欢折腾这些,那我们就试试谁更能折腾。” 此折腾,非彼折腾。 温今也听懂了他话里话外的意思。 这种浑话他怎么能说得面不改色,平而淡之的呢? 温今也面红耳赤,将口中的面细嚼慢咽下,遗憾道: “那这一碗将是你喝到的最后一碗出自于我之手的醒酒汤。” 醒酒汤有些不对他的口味。 之前在溪山别墅时,保姆阿姨做得他也不爱喝。 但这次却很给面子的一饮而尽。 一滴没浪费。 温今也面也吃完了。 准备收拾的时候,又靠回沙发上的傅砚璟忽然出声。 特别霸道:“放那儿,等会儿我收拾。” 温今也说:“你连自己都没收拾好。” “等会儿就洗。” 这会儿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再往后拖一拖,觉都不用睡了,直接等天亮就好了。 温今也倒是双休,傅砚璟呢。 最近工作上好像算不得顺利。 也许是港城那边有谁给他施压,争权夺势,坐稳塔尖,表面风光,但背地里终归是殚精竭虑,步步为营的。 温今也蹲在沙发旁,指尖轻轻触及傅砚璟微蹙的眉心上。 “最近辛苦了。” 感受到那只手从眉心下滑,落在自己领口处时,傅砚璟没多想。 一粒粒解开自己衬衫上的纽扣时,傅砚璟也没多想。 手不轻不重的握着温今也的手背,没阻止,就像是想赖着她一样,不想松开她的手罢了。 他以为她是催他去洗澡。 直到那只柔若无骨的手勾上傅砚璟的皮带时,他轻阖的眼皮倏然睁开,倦怠惺忪的瞳孔硬生生被震惊荡漾出几分清明。 他的皮带好难解,温今也勾了好几遍没勾开。 覆在她手背上的掌心越来越重,温今也顾着跟腰带作斗争,没注意到他身体的僵硬,和掌心的滚烫。 懊恼的说,“我给你解皮带,你别捣乱。” 火有隐隐下蹿的趋势。 可是她话说得实在太坦荡了,清棱棱的目光没有丝毫欲念。 傅砚璟不想让自己窘迫,压着温今也的手没动。 只是寻常淡然的声音听起来几分局促。 “你解我皮带做什么?” “我帮你洗澡,你不是累了吗?” 真诚往往是必杀技。 傅砚璟一点都招架不住。 声音零碎,他只能用气音挤出两个字:“不用。” 温今也大大方方的,“你害羞了?” 傅砚璟气笑了。 这么艳情的事,她丝毫没察觉。 “干什么?觊觎我美色,趁醉行凶啊?” 温今也更坦荡了,“你身上哪里我没见过?而且我有经验,很快就好。” 傅砚璟觉得新鲜,“你哪来的经验?” ———— 作者有话说: 凌晨随机刷新一枚码农。 码字码到现在,干脆就给大家提前更啦~ 评分摆脱大家点一点,喜欢就点五星!好评! 不喜欢大家客观一点也没什么的~ kisskiss 第二百六十四章 :我也没说,那样不可以 话音落,倒也后知后觉想起来。 好像他们确实在浴池里有过一次。 傅砚璟当时在泡澡,热气氤氲,万籁寂静。 他闭眼冥想着上一季度的报表,时间不知不觉流逝。 温今也迟迟不见他出来,以为他借着酒劲睡着了,怕他出意外。 蹑手蹑脚地推开了浴室门。 傅砚璟听到了,但很好奇她鬼鬼祟祟来做什么。 没想到她只是蹲在浴室边,拘谨地趴在他耳畔轻声唤他: “傅砚璟,你醒醒,水温要凉了,你会着凉的。” 其实那时候傅砚璟还真没什么歹念。 说自己知道了。 可没想到。 沾了水的地板湿滑,温今也的拖鞋恰恰不防滑。 起身之际,摩擦力几乎为零的情况下,温今也整个人失重。 摇摇晃晃得跌落进浴缸里。 溅起巨大的水花。 她慌张无措,手胡乱寻找支撑点。 柔软手指不偏不倚触到了他大腿内侧。 只差一点—— 她身上瞬间浸透,白色的睡衣让里面的风光若隐若现。 比赤裸更有冲击力。 温今也挣扎着起身,“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时候傅砚璟还真以为她是故意的。 不过,他中招了。 一把揽住温今也柳枝一般柔软的腰,她再度跌落进浴池,傅砚璟抓着她的手。 感受着自身炙热。 他咬着温今也的耳朵。 “温今也,你是跑来给我点火的?” …… 但很显然,温今也压根儿没想到这一茬。 给傅砚璟答疑解惑的声音越发坦荡,理所应当。 “我当然有经验了,啾啾只要不做美容,它的澡都是我洗的,希望你也可以跟它一样乖巧。” 傅砚璟:…… 合着把他跟狗又划上了等号。 他在这里想入非非,她还以为自己战绩斐然,言语之中都是对自己能力的欣赏。 傅砚璟自作多情的热情瞬间熄灭了,脸上一沉,无奈叹息。 “饶了我行吗温今也。” 是他满脑子精虫,太喜欢跟她缠缠绵绵。 还是她顿感力超强,又或者过于坦荡啊。 温今也说,“我只是想让你不那么累。” 傅砚璟嗓音低沉,自暴自弃,“你给我洗,累的可就是你了。温今也,我没你那么清冷。” 温今也低着头,不知道是不是害羞了。 “我也没说,那样不可以。” 他睫毛颤了颤。 听见温今也继续用轻和的声音道:“网上说……做这件事情解压,不知道真的假的。” 像是求知若渴的探索。 别人不知道怎么感觉。 在傅砚璟这里,简直是补药,大补! 光是听她这么一说,就感觉自己满血复活,浑身干劲。 他起身,一把将人横抱起来。 一边往浴室走一边亲。 他的反应清清楚楚。 傅砚璟喝了酒,也许会比平时更加兴奋。 他吻着温今也,温水淋下的那一刻,说:“不舒服就告诉我。” “我喜欢。” 一句喜欢,一晚未眠。 窗外已是朦朦亮。 温今也感觉腿软脑昏,散架似的躺在床上。 任由傅砚璟摆弄,擦拭。 随后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 她闭着眼,忽然说。 “傅砚璟,有时间,我们一起回一趟江北一中吧。” 十七岁的温今也得到了回响。 十八岁的傅砚璟,也需要一个答案。 能困住她的,究竟是什么。 * 第二天温今也睡醒已经是下午了。 床边早已没了傅砚璟的身影。 手机里停留着好多未读消息。 傅砚璟:【今天有会。】 傅砚璟:【睡醒记得吃早饭。】 十二点的时候: 傅砚璟:【睡醒记得吃午饭。】 而此时,下午三点。 傅砚璟:【晚上有饭局,睡醒记得吃晚饭。】 温今也顿感尴尬。 还不是因为他。 除了傅砚璟的消息外,还有沈明夕的消息。 她发了一段语音,声音难掩激动。 “啊!谢谢你今也!我还以为丢了找不到了,心都慌死了!那是外婆给妈妈,妈妈又给我的东西,虽然看着不值钱,但意义深重!你今天方便吗?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我拿回项链,顺便感谢一下你。” 温今也大脑还有些昏沉,回了一句“好”之后下楼。 也不知道啾啾和小猫碗里还有没有粮。 可走至一楼时,温今也脚步却倏然顿住了。 若有若无的饭香萦绕,还有脚步声伴随着轻微的细细簌簌声。 家里有人? 温今也有些茫然。 想到傅砚璟昨晚说要再请个阿姨的事,没想到效率竟然这么高。 然而等她彻底看清那道在别墅里忙碌的身影时,却一下怔住。 久别重逢的冲击下,眼前瞬间升起一团水雾。 “荣妈。” 她走过去,想去抱荣妈。 在港城,荣妈对她的好历历在目。 保姆阿姨“欸”了一声,下意识将沾了水的手往衣摆处擦干。 港普依旧不标准。 “好久不见,温小姐。傅公子让我来照顾您。” 温今也脸蹭了蹭荣妈的肩膀,“您从港城过来的这么匆忙,是不是很辛苦?” “不辛苦。少爷让我过来照顾你,我很开心。还有些迫不及待呢。” 荣妈拍了拍温今也纤薄的脊背,“你又瘦了温小姐。” “先坐下吃点东西,你再不醒,我还以为要回锅重做了呢。” 温今也被幸福包围着,特别会哄人。 “早知道您会来,我肯定早早迎接。” 现在的温今也,比起当初在港城时,发生了不少变化。 尤其是荣妈许久不见温今也,这种变化更加直接,具有冲击力。 荣妈真心为她感到高兴。 “先去洗漱,不知道你口味变了没有,我做了你当时特别爱吃的椰子鸡。” 对于傅砚璟先斩后奏,动用私人飞机,大张旗鼓地将荣妈接到江北这件事。 秦女士是深感唾弃的。 “你现在,家不回也就算了,竟然还学会了偷家。恒基一个子公司,你亲历亲为的做到如日中天,港城总部倒是许久没踏足了。” “还搞上了南佣北调那一套,傅砚璟,你看你现在像不像古代的昏君。” 傅砚璟语调懒散,不以为然,“什么佣人不佣人,荣妈对今也意义特殊。” 秦知仪又道:“什么时候回港城?最近你四叔那边尤为不安分,尽管你还没有正式从你爸手里接管集团,但作为继承人起码重心不该只放在江北,你雨露均沾也行啊。” “你知不知道港城集团内部已经传出怎样的风声了?你长期待在江北,大家都在传你是因为拒绝跟盛家的联姻,被流放过去的。一旦你的期待值被拉低了,届时你的威信力也会不足。” “再加上你四叔那一党大张旗鼓的拉拢肱骨,背地里小动作不断,只怕等你接手期会不太平。” 第二百六十五章 :她们都没能如约幸福 秦知仪是处处为傅砚璟着想的。 比起傅宪宗,她当然支持傅砚璟追寻真爱。 但不意味着乐意看他坠入温柔乡之后就此沉沦。 傅砚璟此时手里正翻看他四叔最近合作重点和动作的资料记录。 表面做得天衣无缝,甚至过分完美的报表。 但内里,却满是破绽。 他摩挲着纸页的边缘,这些报表来之不易。 找出其中破绽更是在背后费劲了心力, 但他声音依旧是云淡风轻的。 “我看管的太紧,对方岂不步步小心了?要想让人露出马脚,总得给人足够的空间,让人放松警惕。” “一日抓不够他们足够多的把柄,不动声色腐蚀傅氏根基的那群脏东西就不能连根拔起。傅氏清清白白发展了百年,总不能因为他们而留下灰色痕迹。” 秦知仪没想到傅砚璟心思能缜密至此。 他不动声色地想到这里,并在做这件事。 在江北一边追妻,轰轰烈烈给人造成他已经被爱冲昏头脑的假象,让小人以为自己有足够的空间作祟。 一边—— 趁人放松警惕,打着重心都放在恒基的幌子,实则清算其他分公司。 一举多得。 秦知仪内心说不出的震惊和畅快。 最终还是舒心一笑,“你还真是一只狐狸。连你亲妈都骗过了,我还真以为你是为了情爱留在江北的。” 傅砚璟不置可否,“谁说不是了?” 秦知仪:…… 低估他了。 但没低估多少。 秦知仪福至心灵,“听说津铭去江北了?不会也是打着躲避联姻的幌子,去暗自助力的吧?” 傅砚璟嗤笑一声。 “高估他了。” 不过人既然来都来了,不用白不用。 拿他打个小窝,正好。 * 温今也和沈明夕约在了铭山筑。 这是一家恨不得一杯柠檬水都要到48天价的中式餐厅会所,装横豪华大气,用餐、待客都是江北的不二之选。 菜品的价格跟沪市有得一拼。 沈明夕到的比约定时间早不少,让提前十分钟到的温今也反而成了后来者。 她有些不好意思。 沈今朝主要是太着急看到项链了。 那项链是妈妈亲自戴在她脖子上的。 她至今都记得妈妈离婚出家前,把项链挂在她脖子上,泪眼婆娑的样子。 “朝朝,妈妈不会幸福了。妈妈病了,只会让你也不快乐。这枚项链妈妈给你,带着你外婆的期待,你以后幸福好不好?” 那枚项链,是外婆怀孕去外地旅游时,偶然被人所赠于的。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却是那人手工去做的,独一无二的设计。 寓意美好。 原本是有两个的。 外婆肚子里怀着双胞胎。 妈妈跟小姨。 可是,她们都没能如约幸福。 小姨在十几岁的时候被坏人绑架,下落不明,妈妈说那时候的外婆终日以泪洗面。 而妈妈的满怀期待的婚姻,则是潦草收场。 她在那场婚姻里,被搓摩,被辜负。 看着不同的女人出入在她生物学父亲身边。 虽是商业联姻。 可妈妈嫁给他时,他是许诺真爱的。 或许爱的确瞬息万变。 可那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他的欺骗。 所以,妈妈出家了。 舅舅气势汹汹带人想要接走她时,是沈今朝自己不想走的。 她想,她凭什么要把安稳生活留给那个男人? 她就要留在这里,以损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方式,偏要让他们不得安宁。 * 失而复得,沈今朝眼眶都红了。 温今也看出了她对这枚项链的珍重,想到自己睡了大半天,有些羞赧。 “抱歉啊,我不知道这枚项链对你而言那么重要,然你白白提心吊胆了那么久。” “是我太毛毛躁躁了。”沈今朝解释说:“这是我外婆留给妈妈和小姨的项链,妈妈又戴在了我的脖子上,是爱的传承。” 温今也自然而然顺着接下来的话问:“那你小姨的呢?” “小姨……小姨她可能不在人世了。” “抱歉。” “没关系。”沈今朝摇摇头,“其实我们比谁都希望小姨活着。她十几岁被坏人绑架而失踪,外婆和舅舅一直没放弃寻找,可找了那么久依旧没有任何下落,我们都知道希望渺茫了。” 沈今朝将项链收好。 侍应生前后上了几道摆盘精致的菜。 沈今朝又把菜单推给温今也。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来得早,就随便点了一些。你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想点的。” “我都可以,不挑食。” 温今也对于沈今朝的遭遇大概有点猜测。 毕竟她是逃婚来的,肯定是为了躲避家人的找寻。 “你这样高调的跟我在这种场合吃饭,真的没有关系吗?” “没事儿。”沈今朝极快的从方才的伤感中走出,她饿死了。 往嘴里塞着饭道:“这江北人生地不熟的,来江北的时候也是打了顺风车,再加上我一直以来都用的现金支付,他们应该没查到这里。” 一想到沈家跟赵家的合作摇摇欲坠,沈家大幅度让利才堪堪稳住赵家这棵树。 沈今朝就觉得痛快。 想把她当商品换个更高的价钱? 她就让沈家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过这样冒险的举动,也让沈今朝不敢去找外婆,也不敢去投奔舅舅。 怕赵家要人,连累到舅舅家。 不过—— 谁能告诉,她那个便宜未婚夫是怎么来到江北的? 那晚他的表现,明显没有认出她,也幸好没有认出她。 沈今朝不知道赵津铭来江北的目的,所以不敢在此时开溜,以变应万变才是硬道理。 * 此时,二楼包厢内。 茶香袅袅,琴音铮铮。 一场合作谈判随着赵津铭的下笔,终于落下帷幕。 人春风得意的走后,赵津铭坐在桌前,终于反应过来。 “我千里迢迢来江北找你散心,感情是来给你送人头了。” 他手中的笔还没合盖,倒着在桌子上敲了敲,“你让我出面签了上亿的合同,不担心这钱打水漂?” 这钱,当然是傅砚璟出的。 “这一下子给你四叔喂得很饱啊,这老登一开始就野心勃勃,这些年为了争夺权势没少在后面搞动作。尤其是你跟温记者在一起后,更是演都不演了,不会以为这样你就掌控傅氏吧?” 其实他四叔这人呢,有野心,当然也有手段。 不过傅砚璟又不是没有防范。 如果持续施压,截胡的话,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可傅砚璟偏不。 明知道对方暗里就是他四叔手下的人,来找恒基谈合作的时候,傅砚璟却把赵津铭推了出来。 中间牵线搭桥的,给对方一种自己可掌控资金有限的窘境。 也让对方跳过恒基,够到了赵氏集团更大的肥肉。 赵津铭有些没看懂这一步棋。 “你明知道对方狼子野心,也知道他们背后早就跟你四叔达成了合作,阿璟,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傅砚璟云淡风轻道:“越有油水的项目,他们吃相越难看。” 第二百六十六章 :别管了,先醉为敬 赵津铭赫然一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所以你一开始就没想遏制你四叔那一脉的势力,你是想踢他们出局?” 傅砚璟不置可否。 是肥肉大家都想上,这一点是可以理解的。 可是傅氏清清白白了百年的基业,绝对不容许蛀虫一而再再而三的攀爬。 除此之外—— “就单指S国海外分公司,他们就不声不响,连续二十年,吃了十亿的空饷。为何傅氏逐渐退出了S国的市场?根本不是因为技术淘汰,是一开始他们就没想好好发展。傅氏重金挖来的人才,也因为他们用人的苛待,转而跳槽至了对家。” 所以傅砚璟从一开始就在下一盘大棋。 就连他最开始来到江北接管恒基镀金也是假的。 他在华尔街各种债券股票玩转,名声响亮。 何须一个恒基给他镀金。 他只是想以明面上与傅氏港城总部分割的状态,给人造成一种他与核心权力抽离的假象。 从而更好地将对方背后的小动作抽丝剥茧。 想到这儿,赵津铭失笑。 “阿璟,我有时候都佩服你大脑的运转,究竟是如何做到这么运筹帷幄的。你长大之后,我从未见你因什么事情慌乱失态过……” 说到这儿,赵津铭忽然压低了声音,尾音拉长拖延。 恍然大悟。 也不是完全没有。 他转折。 “除了一个温小姐。” 但谁也没想到,下个楼的功夫,转角就在一道屏风之隔的地方。 看见了让傅砚璟慌乱失态的温小姐。 * 铭山筑的桃花酒很有特色。 沈今朝一来江北,就做了攻略,一直想尝一尝。 今天终于有机会。 穿着得体旗袍的侍应生端着酒上来,连坛子都满是精致。 倒进酒杯里,更是香气扑鼻。 沈今朝摒弃了看起来显得更加端庄古雅的小酒盅,反而跟侍应生要了两个大杯子,十分豪爽得倒满。 给了温今也一杯,自己也留了一杯。 她们两个都不开车。 桃花酒也轻易不醉人。 温今也酒量再差,也不至于喝桃花酒就到了失态的地步。 她没有拒绝沈今朝。 清脆的碰杯声响起,好似是少女友谊的交响。 沈今朝说:“缘分让我们再次相遇。在机场你借给我手机,在江北你是我唯一一个想认识的朋友。说真的。” 她神色真挚而诚恳,“我对你有种莫名想亲近感。也许是因为你猜到了我的处境但没有过多窥探,也许是因为那一通可以跟我闺蜜报平安的电话,又或者是你捡到归还了对于我而言意义非凡的项链,总之!我真的莫名觉得,我很想跟你相处,事实上也确实很舒服。” 说完,她一饮而尽。 倒也不是感情都在酒里了。 而是这酒也太太太好喝了吧。 好喝的让她产生了幻觉。 她好像又看到了阴魂不散的赵津铭了。 靠! 沈今朝怀疑自己吃多了红豆,所以才有点想死。 而赵津铭旁边的男人她更加不陌生。 毕竟港圈太子爷,但凡跟港城那边有点交际的人,都不陌生。 最开始,他爸还想攀这个高枝来着。 这是什么修罗场? 来抓她还带帮手吗? 沈今朝知道自己没那么大面子,大概率一切都是巧合。 可这样的巧合还是让她心率直飙一百八。 脚趾紧紧在鞋面里面抓着,也抓不出个能让她遁地而走的隧道。 她很想低下头,故作淡定。 可两个男人沉稳犀利的目光,显然是朝这边过来的。 跑是跑不了了。 于是—— 她当机立断。 装死。 “嘭!” 额头磕在桌子上,很结实。 温今也还沉浸在上一步跟沈今朝碰酒的流程中。 她慢吞吞地终于喝完了这一杯酒。 放下几乎快比脸大的玻璃杯后,却发现刚刚还豪情壮志,慷慨激昂,跟她互诉衷肠的女人。 脸已经埋进了桌子里。 右手手臂顺势肘在桌面上,弯曲抱着脸。 睡得很安详了。 “欸?” 这酒劲这么大吗? 可她看起来酒量很好的样子啊。 心理作祟,温今也都觉得自己大脑发昏发胀了。 她是不是也要醉一个陪上啊? 可这速度也太快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酒里加了什么东西。 温今也斟酌了一下,伸出手去探了探她的鼻息。 呼—— 活的。 但有些棘手。 不知道她家住哪里,又怕在她这里睡了着凉。 两个犹豫的选项里,温今也选择C 先去结账。 刚刚起身。 一道故意而为之,短促的低咳声忽地在身后响起。 温今也身影一顿,蓦地转身,看到了不远处的傅砚璟和赵津铭。 傅砚璟眉眼柔和,眼底没有一丝跟温今也一样的讶然惊喜之意,显然不是刚看到她。 “你怎么在这儿?” 傅砚璟唇角勾了勾,淡然道:“老婆雷达响了。” 他怎么总能顶着这一张淡漠凉薄,霁月清冷的脸说出这样直白缱绻的情话? 之前的傅砚璟也会说。 但—— 大多都在床第之间,哄着她再来一次的时候。 可现在,他真的是无时无刻都在表达爱意。 他旁边的赵津铭倒是第一次见傅砚璟这么骚。 很没见识的没绷住沉稳内敛的表情,唇角抽搐了一下。 看到赵津铭细微的表情变化后,温今也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红了一下。 “你能不能不要瞎说?你分明就是来这儿谈生意的。” “那你还明知故问。” 温今也说:“我就是有些意外你会在这里谈,没想到会遇到你,小吃一惊而已。” 所以就npc发言,根本没过脑子。 傅砚璟不满,“吃惊就吃惊,还特地强调小吃一惊,我已经快掀不起你内心澎拜的波动了吗?” 好幼稚的对话。 “引起了。”温今也顺从的说,“你涉嫌故意找茬,我现在很想大发雷霆。” 她脸上有娇色,很显然是被爱滋养的矜然。 跟上一次赵津铭看到温今也时,大为不同。 “温小姐,好久没见。” 赵津铭礼貌颔首,虽然神色一如既往的稳重泰然,但从声音中不难听出,比上次他们在港城前面,赵津铭的态度热情尊重多了。 温今也是有些记仇的。 所以很难表现出几分热忱。 眼中的温情稍敛,恢复了清冷淡然的模样。 她出于社交礼仪,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赵津铭摸了摸鼻子,眼神中极快地闪过一抹讪色。 毕竟上次乃至他们在一起那三年,赵津铭跟温今也的对话都太自大了。 结果到头来不是温小姐追傅砚璟去港城。 倒是傅砚璟追来了江北。 而他差点当了棒打鸳鸯的恶人。 第二百六十七章 :确诊身份掉马 “温小姐,前尘往事能不能看在阿璟的面子上一笔勾销?我过去思想狭隘,看待你时过于片面,我向你赔个不是。” 其实再重来一次,赵津铭还是会那样看待温今也。 毕竟他只是傅砚璟带进圈的女人,那本是不该属于她的阶级。 没理由让赵津铭刮目相看。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是傅砚璟认定的爱人。 那么即便他们身份不对等,赵津铭也会给予温今也所有的尊重。 赵津铭继续道:“今后你有任何需要,我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我当时高高在上,对你不以为意的的语言合行为买单。” 温今也被他直抒胸臆的一番话搞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知道,赵津铭跟傅砚璟,甚至背后的两个家族,关系都甚为密切。 关系破冰很难。 但温今也不想做不懂事,让傅砚璟为难的那一个。 她牵动唇边一抹笑,温婉道:“赵先生言重了。我没有放在心上过,也能理解您当时的想法。” 他的确那时候没理由也不需要把自己放在眼里。 但不意味着温今也浑不在意。 傅砚璟看出了她的故作洒脱。 洞悉一切的哼笑了一声。 主动牵起温今也的手把玩着,“理解跟原谅是两码事。温今也,话别说得那么漂亮。” “没事,你若对他不满可以骂他,不必端着。” 赵津铭:? “要说罪魁祸首也是你吧,你倒是洗白做起了好人,不给我们这种受连坐之罪的人一点活路?” 这样示弱的玩笑话,让温今也心里仅存的那点尴尬和芥蒂都消散了。 弱弱反驳,“你们这话彰显的我好蛮横,好不讲理。” “底气再足点儿成吗?” 傅砚璟嫌她蛮横不足,继续拱着火一样,“你都敢在我头上作威作福了,指着鼻子骂他撒撒气,把之前让你受的憋闷气连本带利的还回去,也不犯毛病。” 女人如手足,兄弟如衣服。 果然是重色亲友。 赵津铭未婚妻跑了不说,还要默默承受着成为他们py中的一环。 于是好心提醒。 “我是来散心的,不是来寻死的。” 温今也表示无辜,“我没有要言语伤害你的意思,你别听他瞎说。” 并且也很疑惑,抬头又问傅砚璟,“我什么时候在你头上作威作福了?” “你忘了?”他忽然折颈,薄唇附在温今也耳边,声音极低的说了一句: “那晚,你非要在上面,说想要看看居高临下的视野到底有多好。” !!! 天色怎么一瞬间昏黄了! 傅砚璟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 温今也一脚踩到傅砚璟鞋面上,咬牙用气音挤出了一句:“你闭嘴。” 傅砚璟神色隐忍微变,“真舍得下死脚啊。” 赵津铭在一旁看戏感觉大快人心,揶揄道:“残了没残了没?” 关怀热切的语气,生怕他不残。 “我送你们回去。” 毕竟一开始过来,他跟傅砚璟就是一道来的。 温今也看了一眼桌上“陷入昏迷”的沈明夕,她这个角度,恰好看到了沈明夕薄薄眼皮下,微微转动的眼珠。 尤其是赵津铭说完下一句之后。 “还有你这位朋友。是暖气房太好睡了吗?” 温今也明显感觉到她呼吸一滞。 面部神经好像跳了跳。 她没醉吗? 赵津铭已经决定好好人做到底,在温今也这洗白一下。 特别贴心地问道:“你朋友家住哪里?不顺利的话再喊个司机过来。” 沈明夕彻底僵硬了。 察觉到沈明夕的装醉和现在微妙的反应似乎都跟赵津铭有关。 温今也含糊着推脱。 “不用了,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儿等等她。” “她喝醉了。” 赵津铭不以为意,“你自己怎么带着一个醉酒的女人?再说了,这都晚上了你们两个一弱一醉的也不安全。” 温今也咬了咬唇,绞尽脑汁。 “没事,她很安全,她练过醉拳。” 温今也借口找的生硬的不能再生硬。 她有时候谎言伴随着几分真心,让人难辨真假。 有时候,又恨不得把拘谨和虚心写在脸上。 譬如现在。 她显然是不想跟赵津铭一路。 傅砚璟若有似无的目光在温今也和沈今朝身上游弋一圈。 虽然不知道温今也这会儿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但终归想顺着她的意图。 他会意一笑,凛凛皎月一般淡然,让温今也的局促瞬间消散。 “别在这献殷勤了,我老婆怎么回家我会想办法。” 温今也得救一般的松了口气。 扭头看沈明夕僵硬的身体也得到了舒展。 更加印证了温今也心中的几分猜测。 赵津铭的目光并非过多在意桌上安详睡着的女人,因此没多想。 只当温小姐还对自己心有芥蒂和忌惮。 意识到自己让对方为难了,抱歉一笑。 “那就不打扰温小姐了。” 傅砚璟捏了捏温今也松了一口气的脸蛋,“一会儿派司机过来接你们,回家见。” * 沈今朝闭着眼,那颗悬着的心七上八下的,终于在听到两人离开时的步伐声后稳稳落地。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刚刚信息点太密集,她脑子里乱哄哄的。 没想到她以为她在江北有缘相聚,第一个想真心交友的人,竟然是…… 傅砚璟的恋人。 沈今朝心里疯狂盘算着,还没找好一个合适的,让她“酒醒”的切入点。 头脑风暴的时候,她听见了温今也清淡的声音。 “人都走远了,你不醒醒吗?” 这句话犹如一桶冰水直浇心头,沈今朝呼吸骤停,颤愕地睁开双眼。 太过震惊,连本应该有的心虚讪色都没了。 “你——” 沈今朝有些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情绪,态度面对温今也。 温今也淡然的坐会座位上,单手托着下巴,清亮的眼眸直愣愣地看着沈今朝。 用最平淡的语气,语出惊人。 “你是不是在躲赵津铭。” 尾音没有任何上扬。 她不是疑问句。 在这一刻,沈今朝确诊身份掉马。 短暂几秒的大脑宕机之后。 她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了两声。 “你猜我在想什么?” 温今也:“在想怎样合理解释吗?” 她一开始就没想刨根问底。 只不过,沈今朝种种表现,再结合温今也先前对她的浅薄了解。 都指向了那一种可能。 她不是什么沈明夕。 她就是那个再订婚宴上出逃的沈家千金。 温今也试图安抚她紧张的情绪,“你随便说点什么都好,我都会信的。” 沈今朝闭了闭眼。 被温今也这样的人看穿一切后,反而有种淡淡死感的平静了。 没关系的,天塌下来她就死了蒜了。 于是她语气颇为诚恳: “我在想我是要鲨人灭口还是我现在立马去死。你对江北熟,你要不给我看一块风水宝地吧。” ———— 作者有话说: 最近爱上了凌晨更新~大家觉得嘞 这一对的话其实写的时候完全随心所欲来的,霎那间想到了觉得很喜欢,就写了写。 毕竟沈今朝也算是一个节点人物。 大家能磕到我开心又意外。 明天见喽~ 第二百六十八章 :谁在开枪 温今也很认真回答:“A选项我不太赞同,B选项的话也不建议选择。” 沈今朝破大房一笑,“就你跟傅砚璟的关系,我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敌人的朋友就是敌人。 这短暂的友谊小船说翻就翻了。 沈今朝幽幽叹了口气,“要不你给我个确信吧,赵津铭他被那段聊天记录那么羞辱,是不是特别恨我,特想抓到我弄死我啊?” 临死前,多吃点应该不犯毛病。 沈今朝用筷子夹起一块天价东坡肉嚼了嚼,“看在朋友一场的份上,你能不能帮我说说好话,有什么都冲着沈家来,千万别放过沈家。” 温今也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这是好话?” 沈今朝:“这是好事。” 她又喝了一大口桃花酒,“反正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逃婚的,我爸把我当牟利工具,恨不得把我卖个好价钱,我凭什么让他如愿?” 沈今朝已经有种在交代后事的壮烈感了。 “现在跟赵家的联姻,因为我的逃婚变成了赔本买卖,如果我被赵津铭找到再送回沈家,我爸会更加疯狂的。所以我还不如指望赵津铭赶紧把沈家搞破产算了,豪门日子大家谁也别过,大家都别好过。” 温今也从她看似不以为然的言语中,察觉到了她在家庭中,也未曾被爱过的可能。 她沉默了一下,“你不是还有外婆吗?逃婚到现在,为了不着痕迹,在外面肯定很辛苦吧。” 她散漫不屑的态度忽然凝固。 口中的酒变得索然无味了起来。 “我不想连累我妈妈那边。再说了,外婆自从失去小姨以后,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很脆弱。如果赵家迁怒到舅舅的企业,外婆的日子也不得安宁的。” “赵津铭根本就没有认出你。” “可是……” 温今也眉眼盈盈,“我也会替你保守这个秘密。” 沈今朝莫名很想哭。 想到了妈妈出家时对她爱恨交织的态度。 她不舍得小今朝,却也恨她身上留着一半那个男人的血。 在那个冰冷的家里,对妈妈的日夜思念,跟冷漠父亲的针锋相对,在那个虚伪浮华的名利场的每一次沉浮。 她的感情、婚姻,都被父亲明码标价。 由于赵父的很多骚操作,导致她在海城圈内名声一点都不好。 经历过被孤立、被嘲笑、还有很多不被人理解。 还有自从逃婚以来,她看似洒脱自由的奔波,其实每一步都需要很大的决心和勇气。 那么多委屈浮靡上来。 沈今朝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 用手捂着脸,涟涟泪水从指缝中流出。 “谢谢你愿意听我倾诉,愿意帮我保守秘密。” “我知道这样说会很没有礼貌,但是我现在有点眼泪开闸,我们下次再约可以吗?我想自己痛快的哭一会儿。” 温今也从包里翻出了带印花的手帕纸放在了沈今朝面前。 “那我先走?” 沈今朝“呜呜呜”的,因为手捂着脸,导致声音不甚清晰。 “嗯嗯,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呜呜呜呜。” 温今也啼笑皆非。 这一块被屏风很好的遮挡,有一定的隐秘性。 温今也起身,留给了沈今朝想要的私人空间。 * 事实上,沈今朝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温今也走了没多久,她就不哭了。 哭一半忽然觉得自己也没那么可怜,起码她前半生的生活挥金如土。 金钱能抹平所有伤疤。 想到这儿,伤春感秋的情绪戛然而止。 沈今朝又点了一些想吃的东西补充了一下能量。 随后去洗手间卸了妆洗了把脸。 素颜清冷。 眼尾仍存哭过之后的红。 让她整个人显得有种未施粉黛的脆弱美。 她走出洗手间,穿过长长的走廊。 这一排全是包厢,气派而奢华。 前面的包厢门口,年轻漂亮身穿旗袍的侍应生上完菜,端着空空的餐盘走出。 然而木门却没合上。 紧接着走出一个矮小肥胖的男人。 脖子上挂着金项链,手上戴着金戒指,暴发户气质必现。 侍应生毫无察觉。 高跟鞋踩在暗红的地毯上,无声走着。 忽然,不轻不重的力道落在了她臀部,发出了暧昧的声响。 侍应生毫无防备,被吓了一跳,惊呼了一声。 猝然回头,却见金链子男脸上挂着油腻而色迷迷的笑。 “宝贝儿,要不要跟我?哥哥有的是钱,比你当侍应生爽多了。” 气泡音重的像嗓子里卡着拖拉机。 说完,手又在侍应生屁股上拍了拍。 这次更过分。 还揉了一把。 那侍应生相貌身材出挑,的确漂亮。 但脸上青涩稚嫩的气息未退,要么刚步入社会,要么就是未毕业的大学生。 面临这种情况,慌张羞恼,整个人陷入被侮辱的恐惧和而心理。 “你不要脸!” 四个字,已经带着哭腔。 这样让油腻男更加兴奋,“宝贝儿,这种话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说,比如床上,我会更兴奋。” 侍应生的眼泪滚落,“我要报警。” “报警?”他嗤笑了一声,“你少在这里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看你好几天了,你大学都没毕业,来这里打工不就是因为缺钱吗?你想报警,看来是想要放弃这份高薪的工作了。” 威胁的话一出,女生仿佛被拿捏到了软肋,唇瓣因哭泣颤抖,却说不出其他话了。 而链子男更加嚣张,“想要钱,哥哥有啊!我给你,你让我再摸摸。” “我不——” 她挣扎。 男人冷笑,“你少在这里敬酒不吃吃罚酒。” 沈今朝本想熟视无睹的。 她现在出于出逃状态,再加上赵津铭又出现在了江北。 应当是越低调越好的。 可偏偏,她听不得女生那样无助惶恐的哭。 妈的猥琐男受死! 于是本该转角进入电梯的女人忽然折返回来。 一把脱下了脚上的高跟鞋朝着链子男的后脑勺砸去。 “她说她不愿意你瞎吗?” 细长的鞋跟直直砸在了链子男的脑袋上,他后脑勺被鞋上的钻刮伤,血瞬间溢出。 重重的力道懵逼又伤脑。 链子男一下捂住头,“卧槽,谁在开枪?” 第二百六十九章 :在江北怎么混的?说说 “傻逼。” 沈今朝轻蔑的眼神像在看一只垃圾,“什么叫敬酒什么叫罚酒啊?你跟我说说来?” 反应过来后,油腻男一脸愤怒的转过身。 面部狰狞,刚要破口大骂。 却在看清楚沈今朝的脸后,眼中划过一丝惊艳。 猥琐的眯了眯眼,“怎么?你也想要钱?你姿色比她好太多了。” 他摩拳擦掌,已经开始意yin,“要不你给我摸摸,给你双倍怎么样?” 沈今朝掀了掀唇,那高跟鞋怎么在空中化作一把十八米长的大砍刀给他砍成臊子呢? 她忽然风情万种的看了链子男一眼,“喜欢摸哪儿?” 链子男当即停止了对侍应生的为难。 以为沈今朝已然心动,势在必得的走过来,“当然是脸蛋、腿、胸……” 他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 然而下一秒,沈今朝落在他脸上的一巴掌带着凌厉的掌风,扇得他瞬间头晕眼花。 并用自己穿着高跟鞋的那只脚抬起,狠狠踹在了男人的大腿上。 杀猪般的叫声嚎起。 沈今朝拍了拍手。 “巧了,我也喜欢摸,就是手劲有点大,你应该不会在意吧?” “两个贱人,都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链子男恼羞成怒,“你们知不知道这到底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哈?梦寐以求?”沈今朝笑了,“究竟是谁爱吃猪头肉啊?” 她翻了个白眼,“配点青菜下酒我都嫌磕碜。” “你知不知道我是这里的vip客户?得罪了我,你别想在这里混!” 链子男身上的疼让他每说一句话都要倒吸一口凉气。 他没讨到好处,彻底愤怒。 “既然如此,那就别想全须全尾的走出这里!” 他转头看向靠在墙壁上发抖的侍应生。 不甘心到嘴的鸭子飞了。 于是继续威胁道:“还有你,最好看清局势。你是想留在我身边过一过荣华富贵的日子,还是想不识趣丢了工作。毕竟,你猜猜铭山筑是会维护我这个VIP的权益,还是维护你这个侍应生的权益。” 侍应生哭着摇头,“你放过我吧!我不报警了,我只想安安分分的留在这里工作,赚点干净钱。” 链子男冷笑,“没有这个选项。” 摆明了是想霸王硬上弓。 “别听他的!如果这家所谓的高档会所看起来奢华气派,背地里却放任顾客性骚扰员工的话,这个地方就烂透了,有什么好混的?” 沈今朝的工资都是每日现金结算的。 所以她包里从不缺红色钞票。 当即拿出一沓塞到了女生怀里。 “不就是钱吗?你以后会赚更多的,不要被他拿捏!” 话音刚落。 包厢里忽然走出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看起来各个不是善茬。 链子男冷笑,“一个宁死不屈,一个蹬鼻子上脸,真当老子这些年在江北白混的?” 沈今朝的心这才提了起来。 局势变得有些严峻了。 她面色有些凝重,但已经想好了—— 大不了就厚着脸皮救助一下温今也。 毕竟她身后还有一个权势滔天的傅砚璟。 救她一条狗命不成问题。 现在没时间让她懊恼该不该逞能救美。 于是她靠在墙壁处的手悄无声息的解锁了手机屏幕。 正打算用余光找到温今也的头像时,一道散漫的声音看好戏一般的传来。 “在江北怎么混的,说说?” * 接到铭山筑侍应生打来电话时,赵津铭已经回到自己下榻的酒店。 他的领带落在包厢里了。 那会儿觉得闷,随手摘了扔在一边,没往心里放。 侍应生帮他小心收好。 这种东西基本都是私定,价格昂贵,侍应生小心翼翼的收纳,生怕勾丝沾污。 但赵津铭本人却不太在意,丢了再买就是。 那头非常恭敬的问需不需要差人给他送过来。 赵津铭那会儿刚挂了来自港城的电话不久。 被催婚催得心烦意乱。 想了想,还是决定亲自开车去取,就当吹吹风,散散心。 下午来的时候,他是跟傅砚璟一起的,再加上谈合作的那群人阵仗大,引起了铭山筑上层的高度重视。 所以对方一听他要亲自来取,收拾好的包厢又给他留了下来,上了茶水糕点。 将领带放在了显眼的位置。 赵津铭没有想品鉴的欲望,拿了东西准备走。 没想到就看到了这样的热闹。 那女人的衣装打扮他并不陌生。 约莫一个小时前,她还趴在桌子上一副不省人事的样子呢。 这会儿又冷静自持,胆量惊人的敢跟一个财大气粗的禽兽叫板。 他语调轻慢的话语让所有人纷纷回过头。 漫不经心的双手环胸,轻轻挑了一下眉。 不怒自威。 沈今朝眼眸赫然睁大。 那一刻,说不上是心安还是惶恐,只觉得心头剧烈一颤,让眼前视线都恍惚了一瞬。 链子男那群人不认得赵津铭,尤其是他港普的口音味重。 自然不以为意。 “你谁啊?我劝你别他妈多管闲事。老子就想泡个妞,你情我愿的事,不想打打杀杀。” 哪怕眼前的男人一身西装矜贵,一看也不是普通人。 但强龙还难压地头蛇呢。 链子男包括他身后几个同样散发着暴发户气息的恶臭男人同时撸起了袖子。 “识相的话,赶紧滚。” 赵津铭勾唇笑了笑。 在场的两个女人,一个哭得浑身发抖。 一个神色微慌但表情桀骜,看链子男的眼神跟看一坨狗屎没什么区别。 还你情我愿呢。 他稍稍抬了抬下巴,“泡妞?她俩谁想给你泡了?” 链子男被他笑得心里有些没底,只能通过恶狠狠的语调找补,“我有钱,这年头谁不想赚钱?多得是女人想爬我的床。” “你未必也是好东西,我劝你少在这里逞能。” 赵津铭一点也不恼。 反而怡然自得的点了根烟,青雾中,好言相劝。 “想泡妞,要讲究你情我愿。对喜欢你钱的女人谈钱才有用,人不喜欢你钱,那就是坨废纸,你也是坨垃圾。” 意识到对方最终的落脚点是骂自己,链子男瞬间猪头涨红:“你找死?” 第二百七十章 :我是怕爱你爱到无法自拔啊! 链子男勃然大怒,冲上来就要给赵津铭一拳。 他叼着烟,眯了眯眼,干脆利落的将带着凌厉劲风的拳头拦截在半空中。 一折。 杀猪般的叫声再度嚎起。 这男人看着矜贵清瘦,方才好言好语的跟他说了半天,链子男还以为是个文弱书生来的。 没想到受伤寸劲十足。 他面部狰狞,白长一身横肉。 疼的脸上冷汗直冒,挣脱不开,直直跪了下去。 赵津铭这才大发慈悲的松开了手。 不知道谁把消息传了出去。 这会儿经理匆匆忙忙带着一队安保终于姗姗来迟。 链子男疼得眼冒金星,见经理带着人来了,原本被打下去的嚣张气息再度燃起。 指着赵津铭说: “你他妈完了!妈的哪来的混球多管闲事,连我都敢冒犯,我可是你们这里的VIP,今天你们……” 链子男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眼瞅着那位对待任何VIP顾客都不卑不亢的经理站在了赵津铭面前。 毕恭毕敬地弯了腰。 “对不起赵先生,冒犯到您了。” 链子男:? 赵津铭闲散抖了抖烟灰,居高临下地睨了链子男一眼。 没有明显的轻蔑。 反而更像没把这人放在眼里。 对于他方才的狗叫,也没用心去听。 只是清清冷冷道:“你们店里的员工和用餐顾客同时受到这群人的性骚扰,管不管啊?” 经理擦了擦头上的汗,“当然,当然。” 赵津铭没有要走的动作,显然要听他们会如何处理。 经理只思衬了一秒,道:“我们会取消这位顾客的VIP权益,终身不再接待,并觊觎两位女士一定的精神赔偿。” “什么?你为了维护那两个女人把老子给的生意往外推?” 链子男当即叫嚷。 训练有素的安保瞬间将人以及他身后那群一丘之貉按住。 经理继续冷静道:“如果两位小姐想报警处理的话,我们这边会积极配合监控。” 报警?! 沈今朝眉心一跳,也顾不得左顾右盼的尽量降低自己在赵津铭眼前的存在感了。 如同被踩了尾巴一样。 “别……别报警……” 反应激动,说完才意识到,她不是第一受害者。 咬了咬唇,看向仍在哽咽的侍应生,“不报警可以吗?我……” 侍应生脆弱的点了点头,“今天,还要谢谢你的帮助。” 经理踌躇的看向赵津铭。 直到看到男人敛眸示意,这才松了一口气。 派安保拖着不甘叫嚷的几个人,跟丢垃圾一样拽出去,又命一位年长的女组长来为余惊未散的侍应生安抚。 一场有惊无险的闹剧这才落下帷幕。 偌大的走廊里,很快只剩下了沈今朝,还有不知为何,仍在原地看好戏的赵津铭。 对—— 她那两根高跟鞋还七零八落的躺在地上。 沈今朝背贴在墙壁上,一步一挪,狗狗祟祟的弯腰捡起一只。 又挪步过去,狗狗祟祟想捡起第二只的时候。 发现不知是方才打人打的,还是链子男肥硕的身子踩的。 靠北。 屋漏偏逢连夜雨。 正此时,身后那道清幽的声音响起,“温小姐的朋友?” 沈今朝后脊微僵,“是……谢谢赵先生的帮助。”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 沈今朝下意识回,语速快得跟抢答一样。 “我是说,太麻烦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你高跟鞋不是断了?光着脚?” 沈今朝圆润的脚趾蜷曲了一下,“光着脚凉快。” 一声低低沉沉的笑。 赵津铭站直了身子往她旁边走。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一层阴翳,面前的女生垂着头不敢看他。 这个姿态显得人越发娇小。 长发自然垂落,露出了脖颈。 上面的淡红色胎记跟那晚被误伤的“哑巴”DJ上的完美吻合。 是同一个人。 不过那晚她戴着面具走得慌张而匆忙。 而此刻,素颜淡雅,平添了一种浑然天成的美。 短暂的意外过后,他挑了挑眉,忽然道: “你很怕我?” 沈今朝睫毛蒲扇了一下,瞳孔中泛起一圈惊慌的涟漪。 仿佛被戳中心事。 “我……我比较怕生。” 要不是看过她在纸醉金迷的场合,舞台中央随着音乐节拍摇晃的姿态,引得全场热烈欢呼的样子时,赵津铭就信了。 他扯了扯唇,“从那晚在酒吧你就在躲我,今天的醉酒也是因为看到了我?” “这位小姐,我就算恶名在外,也总得有个缘由落入你耳中吧?” 他又逼近了一些,身上有种求知若渴的温淡,却有种温柔的侵略感包裹住沈今朝。 “说说看?” 沈今朝退无可退。 心又下坠了一番。 原来他认出了自己就是那晚酒吧里的女人。 她知道赵津铭这种人,最怕女人的纠缠。 婚姻中更是讲究相对的门当户对,起码也得是阶级一致。 反正赵津铭不知道自己是谁,来江北或许也只是一时兴起,不会过多停留。 沈今朝心一横,豁出去了: “因为我怕我会爱你爱的无法自拔!” 赵津铭原本逗弄人的那股子自若感忽然凝固了。 沈今朝趁热打铁,演技爆棚,深情款款道: “您长得犹若美神下凡,气质出众,家世斐然,还乐于助人。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完美的男人。那晚也不是在躲你,我们小鹿乱跳的女人是这样的。” 果然,赵津铭眉心皱了起来。 “你……” 沈今朝眨了眨眼,“我知道我们没可能,我没有要纠缠,就让我一个人默默的忘记你吧,赵先生。” “毕竟我也知道,我这样的人配不上风光霁月的您。” 沈今朝违心话说多了,反而有些放飞自我了。 越说越真,差点把自己感动了。 想到自己就是因为躲避跟他的联姻,而到了无家可归的地步。 沈今朝更是有些泪水涟涟。 赵津铭微微失神。 过了最浪荡的那几年,这个节骨眼上他没有再流连花丛惹出情债的打算。 那一分如微风拂过般的动容很快消散不见。 他神色冷冽了一些。 “过会儿会所的人会来给你送拖鞋,送你回去。” “至于你的那些心思,尽数收起吧。” 说罢,他长腿一迈,径直掠过沈今朝。 高大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第二百七十一章 :哈哈,strong男 沈今朝眼眸中的雾气蒙蒙一敛。 看着走廊里那人的身影已经不在,爱意深沉的小白花形象立马破碎。 她撇了撇嘴,没等经理派人上来。 一边蹦蹦跳跳的往外走,一边学着赵津铭方才的语调。 “至于你的那些心思,尽数收起吧。” 沈今朝乐了。 “哈!strong男。” “真以为姐爱你无法自拔呢。” 然而翩跹的身影在蹦跶到楼梯拐角处时,却瞬间僵硬。 赵津铭刚挂了电话,手里的半截香烟埋入细碎的大理石里。 他掀了掀眼眸,眼神晦暗,喜怒难辨,却让沈今朝无处遁形。 被烟雾缭过的嗓音喑哑。 “小姐,你有点表里不一啊。” 沈今朝一脸麻木,有点活人深死了。 “爱是诋毁。我……因爱生恨。” 赵津铭嗤笑了一声,“说说,怎么个恨法?胆子挺大。” “你就当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行吗?我们这种市井小人的嘴脸是这样的,得不到就诋毁。” 赵津铭看了看自己不染纤尘的昂贵皮鞋。 又看了看沈今朝光光的脚丫。 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沈今朝双手合十拜了拜,“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我吧,不然你如果借此刁难我的话,我会以为你对我感兴趣,欲擒故纵呢。” 赵津铭纵横情场多年,也没见过这种手段。 他难得神色不自然了一下。 “少自恋。” “看到你很难不多想,我是梦女。”沈今朝借机说,“所以我先滚了。您请便。” 于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她转头,以八百米狂奔的速度,朝反方向跑去。 一边跑一边求赵津铭千万别记仇,只盼着他赶紧回港城才是。 赵津铭:…… 兔子来的。 * 也许是心诚则灵。 第二天赵津铭就坐上了离开江北的飞机。 赵家重点合作的项目忽然出了岔子,需要他坐镇决策,亲历亲为。 也算是因祸得福,联姻的事终于可以放一放了。 看到温今也发来这条消息的时候,沈今朝一整晚的提心吊胆终于停歇。 这阎王爷总算回他老窝了。 江北连续降温阴天的天气终于有所好转。 今天是一个难得的大晴天。 温今也带着傅砚璟去了父母所在的墓园。 原本郁郁葱葱的墓园在初冬时节变得青黄交接。 尽管每日都有工作人员打扫,但落叶纷飞似雪的季节,墓碑处难免飘落金黄,再暖的阳光下,也显得几分萧瑟。 温今也和傅砚璟将花放在了墓碑上。 黑白照片上的两个人相拥而笑,都是最好的模样。 傅砚璟郑重地鞠了一躬。 “叔叔阿姨,今也带我来看你们了。” 温今也不想让这个时刻变得沉重,尽管每每走到这里,她总会想到过往那些美好如同电影倒带,以及想到父母在重症监护室内生命垂危。 小小的她站在门口,医院的消毒水味刺鼻。 医生对着旁边的护士轻轻摇头。 那一摇头,摇碎了温今也年少的甜梦。 …… 他看了傅砚璟一眼,“你怎么把我要先说的话说了。” 他轻笑,“自报家门,才显得诚意十足。” 温今也握住傅砚璟的手,十指相扣,微微晃动。 她声音有一点细微的颤抖,被傅砚璟察觉: “爸爸妈妈,我以后会很幸福。在天上保佑我吧,让我们像你们一样相爱。” “会的。” 傅砚璟无比虔诚的看向温今也。 他忽然跪在了墓碑前。 神佛面前,他跪姿矜然,都不见几分虔诚的人。 如今跪在她父母的墓碑前,却万般认真。 “叔叔阿姨,我傅砚璟对着天对着地,对着你们的墓碑发誓,我会让温今也幸福,绝不背叛。如果违背了这样的誓言——” “你们就带我走,黄泉路上要打要骂,不叫我入轮回。” “你……” 温今也眼眸惊慌了一下。 “我爸妈才没有那么喜欢你,你还是好好对我吧,别去打扰他们。” 傅砚璟轻轻一笑。 头靠在了温今也腰侧。 “温今也,我好爱你。” 他语调真挚: “什么时候有时间,愿意再入港城?我带你回傅氏庄园。” 温今也想到了那次傅砚璟车祸,秦女士风风火火地自港城赶来江北,温今也躲在卫生间里听到的那番话。 她在脑海中斟酌措辞,正由于如何开口。 傅砚璟看出了她的踌躇。 有风吹过。 泛黄的落叶簌簌飘落,如同二人世界下了一场不会叫人潮湿的大雨。 一片落叶飘在了她的围巾上。 傅砚璟起身,帮她拍掉,又轻轻拢了拢。 “你在担心他们不喜欢你?” 温今也如实点头,坦诚道:“傅砚璟,我们两个之间身份不对等,这是无可厚非的事实。他们一直想让你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或许这也是豪门心照不宣的做法。” “我爱你,我想站在你身边,可是却不能为了站在你身边卑躬屈膝,无视你家人的冷眼和羞辱,我怕他们不喜欢我,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傅砚璟声线平稳,非常能够安抚温今也心底忐忑的不安。 “温今也,从一开始回江北追你,就已经想好了一切。从来没想过让你名不正言不顺,也从未想过让你遭受至亲的冷眼。相信我,他们会喜欢你的,他们期待你的到来。” 温今也并不怀疑傅砚璟这句话的真实性。 “那等临近年关的时候,我把这里的工作对接一下,请个长假去拜访怎么样?” “求之不得。” 傅砚璟温热的指腹轻刮了一下温今也的脸。 “倒是我心有不安。” “你不安什么?” “我那样复杂的家庭,有时候会带给你很多困扰。亲缘关系的冷漠,复杂的人际,时刻被媒体盯着的紧迫……很多很多。” 他顿了顿,“以及,太多世俗的眼光认为你我并不般配,所以也许大家一看到你,就会想到我,你被动的笼罩在我的阴翳之下,会失去自己的光环和姓名。你的努力也许都会被一句轻飘飘的傅太太带过。” 毕竟“傅”这个姓氏,本身就代表着巨大的资源。 温今也看着傅砚璟的眼睛,心跳止不住的加速。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那个高高在上,清冷矜然的男人,会真的低下头感知着自己世界的风景。 以及,设身处地的,为她思量至此。 深刻的共情,才是最大爱意的流露。 就像是在港城那三年,傅砚璟明明对她走肾大于走心,可温今也依旧不怪他。 再难受,也不怪他。 而现在。 他亦然没有怪温今也胡思乱想,率先给他家人扣上了不好相处的罪名。 反而感到抱歉。 怕她在自己光环的笼罩下,失去自我。 温今也说不出的动容。 “不会的,傅砚璟。如果我的努力轻易被你掩盖,那只能说明我还不够厉害。我应该变得再优秀一些,等我本身的光芒足够充沛,自然也不会因为他人的灼灼动人而变得暗淡。” “其实你一直在让我变成更好的自己。” ———— 作者有话说: 明天开始三更。 我家编辑让我出来问问,谁家好作者都写到五十多万字了评分才一千多个,书评也只有二百来个。 大家踊跃发言呀~只要不diss作者┭┮﹏┭┮ 第二百七十二章 :爱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高中时,为了成为优秀学生上台发言,跟傅砚璟同台,温今也在迎着寒风的体育课上都在背单词。 大学时,为了靠他近一些,义无反顾报考了港城的大学,摆脱了江北的阴霾,还遇到了很多本不该有的机遇。 而现在,为了让她站在他身边,也为了自己。 她还想变得,再好一些。 那天,温今也对傅砚璟说了好多过往的事。 说她小时候妈妈让她练字,那时候温今也的字好丑,偏偏嘴硬的很,说自己的草书要比正楷好看。 说她那时候迷上了一本小众漫画书,同桌安利给她,温今也好喜欢,可是学校书店没有。 那晚,爸爸带她逛遍了江北所有书店,终于那本书塞进了她的书包。 还有她跟同学闹矛盾,被叫了家长。 明明是那个小男孩先动手的,可男孩的妈妈却不依不饶,连老师都偏向对方。 温今也弱小的心灵忐忑不安,爸爸却站在了她身后。 没有一句指责,夸奖温今也留在小男孩手臂上的牙印真整齐。 如果没有那场车祸,她本该也是生活在伊甸园,被娇惯长大,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很多事情她以为过去太久,那些美好已经模糊了。 没想到稍一提及,所有的记忆就像是一个找到开端的毛线团一般,自然而然流露。 “还有外婆好像一直不太喜欢我,我记得那年在外婆家我跟表哥吵架,外婆二话不说把我推倒在地,小木棍打在我身上好疼啊,可明明不是我的错。” 温今也笑得有些狡黠,“于是我那天,放跑了外婆院子里所有的鸡鸭。” 傅砚璟被她娇俏的言语逗笑。 可清浅的笑意浮现之后,更多的是心疼。 她本该有很美好的一生,是该被父母爱意浇灌长大的花朵。 可是—— 却在那阴暗潮湿的家里度过了一年又一年。 想到苛待她的舅舅一家,傅砚璟眼神有些凉薄。 也抓住了重点,“你外婆对你也不好?” 温今也仔细回忆了一下。 “外婆对妈妈也不太好。我小时候对于外婆的印象并不多,妈妈很少带我回去,但凭借那些浅薄的印象,外婆好像并不爱妈妈,也不喜欢我。” 她只记得,有次温今也发烧,一觉睡到了漆黑的傍晚。 家里没开灯。 主卧里,妈妈坐在床边哭。 “为什么呢?我也是她的亲骨肉,可她一口一个贱人喊着我,责骂我本不该出现在那个家里。从小到大,我喂猪喂鸡,帮她重地,包揽家务,我不像是她的女儿,反而更像是她养在家里的牲口。” “就算她重男轻女,可是我的命就该下贱到这种地步吗?” 爸爸就心疼的搂着妈妈。 哭到失声的人是妈妈。 可爸爸却也哽咽的厉害。 “你以后的生活有我,有小也,我们都会爱你。” 温今也淡淡一笑,“所以,外婆一家从来没把我们当作家人吧?她不爱妈妈,不爱我,舅舅一家自然也会把我视作累赘。” 温今也眼眶有些红。 委屈、心酸还有那些如影随形的惶恐不会随着时间而褪色。 只不过是她用淡然的状态粉饰太平罢了。 一切,都会因为身边站着令她心安的人,一触即破。 她忽然扑到了傅砚璟怀里。 “傅砚璟,那几年,我真的过得好辛苦啊。” “赵琴打得我好疼,表哥下流的嘴脸就像我走不出的噩梦,还有舅舅暴戾模样,我那时候真的很害怕……我终于走出来了,幸好走出来了。” 她的眼泪洇湿了厚厚的衣料。 傅砚璟心底都泛起潮湿。 “对不起,我来得太晚了。” “不——你很早就出现了。” 如果不是那场大雨,他恰到好处的出现,帮她遮挡雨幕的那把伞,为温今也换取了一段时间的太平。 她又会经历什么呢? 是被那些人用顽劣的话语,甚至是行为羞辱。 是他们后续的变本加厉将温今也逼入绝境。 还是表哥又会找到新的,让她惊恐的花样…… 温今也不敢想。 傅砚璟的出现,真的不仅仅为温今也带来了一把伞。 后来温今也总怪自己当时不够勇敢。 但历尽千帆回头望去。 有时候,爱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下次江北下雨会是什么时候呢? 温今也想带他去故地重游。 * 温今也和傅砚璟都搬进秋水湾半个月了,徐向白才突发奇想要搞一个暖房趴。 傅砚璟发消息询问温今也的意见时,大概是在恒基的办公室。 温今也还能听到那只雀在叫。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好心情的在招惹。 温今也那会儿正在写文稿,分心问:“怎么这会儿才想起来庆祝?” 傅砚璟嗤笑了一声,“他那会儿估计没心情。” “哦~” 温今也恍然大悟。 徐向白是一个热衷于在纸醉金迷挥金如土中热闹的人,三天两头就要攒局。 前段时间徐向白那边太安静了。 温今也很少见徐向白在傅砚璟面前晃,嚷着让傅砚璟凑牌局。 温今也疑惑了一下,忽然提了一嘴:“徐公子是不是心情不佳?” 那会儿傅砚璟觉得意外又好笑,捏了捏温今也的脸蛋,“哪里冒出来的机灵?” 温今也托腮,“徐公子的形象深入人心,但我都好久没听到他玩乐的动静了。” 傅砚璟挑了挑眉,“是有些兴致缺缺。” 温今也很难想象徐向白这样钱作纸烧才算锦上添花的人竟然也会受情绪困扰。 探索欲有些旺盛,“为什么啊?” 那时候傅砚璟的眼神好意味深长啊,幽幽吐出两个字:“情伤。” 这回答更让人意外。 完全不符合徐公子的人设。 于是温今也还特别天真的问了一句:“那一段啊?他也有今天。” 成功逗乐了傅砚璟。 …… 思绪回拢。 温今也听见傅砚璟在电话那头说:“你要是不想家里变得乌烟瘴气的,就说,家里你说了算。我就把他拒了。” “哎——当着我的面呢,话不能说得委婉一些?” 徐向白手里还攥着鸟食呢。 说完还抱怨了一句,“这鸟真够没良心的,我捧着鸟食过来献殷勤,都不带看一眼的。” 第二百七十三章 :滚过来跟嫂子道歉 一走神就要敲错字,温今也点击删除,顺便又扫了一眼文档捉了捉虫。 她对徐向白一直都很有好感。 一个毫无架子的花花公子,多情也绅士,先前还三番两次帮温今也解围过。 好不容易低谷心情上涨,恢复热情,总不能辜负。 “生面孔会很多吗?” 徐向白凑过来,声音清晰。 “就热闹嘛,那群花花公子八成也会携伴,你别怕,以我的号召力,兴许一半面孔傅砚璟都不认识呢。” 傅砚璟当即眼风一扫,“别叫些不三不四的人让温今也不痛快。” 徐向白奉承的声音听起来更像是打趣傅砚璟。 “谁敢啊?整个江北,算上港城,还有谁不知道你他妈非温今也莫属吗?” “整个城市都飘散着你们两个恋爱的酸臭味。” “刺激到你了?你倒是也想。” 徐向白:“傅砚璟我跟你拼了算了。” 电话在嬉闹中挂断。 温今也摇了摇头。 想着既然有生面孔,也有其他圈子被带过来的人。 那她叫点朋友过去,应该也算自在。 安瑜昨天刚结束了综艺录制。 大概是三天过后,就要进组了。 拍一个有氛围感的秋冬日校园小甜剧。 不过导演是圈里出了名的严格。 这三年是她难得的空闲期。 之前总抱怨工作不够多,这下好了,休息反倒成了奢望。 昨天在家里倒时差睡得昏天暗地。 接到温今也电话时,大脑还没完全开机呢。 哼哼唧唧的,“宝宝,有何指教~” “今晚秋水湾,有个暖房趴,你要过来玩吗?” 说到玩,安瑜那点仅存的瞌睡瞬间荡然无存,“玩!我都好久没放肆了。” 温今也想到上次安瑜提起徐向白厌烦的态度。 她讨厌徐向白,有一大半都是傅砚璟的功劳。 恨屋及屋。 温今也这个率先倒戈的“小叛徒”难免有些愧疚。 她小心翼翼提了一嘴,“是徐公子攒的局,你俩见面不要打起来。” 安瑜一向公私分明。 在公司里,公开场合面对徐向白那是一个毕恭毕敬, 可私底下,谩骂拳脚恨不得都向徐向白展开。 短暂的沉默。 “他攒的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好像是安瑜在喝水。 她清了清嗓子,干哑的嗓音稍润,“我哪有本事跑他头上作威作福?他不过就是我老板。” “不跟你说了宝宝,我去洗个澡,晚会儿见。” 跟安瑜挂断电话后,温今也又给小因和沈今朝发了消息。 沈今朝好不容易盼走了赵津铭那尊大神,不敢轻易在那个圈子嗨。 怕掉马。 给温今也狂发了十几个kiss的表情包后,说下次再约。 小因则跟男友向横说晚会儿见。 暮色四合。 江北的初冬,天色暗得很快。 走出大楼后,街灯已经鳞次栉比的亮起。 傅砚璟派了董其来接她。 低调的黑车规规矩矩的停在电视台大楼处的停车场,董其特地从驾驶位走下来接过温今也手中的包,又贴心的帮她打开车门。 这不是董其第一次来接她。 每次都是这样的流程,但温今也显然还没有习惯这样的待遇。 总觉得不好意思。 “这种事我自己来就好了,你来接我已经很委屈你的身份了。” “哪有什么委屈?”熟悉之后,发现董其也不像表面那样沉默寡言,是个一丝不苟的木头,反而健谈风趣。 “当老板的助理,已经是很体面的工作了。” 温今也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你的助理都快做成司机了” “温记者说笑了,这本身就是我的分内之事。而且……” 他笑了笑,“这不是委屈,这简直是求之不得。头脑能得到完全的放松,不需要沉浸在冗杂的数据里,拿着助理的高额工资,做的却是司机的活,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我做梦都会笑醒。” 温今也莞尔,“傅砚璟是个压榨狂魔吗?你这样说的感觉做助理好辛苦。” “辛苦算不上。”董其很开朗道:“老板只是在工作上要求比较严格,很难容忍纰漏,当然这样的前提是,他对待自己更加严苛。” 律己律人,听起来是个好词。 温今也一直都觉得,傅砚璟对待工作时,格外有魅力。 禁欲感和上位感浑然天成,他总给人一种掌控一切运筹帷幄的安心感。 这样的人走进生活里,却也可以将她圈在怀里撒娇。 也可以为了带小狗去打针不让啾啾记恨他,将啾啾抱在怀里哄了半天。 大道理讲一堆,也不管啾啾能不能听得懂。 如此强烈的反差,温今也每每想起来,总会有种自己是独一份特殊的甜蜜感。 下班高峰期,路上堵得水泄不通。 董其是直接从秋水湾过来的。 温今也问:“那边已经开始了吗?” 董其:“从下午就开始高潮了。” 都是玩咖,借着由头凑一块,搞气氛有一手,光是想想就知道能有多热闹。 温今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真等推开别墅门的那一刻,才知道做少了。 原本空荡荡的别墅冷淡和温馨各掺一半,保留着两个人的风格。 这次温今也进来,如果不是看到了恰好出来扔垃圾的荣妈,她差点以为自己进错了地方。 空荡荡的客厅里不再是说话可能会有回音的存在,人来人往的。 又专门的甜点台,酒水台。 每个台子后面还配了专业的厨师。 地下室原本吃灰的台球桌和麻将桌也都差人抬了上来,跟组成了两个不同战场似的,各自有各自的精彩。 有几个熟人。 但更多的是生面孔。 除了一些网红车模外,还有很多娱乐圈叫得上名字的小花也在。 其中几个温今也还追过她们的剧。 温今也的到来吸引了大多数人的目光。 有个女人在远处风情万种的笑了笑。 “这位妹妹看着眼生啊,你们谁叫来的?赶紧过来接人,看起来清清冷冷的,别叫人局促。” 看似贴心,可那点彰显自己在圈子里如鱼得水的小心思昭然若揭。 那是谢庭新换的女伴。 谢庭闻言,麻将桌上一抬眼,“你要真闲的没事就过来帮我看牌。别看着谁都喊妹妹。” 言语中的警告让女人委屈,“怎么啦?我也是好心。” “人是这栋别墅的女主人,你连谁的庄都分不明白,装什么好心?” 话的尾音突然严肃,“滚过来跟嫂子道歉。” 第二百七十四章 :搞了半天做狗饭去了 温今也脸上荣辱不惊的。 她不会跟这些人有太多的交集,不管是摆女主人的谱还是展示宽容友好,都没有必要。 “没事,大家玩的开心。” 其实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是认识温今也的,毕竟记者典礼上,傅砚璟上赶着要名分的样子,在上层圈可算闹得沸沸扬扬。 那女的榜上的第一个大款就是谢庭,算是半只脚刚接触到这个圈子里,所以才会对温今也脸生。 徐向白这会儿正在跟周集琛台球桌上苦战。 竖着球杆都不知道看了多久,全看周集琛在那儿装逼了。 “你真要一杆清啊?靠,轻敌!你技术什么时候练出来的?” 周集琛慢条斯理的用巧克力粉蹭了蹭杆头。 “我技术向来就不差。打阿璟差点,打你绰绰有余。” “人话?” 人有特长的时候,总得有点缺点。 台球这part,徐向白的确不怎么擅长。 但强行挽尊倒是挺擅长的。 “你等阿璟搞完饭回来着,教你做人。” 周集琛弯身,也不知道是被威慑到了,还是觉得徐向白抽象,总之这一杆子失了水准。 徐向白重新获得挥杆权。 周集琛恰好得以闲暇放狠话,“徐向白,狗仗人势,怂不怂?” 方才他接电话去了,一时之间还真没注意到傅砚璟什么时候不在的。 周集琛问:“阿璟呢?什么时候出去了?” 想到这儿,徐向白忽然不想打球了,改为八卦。 “阿璟这人跟疯了一样,撂下一大屋子人不管,非说要亲自给闺女喂饭。” “我纳闷了半天,寻思他跟温记者也不能神速阿,什么时候有的闺女?十月怀胎总不能按下加速键吧?搞了半天他去做狗饭去了。” 徐向白啼笑皆非,对于傅砚璟得行为深感鄙夷。 “想不到他还有今天呢。” 话刚说完,就看到正在玄关处换鞋的温今也。 屋里人多,就变得有些吵。 徐向白高声喊了一句,跟温今也打招呼。 正好这会儿傅砚璟也从后院走进来。 平时出门西装革履的,连领带都要一丝不苟。 这会儿这么多人在家,熟悉的不熟悉的,他倒是松弛万分。 身穿一件黑色宽松衬衫,搭配茶色亚麻色长裤,随意自然。 黑色衬衫上,还沾着几根狗毛。 没什么东道主的认真,反而像是一个放纵大家肆意玩闹的大家长。 他走到温今也面前。 “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尽可上楼,没必要跟他们招呼。” 温今也小声说知道。 他这才揽住温今也的腰,认认真真的朝着大家介绍。 “这位是江北电视台知名记者,这栋房子的女主人,我女朋友,温今也。” 前缀顺序分明。 将温今也的身份架得高高的。 一群人手上的动作不约而同的停下,起哄说知道。 霎时间。 关于“嫂子好”的声音此起彼伏。 温今也脸蛋微热。 合理怀疑傅砚璟那么一个不喜欢家里有外人的人,纵容徐向白攒这个局面,就是为了听这几句。 毕竟这男人笑得太深了。 * 小因跟向横来得比安瑜要早一些。 原本是有些局促的,毕竟全是生面孔,各个看起来都不像普通人。 甚至有好几个,小因之前跟着记者拍摄采访,都要约好久才能见到的。 但今晚这局也许是徐向白早就嘱咐过了,气氛特别融洽。 没什么身份差异,也没什么人装腔作势故意摆谱。 没一会儿,大家都闹成一团。 小因是下了班直接过来的,凭借着社牛属性和职业光环,被一群网红包围着。 “你是江北电视台的摄影师?那你拍照肯定很好看吧?” “你们平时拍视频的时候是不是特别会找角度和运镜呀?” “你能帮我们拍张合照吗?” 小因大手一挥,“交给我!我不允许任何一个美女在我镜头下不出片。” 一句话,成了那群网红眼里的神。 温今也哑然失笑。 她对于这种场合还是不太热衷。 但也不讨厌。 她已经可以安安心心的在傅砚璟身边享受这份不再具有排己性的热闹。 屋内人多,再加上地暖运作,空气浊暖。 温今也想喝点凉的。 现场厨师做的甜点饮品都不太对温今也口味,倒是冰箱里昨天开剩下的半瓶杨枝甘露让温今也念念不忘。 也就是她跑去厨房倒饮料的功夫,小因凑过来了。 方才拿着相机一顿拍,网红们这会儿正围在相机面前挨个看。 愉悦的表情,各个都很满意。 小因这才得以脱身,探了半个脑袋,扭扭捏捏的,“今也姐……” 温今也:“说吧,有什么需求?” 哪怕不在一起合作了,温今也还是那样了解小因。 小因嘿嘿笑了两声,“我来向你取取经。” “我有个同校学妹,也是新闻专业的,年后想争取到电视台实习,之前一直在看你的采访视频,托我向你请教一下。” 温今也从来不是什么天赋选手。 所有的进步和能力,都是一点点在题海中在实践中深挖出来的。 她想了想,“经验我可能没有,书如果她不介意的话要不要看?每一本都有我的一些标注见解,可能不太成熟,但或许对她会有点启发。” 小因:“我的好姐姐,你就别低调了好吗?别说介意不介意了,她巴不得枕着睡你信不信。” 温今也啼笑皆非。 “那我上楼给你找一下。” * 温今也的书都放在了傅砚璟的书房了。 一排排红木书架,各类书籍应有尽有。 傅砚璟明明不怎么爱看书,但家里备的却很全。让现代简约风的书房多了几分知识的压迫感,倒显得不那么空荡荡。 他的办公电脑就那么大咧咧的摆在桌子上,还有很多资料放在一侧,对温今也半点不设防。 不过家里总不能谁也不防吧? 兴许是方才荣妈喂了小猫没关好门,小橘猫好聪明,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嗅着温今也的气息,溜达进了书房。 左蹭蹭右蹭蹭的冲着温今也喵喵叫。 温今也将找出的几本书放在一旁,赶忙蹲下身想叫小猫。 “你怎么跑出来了?” 她试图去抱小猫,“不可以在这里,一不小心会弑父的。” 可孩子大了,就自然而然到了叛逆期。 小猫一个灵活走位,躲开了温今也的手。 轻盈地跳到了书桌上。 碰倒了为养一枝花而放的玻璃花瓶。 水霎那间淌出。 小猫闯了祸,被吓一跳,倒是溜之大吉了。 徒留给温今也闯祸现场。 温今也赶忙扶住快要滚下去的玻璃花瓶。 从书架上拿到纸巾匆匆擦拭桌上的水。 傅砚璟的电脑没有受到波及。 但湿了些文件,以及距离花瓶最近的一个黑色笔记本。 她随手翻开笔记本内部,想检查一下受水情况,可在看清上面的字时,却愣在了原地。 第二百七十五章 :是他的追妻指南 厚重的纸页被水洇湿边缘,不再锋利割手。 如同纸页上字字句句的柔软。 温今也以为,这样跟他的各种文件合同以及工作电脑摆在一起的,起码得是什么重要的纲要记录。 没想到—— 遒劲有力的笔锋下,却是一份追妻指南。 1.黄玫瑰的华语是为爱道歉,记得带给她。 2.要学会示弱,做一个绿茶男才会惹人怜惜。所以猫毛过敏到底要不要告诉她呢?还是算了,没有一个想要当爸的人拥抱亲吻一下自己的小孩就会死掉。 3.给她尊重,别再让她伤心,循序渐进。我总是在心急,仿佛怕下一秒她就会彻底消失在我的世界里。傅砚璟,沉得住气。 4.太好了发烧了,天助我也。我要晕倒在她怀里。 5.我已经疯了。分明不太迷信,不信神佛。却找大师算了一下我跟她的可能。大师一句“缘分未尽,破镜重圆”,从此我是他最忠实的信徒。 6.爱真的会激发人的很多不为人知的另一面。我不喜欢小动物,却也开始执着于在啾啾心里,我跟孟清河谁更重要。 7.一开始总在纠结该如何厚着脸皮留在她身边,不是低不下头,而是从未这样过,怕弄巧成拙反而会让她厌烦。没想到,这些根本不需要逐帧学习,一旦到了那样的场景中,就像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 字字句句。 他的迟疑不安、他的惶恐,尽然彰显。 温今也的指尖久久停留在纸页的边缘。 她无意窥探傅砚璟的隐私,却又被他记录下笔尖下的爱意吸引。 温今也心尖都在颤动。 如果她不顾一切想要奔赴傅砚璟是一场飞蛾扑火。 那傅砚璟上位者低头,又何尝不是一场华丽的自我献祭呢? 如果他偏是自私、冷漠、薄情、傲慢。 那温今也唯一能给出的反抗,也不过是不爱了。 只有他很在意自己的时候,她的不爱,才是惩罚。 这个时候,她好想抱住傅砚璟。 也许是心诚则灵。 书房门措不及防被推开了。 傅砚璟站在门框处,在看清温今也手里拿着的东西时,心脏在胸腔内赫然失序鼓动,隆隆作响。 他脸上露出了罕见的不自在。 “今也……你都看完了?” 倒不是不敢让温今也看。 就是里面有些言语激烈的描述了孟清河的碍眼,恐怕会在温今也眼中损坏自己的形象。 但幸好,她没有翻到后面。 温今也心像是被吹皱的湖水,细细泛起的涟漪,带着内心最深处,积压着的所有委屈和不易。 不是在抱怨傅砚璟。 而是—— 在巨大的信任和依赖终于降临在她世界时,她终于找到了所谓的心安。 并想: 你终于来了。 你怎么不早点来? 傅砚璟的眼中前所未有的颤动。 温今也解释,“我看了一半。小猫跑出来打翻了花瓶……” 傅砚璟哑然失笑。 走进来,顺势关上了书房门。 桌面上已经清理干净了,傅砚璟将温今也抱在桌面上。 双手承在两侧,将她圈在怀里。 胸腔随着发音微微颤动。 “温今也,看了我的秘密,你就没有一点点评?” 酸软而充盈的幸福包裹,温今也后知后觉有些羞赧,“我只是在表达,我不是故意窥探的。” 傅砚璟轻笑,“你故意窥探又能怎样?我身上还有什么是你没看过的?” 那些东西,如果不是一场意外,温今也打开,或许傅砚璟这辈子都不会捧到温今也面前展露深情,又或者去邀功,我为了追回你,心路历程是有多么坎坷。 但偏偏,她看到了。 既然看到,那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身为作者,是要聆听读者的体验的。 傅砚璟看似波澜不惊的面容下,藏着些许追问到底的强势,“温记者,不发表一下读后感吗?” 温今也心下微酥,“哪有人追着求贴脸开大的?” 他坦坦荡荡,“我啊。” “你怎么就会写下哪些?谁教你的啊?” 什么病后柔弱,示弱绿茶…… “全是套路。” 傅砚璟说:“学的。网上也有,半斤教八两的狗头军师也有。” 温今也微讶,很难想象傅砚璟这样不显山露水的人,在寂静无人的深夜,皱眉学习追妻秘籍,究竟是怎样的场面。 傅砚璟觉得她好笑,“温今也,你什么表情,不相信?” 温今也想象力薄弱,“不是,我就是觉得很割裂,感觉那样稚气的行为很难跟你产生联系。” 他忽然低头,在温今也额前吻了一下。眼中带着失而复得,无比珍重的热切。 傅砚璟声音坦诚而温柔。 “因为失恋的感觉太摧心肝了,温今也,这辈子的心没那么痛过。” 他确信,自己再也不想承担这份痛苦了。 如何跟人共情,如何尊重。 温今也细腻的情感和教会他的东西,早已经融入到傅砚璟血液当中。 他身上,永远都会烙印着温今也的影子。 “以后你生气,打我骂我都好,就是不要不理我。你视我为空气,对我淡漠的那段时间,是我觉得此生最难捱的时刻。那时候别说是死马当活马医一般的写下这些看似幼稚的文字了,走投无路的时刻,如果是保健品能挽回你我的感情,我都能成卡车的买。” 温今也一直知道,傅砚璟不是草木。 只是能引起他情感波动的时刻很少。 只要他愿意说,他缱绻在耳边的情话一直都很好听。 但都不如此刻白描一般的言语动人。 不过那时候,傅砚璟哪怕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勾勾手,温今也就愿意义无反顾的奔向他。 温今也垂下眼睫,加速的心跳找不到缓冲的余地。 她好吃这一套啊。 傅砚璟怎么这么会了。 于是诚信发问:“你这又是跟谁学的?” 傅砚璟神色肉眼可见的呆滞了一瞬。 继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那是我的肺腑之言!” 给自己打抱不平似的,他危险而汹涌的吻落了下来。 温今也的气息被掠夺。 他太了解温今也了,所以流连的指尖很容易摸到让温今也瘫软的地方。 她迷离着双眼,用残存的理智推开傅砚璟。 “楼下有客人呢。” “没事,他们可以自己玩的不亦乐乎。” “不行,安瑜一会儿就到了,我怕她找不到我。” 傅砚璟想到那个社交悍匪。 一进来的时候,有个不温不火的女演员主动过去跟安瑜打招呼。 一脸热情,“安瑜!天啊,你本人比电视上还好看,你前两个月刚上线的电影美出天际了,差点艳压女主。” 对于这种商业吹捧,安瑜一边热情似火的回应。 一边趁着脱大衣的间隙,低下头飞快搜索那女演员的生平。 现学现卖。 “是吗?你最近播的那个剧也很好看啊!” 傅砚璟唇又压了上去。 低声诱哄着。 “再亲一会儿,就放你下去。” 第二百七十六章 :我靠你近点,你再说一遍? 徐向白跟周集琛在台球桌上的巅峰对决最后以徐向白后来者居上告终。 赢了球的徐向白要多得瑟有多得瑟。 “前面的球那都是让让你的,后面才是我发挥的光辉时刻。” 周集琛扔了手里的球杆,特看不惯徐向白这小人得志的嘴脸,“刚刚是谁叫嚷轻敌,还企图狗仗人势来着?” 那边有人坐在麻将桌前,招呼着徐公子来打。 周集琛想到徐向白最近水逆的财运,特别腹黑的笑了笑,“去打牌?” “行啊。” 两个人都颇有斗志。 结果两局过去,让傅砚璟赢得盆满钵满。 那牌摸到手里,标志性地将牌拖到跟前,食指捋过牌面得凹处,连看都没看一眼,自信将牌抛出去。 “胡了。” 徐向白心服口不服,“极品牌灵根就该禁止参赛。” 这会儿,别墅门又开了。 安瑜一身随意装扮,姗姗来迟。 这局攒得可真大,有种末日狂欢得感觉,除了几个在娱乐圈打过照面的演员之外,有大半屋子生人面孔。 小因率先迎了上来,“安瑜姐,你来啦?” 安瑜将大衣挂在衣架上,“今也呢?” “今也姐上楼给我找书了,估计一会儿就下来了。” 安瑜跟几个娱乐圈认识的女星打了招呼。 麻将桌前,坐在徐向白旁边的男人偏头看了几眼,忽然凑过来问: “徐公子,这个应该是你公司旗下艺人?我上次在一线下活动看到她,我靠,小鹿乱撞。美是美了些,不过有些清高。” 他家里做中药材生意的,叫张冠。 是个对中药材四六不懂的蠢材,家里也不对他抱有希望,任由他花天酒地,孩子开心就行。 说到安瑜,张冠有些遗憾道:“那天我还让助理去找她经纪人来着,话里话外投橄榄枝,也不知道背后是不是有大佬支持着,人家接都没接。” 徐向白冷冷的眼风一扫,“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哎?我就算不能闭月羞花,好歹也是玉树临风吧?” 徐向白咬着烟,随着说话上下一抖,“她对烂猪不感兴趣。” 张冠:…… 这倒是没话说了。 毕竟圈里很多像他这样的花花公子,都流行着一个心照不宣的想法。 那就是女人如衣服。 不过这话要是周集琛跟傅砚璟说他,他也就服,徐向白说他。 有点没什么信服力。 尽管最近圈里都知道徐向白前段时间表现异常,流连花丛的人忽然转了性,一副栽倒在情海里的表现。 但: “徐公子,你总不能刚上岸就忘本吧?” 他比徐向白还小两岁。 “想当年我还在初中羡慕隔壁职高骑鬼火的黄毛的时候,你在高中就已经叱诧风云,好几个女朋友都在女团划过水吧?不也是换女人如衣服。” 徐向白冷不丁被噎了一下。 这种豪门世家,家庭关系,感情无可厚非的都比较复杂。 从没人给他树立过正确的爱情观。 早些年随心所欲,觉得畅快就能在一块玩,所以在江北这个地方,要属浪,徐向白绝对是排得上号的。 他指尖的烟掐灭。 淡淡自嘲,“现在爱上裸奔了。” 徐向白不动声色看了一眼在远处跟几个娱乐圈不出名女星分享最近护肤经验的女人,是素颜也掩不住的眉眼熠熠。 身后那一群人还嚷着叫她们一块玩大冒险。 安瑜压根儿就不认识。 但她在各种场面总能如鱼得水的社交,只要她不抵触,跟什么样的人都能在一起打得热烈。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见他—— 现在根本不说话。 明明他目光隐晦,但跟人谈笑风生的安瑜偏就轻飘飘扫过来一眼。 然后视若空气。 他们的关系不知道是从哪一刻开始别扭的。 好像就从上次,在办公室看到他和发癫的何佳予在一起后,就别扭了。 原本她不把他当领导看,也不把他当人看,两个人见面就掐,看着像炮仗,但也确实快乐。 可后来—— 她忽然就对自己有距离了。 在他面前变得安分拘谨了不少。 可徐向白就是怎么着都觉得难受。 她不会又恨屋及屋的,把他自动划在了何佳予一营的吧? 心里各种猜测。 安瑜淡淡移开眼,就跟不认识似的。 前面热闹起来了。 你一嘴我一嘴的开始定游戏规则。 有个嫩模方才目光一直往这边飘。 这会儿熟稔地走过来,十分自然地揽住徐向白旁边男人的脖子,“三少,一块玩吗?” “行啊。” 谁能拒绝美女的邀请。 那人转头看向三人,“咱们一起吗?” 傅砚璟起身,“你们玩。” 傅砚璟已经很久没在一楼看到温今也了,以为她是嫌吵,想上楼找她。 模特不敢深劝。 只能转头巧笑嫣然的看向徐向白和周集琛,“两位少爷一块玩吗?” 徐向白再度瞥向女人的侧脸,小因递给她了一块甜点,一大口全塞她嘴里给她吃美了,眼睛都笑弯了起来。 徐向白也跟着勾了勾唇,“玩,当然玩。” 没想到周集琛比他还要先起身,“那就一起吧。” * 小因最近沉迷于星座。 落座之前,特地向小因打听了一下水瓶座今日运势如何。 得到正向回答后,安瑜斗志昂扬,正挑选风水宝座呢,三个大男人忽然在一个嫩模的引导下走了过来。 气氛变得更加热烈。 也有人哀嚎。 “谁把徐公子叫过来了,他转瓶子好厉害的,跟有控瓶术一样。” “我积攒多年的秘密就要全部抖擞出来了,求留条底裤。” “——你小时候趴在狗屁股后面闻狗屁根本不是秘密好吗?” 安瑜听着周围人或兴奋或哀嚎。 迎面而来的三个人。 一个她不认识。 一个她不想搭理。 还有一个,在人面前丢了好几次脸,有些不自在。 但到底前段时间有求于人,安瑜那朋友还说有时间叫上周集琛一块吃饭来着。 她朝着周集琛点了点头,在这里看到周集琛一点也不意外。 “周医生。” 周集琛温和一笑,“好久不见。” 明明环境喧闹。 但某人的嗤笑声格外刺耳。 说话跟坐在八卦阵上一样,阴阳怪气的。 “就算他帮过你,也不能眼里只有周医生,没有徐老板吧?” 安瑜愣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徐老板。” 他一个侧肩走过去,将原本想要坐在安瑜旁边的某个小鲜肉挤开,一屁股坐在安瑜旁边,“声音太小了,听不见。” 一本正经的,“我靠你近点,你再说一遍?” 第二百七十七章 :高中跟喜欢的人,表白过 安瑜:…… 这人挑事来的吧? 暗自瞪了徐向白一眼,不服气的态度明晃晃的从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流露。 再开口,带了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老板晚、上、好!” 对味了对味了。 尤其是低头整理衣摆时低声嘀咕的那句“有病”飘入耳朵里。 更对味了。 徐向白暗爽了一下。 感觉安瑜转行当医生算了。 连日以来堵在胸口的那团若有若无的郁气忽就消散了。 他极为生硬地清了清嗓子,忽然提道: “那既然你还知道我是你老板,你前段时间传播我谣言算怎么回事?” 安瑜觉得莫名其妙,没做过的事她理直气壮,中气十足的反问:“我什么时间传播你谣言了?” 她以为徐向白提的是他跟何佳予在办公室里的事。 不管他俩是什么关系,在办公室里做了什么。 安瑜承认她好的坏的,甚至是荒谬的,都猜测过。 但可一个字没往外面说,就连今也都没提。 安瑜不接这口黑锅。 “要是外面有风言风语,说不定是何绿茶自己传播出去的也不一定,反正她为达到某件事都是不择手段的,利用你也不过就是顺手的事。” 徐向白感觉自己都要被绕进去了,脸一黑,“谁提她了?” 那就更莫名其妙了,“那你说的是哪件?” 安瑜眼神清棱棱的,直白而确信,脸上都写着四个大字: 清清白白。 徐向白摸了摸鼻尖,双眸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了两下,不动声色避开安瑜矜傲的目光。 他低着头,给酒杯了夹了冰块,语速有些快,像是不好意思。 “就是之前有个小模特在朋友圈散播我俩的暧昧谣言,还配了引人遐想的图,我看见你点赞了。” 他低着头,看不清安瑜脸上的表情,只是短暂的沉默后,听到她语气挺轻飘飘的。 “谣言吗?我还以为你俩官宣呢。” 徐向白用轻慢的语调遮掩住试探的心理,“她后面又发了澄清的内容,还我真相大白,你没看?” 安瑜茫然了一下,很诚实的摇了摇头,“没……” 那模特是很久之前安瑜参加活动加上的好友,人特别会拜高踩底,实在不合安瑜的眼缘。 刷到那则朋友圈后,安瑜顺势也把人给删了。 徐向白嗤了一声。 亏自己还暗戳戳让谢庭截了八百遍图,把谢庭都折磨没招了,干脆破罐子破摔的问道: “你到底是想给谁看到啊?你给兄弟透个底行吗?我拿着大喇叭朝她耳边喊,保证她午夜梦回都是这件事。” 徐向白一脚踹他屁股上,“你以为这是鬼故事吗?” 怪不得,始终没在截图里看到安瑜的头像。 原来是人压根儿没看到。 算了。 不管她在不在意。 反正他随心所欲惯了,从来不委屈自己的情绪。 反正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让他心里舒坦。 他状似嫌弃,“这种编排我的东西,你第一个信,安瑜你真行。” 低头说这几句话的功夫。大家陆续就位了。 年轻有颜的男男女女围在桌前,似有若无的磁场相交,随时会有悸动的火花擦起。 大家各个磨拳擦掌,满怀期待。 正准备开始呢。 张冠忽然站起身来嚷嚷道: “我我我!我要挨着徐公子,他转瓶子牛逼,我坐他旁边,轻易不会被转到。” 说罢自顾自挤到徐向白这里。 灯光被调得太暗了,他压根儿没注意到徐向白阴沉的脸。 一个大男人忽然挤进来,安瑜害怕被踩到。 顺势往旁边靠。 张冠过来了,跟着张冠一起得女人也要挨着张冠。 安瑜的位置被挪来挪去,坐到了周集琛对面。 有人凑过去给周集琛点烟。 火机拨动那一刻,橘黄色的火焰映照在他眉眼,一缕轻雾自唇边逸出。 飘散的方向恰好是安瑜这边。 她前段时间录综艺,峡谷蹦极时差点出现意外,在半空中喊得撕心裂肺。 呛了太多风,气管都伤到了,声带更是有所损伤。 喑喑哑哑的,再加上安瑜不太忌口,到现在都没好利索。 这会儿四周烟雾缭绕的,隐隐约约感到嗓子不太舒服,有些痒。 安瑜偏过头,忍耐的轻轻咳了两声。 她口袋里揣着润喉糖,安瑜又抠出两粒塞进了嘴巴里。 微苦的清凉感在口腔内蔓延,才觉得舒服了些。 等转过身子准备玩游戏的时候,却发现周集琛原本咬在唇边的长支细烟已经倒碾在了透明烟灰缸里。 长长一支,他骨节分明的手端起酒杯倒了一点进去,烟雾彻底消弭。 给他点烟的人有些不解,“周公子,你怎么不抽了。” 他嗓音淡淡,“不爱抽。” “早说不喜欢抽这个牌子啊,我口袋里还有别的。” “不了。”他平静劝道:“你也少抽点,容易肺癌。” 这话让任何人说出来,烟民都会不以为然。 偏偏从一个肿瘤科专家口中说出来,有点瘆人。 周围几个人不约而同的掐灭了手里的烟。 烟瘾一下子好像也没那么大了。 …… 游戏开始。 真心话的问题,大家问的大胆又热烈,气氛一直很高涨。 “上次被家里封卡是什么时候?” —“大学,谈了个洋妞。” “你被那个小明星前女友扇巴掌上了热搜,回家挨了老爷子几棍子?” —“没数,快被锤打成肉丸了。” “上一次当狗是什么时候?” —“咳咳……昨晚。” …… 安瑜跟着吃了好多炸裂而又啼笑皆非的瓜。 但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下一个被瓶口对准的倒霉蛋,就是她。 还好是小因。 比起那群人,小因问的问题也比较保守,老生常谈。 “安瑜姐,你高中有没有对喜欢的人表白过?” 大家纷纷没劲的“切”了一声,“游戏桌上不谈感情,要谈只谈刀插两肋,这个问题也太不痛不痒了。” 外人看来是这样的。 小因也觉得自己是开闸放水,毕竟安瑜事业处于上升期,万一问出点炸裂的,被有心之人传播出去,她担心会影响到安瑜姐。 殊不知—— 这个问题对于安瑜来言,要老命了。 当着拒绝过她的前crush面前说这个,多多少少有些难以启齿。 尽管她也不知道,周集琛脑海中对这件事还有没有印象。 毕竟当初喜欢过他的女生不少,自己也只是其中一个。 那时候沉迷于各种言情,就连告白方式都是老土的。 安瑜感觉自己嗓子更不舒服了。 硬着头皮,干巴巴一个字。 “有。” 第二百七十八章 :MVP竟是糖醋鱼饼 大家对这个问题都不太感冒。 可一道略显急切的声音却扬了起来,“跟谁?” 大家纷纷抬眸,将茫然地目光看向声音的主人。 让徐向白蓦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他抿了抿唇,故作淡然,“好奇一下,像你这种被抽了情丝的人怎么追人?打是亲骂是爱?” 这是真踩到安瑜的小尾巴了。 毕竟自己这个小气吧啦的女人,在被拒绝后,午夜梦回都会莫名其妙坐起来狂搓自己的脸蛋子。 自言自语一句:“安瑜,你好丢人啊。” 随后以谩骂周集琛有眼无珠安慰自己结束。 主要那句“空有美貌的花瓶”让她太耿耿于怀了。 以至于出入娱乐圈,在片场受尽委屈的时候,安瑜咬牙坚持还在想。 自己可不能放弃。 她得证明,她才不是空有美貌的花瓶。 很长时间安瑜都以为她是埋怨周集琛,觉得这男人自大又倨傲。 但其实慢慢成熟之后却发现,她更多的是跟自己置气。 因为她那时候的确头脑空空,学习不上不下,对未来也没有规划,开心一天是一天。 怪不得之前每次对着温今也谩骂周集琛的时候,温今也只能干巴巴的应和她,“就是啊!太过分了。” 虽然词穷,但情绪价值给到位。 安瑜还以为温今也不太会骂人呢。 后来才发现,温今也那么分青红皂白的一个人,找不到可以diss的点啊。 硬着头皮溺爱她罢了。 安瑜:┭┮﹏┭┮ 亏了自己后面还有求于周医生呢,这么一对比,自己的确有点太狭隘小气了。 安瑜陡然升起一抹愧疚感。 薄薄的眼皮颤动着掀起,下意识看向周集琛。 目光却措不及防相对。 那双眼睛深沉如谭,平静而沉凝。 可他的目光,似乎不是刚刚落在自己身上的。 他肯定记得自己了。 安瑜慌乱的移开视线,愚蠢的回忆退退退!!! 冲着徐向白答道:“这是下一个问题!想知道,有本事转我。” 三分钟后,瓶口在徐向白灵活修长的指尖下,准确无误的对上了安瑜的脸。 安瑜:……预言家这一块。 徐向白喉结滚了滚,“你当初喜欢他什么?” 当着当事人承认这些,安瑜还不如去死。 但说实话,年少的感情纯粹,其实喜欢周集琛的原因也很简单。 恰好好处的阳光,配上他那张少年清冷俊美的脸,让安瑜完美的带入了自己正在看的一本校园里的男女。 颜即正义。 尤其是,紧接着中午食堂偶遇,她恰好排在了周集琛旁边,一个窗口,两个阿姨同步行动。 安瑜一下了课就健步如飞,连温今也的小身板都没顾上拉。 就是为了这口糖醋鱼饼。 餐厅爆火美食。 到安瑜时,只剩下一份了,她跟周集琛同步出声。 安瑜心都碎了。 可旁边清瘦的少年却自顾自改口道,“不要糖醋鱼饼了,改成红烧肉吧。” 那天中午,她一边嚼着糖醋鱼饼,一边抑制不住的傻笑。 温今也都傻眼了。 “安瑜,是这个鱼没死透在你胃里挠痒痒吗?” 救命啊,怎么会想到这一句? 温今也的冷幽默是安瑜都甘拜下风的。 她没忍住低笑出,唇边梨涡浅浅。 落在别人眼中,就是一副陷入甜蜜回忆,意犹未尽的模样。 小因永远站在吃瓜第一线,歪着身子,不动声色的挪挪挪,伸长了脖子,探出一颗脑袋看向安瑜。 “安瑜姐,你的脸都红了,你是还喜欢他吗?还是年少白月光都是这么让人悸动的呀。” 安瑜一下紧张了。 主要是怕引起误会。 让周集琛觉得不自在或者感到困扰。 一只手瞬间捂住小因的嘴将人推开,“小嘴巴,闭起来,不要乱说。我没有。” 有人又重复了一下徐向白的问题,“所以你当初喜欢他什么呀?” 总不能说大馋丫头因为对方绅士让了一份糖醋鱼饼而疯狂心动吧? 那是很馋了。 安瑜都能想象到徐向白嘲笑的声音。 只能避重就轻,但也真心实意道:“因为帅。” 徐向白心里直冒酸水,话就像没有经过大脑思考似的。 “因为帅你就喜欢?肤浅。” 安瑜真服了。 追着问问问,问完又要叫叫叫! “我也不是帅的都喜欢,还是要挑一挑人的!比如你!你长得再帅我也不喜欢!” 徐向白愣住了。 这句话落在谁耳朵里不得感慨一句,徐向白你也有被嫌弃成这样的一天,人家唯恐避之不及呢。 偏偏徐向白跟被人夺了舍一样。 方才还愤愤然的男人一下顺了毛,只能靠皱眉来故作严肃。 “你……” “你忽然夸我帅干什么?” 安瑜:???有病。 其他人:???哥们怎么自己把自己当狗训了。 接下来,是张冠转。 搓了搓手,瓶口一转,再度转到了安瑜面前。 张冠实在是不知道问什么了,干脆顺着一个方向继续问:“那你当初表白成功了吗?” 安瑜:…… 她今天就非得当着周集琛的面社死在这里是吗? 安瑜认命的闭了闭眼,让一个天塌下来都有面子撑着的小女孩当众承认自己表白被拒,简直比鲨了她还难受。 安瑜深吸一口气,“没成功。” “卧槽——” 这倒是有些匪夷所思了。 毕竟安瑜别的不说,脸在江山在,而且属于明艳类型的,应当很受欢迎才是。 想到自己上次献殷勤被安瑜经纪人毫不留情拒绝,又想到方才徐向白还冷嘲热讽自己是烂猪。 张冠有些纳闷了,八卦欲也燃了上来。 “我靠,他是不是脑子被驴踢过,这么漂亮的女生表白都被拒?” 安瑜心虚的瞥了一眼周集琛。 却见对方面上云淡风轻,毫无波澜。 他知道张冠骂的是他吗? 安瑜摸不透周集琛的心里,就是觉得好尴尬啊,这是一个只有她跟周集琛能看得到的刑场。 脚趾在鞋里扣啊扣,安瑜都怕扣个洞自己掉下去。 她只能讪讪解释道:“没有,江北一中美女如云的,大家各有千秋,我在美女堆里,也算普通。” 主要是周集琛因为自己,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还能遭受被谩骂的无妄之灾。 憋屈的是还不能站出来反驳。 到底是“拿人手短”,安瑜只能替对方说说好话。 “他其实各方面挺好的,就是大家那时候都年纪小,不懂事。” “哪好了?” 徐向白手里把玩着火机。 他内心焦虑不安的时候,手里总要摆弄些什么,于是此时此刻,这个金属火机成了他最好的工具。 “起码眼挺瞎的。跟我说说是我们哪个校友啊?哪天校友会或者江北一中周年庆,我亲自见见他,送他个导盲杖不成敬意。” 第二百七十九章 :口红印留在了不属于她的杯口 声音依旧是散漫的,吊儿郎当的。 但眼神却好似有些晦暗。 大家没察觉到异样,依旧说说笑笑。 只有周集琛,全程沉默的男人将手中的酒杯轻轻搁置在桌面上。 “你自己留着当徐爷爷下次揍你时候的备用工具吧。” 橘黄色的火焰一直跳跃。 火机过热。 徐向白指尖蓦地被灼到。 安瑜实在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结了。 恰逢有专门服务的人员过来给大家挨个倒酒。 安瑜听到了耳畔玻璃酒杯与酒瓶相撞的声音。 以为是自己的。 在服务人员将手伸过来那一刻接过。 猛灌了一口烈酒压抑内心的不自在,口红印清晰的印在了杯口边缘处,继而豪迈道:“继续玩!” 可服务人员站在旁边却愣住了,迟迟未动。 “小姐……您刚刚用的酒杯,是……” 她想提醒。 可对面姿态沉稳的男人却伸出食指,轻抵在了鼻尖,示意她噤声。 服务人员将后半句咽了下去。 安瑜话听了一半,不明所以的扭头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您嗓子听起来有些哑,我帮您倒一杯蜂蜜水吧。” * 秋水湾里温情一片。 而此时,骤然降温的初冬夜晚,谭家一片狼藉。 一群凶神恶煞的男人深夜闯入了谭家藏身的小院里。 谭冬林被人打得浑身是血,半昏不昏,如同一条死鱼一般被扔在地上。 一群男人翻箱倒柜,花瓶,水杯还有各种收纳盒易碎品,碎了一地。 愣是没翻出什么值钱的东西。 赵琴那股子泼辣劲,在绝对的威慑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 蹲在谭冬林面前,一边哭一边抖成筛子,不停的求饶。 “真没钱了,你们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那一群催债人冷笑,大铁棍直直杵在了赵琴的胸前,“没钱?没钱就拿你儿子的命来换。” “你儿子好大的躲藏本领啊,为了找到他,兄弟们就差掘地三尺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少他妈给老子哭天喊地。” 谭冬林满嘴血水,脸已经肿得看不清五官。 手哆哆嗦嗦得攥住了赵琴的裤腿,含糊着,“妈……救……救命。” 赵琴觉得自己心如刀割,“他……他欠你们多少钱?” 为首的男人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随着他阴笑的表情变得更加骇人。 “四百万,连本带息。要是还不上,我看你俩的腰子还不错。” 数额一出,连原本能堪堪维系冷静的谭国豪世界都崩塌了。 “什么?!四百万!怎么会欠下这么多?!” “那你得问你的好儿子了,在我们地下赌场花天酒地,当时好不快活。哦,忘了,他现在被打的快说不出话了。” 刀疤男一看就是常年徘徊在灰黑色边缘地带的人,对于这种血腥暴力手到擒来,看着地上半死不活的谭冬林,似乎在欣赏自己优越的手段。 “如果不想他一辈子都说不了话,就赶紧还钱!” 赵琴被巨大的绝望笼罩,感觉活着都没意思了。 “可是我们真没钱了,我……” 刀疤男不耐烦的打断,“你以为兄弟几个带着家伙来,是为了听你卖惨的?当老子做慈善呢?” 蓦然拔高的语调,要多骇人有多骇人。 吓得赵琴立马闭嘴。 她微微颤颤地,趴着身子挪到了谭国豪脚边,拽着男人的裤腿。 “老公,你快想想办法啊?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死啊!” 谭国豪烦躁的抓了抓不多的头发。 已经被逼到绝境了,他只能小跑进屋,找出了老太太临终前留下的一个木匣子。 里面有一个民国传下来的小玉壶,这还是老爷子当初从一个拾荒老头车上花了几毛钱买回来的。 后来经过验证之后,就变成了谭家的传家宝。 除此之外,盒子里的其他东西就不怎么值钱了。 一个完全氧化的银戒指,还有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项链,以及已经更新迭代好久的两毛纸币。 谭国豪毕恭毕敬的将小玉壶呈上。 上次谭冬林欠钱惹上麻烦的时候,谭国豪想过把这东西当了,换点钱。 估了估市值,在三十万左右。 但终归没舍得。 毕竟是传家宝。 可现在,他们也已经走投无路了。 谭国豪道:“这个,我上次去估,能值三十万,是我们能拿出来的所有钱了。” 刀疤男原本拿过小玉壶时还一脸茫然。 听谭国豪这么一说,瞬间变脸。 “三十万,你打发叫花子呢?” 他一脸不耐烦的抢过谭国豪手中的木盒子。 粗暴的将东西全部倒在地上。 发现连个金子都没有。 他直接将口水吐到了谭国豪脸上。 “我给你们一周的时间筹钱。一周,我要一分不少的看到四百万,这次最好不要给我耍什么花样,我们的耐心已经到达了极限了。” 刀疤男蛮横的拍了拍谭国豪的脸,就像在拍一条狗。 他恶狠狠警告道:“否则,你们下次看到的,就是谭冬林残缺的尸体。毕竟要钱没有的话,咱们这帮兄弟都要吃饭啊,也不是做慈善的,只能将他的身体分开抵债了。” 合起来不值钱,分开还算暴利。 话落,他身后的几个粗壮的男人瞬间跟抬年猪一样,也不管谭冬林死活,粗暴的将人抬起。 “这一周内,我还能保证给谭冬林留口活气,至于后续他是死是活,你看你们这做父母的能耐了。” 刀疤男低头点了跟粗烟,烟灰直接弹在了谭冬林血肉模糊的脸上。 “最后奉劝你们一句,别报警。我们这么多年在地下场也不是白混的。报警,后果自负。” 说罢,也不顾赵琴跪在地上哀求,一群人浩浩荡荡的上了一辆面包车离开。 地上只有未干涸的血迹证明谭冬林来过。 赵琴心如刀绞。 这会儿人走了,开始死了娘一样没命地哭。 “谭国豪,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你有三十万的东西,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给儿子,你如果那时候拿出来,儿子说不定不会走到这一步!都是你害的!” 她挥舞着拳头往谭国豪身上落。 被谭国豪一把推开。 “那时候拿出来给他,只怕他闯下的祸端更大!” 赵琴被他推得踉跄,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直直朝后摔去。 她泄愤一样,把脚边所有的东西猛踢。 跟疯了一样,“连你们都敢骑在我头上!” 那条链子被赵琴踢到了谭国豪脚边。 赵琴歇斯底里,“老天爷,该怎么办啊?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谭国豪被她吵得耳朵疼,指着赵琴鼻子骂:“你有这哭天撼地的市井泼妇架势,还不如把力气放在动脑子上,赶快想想办法!” “我能有什么办法?四百万,就算把我们卖了,也换不回这天价数字。当初想要卖温今也,也不过只值五十万而已!” 赵琴骂到这里,忽然一顿。 “对!我们还有温今也那死丫头。咱们不能白白养着她啊!她现在攀上高枝了,她一定有钱!那个什么港圈太子爷,拿出四百万肯定很轻松!老公,我们不能白白看着儿子去死啊!” 她说着,爬起来身子,“我现在就去闹,现在就去要钱。” “站住!” 谭国豪忽然注意到脚边的链子。 他弯身捡起。 粗粝的指腹摩挲着,眼眸深沉。 “比起闹,我们有更好的要钱办法。” “她啊,最在意那个死去的爸妈了。” 第二百八十章 :你妈妈是捡来的 赵琴现在整个人如热锅上的蚂蚁,根本静不下来去思考谭国豪话里的深意。 “你以为你还有什么能拿捏住她的?去刨那两个早死鬼的坟吗?” 谭国豪根本懒得跟赵琴说,以她头发长见识短的尿性,只会坏事。 反正现在他们被逼到绝境,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谭国豪眯了眯眼,最后警告道: “总之,你别给我善作主张!” * 如果不是忽然接到了谭国豪的电话,温今也都以为那一家人死了。 电话里,他一改常态,没有用那副颐指气使的腔调跟温今也说话。 “今也?最近过得好吗?我是舅舅。” 温今也冷冷一笑。 以他们一家人贪婪的嘴脸,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办公桌直面明净的窗户,初冬暖阳灿烂,温今也不咸不淡勾了勾唇,“我没舅舅,挂了。” “你不想要你妈妈的遗物了吗?” 她即将落在挂断键的指尖倏然一顿。 通话仍在继续。 谭国豪全副武装的站在电视台楼下,手里握着那一枚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链子,越发相信,自己拿捏到了温今也的软肋。 温今也只是短暂犹豫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知道或许这只是谭国豪想要从她身上套取一些利益的手段。 她那时候太小,时过境迁,想要把所有有关爸爸妈妈的东西全部收集起来并不容易,爸爸妈妈重要的遗物都在自己这里了,她已经有了念想了。 温今也声音透露着不辨喜怒的冷静,“是吗?舅舅既然这么喜欢,尽可自己留着。” 谭国豪有些急了,大喊出声:“你就不想知道有关你妈妈的身世吗?” 温今也睫毛一颤。 忽觉窗外阳光亮的刺眼,室内暖气徐徐,她却觉得一股凉意翻涌而出。 “什么?” 谭国豪一字一句,“我说,关于你妈妈的身世想必你会感兴趣吧,我亲爱的孩子。” 他惺惺作态的语调更让温今也恶心。 温今也听懂了他话外的潜台词,攥紧了手机,“你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谭国豪很有自知之明:“你总得来找我,才能得到真相。我不卖这个关子,只怕我的好外甥女不会想见我。” “你想要什么?” 他直白道:“钱。” * 原本谭国豪是在电视台楼下等温今也的。 但温今也不想让电视台的人看到她跟谭国豪有任何的联系。 城郊一家偏远的咖啡厅里,谭国豪穿着皱巴巴的棉服,摘掉口罩帽子后,精神萎靡,灰头土脸。 而坐在她对面的温今也,倒是连皮肤都泛着红润的光泽。 周身的气质,还有一言一行,都跟过去天上地下。 此时谭国豪更加确信,温今也可以眼都不眨的拿出四百万。 利益面前,能屈能伸。 谭国豪就跟失忆了一样,浑然忘却了过去温今也年少时寄人篱下,他对待温今也的嘴脸究竟有多丑陋。 此时乐呵呵看着温今也的模样,眼眸中贪婪的精光一闪而过,叫人乍一看,真的是一个朴素的好舅舅。 嘘寒问暖。 “今也,好久没见你了,比之前胖了,想必跟我外甥女婿相处的不错?我听说他家世很好?对你是不是……” 温今也没什么耐心。 侍应生走过来,她平淡的要了两杯柠檬水。 淡淡打断谭国豪,“这种虚伪的关心你还是留着说给自己听吧,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寒暄的必要。” “你飞上枝头了,不想认我这个穷亲戚我也能理解。” 温今也唇角淡讽。 “谭国豪,这里没别人,你不用摆出受害者的姿态跟我演戏。我来这里,只是想听听,你们一家可以为了钱不择手段,关于我妈妈的身世,你能编出怎样的谎言。” 其实她来,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 毕竟妈妈没过世之前,从未跟她提过,对自己身世的起疑。 只是有关爸爸妈妈的一切,温今也还是不想含糊揭过。 谭国豪没赌错,这的确是她的软肋。 但温今也不是没有防人之心,傅砚璟在开会,她来之前给董其发了消息,让他派人过来这边寻自己。 以便谭国豪如果真发疯动了什么龌龊恶毒的心思,自己仍有自保的能力。 而此时,温今也手机嗡动。 她已经收到了董其发来的消息。 【温小姐,人已到,请安心。】 配图一张在咖啡馆外拍的照片。 于是温今也不再弯弯绕绕,话语更加直白。 “我只给你十分钟的时间,如果你不说,我就走。毕竟妈妈最重要的遗物是我。” 她没太多时间给谭国豪浪费。 谭国豪脸色变得难看了些。 他来之前,都想好了话术流程。 该如何吊住温今也的胃口,让那一个蒙尘破烂的项链卖出更高的价钱。 最好能吊住她,一直吸她的血才算好。 却没想到,温今也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她表现得太不在意了。 谭国豪只能扔出重磅炸弹。 “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谭国豪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项链。 但紧握在掌心,“你妈妈不是我亲妹妹,她不过是你外婆捡来的孩子。” 这句话成功让温今也怔住。 所有的淡然瞬间崩塌,温今也不可置信地看着谭国豪。 侍应生端上来柠檬水。 温今也紧紧握着杯子,却难以掩盖心中的不安。 谭国豪很欣赏温今也这副表情,仿佛胜券在握,脸上已经有了得意的神色。 “所以你欠我的恩情又何止一星半点?我们之间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你别怪当年你舅妈苛待你,肯给你一口饭吃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你是我们捡来的,你妈当初也是我们捡来的,你跟你妈都是寄生虫。” 温今也觉得呼吸像被攥住了一般。 脑海中率先闪过的,却是当年外婆苛待妈妈的嘴脸。 她骂妈妈是赔钱货。 骂妈妈是扫把星。 把妈妈当作辅佐儿子的垫脚石,那些年,爸爸和妈妈辛勤赚来的钱,到底被舅舅吸血了多少,只有他们最清楚! 原来这份苛待的背后,不是所谓的重男轻女。 妈妈短暂的一辈子,一直在期待母爱。 可原来,她期盼的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温今也短促的呼吸了几下,维系声音的平稳照常,“我妈妈她当初,知道吗?” —————— 凌晨出现~ 大家早点睡哦 欢迎大家在章评下跟我聊天,很喜欢看大家的评论嘿嘿 第二百八十一章 :我要五百万 “想知道?好外甥女,舅舅的回答可是很值钱的。” 温今也目光锐利地盯着谭国豪,可瞳底闪烁的水光还是暴露了她的万分在意。 谭国豪势在必得,狮子大开口,直直在温今也面前举起五根手指。 温今也语调沉冷,“五十万?” “不。” 谭国豪悠悠然笑了笑,“好外甥女,舅舅要的是五百万。你妈妈的身世没有那么不值钱,你说对不对?” 温今也觉得自己听了一场笑话。 谭国豪把她当冤大头呢。 他有没有在说谎,妈妈究竟是不是那个生物学外婆亲生的,温今也自会调查清楚。 “想要五百万?”她轻蔑一笑,“等你死了我自会烧给你。” 说罢,她干脆利落起身。 谭国豪神色明显一慌,“站住!你妈已经死了,就算你自己调查出我所言句句属实,那还能调查出她真正的身世吗?” 谭国豪亮出底牌,“我这里说的遗物,可是有关你妈身世的,是当初你外婆捡到她时,她身上带着的东西。” 谭国豪至今记得那一天。 当时她不过三四岁的模样,从山崖上滚落,陷入昏迷。 谭国豪的母亲正赶着牛路过。 其实已经有村民围在女孩面前讨论了。 原本是谭国豪想去凑热闹看看的,接过谭国豪母亲被女孩身上带着的项链闪到了眼。 还以为是金子。 当着众人的面又不好摘下项链直接走。 只能硬着头皮将人占下。 说她看女孩太可怜了,要留下养。 结果那项链根本不值钱! 后来她又想,等女孩好些了,家里人找到这里,就狠狠的讹一笔钱。 然而女孩失忆了。 当初她都动了掐死女孩的心。 后来却想明白了。 找不到家里人也好,就当养个牲口了。 那年头,给口牲口饭,也费不了几个钱。 以后如果真的穷,儿子娶不上媳妇,还能当个童养媳。 再后来,村里逃荒。 他们搬离了那个小地方,来到了江北。 女孩的家人更无处寻着了。 那么多年过着过着,他们也都习惯有个人任劳任怨的伺候了。 虽然那个项链不值钱。 但谭国豪母亲没去世之前,一直想着万一哪一天她的家人找上门来,还可以拿这个当作信物和证据,狠狠要上一笔。 所以项链保留至今。 但谁也没想到,一直到她死,都没家人来寻。 想必—— 她就是被家里人扔了的扫把星! …… 思绪收拢。 谭国豪满意的看着温今也面上微微动摇的神色。 他故意朝着温今也晃了晃手,故弄玄虚,“你妈妈当时脖子上带的项链应该就是亲生父母留下的吧?她已经去世了,或许这条项链就是你找到她亲生父母的唯一线索,你要放弃吗?” 他苦口婆心,“舅舅也知道,你最近过得风光无限,攀上了港圈太子爷嘛?他既然能在媒体面前,在台上那么高调得替你说话,想必你在他那里是风头正盛啊!” 谭国豪一直都觉得,温今也这张脸不是俗物,有叫男人沦陷的本事。 但没想到,她会这么有手段。 “舅舅也不求你带着我们家飞黄腾达,但你朝着那傅砚璟吹吹耳旁风,五百万应该很简单吧?” 温今也已经调整好了心绪,表情不再显山露水。 “我怎么知道,你手里握着的,究竟是不是我妈妈的项链?” 谭国豪嗤笑了一声,彻底将项链露在温今也眼前。 硬币模样的坠子,泛着金光。 但他转瞬收起。 “我可没骗你,你自己想清楚了。” 可那一个瞬间却已经足够。 熟悉的项链,让温今也瞳孔骤然一缩。 沈今朝的话似乎在耳畔响起。 有关她外婆的,她失踪小姨的…… 某些真相似乎只差一层之隔,就要冲破迷雾,昭然若揭。 温今也感觉自己浑身血液都在倒流。 如果谭国豪拿出任何一条项链,在温今也这里,都没有足够的说服力。 可偏偏,他拿出的是这一条—— 几乎一模一样的,她前段时间刚刚捡到归还到了另一个女生手中。 是天意,还是巧合? 谭国豪当然能察觉到温今也神态的微妙变化。 谭冬林如今在那群黑帮手里,生死不明。 他再恨铁不成钢,也是爱这个儿子的。 于是谭国豪趁热打铁: “我想要钱,你想要物!这是一个很公平的交易。温今也,我没有太多耐心跟你磨蹭,这可能是你找寻你妈身世的唯一线索,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 温今也扶着桌角。 “我不需要从你口中寻找真相。” 或许…… 真相已经在眼前了。 妈妈,是你在天上也在着急吗? 首先,温今也要先验证内心最汹涌的猜测。 尽管这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 她从没想过,她跟沈今朝匆匆几面,竟然还会有其他层面的关系。 但不管怎样,她都需要找沈今朝去做一下亲缘鉴定。 温今也思衬着,面上不动声色。 她不想跟谭国豪继续交涉,径直将人掠过。 随意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为什么外婆可以那么侮辱妈妈。 为什么舅舅一家可以肆意伤害她。 谭国豪气急败坏。 “温今也!你真的不在乎你妈的身世了吗?!” “在乎啊。” 温今也神色冷冽,眼眸中翻涌压迫感让谭国豪莫名心底一寒。 温今也说,“但是比你你亲口告诉我,我更期待你早日下去,亲口告诉我妈。” “你……”谭国豪目眦欲裂,“你不给我钱,那我就毁了它!” “等等——” 毕竟如果温今也猜测有误,那么这条项链很有可能是找到妈妈身世的唯一途径。 温今也这会儿看似冷静,其实思绪很乱。 “给我三天时间考虑。” 谭国豪冷笑,“我只给你两天。” 温今也捏了捏指尖,到底决定暂时先稳住谭国豪。 “好。” “五百万,一分不能少。” 她没再理会,推开了咖啡馆的门。 室外阳光真好,徐徐的凉风扑刮在脸上,让温今也的下心思稍静。 她知道,谭国豪这边是个无底洞。 她越是在意,谭国豪越是会得寸进尺。 却也不能完全做不到,忽略谭国豪的所有声音。 咖啡馆斜对面的马路上,两侧的树叶都快掉光了。 光秃秃的枝桠,零落的枫叶,一辆黑车静静停在路边。 温今也还未等走过去,驾驶位门推开,没想到是董其亲自来了。 他恭敬地朝温今也点了点头,“温小姐。” 温今也还没来得及接话,身后谭国豪追了出来。 生怕到嘴的鸭子飞走,大喊着威胁道: “温今也,别忘了,我只给你两天时间!钱一分都不能少!” 他吐了一口唾沫,“妈的,有钱坐豪车,没钱给老子!” 正好被负责收拾店里卫生的兼职大学生看到。 忍不了一点,冷着脸用最甜美的嗓音提醒道: “先生,这里不让随地大小便。” 第二百八十二章 :她找到了可以停靠的岸 当时发消息,让董其派人来接自己的时候,温今也并没有告知自己这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当时不过是谭国豪的片面之词,真假难辨。 隔着电话又一言半语解释不清,于是只说自己来的这个位置偏,回去不好打车。 这会儿董其站在车门外,视线无遮挡的看着这边,谭国豪声音又大。 董其快步迎了过去,着急又担忧地问道:“温小姐,刚刚那是谁?他在威胁你吗?” 温今也知道,他们这种给资本家做助理的,不说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那也得会十六七样。 装聋作哑是基操。 他这样急切,当然不是想吃瓜。 而是受命于傅砚璟,担心她的安危。 她有些不知道该从哪解释,“他是我舅舅,一个混帐,不必不理会,我没事。” “所以他来吸您的血了?” 董其接过温今也的包,走在前面,要给温今也拉开后座车门。 温今也跟在后面。 猜想关于董其的这个猜测,大概多久之后会传到傅砚璟耳朵里呢? 他日理万机的,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分心? 与其通过另外一个一知半解的人传话,倒不如温今也搞清楚后主动跟傅砚璟去提。 如果沈今朝愿意相信她听起来似乎有些疯癫的话,或许后续紧急需要的亲子鉴定结果,以及后面的调查,都需要傅砚璟的帮助。 于是在董其手刚要拉开车门的瞬间,温今也停下脚步,跟他商量。 “董特助,关于你看到我舅舅的这件事,以及他说的话,你能不能先不要告诉傅砚璟?” 董其动作一僵。 半开不开的车门,他极快地朝温今也那里看了一眼,又低下头。 有些欲言又止。 温今也看出他的为难。 以为这件事跟所谓的“忠心”有关,幽幽叹了口气,正要说一句都随你吧。 还没等张口。 开了一条缝的车门蓦然自内而外得被推开。 防窥玻璃在眼前晃动,温今也映在上面的身影一闪而过。 取而代之的,是清晰出现在眼前,稳坐在车厢内,傅砚璟的身影。 灯被按亮,当头柔和照下,他的脸骨相分明。 男人双腿交叠,偏头看过来,声音温和而清越,却透着一股子清算的意味。 “不想告诉我,打算告诉谁?” 温今也凝聚的眼神被意外冲散开来。 被当场抓包,有些窘迫,但没多少心虚。 毕竟她没打算瞒着傅砚璟,只是没想好要怎么说。 “你怎么搞突然袭击?我说董特助怎么忽然出现在这里,还真以为在你那里降级变成我的专属司机了呢。” 温今也坐进去,头自然一歪,靠在了傅砚璟肩膀上。 他身上的味道总是令人那么心安。 傅砚璟听着她轻松的语气,方才悬着的心微微下落了几分。 他在等她主动开口。 她不说,那自己就陪着她闹。 傅砚璟捏了捏温今也的腰。 她那里有块痒痒肉,一碰就要躲。 哼哼唧唧的表示抗议。 听见傅砚璟说,“避重就轻。我在这里兴师问罪呢,你撒什么娇?” 他既然这么说了,温今也干脆落实这个罪名。 整个人扑进傅砚璟怀里。 他察觉到温今也的眷恋,将温今也揽腰抱到了自己腿上。 如同抱小孩一样,她双腿并着垂在傅砚璟大腿边缘一侧,侧坐着身子,头靠在傅砚璟胸腔前,手揽着他的脖子。 温今也在一片熟悉的温热中闭上眼。 声音轻如羽毛,带着不易察觉的茫然和不安。 “傅砚璟,我找不回自己的家,好像也找不到妈妈的家了。” 傅砚璟轻轻拍着温今也的后背,如同一汪沉默的海水,温柔的将她包裹,承受着她所有动荡游离的情绪。 “谭国豪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我妈妈是捡来的。傅砚璟,这个真相重要吗?妈妈的身世重要不重要?” “温今也,你在害怕什么?” “我怕的事情有好多。”温今也说,“怕他说得是假的,那么妈妈在那个家庭没有得到任何爱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哀;也怕他说得是真的,那么那个给予妈妈痛苦的地方,取代了妈妈另外一种可能会光鲜的人生。还怕……” 温今也顿了顿,轻和的语调难掩踌躇不安,“怕妈妈是被遗弃的,那么得知真相的妈妈也许在天上会更难过吧。” 她贪恋的吸允着傅砚璟身上的味道。 温今也温柔的碎碎念,像一只雨后探出触角的小蜗牛。 探来探去的,还要顾影自怜。 “傅砚璟,我是不是顾虑太多了?” 傅砚璟嗓音低沉而磁性,“没有。” 只有过分在意,才会过分小心。 她最怕的,是原本已经接受妈妈不被爱的事实之后,老天赐予她一个转机。 温今也奋力去抓,结果是二次伤害。 父母去世后,那个所谓的“家”给过温今也太多的伤害和阴影。 傅砚璟察觉到温今也始终低落的情绪,微垂眼睑,遮住了眸底的暗光。 他关切的询问藏不住嗓音的凉薄,带着若隐若现的锋芒,有迫人的压抑。 “然后呢?他有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伤害你?” 他突然骤降的气压温今也不是感受不到。 她不想让气氛因自己而变得沉重,故意放软了嗓音,玩笑道: “他用一个声称跟我妈妈身世有关的项链威胁我,跟我要五百万,算吗?我心疼的心都要滴血了。” 但话又说回来,那可是五百万。 这怎么不算一种伤害呢? 于是玩笑的话语和夸张的语调里还真带着几分真情实意的流露。 傅砚璟挑眉,“你给了?”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人傻钱多。” 傅砚璟觉得,自己有必要给温今也培养一下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 以至于哪怕自己不在她身边,她遇到什么困难,起码也清楚,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可以9999能。 “但你老公钱多,你聪不聪明都可以挥霍的。” 温今也听出他话外宠溺的揶揄,仰头瞪了男人一眼。 她这会儿的心情比刚从咖啡馆走出来的时候轻松多了。 或许在看到傅砚璟的那一刻,就已经找到了属于她可以停靠的岸。 她不是自己一个人。 第二百八十三章 :有本事,床上说 温今也冷静而理性的分析:“钱再多也不能说喂狗就喂狗。以他们谭家的嘴脸,这五百万恐怕只是一个开头。我的确想弄清楚妈妈的身世,但也不能做无脑的努力。” 傅砚璟知道她看似沉静的面容下,内心的焦躁。 低声道:“我帮你调查。” “温今也,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只是你要知道,我复杂的身份,波涛的处境,也意味着我背后有着可以利用的庞大资源人脉体系,用不费吹灰之力听起来有些轻蔑,但事半功倍是绰绰有余的。” “这样可以大幅度减少你坐立难安的时间,让你离真相更进一步。” 他伴随着声音而起伏的怀抱里,蕴含着强大而温柔的力量。 温今也在萧瑟的冬日,却仿佛看到了柳树的春芽。 她的声音柔软而清晰,连抱怨都是生动的,“你这样未雨绸缪的解释显得我像一个得了便宜还卖乖,毫不讲理的坏人。” “我当然是要鞭挞你的。” “知道老公好用了。”他语调满是欣慰,与方才认真而沉稳的语调形成了微妙的动人的反差。 “好棒。” 温今也完全受不住他这样哄小孩一样的语调。 自从搬到舅舅家之后,她每天活在惶恐里,生怕自己会惹出什么麻烦。 在因为不小心摔碎一个碗被赵琴赶到角落里大骂的时刻,温今也不会想到,很多年后,她会被那个霁月的少年圈在怀里。 表扬她的“麻烦。” 好心动啊。 她知道,妈妈就是沈今朝小姨这件事的概率不足以百分之一。 世界上没有那么大的巧合。 她只是不想错过一丝一毫的猜测而已。 但不管妈妈的身世如何。 她所有的悲观情绪都伴随着傅砚璟的引导,随风一样飘散。 “你说有没有可能,我妈妈其实也是一个富二代呢?而我岂不是摇身一变成了某城富豪的外孙女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看谁还敢说我高攀你,我要花钱狠狠的买下你!” 车平稳前进着。 董其默默升上了后座挡板。 让主动说流氓话的温今也神色讪了一下。 倒是被骚扰的傅砚璟八风不动,一副随波逐流要杀要剐的淡然架势。 平淡的语气有些微妙,“温小姐,招鸭是犯法的。” 温今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在卖什么药,实在好奇能言善辩的男人下一句究竟会怎么接。 哪怕害羞,也不能乱了阵脚。 温今也装熟手,给傅砚璟递台阶,“那怎么办?我好想要你。” 他抛出令人心动的橄榄枝,“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合法途径。” “比如?” 傅砚璟声音沉稳,眼神却很勾人,像极了披着羊皮的狼。 “比如建立起一个相互信任,终身发展,同住一个屋檐下并受国家法律保护的亲密关系。” 气定神闲。 他真的好会说。 温今也好想看他错愕的模样。 “我要收养你吗?条件似乎有点不太符合标准。” 傅砚璟:??? 温今也如愿以偿。 挺好的,不仅脾气见长了,抬杠本事都见涨了。 他掐着温今也的腰往下按,温薄的话息掸在她白皙透红的耳廓,暧昧撩人。 三字一停,像情话一样的威胁。 “温今也,有本事,床上说。” * 何家最近不太平,各种违法产业被查收,灰色产业被打击,就像是上面有人特地施压一样。 何佳予的星途更是光景落败。 她以为互联网上是没有记忆的,那些丑闻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再在网上兴风作浪。 可她只要出来冒泡,就会被骂得体无完肤。 群嘲一片。 这样的口碑,就算徐向白说不会特地封杀她,陆续恢复一些通告。 但也都是小通告,跟她之前得资源完全不能比。 更何况,很多大剧组怕受到波及,根本不敢用她。 何佳予一开始还心高气傲来着,但一而再再而三的沉寂让她终于坐不住了。 眼下,她需要找资源,找靠山,东山再起。 于是何佳予只能拉下脸,亲自去找大制作剧组找一个女三试镜,导演是圈内有名的会拍打戏和氛围感。 影棚外拍了一长队的试镜者。 试配角的大多都是一些四五线甚至开外的小演员。 何佳予有些得意了,这些人她根本不放在眼里。 落魄的凤凰也比山鸡好,如是想着,何佳予墨镜一戴,看都没看排队的队伍一眼,自顾自往影棚内走去。 没想到却被工作人员拦下。 “小姐,试镜请排队,每个人都有机会的。” 工作人员脸上是公事公办的冷漠。 何佳予暗骂这人有眼无珠,可到底是骨子里的倨傲作祟,她缓缓摘下墨镜,笑容得温婉大方。 “我是何佳予,跟你们郭导认识。” 她没想到,工作人员当即打电话确认。 “抱歉,何小姐,郭导说今日没有特别邀请。” 何佳予脸上有些挂不住。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她现在地位一落千丈,可何佳予依旧看不起那些兢兢业业的小演员。 “我只是觉得这样会更有效率,我只是之前从未尝试过这样的角色,想突破一下自己,或许我们会取得很好的合作呢?” 身后传来不屑的抱怨。 “网上都被骂成什么样了,还把自己当影后呢?” “成功把人家努力小演员剧组霸凌出抑郁的人还配活在娱乐圈呢。” “救命啊,被上层圈淘汰了,就开始来啃食我们中层资源了,啃就算了,还要摆出一副搞搞在上的模样。站着就要饭啊?” 对于何佳予的插队行为,大家也有诸多抱怨。 何佳予脸上清白交加,大度差点装不下去。 其实她人设早崩塌了。 何佳予深吸一口气,“大家误会我了,我只是觉得在片场,有演技的人才会更有话语权。” 话音刚落,试镜间的门被推开。 出来的人赫然是郭导。 何佳予以为对方是冲着自己而来,瞬间迎面走上去,“郭导您好,我是佳予,xxx颁奖典礼那晚我们见过,您还有印象吗?” 怎么没有? 那时候郭导沉寂多年,终于靠一部悬疑破案片提名奖项。 那时候何佳予刚回国,第一部电影就获得热映,风头无两。 在后台时郭导曾经递上自己的名片,想跟何佳予有后续的合作的。 结果她眼都没抬,轻飘飘掠过郭导递名片的手,还故作礼貌道: “抱歉哦,拍戏不是搞慈善。” 其实这句话说得也没什么毛病。 可偏偏,他听到了何佳予转头跟身旁人的低语。 “以为我是搞慈善吗?什么阿猫阿狗都要救济一下,可笑。” 可时过境迁,他们的身份两极反转。 还是在何佳予爆出那样的丑闻后。 郭导冷冷一笑,“我这里不是收留难民的地方。想拍好戏之前,先学学怎么做人。” 第二百八十四章 :巧合 何佳予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她咬住下唇,恨得牙根痒痒,却不敢发作。 在场的所有人都有可能会拍照发到社交平台,她不能再闹出其他丑闻了。 或许楚楚可怜会更引粉丝怜惜一些。 于是红着一双眼,“郭导……你怎么能这么羞辱我?” 可是她的伎俩却被人看穿。 郭导铁面无私道:“抱歉,我剧本里的女性形象都是积极向上,互相帮助的,没有绿茶人设,何小姐,你请回吧。” …… 在剧组吃了一瘪,何佳予怄得要死。 如今助理离职,经纪人又是一个拜高踩低的墙头草,何佳予的待遇一落千丈,连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试镜都是自己来的。 何佳予不想浪费今天的妆造。 剧组往前开五公里就是一家咖啡馆,她本想到里面坐坐,顺便拍点照片发到死忠粉群里的。 没想到人还没等下车,就看到了温今也自咖啡厅里走出。 而斜前方的车里,下来了傅砚璟的助理,董其。 她不确定傅砚璟有没有在车里。 何佳予现在有些怕傅砚璟,只能戴上墨镜,整个人半趴在方向盘上,内心疑惑。 他们怎么会在如此偏僻的地方? 没成想—— 谭国豪竟然从咖啡馆里追了出来。 何佳予内心一惊。 毕竟当初她用了点小钱便引得贪婪的谭家人绑架温今也,要将她卖掉。 但没想到那群废物连这件事都做不好,甚至惊动了傅砚璟! 反而为温今也做了嫁衣。 何佳予生怕查到自己头上,这才不得不连夜将谭家人送走,半威胁半恐吓,还给了他们一笔钱封口,才平息这件事。 怎么他们又回来了? 为什么又要跟温今也要钱? 他们这次拿的又是什么筹码? 何佳予做贼心虚,自然而然会往坏处想。 她眯了眯眼,眸中一片狠厉。 如果谭国豪敢旧事重提供出自己,那她也不介意送他一程。 不过他如果因为其他事过来找温今也,那她将很乐意他的存在给温今也造成足够多的困扰。 否则凭什么,自己跌入谷底,而温今也却日渐风光。 谭国豪在咖啡店门口不知在跟店员争执什么。 而那辆斜前方的黑车也缓缓离开。 何佳予正准备下车,没想到,又有意外之喜。 赵琴鬼鬼祟祟地从绿化带里钻了出来,嘴里骂骂咧咧,“就知道他不靠谱,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敢瞒着我。” 何佳予精准被捉到信息。 忽然将车窗整个降下,路过的赵琴被吓了一大跳。 何佳予勾了勾唇,摘掉墨镜。 “又缺钱了?” 何佳予的恐吓历历在目。 赵琴生怕何佳予误会,“不,不是。我们来不是找您的,您别误会。我会很小心,不会被警察发现的。” 何佳予轻嗤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想做什么?觉得温今也过上好日子了,想从她手里捞笔钱?” 赵琴的市井小人嘴脸暴露无遗,不太明白何佳予的目的,只能讪讪干笑了两声。 何佳予忍着对赵琴的鄙夷,轻叹一口气,表示遗憾,“本来还想着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想伸出援助之手的,既然你不说,那我可就帮不了你了。” 赵琴闻言,眼都亮了。 “何小姐,真的吗?你说的是真的吗?”她着急得把着车门,一想到谭冬林那浑身是血的模样就剜心一样疼。 “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在外面欠了巨债,追债人找到了家里,我儿子现在生死未卜啊!” 赵琴一说到这儿,就哭得撕心裂肺,“温今也那个小贱人翅膀硬了,白吃我家那么多年的饭,根本不关心她表哥的死活,我老公找她要钱还不知道会不会无功而返,我也是走投无路了,你能不能可怜可怜我,施舍我一点钱,我为你当牛做马都愿意!?” 何佳予内心嫌弃死了。 谁要这个乡野村妇为她当牛做马啊? 眼泪横流的多看一眼都恶心。 不过她身上那股子胡搅蛮缠的劲何佳予倒是很满意。 她之前只是想跟温今也比。 没比过。 所以现在剩下了纯恨。 自己过不好,当然也看不得温今也风光。 何佳予眼神眯了眯,“上车说。” * 温今也斟酌了很多话想发给沈今朝。 但又都在不安中删除。 哪怕她身为记者,也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说话去解释这看似八竿子打不着边的一切。 她会不会觉得荒谬和冒昧。 思此及,温今也还是决定当面跟沈今朝说。 她当晚约了沈今朝见面。 沈今朝今晚有夜场,温今也来到了宋在城的酒吧找她。 舞台中央,沈今朝完成热舞之后,在众人的欢呼中走下来。 她径直走向温今也所在的散桌前,“久等了吧?什么事啊让你在微信里那么着急。” 温今也踌躇了一下,开门见山:“今朝,我能再看看你妈妈留给你的项链吗?” 沈今朝神情错愕了一下,不理解,但照做。 茫然地将链子摘下来递到温今也掌心。 “这链子其实不怎么值钱,但胜在寓意,当初做这个链子的人是个老工匠。” 温今也摩挲着项链上的纹路,还残存着沈今朝身上的体温。 那项链跟谭国豪转瞬展现在温今也面前的项链,几乎一模一样。 温今也咬了咬唇,忍住内心的颤动,“今朝,这个项链世界上独一无二,只有两枚吗?一个是你妈妈的,一个是你从未谋面的小姨的?” 沈今朝喝了一口酒,不太理解温今也为什么忽然执着这些东西。 “当时是这样的。但后来各种小众装饰的发展,类似款式的项链市面上也有。我之前在旅游区还看到过呢。不过上面刻着妈妈和小姨的生日,她们是异卵双胞胎,听外婆说不仅长得不太像,就连性格也天差地别。” “妈妈比较内向,小姨活泼开朗。” 借着微弱的灯光,沈今朝凑过去,指着项链给温今也看,“在这里呢,不仔细看看不到的。” 温今也的心下坠了半分。 也就是说—— 谭国豪给她看的项链很有可能只是随手买到了类似的,而她草草看一眼根本无法分辨。 一切只是巧合。 第二百八十五章 :所以大家同意反虐待动物法了吗 情绪如同水壶里沸腾的开水,翻滚着的不知道更多是失落还是茫然。 温今也记得,沈今朝是海城人。 而她母亲是晋城人,姓卫。 卫家在晋城也算是数一数二的豪门。 温今也问:“你小时候一直生活在晋城吗?” “当然了。” “你小姨当初也是在晋城失踪的吗?” 沈今朝古怪的看了温今也一眼,尽管跟温今也交情不深,认识也不久。 但她也能感觉出来,温今也不是对别人家庭八卦,刨根问底的人。 而且她今天的情绪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有隐隐约约的焦虑不安,还有一些说不上来的期待与失落。 沈今朝莫名也觉得自己有些难过。 如实回答道:“是啊,当初本来是要连妈妈一起绑走的,是我小姨尖叫大喊,引得那群人慌了神,最后只带走了小姨。原本他们只是要钱的,外公外婆都派人准备好钱送过去了,不知道又被外公的敌人怎么挑唆了,他们临时变卦。” 小姨的失踪已经是卫家的陈年创伤了,久不愈合。 说到这儿,沈今朝心情难免也有些沉重。 “没有找到小姨,是外公入土都未能完了的心愿,也困住了外婆的半生。这些年卫家人一直没放弃寻找,只是都没有一点痕迹。那些人都是些被逼上绝境的亡命之徒,其实外婆也知道希望渺茫。只是一天看不到小姨的尸体,就总觉得还有希望。” 人总会对这些希望抱有侥幸。 晋城距离江北上千里。 而且谭家当初是逃难来到的江北。 他们最开始生活的地方,在那个年代,是连乡镇都算不上的穷乡僻壤,在江北和临市的中间。 谭国豪说得话是真是假都还没有得到验证之前,妈妈会是沈今朝失踪小姨的概率不亚于火星撞地球。 温今也那一瞬间有些恍惚。 觉得自己疯魔了。 温今也替她难过,也愧疚自己就这么自私的触及了别人的伤疤。 而沈今朝终于发出了她的疑问:“你怎么忽然对这些感兴趣?” 可尽管如此。 内心依旧有种不可压制的冲动。 莫名有个声音在叫嚣。 “今朝,有件事我想告诉你。我妈妈很有可能不是我外婆的亲生女儿,而是当初被捡来的。当初她身上带着的项链,跟你妈妈留给你的项链,几乎一模一样。” “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不可置信,或许也会觉得我的想法荒谬,但事关我妈妈的身世,我不想错过一丝一缕的可能。如果一切只是巧合,我希望你不要怪我有这样的猜测,如果不是——那一切就是命中注定,妈妈注定要回家的。” 沈今朝嘴巴已经张成一个O型了。 心底的震撼无可言喻。 “你妈妈今年多大?” 温今也心刺痛了一下,“妈妈已经车祸去世了,她的生日或许也不是真正的出生日,而是外婆捡到她的时候,如果没有去世的话,妈妈已经四十七了。” “我妈也四十七!” 一个相似度,在这种情境下,就足以给人希望。 “抱歉,听到你妈妈离世的消息。” “我当初就觉得我看你格外有眼缘,或许冥冥之中真的自有安排。如果你妈妈真是我失踪的小姨,或许外婆的一桩心愿就已经了然了,只是可惜……外婆终究没能见到她一眼。” 沈今朝有些激动,“我现在就打电话告诉外婆。” “先别。”温今也比她要冷静一些,“如果一切只是巧合,现在惊动你外婆和舅舅,他们会空欢喜一场,或许是二次伤害。” 她很抱歉,“其实我也是有些心急,关于我妈妈究竟是不是捡来的还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已经在查了,或许很快就有结果。但我妈妈当初带的那条项链我已经见过了。” 沈今朝:“你拿来了吗?” “还没有,项链还不在我手上。” 温今也忽然问:“今朝,我可以要你一根头发吗?” 沈今朝一拍大腿,“对啊!项链是死物,但我们人是活的啊!只要咱俩的鉴定结果重合度在百分之九十以上,那我们就是有亲缘关系的!” 她二话不说,伸手薅下两根健康的头发。 沈今朝肉疼了一下。 “再见了小A小B。” 对于秃头少女来说,每一根头发都应该拥有自己的姓名。 ┭┮﹏┭┮ 她一收没心没肺的模样,忽然有些郑重,“如果你真是我失落多年的表姐就好了,这样子你的心愿,外婆妈妈舅舅的心愿,就都达成了。” “温今也,我们都要等到一个好结果。” * 与此同时。 网上有关温今也的讨论正在暗暗发酵。 关于温今也#白眼狼、#不孝女#寄生虫等各种词条渐渐讨论激增。 赵琴一则哭诉的视频引发了各大营销号媒体的转载。 视频中,女人带着口罩,衣着朴素,头发花白,一双眼睛哭到红肿。 看起来格外让人动容揪心。 “大家好,我是赵琴。我实名曝光我的外甥女,江北电视台知名主持人温今也人品不佳,作风不良。温今也十岁的时候父母车祸双网,我跟他舅舅不仅承担了她父母危在旦夕在ICU期间的高昂医疗费,并且从那时开始将温今也养育成人。” “我这个做舅妈的,是真心把她当亲闺女一样疼。我以为真心可以换真心,可事实上,我换来的却是她与这个家庭的割裂。自从她大学毕业后,就跟家里断了一切来往,她不恋家幸福也好。更没想到,后面她过得不好,又开始上门勒索。” “现如今,她在大家眼中的形象温婉善良,事业也蒸蒸日上,我是打心底里为她高兴的。我们当初养育她,也没指望沾上她什么光。可是……我儿子病了,我们实在走投无路才找上了今也,没想到却遭到的是她的冷眼旁观甚至是谩骂。” “要知道,她自从父母去世后,我们就是她唯一的亲人!血浓于水!可是她却在亲人胸口上扎刀。她攀上高枝,满脑子都是她的豪门生活,可是门不当户不对,她真的能如愿嫁进去吗?一个八字没有一撇,甚至微乎其微可能实现的豪门生活,就能让她翻脸无情,看不上我们这一家穷亲戚了。” “所以我现在就要在网上揭开她的真面目!不能再让她以这样的形象欺骗公众!一个对待亲人冷漠,罔顾恩情的人,这样冷漠的人怎么配为民发生,怎么会做出有温度的新闻?” 第二百八十六章 :舆论风波 整个视频赵琴说得声泪俱下,一副受害者寒心又绝望的模样。 任哪一个知道真相的人看了不得感慨一句。 赵琴怎么不出道呢? 她当初要是出道,影后当时还有何佳予什么事?放在现在也是演技派的劲敌。 人老了,骨质疏松了,颠倒是非黑白的本事倒是蒸蒸日上。 视频最后,还放出了当时温今也上门讨要妈妈给她留下的金锁时的监控。 掐头去尾。 只留下了温今也咄咄逼人的话语和谭国豪假模假样好言相劝的样子。 【今也,舅舅家的生活也是很难的。我们养你这么大,花费的精力很多都不是用钱能衡量的。】 【今也,你想从舅舅这里拿走什么?当初舅舅养你,可是花了不少钱。你能成长为人才,离不开舅舅舅妈的照顾吧?做人不能恩将仇报。】 …… 温今也的社会形象太好了。 甚至很多zheng府的活动都是她出镜采访。 再加上本身前段时间她因为何佳予的点赞小三风波和颜值就在网上积累了一定的粉丝量。 所以赵琴在社交平台发布的这条视频,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 温今也再一次被送上了风口浪尖。 网上议论纷纷,各抒己见。 【再一次相信了什么叫做蛇蝎美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公众人物有负面舆论很正常,但怎么某人这么小一个咖三天两头陷入舆论风波呢?还是那句话,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没人觉得这人很可怕吗?监控视频里大家看衣着也能看出来是夏天,夏天发生的事怎么不早放出来忍到现在?再说了,温记者现在可是跟港圈大佬在一起,什么概念,钱不就只是个数字?这种情况下都不愿意给他们钱,难道不该深思一下究竟对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吗?】 【不跟你们这群变如脸的人做网友,这把我选择中立,不确定再看看。】 【天啊,这就是我晚睡的奖励吗?又有新瓜了。】 【都让让都让让!我黑的跟包青天有一拼,所以我来说句公道话。光是看脸我就知道谁对谁错好吗?温记者颜之有理。】 【无论何时看到这条都请叫我去喝水,谢谢。】 当然这种热闹少不了何佳予的无脑死忠粉。 【阴沟里翻船了,事实证明我家姐姐当初就是仗义执言!】 【回复:楼上,你家姐姐已经塌成废墟了好吗?】 温今也回家洗完澡后手机就一直叮叮作响。 微博后台像是炸了一样。 前两天她刚转发了一则关于支持《反虐待动物法》的博文,呼吁大家。 还以为是那条动态又忽然引起关注了,打开微博一看,原来是自己又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女人的秀眉随着那条视频的播放渐渐蹙起。 已经有些搞不懂姓谭的那抽象的一家人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了。 谭国豪下午刚见过自己。 赵琴就算想出来闹,以这个为要挟,也不该是在这个时候。 这就等于明晃晃的撕破脸,要么鱼死,要么网破。 何况,以赵琴的尿性,她不应该先来找找自己放放狠话吗? 并且在电视台撒泼打滚更像是她的作风。 她背后,又有谁在挑唆? * 此时,谭家的临时破败居所里。 谭国豪一个巴掌将赵琴扇倒在地。 他气得七窍生烟,口水随着大嗓门从口中喷出来。 “臭娘们,你非要坏我好事是吧?我是不是警告过你不要轻举妄动?你在做什么?” 赵琴捂着红肿的脸,被打蒙了,眼冒金星。 反应过来后,尖锐大叫:“谭国豪!你敢这么打我?” “我想打死你!”谭国豪指着赵琴鼻子骂:“你这样激怒温今也有什么好处?是非黑白没有人比你更清楚!届时她如果澄清,不仅你亲自献祭让她更上一层楼,钱你更是一分都得不到!你还想不想救儿子了?” “不想救儿子的人是你吧?儿子在外面生死未卜,你还有闲情逸致跟温今也喝咖啡?怎么?跪下来跟她求饶吗?” 赵琴爬起来,头发凌乱,面目狰狞,“我做的这一切,才是为了救儿子!温今也早就跟之前不一样了!你威胁她恐吓她,她身后有她的奸夫做靠山,根本不会怕你!只有让刀子捅在她身上,她才知道疼!” “那样的豪门最怕闹出绯闻了!她们这些做记者的也最怕流言蜚语!真相是什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毁了她!” 这些,全是何佳予告诉她的。 只要事情愈演愈烈,温今也自己都会坐不住,找到她封口。 这样主动权就握在他们手里了。 何况,她每跟着何佳予做一步,何佳予就会打给她一笔钱。 她发的那个视频,五十万已经到账了。 赵琴是真的看到了切实的利益。 不像谭国豪这个废物,只能被动的在这里等待。 赵琴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了。 谭国豪被她犀利的话语震慑住了一霎那。 内心你有过一丝的动摇。 但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你毁了她对我们有什么好处?谁来给你拿四百万?”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条项链,“你知不知道这条项链就能换温今也的四百万?这是他妈妈的遗物,可能有关她妈的身世,温今也不可能不在意。” 谭国豪烦躁的抓了抓没几根的头发。 今天下午走的时候,温今也的神色分明是动容的。 可是让赵琴这么一搅合,全毁了。 谭国豪只能寄希望于事情没有大范围传播,没有传到温今也背后那个大佬耳朵里。 否则,如果他们真的因为这件事分手,一切就全毁了。 “你现在,立马删掉那条视频!” 赵琴冷笑,“开弓没有回头箭!谭国豪,为了我儿子的命我什么都能做!你拉不下这个脸,我能!” 看到她这副冥顽不灵的样子,谭国豪扬手正要又给她一巴掌。 没想到赵琴这次竟然一把将他推开。 谭国豪一时之间没有防备,踉跄了一下,手中项链掉到了地上。 赵琴不屑的捡起来,“就凭这个破烂玩意温今也会给你钱?她如果真想给,就不会考虑了,吊着你而已!” 为了防止谭国豪又来坏她的好事。 赵琴干脆两步冲进卫生间将项链扔进了马桶里。 随着水流刷刷的声音。 项链被卷冲了下去。 ——— 作者有话说。 大概女主的身世线过完,然后坏人都走向自己的报应,男女主的故事线就正式完结啦。 知道大家很急,其实俺也有点,但是还是要踏踏实实写。 说来愧疚,前段时间因为工作原因,写的浮躁的地方都被大家发现啦,所以我自己的内核稳定还是很重要的。 关于女二,我一开始就说当买股文看,不是为了故弄玄虚,是因为我也不知道,我写到最后,会是谁。 正如大家所说,两个男生都有魅力,我就跟随命运的指引。 我真的很喜欢女二的性格,甚至内心觉得,傅砚璟的出现是给温今也的世界造成了海啸一般的冲击。轰轰烈烈。而女二才是真正的太阳。 就说到这里,明天见。 大家晚安~ 第二百八十七章 :亲手选的刺向温今也的刀 “现在,轮到你,少自作聪明,轻举妄动!” 谭国豪一把抓住赵琴的衣领,“你疯了!” “我只是想救我儿子的命罢了,你靠不住,我只能靠我自己。” 谭国豪一脸绝望地瘫坐在地上。 完了完了,全完了。 唯一一个可以那捏住温今也的东西,就这么不见了。 他内心慌作一团,悔恨难受至极,早知如此,就不该让温今也考虑! 那可是五百万! 他手都在抖,无数想法在脑海中掠过,男人忽然凝住了目光,眸中闪过贪婪阴暗的目光。 不—— 他绝对不能让温今也知道真正的项链已经被毁了。 温今也不过草草看了一眼,活着的人真正见过这条项链的,只有他跟赵琴罢了。 这件事他不能拖太久,否则随着温今也调查的深入,可能就骗不了她了! 于是谭国豪踉跄着从地上站起来,抓起门口的外套往外冲去。 他脑子里对于项链的模样有个大概的印象。 镇上有个专门做饰品定制的。 他必须要连夜做出来,明天拿给温今也狐假虎威的,哪怕换一百万,他也愿意。 * 温今也自身影响力就大,在加上何佳予的推波助澜,这件事在网上发酵的很快。 关于温今也究竟是不是白眼狼的讨论,大家争论不休。 今天是周五,所以何佳予的超话里和评论区活跃度格外的高。 【好爽啊,谁懂,有种自己讨厌的人终于被大家发现了的感觉。】 【时间会证明我们家姐姐当初根本就不是无脑栽赃,而是仗义执言的。】 【而且姐姐一直没有回应过跟傅先生的恋情,就没人觉得那个温今也莫名其妙跟傅先生在一起也很神吗?】 【回复:我靠,楼上说的细思极恐!而且他们都是江北一中的,不会早就有恩怨吧?我已经在脑补农夫与蛇的阴谋论了家人们。】 【而且傅先生跟温今也就是玩玩吧,身份太不匹配了。当年大家都在磕傅先生跟我们佳予的cp,白月光初恋什么的还能是空穴来风吗?不会是某人勾引走了傅先生吧?】 【我感觉这已经是真相了。不然像姐姐这样坦坦荡荡的人,当初她跟傅先生的糖明里暗里的撒,从来没背人,按理说和平分手也会告诉我们的啊,怎么会全程保持缄默。】 【细思极恐。温今也连自己的家人都能耍得团团转,该不会她勾引上傅砚璟,从姐姐手里抢走之后,又联合傅砚璟给姐姐做局吧?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压在姐姐身上,我都要心疼死了。】 【就是啊,姐姐分明是内娱活菩萨来的,前两天还呼吁大家同意《反虐待动物法》,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虐狗。】 【网上真真假假的,哪个明星没有黑料?无非就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大家谁都来踩一脚,估计对家高兴疯了,借着这波买黑热搜买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纯路人,不黑不粉,我一直很好奇何佳予为什么不管是针对感情还是最近的黑料,都一直不回应?】 …… 何佳予看着大家你一言我一句的,眼眸划过一抹暗色。 这正是她想看到的。 先前她被万人踩,谁都能过来吐一口唾沫的时候,温今也乘着她的东风扶摇直上。 成为大家眼中的“仙女宝藏。” 她们之间,有着小三风波的舆论,和一个无论走到哪都足以耀眼的男人,在网友眼中已经密切相连,此消彼长了。 果不其然,如今温今也的风评一旦下降,有关于她自己的,就会有网友自动站出来洗白了。 何佳予立马联系了很多无量公众号娱乐号纷纷转发。 于是霎那间,关于#温今也插足何佳予傅砚璟感情#何佳予傅砚璟分手另有隐情#何佳予被黑热搜冤枉…… 等一系列词条热度也在上涨。 同时何佳予看着自己粉丝群里的那些讨论,也开始了自己茶言茶语的回答。 【我当初不是不想澄清,而是不敢澄清。】 【对不起呀大家,前段时间的风波差点压垮了我,我还是不够坚强,最近抑郁症刚刚好一些,已经不想计较很多啦。】 【很多事清者自清的,教训太血淋淋,我不想再跟温记者有任何的牵扯,大家理性吃瓜。】 三句话,透露出的信息却很多。 模糊的语境,弦外之音无非表明自己被冤枉的,很多事另有隐情。 而温今也,并非大家看到的那样。 这一下激发了何佳予无脑粉的保护欲,纷纷冲到了温今也评论区谩骂。 在何佳予控评、买水军的手段下,大家的重点不仅仅放在了温今也是不是白眼狼这件事上,反而更多开始了关于“温今也、傅砚璟、何佳予”是不是三角恋,以及何佳予当初为何跟傅砚璟分手,温今也有没有插足何佳予和傅砚璟的感情的讨论。 何佳予得意的勾起了唇角。 这次她学聪明了。 毕竟温今也背后有傅砚璟撑腰,而她好不容易才得以喘息。 没有直接在社交平台表态。 而是在风波里,似是而非的发了一句引人深思但有没有明确指向的话。 【我什么都留不住,什么都改变不了。但幸好,还有我的粉丝。谢谢大家的一路支持。演员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我自当义无反顾接受所有的风雨。只是不知道,这一路不管是花路还是荆棘,回过头来,会是谁在原地等着我,看着我。】 这条将自己放在弱势地位的动态更加引得一些死忠粉和墙头草网友的怜悯。 这次何佳予评论区干净多了。 顶上来的全是暖心问候。 【宝宝,我一直都在。】 【亲爱的小何姐姐,我们就要柳暗花明了。属于我们的天终于要亮了。】 【姐姐,一路走来辛苦了,回头有我,前路是光。】 【渣男贱女都去死!!!我们独自美丽。】 看着这些评论,何佳予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她苦苦寻求的转机终于来了。 做完这一切,她又切换了虚拟拨号系统,将电话打给了赵琴。 这是她亲手选的,刺向温今也的刀。 第二百八十八章 :以理服人 何佳予绞尽脑汁的在网上不动声色的搅弄风波。 而当事人却一点儿都没放在心上。 她现在只关心母亲的身世。 在这件事没有确切消息之前,温今也不想分神考虑其他。 否则跟赵琴在网上的掰扯,是没完没了的。 她清者自清,跳进自证陷阱也好,还是任由舆论发酵也罢,都由温今也自由选择。 所以在看到赵琴在网上闹引发舆论,很多网友屠到自己账号下面后,温今也就给手机开了静音,整个退出了社交平台,眼不见心不烦。 所以对于何佳予后续的作妖手段,完全不知情。 不过她唯独担心安瑜看到之后会替她着急上火。 所以温今也主动给安瑜发去了消息。 【宝宝,赵琴在网上的视频你不要在意,不要替我出头,我自己会解决的。你现在活动多,还有新剧要开机,我不想你陷入舆论风波。】 不过安瑜一直没回。 前段时间连轴转,身体已经快要极限了。 累并快乐着。 如今骤然一放松,安瑜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睡觉的路上。 安瑜没有回温今也,沈今朝倒是消息狂轰乱炸。 【好激动啊,有些睡不着,你约好鉴定中心了吗?】 【第一次认亲,还有点不习惯,你要真是我表姐就好了。】 【出了结果后,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我好吗?】 温今也心里也有说不出的紧张和期待。 她回:【好。】 跟沈今朝聊完之后,温今也未吹的头发都半干未干了。 她把沈今朝的毛发样本和自己的都分别放在了一个透明无菌收纳袋里,放进了明天要穿的大衣口袋里。 荣妈温了牛奶送上来。 傅砚璟在书房。 按照先前的惯例,傅砚璟在书房期间是谁也不能打扰的。 但温今也是例外。 荣妈声音很轻,“温小姐,你带给少爷吧。” “好。” * “老板,我去调查过温小姐母亲的生前档案,没有任何异样。但她的确不是谭家亲生的,但是由于那个年代落户口和人口登记都不太完善,所以在证件上没有任何显示。不过我派人去谭家老家那边打听过,又辗转各地找到了当初的同村人口,的确有人证明,温小姐的母亲就是被半途捡来的。” 电话里董其严谨汇报,“但关于温小姐母亲的身世目前还不太明朗,没有任何指向性线索。” 傅砚璟指尖轻敲着桌面,银色镜框折射着书房昏暗的光,镜片下,他眸色讳莫如深。 “继续查。” 董其:“是!” 看来谭国豪真没有骗温今也。 那么他手中那个所谓的项链,就大概率不是虚张声势了。 傅砚璟眯了眯眼,“他手里有个项链,想拿这个向今也要五百万。他没得逞不会轻易罢休的。你明天派人盯着他一点,他什么时候有想骚扰今也的动作,什么时候把人带物一块拎到我面前。” 董其不解,现在的老板越来越有人情味了,他也敢提出疑问了。 “人废掉,直接把东西带回来不就行了吗?” “你当你是土匪,抢劫呢?” low不low. 董其:…… 这难道不是最有效率的吗? “不然真要给他五百万吗?虽然这五百万的确九牛一毛,可一想到给那种小人,再想想他得意的嘴脸,真的让人很不情愿。” 傅砚璟嗤了一声。 “温今也都不见得比你对我的钱更有占有欲。” 董其闭嘴。 傅砚璟:“我们是——以理服人。” 汇报结束。 傅砚璟挂断电话之际,董哲忽然道: “老板……” 他语气有些踌躇,这完全不符合一个助理干练冷静的形象,也不符合董哲的性格。 傅砚璟语气平平,“我什么时候教你说话说一半了?” 主要是,但凡关于温今也的事,都是老板雷区。 语气,语态,语速都要细细拿捏的。 想到网上的风波,自家老板不是关注基金就是股票,电脑手机里全是各种财经内容。 也不知道能不能突破信息茧房。 他斟酌了一下,小心道:“网上多了很多关于温小姐的讨论。” 傅砚璟敏锐的捕捉到董其的凝重,这种讨论一定不是良性的。 “说下去。” “一位自称温小姐舅妈的人在网上发布了一则视频,指控温小姐白眼狼,恩将仇报。温小姐被推上了风口浪尖。不管这件事是真是假,但恐怕会影响到温小姐的社会形象和公众视角的重点,从而影响到温小姐的工作。” 傅砚璟眸色一暗,不容置喙道:“让公关部处理,立马!” 话音刚落。 书房门被推开。 轻缓的脚步伴随着温淡的声音响起,“处理什么呀?” 傅砚璟回头,便看见温今也一身白色睡裙端着牛奶走了进来。 长发半干未干的自然垂落,潮湿贴骨的状态反而显得她脸部线条更加流畅,五官更加惊艳动人。 傅砚璟看向温今也,试探一句:“明天去上班吗?” “为什么不去?”温今也将牛奶放到傅砚璟手边,“这次台里没发通知。” 看来她是早就知道了。 傅砚璟一把将温今也拽进怀里,温今也早就习惯了这样亲密的动作。 顺其自然的坐在了男人腿上,手揽住了傅砚璟的脖子。 胸前随着动作而乍泄的春光,让书房温馨的光线瞬间变得昏旎。 傅砚璟却难得的,眸底没有暗潮翻涌。 反而眼尾藏着几分不愉,“你就不打算告诉我?” 温今也一下子理解到傅砚璟想问什么。 有些意外。 毕竟傅砚璟日理万机,根本无暇注意这些八卦新闻的。 之前两人赖在家里的时候,傅砚璟在沙发上办公,笔记本电脑摆在桌子上开着国际会议。 他一手拿着平板看文件,一手将温今也圈在怀里,像圈玩偶一样,不让她离开。 男人一口流利的法语,发音标准而低醇。 那时候温今也看着脸上一派矜贵淡然的男人,听着他公事公办的腔调。 脑海中只有两个词闪过: 衣冠禽兽、道貌岸然。 尤其是再看看傅砚璟流连在自己腰际的手时,更是觉得—— 傅砚璟有些昏庸了。 那时候温今也手机放在卧室充电,想去拿手机出来刷刷社交平台都不行。 傅砚璟随手将自己手机递给她,“玩我的。” 可他的手机实在有些太难玩。 各个社交平台上,全部都是跟金融有关。 温今也不信邪刷了一圈,还以为自己刚参加了一届金融大会。 当初被财经支配的恐惧再度席卷上来。 温今也在傅砚璟社交平台内容的加持下,沉沉昏睡了过去。 温今也瞥眼,看到傅砚璟亮着的通话屏幕,瞬间了然。 “董特助告诉你的?” 第二百八十九章 :跟谁学的这么皮? 傅砚璟无奈,“这是重点吗?” 温今也沉浸在自己的推理世界里,“所以你刚刚说得处理,是处理网上的舆论?” 傅砚璟眼神似霜冷了下来,想到上次温今也陷入舆论风波时,自己什么都没做。 “我会处理干净的,今也,我不会再这些莫须有的东西影响到你。” 人狠话不多。 这种话如果换个人换副强硬的语气,大概会让人觉得咯噔。 但傅砚璟说不会。 他语气轻描淡写,所有的从容压迫,矜贵淡漠,好像就是与生俱来,有种他本是如此的契合。 却莫名有信服力量。 温今也笑了笑,“好强硬啊傅先生。” 傅砚璟指尖敲了敲温今也额头,“还笑得出来?” “因为,我没有觉得我被影响。”她语气轻松而认真。 傅砚璟眉心却不易察觉的微皱,看向温今也的目光微沉,似乎在分辨她是为了防止让自己担心而故作轻松,还是真的浑不在意。 “别那么凝重。”温今也指尖抚摸上傅砚璟眉心,“本身网络上是是非非,我就不在意,而且在妈妈的身世没有调查出来之前,我不想分心去处理这些。” “最重要的是——你堵不住悠悠众口的。” “毕竟社交平台上的数据只是他们随手打出来的话,数据可以删除,但他们心中的成见却泯灭不掉。” “古代皇帝都得民心,不能捂住天下百姓的嘴,何况这是现代,而你只是一个区域太子爷。” “港圈太子爷”这个称呼,就连傅砚璟都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他一直都没认。 没想到有一天能被温今也贴脸玩梗。 “温今也,说话就说话,恶语伤人心是什么意思?” 温今也觉得冤枉,“外面人都这么称呼你,我还以为你会觉得很牛气呢。” 傅砚璟哂笑一声,“跟谁学的这么皮?” 温今也无比坦诚,“你。” 原本跟傅砚璟说这些,只是想调节一下气氛,不想让傅砚璟分身去处理这些完全没有必要的事。 赵琴翻不出什么风浪的。 她这样做无非就是想拿捏温今也,好挟持自己要钱。 只要温今也没有,就不怕被绑架。 差点吃了有钱的亏。 她现在,是真的没有再把谭家人当作阴霾,一切都已经走出来了。 更何况,现在澄清也没有什么意义。 她作为记者,其实能暴露在大众视野里的私事应当越少越好。 就算如果她现在自揭伤疤,自曝当年被赵琴虐待。 别人信不信不说,温今也很有可能会被打上卖惨的标签,并且台里有规定,这种时候,冷处理是最好的办法。 所以,她也不想傅砚璟会为这点事忧神。 不过话赶话说到这儿,倒真勾起了温今也许多真心话。 他们在一起那么久,温今也身上多多少少有些傅砚璟的影子。 她的嘴,也是得到了傅砚璟的言传身教。 她身边的人嘴皮子一个比一个厉害,但要论嘴毒,傅砚璟还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跟傅砚璟说话的时候,生气也好抗议也罢,都带着习以为常的娇嗔。 “都是被你传染的。” 傅砚璟胡乱揉了揉温今也的长发,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宠溺和纵容。 “被我传染的?”始作俑者并不认可,“总得有个传染途径吧?” “你的嘴巴那么厉害你不知道吗?” 傅砚璟指腹轻轻蹭过她一张一合的红唇,觉得自己真的是对温今也爱不释手。 男人目光灼灼,“那试试。” 说罢手掌托住温今也的后脑,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肢,将温今也更进一步禁锢在自己怀里的同时,他灼热的吻息压了下来。 辗转厮磨。 细致而深入的一个吻,带着他一如既往的强势和他骨子里的压迫。 但汹涌中却含着温柔与郑重。 他们太过熟悉了。 温今也说这些话的时候是完全没多想的,含义就是最浅层的那个,所以她清清然然的,不带有任何情欲。 但傅砚璟的一个吻,却轻而易举的让温今也整个人柔软下来。 试完过后,感受着温今也身体的变化,某人餍足的认领了罪名,“好像确实挺厉害的。” 言语中,全是对自我技术的欣赏和肯定。 温今也脸上红潮未退。 “流氓。” 傅砚璟很喜欢听她这么骂自己,感觉跟夸奖一样。 但也许是良心发现,还是气定神闲的提醒了一句:“别这么骂人温今也,很容易把人骨头都骂酥。” “那是你骨质疏松,该补钙了。” 温今也端起牛奶杯就往傅砚璟唇边送。 凶巴巴的威胁,“一滴都不准浪费。” 说完就要走。 人却又被傅砚璟拉了回来,“等会儿,正事没做呢。” 温今也感受到了臀下的变化,不自在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在书房,不太好吧?” 傅砚璟语气随意,“在书房,不是正正好好吗?” 温今也耳廓有些红,扭捏了一下之后,欣然接受。 将睡裙裙摆提了提,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那……来吧。” 傅砚璟:??? 咱俩说的是一回事吗? 傅砚璟气笑了。 炙热的大手扣在温今也大腿上。 一脸认真的为自己讨说法:“虽然你的确很诱人,但我在你心里难道就是一个精虫上脑的淫贼吗?” 在某些时刻,某些地方,傅砚璟的确很像啊。 可太阳一升起,在外人眼中,他就会变成风光霁月,清冷矜贵的傅先生。 这样的反差,在温今也内心有着很隐晦的爽感。 温今也羞涩的眨了眨眼,心事全写在了脸上。 傅砚璟忽然闪躲过温今也害羞中还带着一股子“你自己什么样你自己没数”的清明眼神。 淡淡改口道:“好吧,就算我是。但我是那种没有自制力的人吗?” 温今也又眨了眨眼。 也不知道谁总求着再来一次。 让温今也坐在上面,他托在温今也腰间的手,在次日留下了青红的痕迹。 傅砚璟:…… “好,就算我没有那么克制,我承认,人在那种时候无可厚非的会激发出内心最深处的动物本能。” 他把不做人简直说得清新脱俗。 “但是,这件事真的很严肃。” 他从玩笑到正经的神态一秒转换,沉稳的模样也让温今也不自觉屏息凝神。 潜意识里,已经对于他想说的话有了猜测。 第二百九十章 :“请”君入瓮 “谭国豪没有骗你,你母亲的确是被捡来的。但具体她的身世如何,当年是被抛弃还是被人贩子偷走甚至其他复杂的可能,都还需要进一步调查。” 傅砚璟客观而有条理的言语因为担心温今也的情绪,而变得有些轻缓。 “那个年代各种信息录入都不完善,缺乏了很多关键信息点,所以找起来无异于大海捞针,你需要耐心等待,后续有任何进展我都会告诉你。” 他沉吟片刻,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但任何人拿这件事来威胁你,影响你,都不要相信,包括谭国豪手中的那枚项链。” 温今也点了点头,这种时候去强调自己有明辨是非的能力有些多余。 毕竟觉得自己不会被骗的人,只是没跳进那个精心为自己准备的骗局里。 何况有关于爸爸妈妈的事上,她从来做不到冷静。 不然刚从港城返回江北时,也不至于那么落魄,还要用全部家当从谭冬林手中换回一张全家福。 她跟沈今朝的猜测还没有跟傅砚璟讲。 可是她答应了沈今朝,要帮她守护她真实身份的秘密。 亲子鉴定报告结果大概也不会等太久。 温今也踌躇了一下,觉得还是要有契约精神。 毕竟她心里很清楚,她跟沈今朝有血缘关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温今也不想因为这一个微小的可能,牵动沈今朝身份掉马。 傅砚璟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董其发给赵琴在网上发布视频的链接。 他看了一眼,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傅砚璟看着温今也清丽动人的脸,额头轻轻抵住她。 “你舅妈在网上颠倒黑白的事我也可以暂时不插手,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 “你觉得打发那样的人浪费时间浪费金钱也好,跟她在网上纠缠不清自降身价也罢,甚至,你不愿因为这样的人再重温那段潮湿黑暗的回忆。” 他精准无误的刨析了温今也的内心,尤其是最后一句。 温今也瞳孔颤了颤。 舅舅那一家人的确不再是她头顶的阴霾。 但温今也却不愿意为了澄清,而再回顾大雾四起的噩梦时刻。 “我甚至知道,我太过强势的插手,很有可能让你以后的工作,生活都烙印下我的影子,从而掩盖你本身的价值。但我依旧做不到袖手旁观。” “你说得对,不澄清的话只靠捂嘴是改变不了网上的舆论的,因为成见在心里,舆论不过是成见的具象化。所以,能不能允许我站出来为你说几句?” 温今也静静听着。 他算得上真正意义的,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 温今也在港城刚到他身边时,他连一元钱的仙女棒烟花都没见过。 跟人间烟火气格格不入,被众星捧月着长大的人,更不懂得共情与反思。 但现在,他却能设身处地的,为温今也思量至此。 不再是高高在上不知人间疾苦的优越,也不再是冷漠冷冽不屑于关注他人冰火处境的凉薄。 他连女人的三分柔肠都能理解,也自然而然,有了对待万物的怜悯之心。 温今也单是听傅砚璟说这些,就足以为他着迷。 如果之前对于傅砚璟的执着,是因为她在绝境里傅砚璟如同一道光出现的强大冲击。 那现在,她完全为傅砚璟更加具体的个人魅力而沉迷。 温今也内心动容的同时,还很好奇,像傅砚璟这种连财经记者的提问都懒得敷衍的男人,主动在媒体面前为她说话,又会说些什么? 霸气护妻吗?听起来有些浮夸。 公开表白?他早就已经做过了。 “你要怎么说呢?” 他在温今也鼻尖轻啄了一下,“秘密。” * 温今也在去上班的路上,收到了安瑜的很多义愤填膺的消息。 【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已经炉火纯青了,脸皮这么厚就应该拿去做国防啊!】 【我气到爆炸,还有怎么你在网上一出事,何佳予闻着味就来了?你看她的茶言茶语,句句不提你,句句都是你。好像她沦落至今是你害的一样。】 【想借着你洗白自己,我都怀疑赵琴敢这么闹是不是她背后的手笔。】 光是看这些文字,都能想象到她气成河豚的样子了。 温今也:【好啦,你消消气,晚上不是还有星光晚宴的活动吗?还不赶快收拾。】 安瑜:【说曹操曹操到,助理在敲门了。】 除此之外,还收到了谭国豪发来的消息。 【那条项链你还要不要了?】 既然赵琴已经开闹,项链也变成了假的。 谭国豪如今只想快点脱手。 【我现在就在你们电视台附近,今天上午你必须得给我一个说法,是拿走这条项链我们一笔勾销,还是你永远都不想知道你妈妈的身世,你自己选!】 【我已经没有耐心了,如果你不想知道的话,就别怪舅舅也跟着闹了。】 明晃晃的威胁。 到底是什么又让谭国豪终于变卦? 温今也皱了皱眉,思衬片刻,还是觉得要先稳住谭国豪。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谭国豪想在网上闹随便,但起码—— 不能在电视台闹。 于是温今也拨打了谭国豪的电话号码。 可得到的却是关机状态。 * 恒基顶层办公室里。 谭国豪被人五花大绑的扔在了地上。 他头上戴着黑色面罩,嘴巴里也被塞着面不挑。 甫一被扔在地上,惊恐使然,他在地上疯狂扭动,嘴里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落地窗前,男人坐在真皮沙发上,西装剪裁得体,双腿优雅交叠。 背靠着光,让他整个人置身柔和的光影里,但却掩不住冷峻的面容里,男人漠然的目光。 像看蝼蚁。 随着他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轻轻在空中一拨,得到指令的保镖一把薅下了谭国豪头上的面罩。 顺势将他口中的布料取出。 谭国豪得以见天日,光太刺眼,他眯着眼睛看不清主位上的男人。 只能狐假虎威的大喊道:“你们是谁?敢快放开我,我警告你们,光天化日之下,这可是绑架!警察不会放过你们的!” 谭国豪像一条肥蛆在地上挣扎,费力抬起头之后。 “你是……”他神情惊愕,试图威慑别人的嚣张气焰瞬间荡然无存。 “温今也那个贱人的——” 第二百九十一章 :项链我只是借来欣赏 对上男人深沉如潭的双眸时,谭国豪无端打了个寒战,继而改口道: “你是那位港圈太子爷?是温今也让你绑架我的?我可是她的舅舅,我们是一家人啊!” 傅砚璟摘掉了银框眼镜,随意把玩在指尖,敲了敲沙发真皮扶手。 姿态是漫不经心的矜贵,声音却冷薄似霜,“一家人?你也配?” 谭国豪内心沉了一下。 心想温今也果然是傅砚璟手里的玩物。 所以傅砚璟才会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他心里敲起了鼓,尤其是扭头看看站在自己身侧这几个人高马大,每一个都像是能一拳给他送上西天的保镖时,更是整个人都萎了下去。 谭国豪吞了吞口水,“您这样把我绑架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谁绑架你了?”傅砚璟漫不经心的反问,但周身散发着的强大沉凝的气场却很迫人,“这是请你来做客。” 谭国豪:? 这是什么请客方式? 反正我们江北请客不这样。 他讪讪干笑,“要不您先放开我?” 傅砚璟惜字如金,“东西。” “什么……什么东西?” “我不喜欢重复。” 话里落,训练有素的保镖瞬间走上前,按住谭国豪上下摸索。 没一会儿,一条链子从他夹克内层口袋里被搜出。 保镖拿出帕子擦了擦,才交到了副傅砚璟手上。 谭国豪这下是真的慌了神。 毕竟这是他唯一能威胁到温今也的筹码。 如果没有这个,温今也那死丫头更不可能给他钱了! “不——傅先生你不能这样!这是我的东西。如果你想要它,价格可以好商量。” “但如果你要拿走,你这是抢劫!” “你什么都有,不能拿权势压迫我这样的小人物!” 傅砚璟把玩着那条看起来没有任何特殊的项链。 “你想多了,这么贵重的东西当然要物归原主。” 说罢,他掏出手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对项链进行了细致拍摄。 发送给了温今也。 “我就是借来欣赏一下,现在欣赏完了。” 这他妈比不还给他更让人绝望。 细节都被看完了,这个项链还重要吗? 偏偏傅砚璟轻飘飘补了一句,“留着好好珍藏吧。” 杀人诛心。 “可以送客了。” 于是,谭国豪像是被抬年猪一样被扔了出去。 * 温今也给谭国豪打电话一直没打通。 来到电视台也没有看到谭国豪的踪影。 温今也一头雾水,但总归是上班要紧,他没有来电视台闹,对自己也有好处。 一会儿温今也还有一个采访,她只能先把这件事放下。 采访地点在菜市场。 前段时间商贩不规范用称,被记者曝光,相关部门进行了一部分整改。 而这次他们去,就是为了采访市场相关负责人,以及市场买客。 但温今也没想到,自己没在电视台楼下等到谭国豪,却在采访地点等到了赵琴。 那会儿摄影师正在车里调试设备,温今也提前走进来做采访准备。 没想到被赵琴忽然拦住了去路。 她发丝凌乱,双眼红肿成核桃,穿得也朴素破烂,有种被刻意营造过的凄惨和无助。 但温今也下意识地还是心脏一缩。 她后退了一步,眼神清冷防备,“你来这儿做什么?” 没想到,赵琴上前不管不顾的拽住她的胳膊。 她力气很大,温今也根本挣脱不开。 手指紧紧攥着温今也纤薄的手腕,指甲都要嵌进温今也的细皮嫩肉里。 可赵琴的而表情却是期期艾艾的,“今也,你就给我一些钱,救救你表哥吧,你表哥年少的时候不懂四,跟你有些冲突,但你们同一屋檐下长大,他怎么可能不疼你这个妹妹?他当时对你那么好,你不能不管他啊?” 温今也感觉自己呼吸都被扼住。 通过赵琴浑浊阴暗的双眼,还有她轻飘飘的话语,温今也又不可自控地响起每一次她洗澡时在洗手间外徘徊的身影。 她就连大夏天睡衣都是从脖子裹到脚踝的,水停之后还要在卫生间里等很久才敢出去。 可谭冬林就像鬼一样从角落里跳出,“还舍得出来啊?哥哥差点以为你摔倒了要去救你呢。” 温今也低着头往前走。 谭冬林却在身后抱住她的腰,他身上掺杂着的烟味和不知名臭味让温今也作呕。 他嚣张的将脸埋在温今也的后脖颈,深深吸允。 “妹妹,你身上怎么这么香?什么沐浴露啊,给我用点呗?” 恶心。 太恶心了。 如果不是赵琴作为家庭主妇,无限溺爱谭冬林,对谭冬林的上心已经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 恐怕他…… 阴暗的记忆让温今也眼底的恨意和冷漠逐渐放大,她看着恬不知耻苦苦哀求的赵琴,轻蔑一笑。 “我救他?他死了才好。” 温今也想挣开赵琴。 她方才明明钳制自己很紧的,这会儿却忽然像泄了力一般。 温今也的手瞬间抽回,而赵琴却整个人结结实实的摔倒在地上。 温今也不想跟她浪费时间,转身要走。 可赵琴却忽然一把抱住温今也的小腿,放声哭了起来。 “哎呦……清棠、建邺,你们两个在天之灵能看到吗?自从你们两个去世后,我把我外甥女当亲闺女一样疼啊,含辛茹苦抚养她长大,她就这么对我啊……” “你有什么资格叫我爸妈的名字?” 赵琴两耳一闭,厚着脸皮就是嚎啕大哭。 “我的命好苦啊……辛辛苦苦把别人的遗孤抚养长大,没有得到半点回报啊……你表哥把你当亲妹妹疼,如今他危在旦夕,舅妈求你,舅妈跪下来求你好吗?” 说着,赵琴真的跪在了温今也面前,但双手依旧紧紧抱着温今也的腿让她动弹不得。 “我把你养这么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舅妈不求跟着你荣华富贵,可你现如今飞黄腾达,救你哥哥一命好吗?你别咒他死,我给你磕头。” 她哭声大,口中振振有词,菜市场人流量又高,很快周围吸引了一群看热闹的人。 以大爷大妈为多。 这类人最容易共情,被他人的三言两语带动情绪,还喜欢说教。 一个是衣衫得体气质卓然的精致女人,一个是无助大哭的朴素妇女,再结合赵琴话里话外透露的内容,正义的天平一下都偏到了赵琴那一边。 第二百九十二章 :死路也算路 大家纷纷围着温今也指指点点。 “这孩子看起来衣冠楚楚,怎么这么不孝顺?” “这简直是社会的败类,渣宰!倒反天罡,哪儿又让长辈给小辈下跪的道理?” “天底下怎么能有这么白眼狼的东西,父母去世,就这么对待养育自己成人的恩人?简直不配活着。” “你赶紧给她钱吧?你看看她都哭成什么样了?如果不是真的遇到困难了,谁会抛下尊严这样做?何况她养你这么大,在你身上肯定花了不少。” “对啊!还钱还钱!” 不知道谁起了头,很快温今也被讨伐声吞没,“还钱”两个字更是此起彼伏。 太过嘈杂的声音,让温今也耳边嗡鸣一片。 她攥紧了手,安静的垂下眼睑。 没错过赵琴擦眼泪时,唇角勾起的那一抹得意的弧度。 温今也暗自咬了咬唇,清晰的痛感和蔓延的腥甜味让她从大脑的嗡鸣空泛中挣扎出来。 不要退缩。 不要躲避。 不要—— 纵容赵琴的小人嘴脸。 她不仅仅要走出那阴暗的一切,也早该,直面一切的。 面对吃瓜群众激烈的讨伐,温今也声音冷静自持,“我没做错什么,更不欠他家什么。” 可永远都是会哭的人才更加引人怜悯。 尤其是一些只看皮毛不懂真相的路人,自然也是谁哭的大声更加偏向谁。 所以温今也的稳定落在他们眼中反而成了冷漠。 温今也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继续扮演受害者角色的赵琴,慢条斯理的蹲下身子。 只觉得四周光线黑漆漆的。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形成了一道人体围墙,那些人的质疑谩骂,结合赵琴的污蔑,将她困得密不透风。 如果可以,她现在就想狠狠的踹在赵琴的胸口,想看她装不下去了后歇斯底里,面目狰狞的模样。 可温今也不能。 赵琴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可她却还要顾及自己的身份职业,规束自己的言行。 “你养我这么大,所说的功劳和苦劳是指什么?功劳是指我从你们谭家人的魔爪之中成功活了下来并且没有走上歪路吗?苦劳呢?苦劳是指你把我比在角落里,肆意大骂侮辱时的筋疲力尽吗?” 她现在依旧是清醒克制的,就连说这些话的时候,有没有半分委屈流露。 “赵琴,我不管你是什么目的,你背后有人指示,你想把我架在高台进退两难,想毁了我,你都别想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 “我爸妈去世后的保险金,我家抵押的房产,那些本该由我继承的钱都进了谁的口袋?你说这些年你对我问心无愧,这倒是提醒了我。” “我会调查一下我爸妈当年的住院档案,还有挨个找保险公司,所有的所有,我们一并清算。” 女人冷冽的目光和犀利的话语让赵琴内心陡然生起一股寒意。 她有那么一瞬间忘了哭。 原本义愤填膺指责温今也的吃瓜群众叫嚣的声音小了一些。 有人一头雾水。 “这事不会有反转吧?” “我们的确也不能只听信一个人的一面之词啊。” “可是她怎么能这么冷静?我觉得她是装的。”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的开始讨论。 这么多人,不管是言语里维护心疼赵琴也好,还是指责谩骂温今也也罢,又或者,现在观点动摇,试图站在温今也的角度理解问题。 其实,真正的正义使者寥寥无几,甚至是不存在。 大家都不过是墙头草,听风就是雨。 借着旁人的是非,发泄自己心中的怨气罢了。 赵琴看着温今也冷若冰霜的模样,心里忽然没底。 毕竟她当年那样对温今也,心里坏是其一,其二就是为了压迫温今也的精神,让她害怕自己。 从而不敢细算当年他父母死后留在这世上的遗产的事。 可她刚刚说她要清算…… 赵琴一边假模假样的抽搐哭着,一边在心底盘算。 自己反正已经光脚不怕穿鞋的了,何况她背后还有何佳予撑腰。 想到这儿—— 赵琴嚎啕的哭声卷土重来。 “没良心哟,没良心!大家不要听信她的一面之词啊?今也,你就算不想帮我,也不能这样污蔑我啊?你哥哥现在生死未卜,你不帮忙就算了,还要往我身上泼脏水,人怎么能恶毒到这种地步?你这是要把我往绝路上逼啊?我真的无路可走了,死了算了。” 温今也冷冷看着她,“死路怎么不算路了?” “至于谭冬林危在旦夕,谢谢你送来的好消息,希望他可以早日解脱,你要是真心疼他,就跟着他去,别在我这里要死要活。” 摄影师从车里走出来后都傻眼了。 菜市场的人稀松,就连卖猪肉的大叔都不在摊子上了。 大家一拥而上,围在温今也和那个女人中间。 而一向待人温和谦虚有礼的温记者,上来就听见她说劝人去死的话。 其中有个老头听到温今也的话格外气愤,大概是联想到了自己家的不孝子,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鸡蛋就往温今也头上扔。 温今也侧了一下身子,但还是被鸡蛋打到额头。 撞击的钝痛感过后,流动的粘稠的液体带着丝丝腥味从额前流下。 她嘲弄轻蔑一笑,眼底一闪而过的破碎。 “不要脸!”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简直太恶毒了!” 摄影师见状,立马挤进了人群,拉着温今也就跑。 今日的采访,肯定是采访不成了。 * 温今也跟赵琴在菜市场的拉扯,几乎被同步发到了社交平台上。 删删减减,只留下了温今也冷漠犀利的话语,还有赵琴无助而撕心裂肺的哭泣。 这次,很多网上保持中立的人都坐不住了,纷纷站到了指责温今也的阵营里。 【没招了诡秘们,脸在三观面前一文不值,这姐没得洗了。】 【榜上了港圈大佬,工作蒸蒸日上,搬进了豪宅,却连基本的救助亲戚都不愿意,人得mean成什么样啊?】 【回复:而且港圈大佬还是抢来的,具体可见何佳予账号,虽然没明说,但大家懂得都懂。还有,原来再牛逼的男人也抗拒不了狐媚子。】 【带入一下舅妈视角,感觉好绝望啊,心疼。】 【借楼,有人出XX的小卡吗?高价收。】 —————— 大家晚安喽 第二百九十三章 :水能载舟 亦能覆舟 在菜市场发生的闹剧很快传到电视台里。 此时,副台长办公室里。 “今也,你手头上的工作暂时先放放吧,已经有同事去对接了。网上关于你的讨论声太大了,我怕采访现场也会受到影响。” 副台长说出这样的话也很为难,毕竟温今也的能力和人品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我知道这件事不怪你,你暂时先做做幕后的工作,写写文稿什么的?” 按照台里的规定,但凡是陷入舆论风波的记者抑或是受人诟病的记者都要暂时退出幕前工作的,毕竟新闻的客观性和公正性不容冒犯。 可她现在的身份实在让人在处理这件事的时候感到棘手。 副台长也不知道自己该用怎样的语气,“傅先生那边……” 温今也知道副台长在担心什么,男人眼底的挣扎和小心温今也都看在眼里。 这不是一个领导该对下属有的目光。 “他不会插手,也不会无缘无故迁怒台里,我完全能理解您。” 她面容静然,对于台里的这个通知完全不意外。 上次也是。 “是我给台里也招惹麻烦了。” “不不不——今也,你千万不要这么想。” 副台长为人正直温和,“我们都相信你的为人,你站在流量的端口,一举一动都会被审判放大,也很容易被有心之人盯上。我虽然不知道视频里的人跟你究竟是什么关系,但从你对待同事,对待当事人和被采访者的态度里也能看出,你一定不像她口中所说的那样。” 只是,她也很不甘心。 作为所谓的“流量”记者,她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公众放大。 如果一切平顺,那温今也自带的流量会给台里带来更大的曝光度,更有利于新闻的传播。 但一旦她身上背负什么风波,也容易被推上风口浪尖,掩埋新闻的本质重点。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所以她很清楚的知道。 “但是不管真相如何,要么我的澄清可以让所有人的关注点落到积极向上的地方去,要么就让大家一夜之间停止对这件事的任何讨论,否则,都是没用的,对吧。” 她的话一针见血。 副台长闪躲了一下目光,其实答案温今也已经有了,但是从他嘴里说出来,有些残忍。 可是做新闻本就如此。 越是头部记者,舆论的影响越大。 “主要是你之前的正面影响太好了,所以当美好的存在不再完美,寻求且放大瑕疵便成了公众狂热的追逐。何况方才在菜市场的视频指向性太强,完全把你塑造成了恶人,这种程度的舆论不是一则澄清公告可以解决的。” 他没有直接回答,却用侧面举例子的说法告诉了温今也的答案。 “江北电视台毕竟年收视率稳居国内前五,之前有个记者被大家亲切的成为国民女儿,长相甜美,说话温柔。一度成为台里的门面。但被有心人曝光离过婚。站在正常人的角度,做新闻跟离婚有什么关系?女人离了婚不能做新闻了吗?” 到现在,副台长也为这位记者打抱不平,“可偏偏,网友就认准了这个点,甚至引发了各种谣言,那记者努力认真,原本有很好的发展前景的,却因为这件事暂时退居幕后,那段时间汹涌的暴力最终让她换上严重的抑郁症,彻底消失在了这个行业。” 他内心无奈,“网红明星出现到的作风问题,都可以反复塌房多次,却对记者要求苛刻,这的确不公平。但是没办法今也,因为这不是你澄清就能解决的事。” “而是要么让这件事的热度平息,让大众对于这件事的讨论读降低,要么就用一件更加正向的事掩盖。” 前者几乎不可能。 就算真的处理掉所有的贴子,但只要大众的好奇心和关注度还在,都会想野草一样春风吹又生。 而后者—— 更是难上加难。 她只是干干净净,单纯的做好自己热爱的工作,为什么总是这么难。 为什么谭家人非要像鬼一样缠着自己,影响她的生活? 温今也疲惫的笑了笑。 “我知道了,台长。” 副台长神情复杂,目光在看到温今也额头的那一刻,流露出心疼。 “你记得把额头上的伤口处理一下。” 她在回来的路上已经用纸巾擦过了,还好鸡蛋不是什么尖锐的硬物。 但温今也皮太嫩,是属于不小心蹭到都会留有红痕的,所以此时白皙的额角显得有些红肿。 从副台长办公室出来,回自己工位的路上。 温今也注意到了过路同事纷纷投过来的复杂目光。 不可置信、探究、好奇……各种目光交织。 还能听到她们隐隐约约的讨论声。 “今也对我们都这么好,怎么可能会对自己的至亲那么冷漠,应该有隐情吧?” “可是网上的片段铁板钉钉,很难想象有一天竟然能从今也口中听到让人去死的话。”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你看她舅妈哭天喊地的样子,活脱脱一个无理取闹的市井泼妇。这样的人看面相就不是好东西啊,怎么可能会对今也好?” “我好像听财经部说过,今也大学勤工俭学,最累的时候周末一天打三份工。” “谁知道真相如何呢,那群网友也是听风就是雨,按照电视台的尿性,估计就是要求捂嘴冷处理,可惜今也了。” “话说,温记者背后是傅砚璟,也逃不掉陷入舆论风波就要被禁止出境的规则吗?” “没办法,新闻的特殊性在这里,总不能一条播放民生的新闻底下全是讨论私生活的吧?” “所以大不了温记者就辞职呗,都这样了何必还要吃上班的苦啊呜呜呜。” …… 在看到回到工位上的温今也时,那群人瞬间噤声。 温今也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赵琴今日在菜市场这么一闹,完全超出了温今也的意料。 当时她看似冷静,其实内心有一些措手不及。 但看似赵琴无理取闹,温今也却觉得,她就算有一定的社会影响力,但也做不到满城风雨。 背后或许有推手。 她打开手机,本想看一下营销号有关这件事的报道,这时候才发现,傅砚璟在半小时之前给自己发了一些视频和照片。 而内容,正是关于那条链子。 第二百九十四章 :假项链 温今也的心脏骤然一紧。 带着期待与忐忑放大,仔细检查项链细节后,心渐渐沉入了谷底。 这跟沈今朝身上那条项链,只是类似,但并不一样。 她们猜测的方向果然错了。 明明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设,也许事情不会那么顺利,这只是一场巧合而已。 但当真相真的摆在眼前了,温今也却觉得自己的心都空了一块。 巨大的失落包裹着她。 温今也把照片转发给沈今朝。 【抱歉,是我多想了,害你空欢喜一场。】 那边很快显示正在输入。 但知道过了两分钟,才缓缓发来: 【什么时候了还跟我道歉?关于你妈妈身世的线索又断了,你肯定比我还难受。】 温今也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两个被标注好的样本,放在掌心看了看,又重新收了回去。 本就是一场突然的,荒谬的猜测。 现在,也不需要她们专门去印证了。 * 何佳予一直在盯着网上的舆论。 她果然没看错人,赵琴就是她选的,最犀利的一把刀。 只有当初很很折磨过温今也的人,才知道怎么捅,她最疼。 早知道当初温今也是自己的眼中钉肉中刺,高中的时候她就该让温今也后悔活在这世上! 不过幸好,这一切都不算太晚。 星光晚宴的后台,化妆师在给她弄妆造时,何佳予看着网上对温今也铺天盖地的质疑和谩骂,唇角止不住上扬,眼眸中的光阴鸷又骇人。 化妆师无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今晚的活动郑重,少不了要抗高清镜头的。 看着何佳予总因为控制不了面部肌肉而导致底妆没定好便有了细纹,化妆师没忍住,小心翼翼提醒道: “何小姐,您先别动,我们底妆还没上完。” 何佳予冷哼了一声,她现在心情大好没跟化妆师计较。 而是找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小号。 里面所有的内容都是她专门找人做过的,不会明显暴露自己的身份,却让人稍一深扒,就知道这是何佳予。 踩着温今也洗白,只差这一步了。 于是何佳予找到关于赵琴和温今也在菜市场争执最热的视频下,用小号发了一句: 【好可怜无助的阿姨啊?看不得一个母亲这么无助,大家有认识她的吗?可以不可以给我提供一下联系方式,我愿意无偿帮助她。】 这条评论瞬间被顶上热门。 【女士大义!】 【姐妹你好善良啊,看不得人间疾苦自己又没能力的我只能默默给你点赞。】 【顶顶顶!】 【不是,家人们,我是何佳予的老粉,没人扒一扒这是何佳予小号吗?】 【OMG,我们予予怎么这么善良啊,明明自己还在水深火热中,却愿意帮助别人!】 【好低调啊,而且还是用小号,路转粉了家人们。】 【何佳予,我承认我之前对你太大声了!一个连陌生人都愿意去帮助的小女孩,怎么可能虐狗霸凌啊。】 【大家没人去看一看她小号的其他文字内容吗,跟她前段时间被网暴,被全网黑,时间完全对的上,都不敢想她承受了多么大的委屈和压力。】 何佳予满意的看着评论区,又意犹未尽的点进自己小号主页,看着自己精装修过的内容。 [原来失去爱人是这样的感觉,从我的十六岁到二十六岁,我不后悔遇见你,可是我们之间却参杂着那么多谎言,甚至还有了另外一个人的身影。我的心彻底空了,我不恨她,也不恨你。] [百口莫辩被人冤枉的感觉好难受,我在怀疑我是不是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呢?她的耳边风,就可以让你忘掉我们过去的点滴吗?爱到最后果然是针锋相对。] [清者自清。] [我好像有点坚持不下去了,太阳什么时候会照到我身上?] [算了,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小号里每一条博文下,都瞬间涌入了大量粉色和路人粉的留言。 【宝宝抱抱,我们的天亮了。】 【温今也太恶毒了,她一定会遭到报应的。】 【豪门感情就是玩玩而已,宝宝,我们向前看。】 何佳予又到粉丝群里,假装一切都没发生。 【刚刚在忙,到底是哪个小宝把我的小号扒出来了?大家不要再传播了好不好?我只是想单纯的帮帮那个可怜的母亲,不想太张扬,也有点怕……】 恰到好处的停顿留白,瞬间激起了粉丝的保护欲。 【不要怕予予,我们会一直在爱你身后。】 【我们比流言蜚语,更早认识你。】 看到这里,何佳予才满意的放下手机,意犹未尽。 她看着自己镜子里的脸,野心、阴鸷。 仿佛,胜券在握。 * 经过何佳予弦外之音的引导,温今也这边的谩骂更加汹涌了。 虽然这次没有带薪停职,但温今也还是不可自控的产生一些挫败感和委屈感。 她坐在电脑前,思绪混乱,让她很难沉浸式的带入。 文档一行字删删减减,总不满意。 干脆给自己放个假算了。 她有些想傅砚璟了。 温今也打开手机,正要编辑请假短信,却率先收到了傅砚璟的微信消息。 【宝宝,看新闻。】 简简单单五个字。 温今也仿佛隔着屏幕都能嗅到来自傅砚璟身上的,格外能让她心安的气息。 难道他把所有的负面报道都下架了? 自己果然兜兜转转,还是给他惹了麻烦,让他分神处理这种事。 温今也打开微博,搜索框推荐的第一个词条便是: 【港城顶级豪门傅家集体发言。】 暮色降至,手机屏幕发出温和的光线,映照在她眉眼。 她眉心挑了挑,指尖点击搜索。 傅氏集团官V:有关温小姐被污蔑造谣一事,傅氏集团会彻查追究到底。 秦知仪:【澄清一下,温小姐的豪门生活八字没有一撇单纯是因为我儿子不争气,还没求婚成功。儿媳只要愿意下嫁,矿山邮轮私人飞机,全部是彩礼。】 傅宪宗:【澄清一下,温小姐的家人是我们。傅氏是她永远的靠山。】 除此之外,还有港城媒体的报道也都传到了内陆。 【傅氏集团继承人傅砚璟及其伴侣温今也为儿童公益基金会捐款两千万元。】 【温今也女士携手爱人即傅氏集团继承人傅砚璟,为聋哑人群体捐款两千万元。】 【温今也女士携手爱人即傅氏集团继承人傅砚璟为流浪动物公益捐款一千万元。】 【温今也女士携手爱人即傅氏集团继承人傅砚璟为山区儿童捐款一千万元。】 第二百九十五章 :傅砚璟,我要一辈子爱你了 傅氏集团的撑腰,霎时间让一群左右摇摆听风就是雨的吃瓜群众傻眼。 【说好的玩玩而已,怎么都成求下嫁了?】 【这个世界是一本巨大的西红柿七喵。】 【没人关注到那些钱吗?这可是上千万啊,就像呼吸一样简单捐出去了?我现在出门流浪能分到一点小钱钱吗?】 【事件又又又转折。话说回来,人家给公益机构捐款上千万的捐,怎么可能拿不出一点小钱堵那位“舅妈”的嘴?究竟是对方狮子大开口还是另有隐情啊?】 【我像一只吃不到瓜的猹,急得团团转。】 更令人想不到的是,除了傅氏集团撑腰之外,还有很多认识温今也,跟温今也有接触的人纷纷站出来为温今也发言。 【大家好,我是文松路卖馄饨的林阿姨。赵琴的话简直是一派胡言!温今也的确是被谭家人收养,但是这么多年以来,赵琴对她非打即骂,根本不像她说得那样视如己出!有时候赵琴骂今也的声音,整个楼道都能听见!那时候今也一个小姑娘,孤苦无依,竟然被赶到楼道里写作业,吃不饱饭更是常事。这样凌虐一个小姑娘,简直不是人!】 【大家好,我是曾芳。之前柳御湾事件里的受害业主。关于柳御湾的事情我们找了很多媒体,都没人敢报道,只有温记者挺身而出,为了这篇新闻,她们不惜以身涉险,差点遇到生命危险。这样的记者,怎么不配为民发生了?】 【那时候我们对待媒体已经丧失了信任,但温记者却耐心疏导,给了我们很多力量。甚至不惜自揭伤疤,她身上全是大大小小,被赵琴虐待过的疤痕,所以她为什么要给一个虐待过她的人钱?】 【我是栾薇安,温记者当初为了做一条有关我的专访,在山区小学住了一周。这一周无论是跟着我跋山涉水去家访,还是对待孩子们,都无比认真。还为山区小学捐款捐物,让山区小学焕然一新,各种设施齐全,还拯救了更多因为经济原因而面临辍学的小孩,这样的人真诚善良。希望大家看待她用眼睛用心去看,而不要用流言去看。】 …… 太多太多。 温今也眼眶湿红一片。 网上再度反转。 还有很多温今也的邻居站出来现身说法。 【那家人就是无赖,在我们那边名声出了名的差。】 【估计是看不得小姑娘过上好日子,所以来敲诈勒索吧?没吃到甜头,狗急跳墙。】 【赵琴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用了多少年了,屡试不爽。之前故意拿钥匙划我家新车,哨兵模式都录下来了还嘴硬呢,警察来了也是这样坐地上哭的。不会真有人信她吧?】 【另外,她儿子根本没有危在旦夕,而是一个常年在外无恶不作的混混!】 【她儿子不就是谭冬林吗?我是他儿子的大学同学,他儿子大专都没上完就被抓进监狱了,因为偷窃。】 【所以温记者纯属无妄之灾啊,只是碰到了怅鬼亲戚。】 【之前跟风骂温记者的人,你们半夜睡得着吗?】 傅砚璟的电话打来了。 隔着潺潺电流,温今也看不到他精致面容上的表情,却可以听得出他的声音,掺杂着极度的心疼和安抚。 “宝宝,你受委屈了,这样的处理结果,还可以吗?” 他不是单纯的删掉所有帖子,强行捂嘴。 也没有站出来,以自己强大的身份镇压一切。 而是让整个傅氏站在了温今也身后,给予她不必害怕后退的勇气,和坚定的靠山。 并用一张又一张以温今也名义捐款的单子,将温今也镌刻在了功劳薄上。 没有比这样更完美的处理结果了。 在这样汹涌盛大的爱意面前,温今也一腔酸涩,只觉得过往所有她强压下的委屈都涌了上来。 她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有爱人,有朋友,有…… 家人。 “傅砚璟,怎么办啊,我要一辈子爱你了。” 傅砚璟心底压抑着的沉甸甸的心痛都被这句话缓冲,“是吗,那我的目的终于达到了。” 温今也眼泪无声滑落,“谢谢你,爱我,托举我。” 傅砚璟坐在车里,透过完全降落的车窗,仰头看着高耸的电视台大楼。 想象着温今也会在那一扇窗后,红着眼睛既感动又委屈呢? 她总是喜欢忍着眼泪。 “我在楼下,要是想哭呢,就来我怀里哭。” “你在楼下?”她惊讶的声音还带着没来得及收敛压抑的哽咽,“你怎么过来了?” 傅砚璟声音温柔,“怕你的眼泪没地方擦。” 他声音磁性而缱绻,像是哄小朋友一样温和。 傅砚璟口中的情话,假意或真心,温今也听了那么多次。 但还是每一次,都抑制不住悸动。 “我去找你!” 几乎同一时间,傅砚璟听到了椅子拉开的声音。 “慢点跑。” 电话里,她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的声音尤为急促。 傅砚璟偏头,目光稳稳锁定在电视台大门处,看似淡然,眼眸中却不动声色的闪过细微的光芒。 他的指尖在窗沿敲打。 直到那道窈窕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如同在水墨色的画卷里,撞开的一抹朱砂红。 傅砚璟的眼底,只有她。 她外面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羊毛大衣。 傅砚璟问:“冷不冷?” 温今也没说话,站在车身前,倏然弯腰,双手毫无征兆的捧住了傅砚璟的脸。 她映照着傅砚璟的眼眸逐渐在视线内放大。 浓密纤长的睫毛随着她蒲扇的动作,轻轻扫过傅砚璟薄薄的眼皮。 酥麻。 栀子香在鼻翼间萦绕。 温今也的吻如同羽毛落下,轻轻啄过傅砚璟的唇。 又转瞬即逝。 傅砚璟意犹未尽的舔了舔下唇,一时失笑。 不由分说就被这个小流氓强吻了,并且只负责撩拨起他的欲望,自己抽离的倒是洒脱。 傅砚璟的眼神里充满无奈和贪恋,还有一瞬间涌上,都没来得及退散的暗流。 他只能用打趣的话语掩盖自己经不住丝毫撩拨的狼狈。 “董其还在驾驶位呢,你就迫不及待来给我送奖励了?” 董其默默带上了墨镜,“我可以现在瞎,也可以立马滚。” ————— 作者又话说: 安瑜会有番外线,会有番外线,会有番外线!!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晚安喽老婆们 第二百九十六章 :她值得 温今也听出了董其话里看似毕恭毕敬实则揶揄的意味,暗自羞赧。 她娇矜的瞪了傅砚璟一眼,都怪他说似是而非的话。 “你能不能别把我的感动说得那么不正经?” 他反问:“那你能不能别把我对你本该有的付出看的太过郑重?” “我把每个人对我的每份好,都会看的很郑重,不是对你见外。” 车内暖风徐徐,傅砚璟注意到她一着凉就会发红的鼻尖,像一只小兔子。 他拉开车门,将防窥玻璃升了上去,“进来,外面冷。” 温今也顺势坐进去。 傅砚璟就像摆弄自己的小玩具一样,帮温今也整理了整理散落的碎发,摆弄摆弄她白皙修长的手指。 “一会儿想去吃什么?” “我要吃荣妈做得椰子鸡。” “还吃椰子鸡?” 自从荣妈来到江北,家里几乎隔两天就会炖一次。 温今也眨了眨眼。 “好,就吃椰子鸡。” 车窗升起后,车内温度很快高了上去。 温今也觉得自己像是笼里的小包子。 她的体质又怕冷又怕热,温今也只能把大衣脱下来。 车内空间有限,她施展不开。 傅砚璟在一旁帮她整理,十分熟稔的将她脱下来的大衣整理好。 准备放在一侧时,口袋里却掉出了两个透明小袋。 车内光线昏暗,傅砚璟没看清,正要弯腰去捡,温今也的指尖却比他的更快一步拿起。 他随口一问,没深究,只觉得那东西轻轻的,也看不出里面有什么。 “什么东西?” 温今也脑海中闪过那丝不再有可能的可能,摇了摇头,顺势又放进了大衣口袋,“没什么用了。” 夜幕降临。 城市霓虹点亮漆黑的夜晚,在车窗外一闪而过,几经变换。 温今也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想到了网上两极反转的事情。 内心的疑惑小火苗再度燃烧起来,温今也戳了戳傅砚璟手腕上的表,指尖在表盘上敲打出清脆的声响。 “你……你是怎么找到大家帮我发言的啊?” 傅砚璟抓住她那只为非作歹的手,“敲得疼不疼?” 他淡然的目光随着思绪变得深暗了一些。 处理温今也这件事,比他过去处理傅氏集团大大小小的舆论风波都要头痛。 太怕掩盖住她本身在事业上的光芒。 所以才曲线救国,搬出了傅家。 拜托秦知仪的时候,他没有那么难以启齿,姿态散漫的说几句夸秦女士美丽的话足矣。 可求到傅宪宗面前时,傅砚璟是真的经过了巨大的心理煎熬。 他们父子感情虽然算不上水火不容,但也跟亲密无间毫无关系。 最多算是疏离有序,偶尔意见不合的时候还会针锋相对。 不出意外的,他得到了傅宪宗的冷嘲热讽。 “你这么大费周章的,就是为了一个女人?” 傅砚璟波澜不惊的纠正,“客气点儿,她是你未来儿媳。” 言语中尽是维护。 傅宪宗恨铁不成钢,“那就把所有帖子压下去就是,大不了她不做记者了,嫁进傅家,她这辈子都能高枕无忧。” “那不仅仅是她谋生的职业,也是她的事业。她可以因为自己思想的改变,人生后续的规划自己选择要不要继续,却不能被迫失去。” 傅宪宗骨子里是有尊卑有序的观念的,久居上位的人,很容易对普通人产生不屑一顾的心理。 接受温今也已经是他做过最大的退让。 现在竟然还要为了温今也,做这种完全不符合他格调的事。 “荒谬,太荒谬了。” 他严肃的语气里,满是不赞同。 傅砚璟喉结滚了滚,罕见地父子俩意见不同,没有冷嘲热讽,针锋相对。 “爸,我从小到大,没求过你什么。” 平静的一句话,让这通电话里霎时间只剩下空泛的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傅砚璟始终耐心等着。 直到他听到了傅宪宗的叹息。 “我是看在你爷爷的面子上。” 傅砚璟唇角牵动了一下,“谢谢爸。” …… 所以,傅氏站出来为温今也撑腰,将温今也高高捧起,傅砚璟虽然不必要邀功,但也不可否认,他背后付出了努力。 只是—— 将这件事情的走向推向一个更美好高潮的,却不是因为傅氏。 而是她过去散播出去的每一份善意,凝聚起来筑成的温暖城墙。 傅砚璟眼眸中是掩盖不住的与有荣焉,坦然道:“这个,你倒是谢错人了。” 温今也愣了一下,清澈的双眸闪过迷茫的雾气。 显然有些意外,“不是你做的?那我应该谢谁?” 傅砚璟轻轻笑了一声,握住温今也温凉的手,用细微的力道,带到了温今也胸前。 温今也眸中空茫更盛。 傅砚璟温和而笃定道:“你。” “我……” 温今也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撞了一下,产生的波动和嗡鸣似乎要与灵魂共振。 “他们全是自发的,为你发声。那是你身上的光照耀过的果实。” 他的声音在耳畔字字清晰。 夕阳西下。 天边被落日红霞浸染。 温今也在掌心之下感受到了自己失格而有力的心跳。 温今也从来没想过,风雨飘摇之际,会有那么多人。 没有经过任何组织,承受着被网络暴力的风险,自发的站出来为她发声。 她认真看过每一条。 有很多比傅氏集团发的公告还要早一些,不过那时候温今也网上的风评一边倒,流量都给了谩骂温今也的那一方,所以那些发声便如同一滴水汇入汪洋,杯水车薪。 后来随着傅氏的发声和推动,温今也风评好转,流量才终于给到那些内容。 于是她们从雪中送炭,走向了锦上添花。 温今也热泪盈眶,那种震撼的,被敲击心灵的感受无法用语言形容。 傅砚璟察觉到她内心情绪的涌动,轻轻将她拢在怀里,“抱一下。” 温今也的脸都埋进他胸前。 眼泪无声。 渐渐洇湿了傅砚璟的衣衫。 情绪越发汹涌。 她终于,哭出了声音。 肆意发泄着这些年挤压着的所有自我怀疑,委屈,和酸楚。 她值得。 她真的值得。 第二百九十七章 :推手 而此时,星光晚宴的现场。 何佳予依旧沉浸在自己风评好转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跟旁人社交的都是都带着几分即将重返高台的神气。 在娱乐圈这种惯会踩低捧高的地方,再加上她之前圈内名声不好,她前段时间没少受人冷眼。 可现在,今非昔比了。 何佳予像一只花孔雀游走在各大导演之间。 但大家对她的态度,却没有太大的转换。 有人就当没看到她,自顾自跟其他演员聊天。 有人还能维系着基本的社交礼仪,不冷不淡的应和两句,却极为敷衍。 何佳予不甘心咬了咬牙。 抬眼却见刚刚还敷衍自己的导演转身主动走到了安瑜面前,自报家门。 嫉妒之火熊熊燃烧。 何佳予内心的怨毒蔓延。 等她把温今也搞垮,下一个就是安瑜! 她的事业疯狂下坡,安瑜却越发风生水起。 就连陈导的校园剧都钦定她为女主角。 陈导斩获了那么多国内大奖,多次在国外提名,那可是他的第一步校园剧,备受瞩目。 无论是谁演,都能起到剧抬人的效果。 并且安瑜身上穿得礼服,也是新款高定! 反观自己,还在吃之前的老本,穿着去年春季的过时高定,刚刚还听到几个看不惯她的花旦围在一起嘲讽她! 何佳予怎么能不恨? 她又在心里重温了一下下午网上对于温今也的风评,还有自己的洗白之路,才堪堪稳住了心神。 * 老实讲,安瑜到现在参加这种场合还有一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羞涩感。 说得再白一些,那就是刘姥姥逛大观园。 她真的很不愿意燃烧热情消耗在这种虚伪浮华的名利场上。 除了刚刚交谈过几位导演收获颇丰之外,今晚大多数时间,都是跟一些演员进行商业互捧,甚至面对公司对家还要笑脸相迎。 为了保持礼服勾勒下的完美身材,安瑜今晚都没吃饭。 这会儿是真的饿的顶不住了,很有即将低血糖化身丧尸的架势。 安瑜结束谈话后,匆匆奔向蛋糕台。 奶油入口即化,她才有活过来的感觉。 这个口味的好吃。 另一个也不错。 结束后她要找工作人员专门打包,温今也肯定爱吃! 安瑜大快朵颐,隐隐觉得有道阴恻恻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女人的第六感,安瑜猛然回头,对上了何佳予怨鬼一样的眼神。 ? 有病就去治,来这里cos什么贞子啊。 安瑜莫名其妙瞥了她一眼,没想跟何佳予在这儿有什么冲突,倒是看到她身旁蛋糕架上的小蛋糕好像还不错。 安瑜走上前去取。 却听见了何佳予略带得意的冷嘲热讽的声音。 “你好闺蜜现在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你倒是有闲情逸致在名利场里滚打,看来你们的感情也不怎么样。” 安瑜想到温今也被赵琴污蔑时,何佳予在网上含沙射影落井下石的小人模样。 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与眼前的女人在安瑜目光里重叠。 不要脸,看见今也就像蚊子看到血一样往前凑。 但到底这里人多眼杂,很有可能还有狗仔潜伏。 不能闹出什么风声。 安瑜忍了忍,忍住了将蛋糕糊在了何佳予脸上的冲动。 她嗤了一声,“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表达什么?找骂?” 何佳予冷哼,“我是想说,温今也的好日子到头了,你的也快了。你们想压倒我,毁灭我,没那么容易。” 奶油在口腔内丝滑融化,好香啊。 安瑜敷衍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小强都是这样的。” 不过看何佳予自信的样子,是还不知道网上的风评已经倒戈了吗? 安瑜又轻飘飘的看了一眼何佳予。 “所以你是在这里跟我半场开香槟,着急落井下石啊?” 何佳予故作优雅,“我不过是在阐述事实罢了。” “你先把你连不上网的老年机换了再跟我狗叫。” 什么网速啊。 …… 晚宴快结束的时候,安瑜终于忙里偷闲,给温今也打了通电话,毫无保留地将何佳予的事嘲笑了一遍。 “她说出那句话我都懵了,她是来给我们下战书还是讲笑话来了?这是生活在5G时代吗?” 不过安瑜到现在还是心有余悸。 “但那时候的情况确实危急,连我在娱乐圈打拼都没经历过那么大的一场网暴,还真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温今也看着在客厅里,一本正经的教啾啾学按钮的男人,“但总算,一场风波过去了。” 安瑜沉默了一下,“不过赵琴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们总是这样阴魂不散,就像一个隐形炸弹一般,随时会来打搅你的生活。” 温今也平静道:“网上舆论的每一次发酵转折,都像是早有预谋一般。赵琴没那个脑子。她撒泼耍赖还行,所以她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这跟安瑜的想法不谋而合。 “会不会就是何佳予啊?” 温今也很意外听到这个名字,毕竟何佳予那样高傲的人,怎么会愿意跟市井泼妇赵琴扯上关系。 “我就知道,你肯定没关注到何佳予背后的小动作,你知道吗?这两天你在网上遭遇铺天盖地的谩骂,何佳予借此机会,又开始故作绿茶搅弄。” “她这次倒是学聪明了,没有像上次冤枉你是小三那样公开点赞表态,后面被喷成筛子了都,这次就是委委屈屈含沙射影的表达她是冤枉的,很多事另有隐情。” 安瑜找出何佳予最近在网上搞得小动作,一一截图发给温今也。 “还有整了一个马甲一脱就掉的小号,来装救世主呢,想帮助赵琴这位‘可怜的母亲’,摆明了是想借着你洗白。” 温今也这几天心绪很不平静。 大多数注意力都被找寻母亲身世给吸引了,关于网上她陷入的风波也为了防止影响心情而没有过分关注。 没想到,何佳予竟然还在里面狂欢。 谭国豪拿着母亲的身世,还有那条项链来威胁温今也要钱。 赵琴却本着一股非要毁了温今也的架势,颠倒黑白。 很明显,他们夫妻二人在这件事上没有达成一致。 可谭家一直都是谭国豪说了算的,而赵琴又是一个唯利是图的势利眼。 如果背后没有利益推动,她最好的办法应该是来找温今也闹,而不是先在网上撕破脸。 而谭冬林在这个节骨眼上,没出来闹事,显然是遇到了麻烦。 温今也性格清冷温和,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圈子简单,几乎从不主动树敌。 所以…… 背后的推手。 真的是何佳予? ———— 白天有事了老婆们,一天没找家qaq 今天更2 明天见~ 第二百九十八章 :第一天知道你老公厉害? “I love you.” “I love you.” “I I I love you.” 按键连续的声响打断了温今也的思绪。 啾啾小小的爪子放在按键上,也不知道是新鲜感,还是真的悟到了其中的深意,正歪着头看向温今也。 温今也的心瞬间萌化了。 傅砚璟为温今也端来了一杯柠檬水,指尖在温今也眉心出摩挲了一下,“怎么还皱眉?还在想赵琴的事?” “嗯。”温今也头脑清晰冷静的分析道: “赵琴的颠倒黑白撒泼打滚我早就见识过的,可她做这一切的目的不是为了跟我要钱,反而是为了单纯毁掉我平稳的生活,这点不符合她的作风。” “真聪明。” 傅砚璟眼眸中藏着欣赏与宠溺,温热的手掌摸了摸温今也的发顶,“别怕,老公都帮你搞定。” 温今也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蒲扇,眼中困惑的迷雾消散,清棱棱的瞳孔里分明写着: “你早就知道了?” 傅砚璟轻轻一笑,依旧是那副运筹帷幄的从容。 “你第一天知道你老公厉害?” 电话那头的安瑜: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电话还没挂呢!这种话是能不防备我耳朵去说的吗?” 她控诉叫嚣。 温今也脸上瞬间升起潮红羞意。 安瑜这个大黄丫头,这他妈俩人说的厉害是一个意思吗? 而傅砚璟只是挑了挑眉,似乎要把禽兽做到底,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轻飘飘的声音透过电话传了过去,“现在挂了。” 嘟嘟嘟—— 电话挂断。 安瑜看着手机都气笑了。 傅砚璟还真是一个狗东西。 不过有她护着温今也,温今也此后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看到她如愿以偿,安瑜也是真心为温今也感到高兴。 星光晚宴圆满结束。 何佳予回到休息室迫不及待地开了直播,原本想趁热打铁。 看着直播间瞬间涌入的粉丝,何佳予还没来得及得意,很快就被满屏的关于温今也的讨论整得措手不及。 她不可置信的拿出另一部手机,惊愕的发现她不过是参加了一个星光晚宴,网上的风波再度两极反转了。 何佳予脸色瞬间煞白,内心满是不甘。 怪不得方才在宴会厅,安瑜那个贱人敢那么趾高气昂的跟她说话。 原来她比自己更要早一步知道事情的动向。 温今也怎么那么好命! 在这种时刻,竟然那么多人站出来为温今也说话。 她看着网上的评论,只觉得恨意在四肢百骸内无限蔓延。 【大家都去看傅氏集团的最新声明了吗?完完全全承认了温记者就是傅家的准儿媳啊。】 【救命啊,好甜的俩人,而且竟然说今也是下嫁,好宠溺啊!磕死我了。】 【当初看赵琴的面相就觉得很凶残,不像是一个朴实善良的中年妇女,果不其然,人还是要相信自己的第六感的。】 【温记者的无妄之灾啊,小人退散!】 【话说何佳予不还用小号要帮助赵琴来吗?显得自己很善良似的,现在脸疼不?】 【回复:楼上能不能说话别这么刻薄啊?何佳予也是好心,谁也不愿意善良被辜负好不好?】 何佳予大致翻看着。 不过万幸,这次自己行事小心,虽然没能一脚踩死温今也,但好歹没有引火上身。 何佳予虽然不甘怨恨,但终归也是松了一口气。 直播间还在不停上人。 何佳予稳了稳心神。 原本是想上播展示自己工作努力认真的人设,顺便聆听一下大家谩骂温今也,替自己打抱不平的声音的。 现在这样,她忽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直播间里,公屏滚动。 【宝宝开直播了,好美呀今天。】 【等到佳予宝宝直播了耶~我就说今天上网有惊喜。】 除了何佳予的脑残粉和最近洗白后的路人粉之外,当然还有一直看热闹,吃瓜的群众。 温今也口碑险些崩盘的时候,何佳予明里暗里的表现,彰显自己的善良无辜,大家也都不瞎。 那既然现在关于温今也“白眼狼”的事真相大白,在网上这个非黑即白的世界里,何佳予自然也要再度面临一些犀利的质疑。 【当初想要帮助赵琴也是为了做戏吧?会不会是因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啊?想看热闹结果被打脸了吧?】 【你们家姐姐真的无辜吗?平时也没见她那么活跃,全网都在讨伐温记者的时候他倒是出来苦诉委屈了。】 何佳予的粉丝立马出来维护。 【温今也只是洗白了“白眼狼”而已,望周知。不代表她其他的就是好的,再加上她背后有傅家,什么样的罪行洗不白啊!】 【我家姐姐就是从温今也那里受了委屈。明明是反对第三者插足感情,却被温今也的腿毛追着骂。】 【就算温今也真的没做小三,不是所谓的白眼狼,但是她抢男人总是真的吧?互联网就算再没有记忆,难道还能忘记当初大家都在磕顶级豪门青梅竹马CP的日子吗?】 【而且姐姐小号的内容可是真真切切的,虽然没有直说,但完美匹配了每一件事情的节点,难道那也是假的吗?】 看着公屏上争论不休的言语,何佳予表情戚戚,显得很是脆弱无辜,“我就是开播想简单跟大家聊聊天而已,不想蹭任何热度,也不想干涉和影响任何事,大家不要在我评论区提别人的名字了好不好?我怕……” 她恰到好处的停顿,“怕被她们误会,是我故意诋毁,我才刚开始安宁日子,只想以后的工作生活顺顺利利的。” 毕竟温今也背后有一个权势滔天的傅砚璟。 而傅砚璟捏死她,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如今她跟傅砚璟徐向白的感情全盘崩盘,也许一开始这些人就都是凉薄的。 何佳予既然已经见识过傅砚璟对自己的手段了,自然也是心有余悸的。 所以她这次说话很谨慎,但也忍不住暗中作祟,茶言茶语的,让人很难不多想。 “而且我从来没说那些话是针对温记者的,从来没有承认过是温记者把我害成这样的。毕竟她的身份摆在那里,我吃到了口直心快的教训。” 第二百九十九章 :早点下去能赶上明年清明 一句话,看似是为温今也洗脱嫌疑,是的明里暗里都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背后的隐情,就是温今也仗着身后有傅砚璟而作祟。 毕竟两个女人争夺一个男人而勾心斗角的事屡见不鲜,这样的热闹大家也很喜闻乐见。 【所以真的是温记者抢走了傅砚璟,毕竟因为嫉妒,而打压你的生活?你前段时间的黑料都是被陷害的?】 何佳予瞬间摆出一副惊恐地模样。 “我……对不起,我真的不敢说了,我不能拿我以后的路做赌注。” “温记者她……我早就原谅了,放下了。” 评论区瞬间炸锅了。 【卧槽!这句话就是实锤啊!】 【所以何佳予真的从头到尾无辜啊。】 【这么一想的话确实细思极恐。】 何佳予瞅准时机,继续摆出一副强忍委屈,坚强乐观的模样,“大家别再为我打抱不平了,让过去的事过去吧,我以后只想做好自己,好好拍戏。很多事清者自清,我不会一辈子被人打压,冤枉的。” “反正我蓦然回首,能看到你们真的很开心,谢谢你们一直在我身后等着我,只要我回头,就能看到你们。” 何佳予在直播间狂飙演技,疯狂洗白。 隔壁休息室,安瑜顾不得卸了一半的妆,“嗖”一下起身。 是可忍熟不可忍! 她本来用小号点进何佳予得直播间只是为了听乐子的,权当打发时间。 没想到,差点被气得急火攻心。 不要脸,忒不要脸了。 颠倒黑白的本事炉火纯青,黑白无常来收她的时候都能穿错工服。 于是在何佳予演到最绿茶的时候,她休息室的门一下被推开。 安瑜气势汹汹,如同rapper附体。 “觉得自己作到头好景不长了就安分的死去啊?” “还说回头是什么在等你,装什么无辜小白花,整伤痛文学呢?大姐,回头是什么?回头是岸!” “少做点亏心事吧,不然半夜真有小鬼敲门你就老实了。” 何佳予被骂懵了。 直播间的人也瞬间傻眼了。 这怎么还有快嘴? 误入新说唱选秀现场。 大脑宕机了一下后,何佳予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反应过来。 既然安瑜这么嚣张,就别怪自己顺势踩到她头上洗白了。 何佳予当着镜头,说演就演,表演了一把一秒落泪。 楚楚可怜道:“安瑜,我知道你一直因为温记者而讨厌我,你们是闺蜜,而我们只是一个公司下的同事,甚至在资源上存在着某些竞争,你不喜欢我真的可以理解。” 她声音哽咽,梨花带雨。 明明是反驳安瑜,可自己却在镜头面前找到了一个恰到好处的角度。 装货镜头管理这一块./ 并且三言两语,含沙射影。 把自己放在了无辜受害者的角度,看似替安瑜解释,但字字句句都在表现安瑜咄咄逼人,不分青红皂白。 “可是,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你说的话太伤人了,我比你早出圈几年,最开始是真的以前辈的态度去对你的,看着你日渐火起来我也替你开心,但你这样太让我心寒了,我也……我也讨厌你。” 安瑜冷笑,“这么会铺垫,你上辈子是修路的吗?少在这里避重就轻。” 她思路清晰,话也是一针见血,“搞清楚一点,温今也是我嫡长闺,我不顾一切站在她旁边理所应当。其次,我讨厌你,不是因为我们有资源竞争,而是因为你又茶又坏。并且你讨厌我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别摆出这副心痛不已的样子。” “讨厌我你就去死,我讨厌的也别活。恰好,这两点你都占了。这才十二月份,早点下去还能赶上明年清明。” 直播间炸锅了。 【卧槽,这骂人的话我得逐帧学习,明天就这么怼怅鬼同事了。】 【不是,楼上这是重点吗?重点是她俩撕逼啊!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她俩不是一个公司吗?】 【有病啊疯狗一条,上来骂我们姐姐,我们姐姐真的无妄之灾。】 【姐姐眼眶都红了,心疼死我了。大家别放过这个安瑜。】 【谁折我姐姐的翅膀,我必毁她天堂。】 何佳予心里其实快气死了。 但脸上却尽显无助和慌乱,“安瑜,你在说什么啊?你为什么要这么骂我?我做错了什么?” 安瑜冷冷一笑,“何佳予,这个世界上不是谁会哭谁就有理。当初被你剧组霸凌的那个演员,她的演艺生涯才刚刚开始,因为灵动而备受关注,却因为你,自杀未遂,现在还在轮椅上坐着!” “还有拍古装剧的那只狗,你拍了那么多跟它互动的视频,却在拍摄结束后,因为玩闹它不小心把你扑倒,你拿石头敲向了它的头,最后让司机生生碾压致死。” “还有公司那个向跟着你学习的新人,你转手把她当礼物送给了钻石王老五,你都忘了吗?” 安瑜步步向她靠近,眼神犀利。 “这些全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有实锤的啊!你妄想污蔑今也,踩着今也洗白,可这世界从不会无中生有。还有赵琴来纠缠今也,也是你的主意吧?你完美卡在了每一个节点,说出被你精心琢磨过的,意味深长的话,你想毁了今也,还想用今也对照你洗白。” 何佳予内心瞬间一咯噔,冰冷刺骨的感觉从脚底板升了上来。 她闪躲了一下眼神。 不能让安瑜再说下去了。 否则,她就真洗不白了。 可这时候下播无疑在旁人眼中就是心虚。 安瑜一直走到何佳予面前。 她攥紧了手,“是你以后,不要再打扰今也的生活。” 何佳予瞅准时机,整个人从板凳上摔下去。 她摔倒前后背紧紧挡着镜头,所以让人看不到安瑜有没有动手。 全凭何佳予一张嘴。 何佳予凄凄惨惨的摔倒在地上,“安瑜,我们有话好好说不行吗?” 说完这句话,这才状似艰难爬起,趁机关掉了直播。 她这才露出了真面目。 何佳予优雅的拨了拨头发, “帮温今也出头之前,也不看看你几斤几两,你明天就等着被骂上热搜吧。” 第三百章 :跪下来学狗叫 “至于赵琴是不是我找来的,你有证据吗?”她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可不要血口喷人啊。” 反正赵琴那种没有见识,贪生怕死的市井泼妇,自己稍加威胁,就一个屁都不敢多放。 而且做掉这种人,对于她而言,轻而易举。 赵琴对她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 可是安瑜丝毫不慌,“想污蔑我动手打你?” 何佳予摊了摊手,“至少直播间的粉丝都这么认为了,都用不了明天,这段切片就会全网黑。” 安瑜嗤笑了一声。 “大姐,长点脑子行吗?你是什么鸟我还不清楚?” 她慢条斯理的举起了握着手机的手,“抱歉啊,全程开着录像模式呢。我只是莽,但不是蠢。” 何佳予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下意识去抢。 被安瑜一把推开。 录像模式已经关闭。 休息室没有监控。 安瑜顺势反手给了何佳予一巴掌。 施舍道:“学会了吗?这才叫对你动手!” 说罢,她看都没看何佳予一眼,优雅离开。 背影写满冷漠高贵。 表情却灵动可爱。 妈的,爽翻了。 终于有机会打烂她的果了。 虽然这事确实有些冲动做的,毕竟有关温今也的事,安瑜很难做到冷静。 但也确实解气啊! 安瑜才不管什么舆论不舆论呢。 不过爽完了,明天就该接受经纪人和公司的制裁了。 毕竟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什么理由,公然撕逼这件事,尤其是同一公司的艺人,终归是不体面的。 * 另一边,何佳予自己坐在休息室里,指甲紧紧嵌进掌心,下唇都被她咬出了血。 如果安瑜明天将那段视频发出来,她就完了。 她一旦冤枉安瑜的事情被实锤,那么之前所做的一切,都会在公众面前失去信任。 这一切,又都白来了。 恨意在何佳予胸腔内肆意翻涌。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容扭曲,眼神阴狠。 莫名的躁意卷席着她,何佳予忽然抓起化妆桌上的爽肤水,狠狠砸在了镜子上。 一瞬间,玻璃掺杂着水渍四溅,镜子四分五裂。 显得她的面容更加扭曲。 她不能给安瑜机会发出那条视频。 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站出来,率先引导舆论。 何佳予只能忍下所有的不甘心,在社交平台上编辑了一条文案。 【大家不要担心,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希望大家不要传播谣言。我们就事论事。】 又在粉丝群里安抚。 【家丑不可外扬,是公司强制我下播的,大家不要担心我。而且安瑜没有动手,我的粉丝宝宝们千万不要出去带节奏哦。】 发完这些,何佳予气急败坏的跺脚,咬牙切齿地自语道: “贱人!” 恰此时,赵琴的电话打了过来。 何佳予正愁没地方撒气,接起。 还未等她说话,赵琴语气比她更急。 “何小姐,你答应给我的一百万怎么还没有打到我账户上啊?这是我的救命钱,我儿子的命就靠你了。我已经全部按照你的去做了。” 何佳予冷笑,“温今也翻盘了你看不到吗?我让你毁了温今也,让她永无翻身之日,你做到了吗?既然没做到你有什么资格要钱?” 赵琴瞬间慌了,“你当初不是这么说得!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我出尔反尔又能怎么样?你这种卑贱的人,给我舔鞋都不配!我警告你从哪来的滚回哪里去,别再来烦我。我已经给了你五十万,仁至义尽了。” 赵琴不甘心,瞬间崩溃。 “何小姐,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儿子的命就指望这笔钱了,没有这笔钱他会死的!” 何佳予不以为意的吹了吹指甲上的钻,“那他就去死啊。世界上少你们几个蝼蚁,也不会怎么样。” 说罢,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废物一个,还想跟她要钱? 做梦。 反正以她对赵琴的了解,赵琴也不敢跟自己公开叫板。 谁有会信她呢。 * 电话另一边,赵琴绝望的瘫倒在地上。 谭国豪急得来回踱步,“怎么样?你说话啊?” “她……她变卦了。” “什么!” 而客厅里,那群凶神恶煞得男人手上各个拿着违法qiang支,听到这句话,很遗憾的摇了摇头。 “啧啧,这可不是我们不给你机会啊。你们没钱,哥几个正好手头有点紧,跟你们儿子说永别吧。” 赵琴哆哆嗦嗦的跪在他们前面,不停的磕头。 “别……别这样,再给我们宽容几天,就几天好吗?” 赵琴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而且你们说过是给一周时间的,这才不到一周啊!放过我儿子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去你妈的,大半夜被在这里跟哭坟一样。” 为首的男人不耐烦的踹了赵琴心窝一脚,差点没给她踹晕过去。 “什么时候收钱,难道还是你们说了算了?老子今天就要钱,你们没有,那抱歉,缅国那边正缺牲口呢。” 他拽了拽自己脖子上的金链子。 “你儿子又是赌又是嫖,当初跟着一个小富二代混的时候更是无法无天,还在酒吧强—奸人家兼职女学生,手下也染过人命。我们把他送到缅国不仅仅是为了保本,也是替天行道啊。” “今天来这儿就是通知你们,剩下的钱我们不要了,你儿子,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那一刻,赵琴觉得自己天塌了。 谭国豪站在一旁瑟瑟发抖,可她在这一刻,只有作为一个母亲的撕心裂肺。 她拼尽全身力气站起来,冲到桌子面前一把抓起剪刀,“我跟你们拼了。” 可剪刀还没等碰到任何人的一脚,赵琴就被人一脚踹开。 “老子的江湖规矩,不打妇女儿童。” “可惜,你不是儿童,你老公也不是妇女。” 说罢,站在角落里的谭国豪也被男人一把薅住头发,“你如果不想失去儿子,又失去女人,就好好管管这个疯婆娘,不自量力。” 谭国豪大气不敢出,唯唯诺诺道:“是……是……” 男人拍了拍他的脸,“可是,她刚刚冒犯了我啊。怎么办呢?我现在很恼火,很想S人啊,要不你求求我?” 他说的每句话,都踩在谭国豪的尊严线上。 谭国豪身子还在哆嗦,可拳头却紧紧攥了起来。 “怎么求?” 他们明明完全不需要浪费时间花在谭国豪这种小蝼蚁身上,男人却破天荒的,拍了拍谭国豪的脸。 “跪下来,学狗叫。” 第三百零一章 :冤有头债有主 “我……” 谭国豪只说出一个字,下一秒就被男人踹到了膝盖上,他受不住疼,“扑腾”一下跪了下去。 男人捡起赵琴掉落在地上的剪刀,刀尖对准了谭国豪的下半身。 “学不学?” 湿热的水痕伴随着异样的味道从他下面流出。 谭国豪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别……别杀我们,我学,我学。” 男人举起手机对着他,漫不经心,“学吧。” 谭国豪闭上眼,老泪纵横,忍着屈辱。 “汪……汪……汪。” 男人看着他这一副受尽屈辱的模样,这才满意。 “兄弟们,走吧。”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起身。 临走之前,他好似良心发现。 “想开点,虽然你们失去了儿子,但也失去了尊严啊。” “不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看你俩这年纪,还能再生。” 说罢,这才嚣张离去。 谭国豪如同一滩烂泥,跌倒在地上。 赵琴也在人离开后,放声大哭。 “老天爷啊,你为什么这么对我,我要活不下去了啊……” * 几分钟后,那条关于谭国豪学狗叫的视频发送到了董其手机上。 三个小时前,董其亲自带人找上了他们。 他之前是傅宪宗培养出来的,后来又跟着傅砚璟,虽然平时不显山露水的,沉稳干练。 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也是多少人上赶着巴结的。 耳濡目染久了,董其单独走出去,身上也不由得多了些沉凝气场,让人望而生畏。 再加上他身后的那群训练有素的保镖往那一站,饶是一群刀尖上舔血的F外狂徒,也不由得谨慎小心。 他们行走在灰色边缘,最会察言观色了。 “各位到我们这儿来有何贵干?我们应该无冤无仇吧?” 董其,“当然,和气生财。” 哦—— 生财啊。 为首的壮汉松了一口气。 你他妈带这么一群保镖,我还以为砸场子的呢。 董其根据傅砚璟的吩咐,问道:“听说谭冬林欠了你们不少赌债,还不上?” 壮汉挑了挑眉,谭冬林所有的底细他都摸的清楚,不记得谭冬林还认识这样的人物。 壮汉伸出四根手指,“四百万。” 不过这四百万确实有违F放贷的行为,他看对方也不好惹,主动退一步,“不过你们要是赎他的话,三百万我放人,他还吊着几口气,否则,距离我的一周期限只剩三天了,我就把他处理掉了。” 董其:“能处理麻烦尽快。” 壮汉:??? 董其在半空中摆了摆手,立马有保镖抬着箱子过来。 在壮汉面前打开,赫然是二百万现金。 “另外这二百万你也收下,我要你去谭家,羞辱谭国豪夫妇,一定要羞辱到极限。” 壮汉:“就这样?” 谁懂啊,腥风血雨这么多年,没赚过这么简单的钱。 “你不会给老子下套吧?告诉你,我们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 董其斯文的再度摆了摆手,示意保镖将钱箱再往前推一推。 可眼眸中的光却是冷的。 “某些人掂不轻自己几斤几两,招惹了我们夫人,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的最好办法,就是让他们狗咬狗。” 这样,那些人肮脏的血甚至都溅不到自己身上。 等他们两败俱伤,也尝到同样的滋味,再一网打尽。 毕竟谭国豪跟赵琴,一个自私谨慎。 一个胆小无常。 不把二人逼到绝路上,他们是没有破釜沉舟,破罐子破摔的勇气的。 伤害过温今也的人,傅砚璟一个都不会放过。 却又不想让他们的死,给他和温今也的生活留下什么污点。 所以狗咬狗,是最好的办法。 * 凌乱成废墟的房子里,赵琴哭得歇斯底里。 “我们的儿子回不来了,真的回不来了。谭国豪!你快想想办法,你肯定还有办法的对不对?” 谭国豪反手一巴掌。 “你现在知道让我想办法了?孩子死了你来奶了!当初如果不是你一意孤行,或许那四百万早就到手了!现在儿子生死未卜的被送往缅国,这已经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了!” 赵琴伏在地上疯狂捶打地板,“没有儿子,我活不下去了!我活不下去了啊。” “那你就去死!”谭国豪想到自己方才受的屈辱,“如果不是你,儿子早就救出来了!你不说你能搞定吗?你搞定的钱呢?现在温今也那边也得罪透了,你知不知道她今非昔比了,背后是港圈太子爷!” “我也是被骗了。都是那个何佳予!”赵琴声音尖锐,表情狰狞,“都是她骗了我!我明明什么都按照她的去做了,为什么?为什么她不给我钱!?” “蠢货,被人当枪使的蠢货!” 赵琴的精神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她又看到了那把剪刀。 赵琴跌跌撞撞得爬了过去,“儿子死了,我要让那个蛇蝎女人陪葬!” 谭国豪又怎么能不恨呢? 毕竟他再自私胆小,谭冬林也是他的亲儿子。 此时。 门再度被推开。 赵琴瞬间浑身一哆嗦,剪刀瞬间掉落在地上,捂着头。 “你怎么怎么又回来了?没有钱了真的没有钱了,我儿子也被你们带走了,永远都不会来了,你们放了我,放了我……” 各个一米八以上人高马大、训练有素的保镖往屋里一站,整个房子的空间瞬间变得狭隘。 董其着实狐假虎威了一把,由保镖搬来一个板凳,他有模有样的坐下。 “别着急内讧两位,尤其是那位女士。您冤枉我们太太的事还没算帐呢。我们太太因此受到网络暴力和工作阻力,这件事怎么算呢?” “当然,包括当年你们侵占属于太太的遗产,以及当初虐待太太的行径,猜猜这诸多罪名罗列,够你们判几年?” “不是我!不是我!”赵琴如今失去一切,自然不再怕何佳予的威胁,她现在对何佳予恨之入骨! “都是何佳予那个贱人暗地里指示我的,全都是她,不关我的事啊,我也是被她蒙蔽了双眼!别让我坐牢,别……” 董其笑了笑。 他们当然会坐牢。 但要等他们狗咬狗之后。 “冤有头债有主。那该怎么做,想必你们也清楚了。” 第三百零二章 :孟清河的电话 这一晚有些人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有些人因为做了坏事而风声鹤唳。 而温今也却被傅砚璟圈在怀里,一夜无梦,睡得安稳。 傅砚璟一大早就有电话打了过来。 这件事风波刚起的时候,谁也没想到会愈演愈烈,温今也本想冷处理,怕在网上掀起太大的风波从而影响工作。 看似清者自清的冷淡,实则她太在意这份工作,所以神经会不自觉的紧绷。 傅砚璟能感受到,她前几天都睡得不是很好。 于是自己手机响起,傅砚璟的第一反应,是别影响温今也睡觉。 他挂了电话,起身下床,赤着脚走去客厅,把电话回拨过去。 是关于温今也母亲身世的问题。 “附近都已经摸变了,这些年岁月变迁,当初的村民也四散各地,很多已经离世。目击证人不好找。” “接着查。” 他声音不高,带着刚睡醒的喑哑。 原本是有些惺忪睡意的,但有关温今也在意的事,这会儿也彻底醒了。 他听着电话那头人汇报进展,理智而从容的安排后续方向。 顺势将阳台窗帘全部打开。 窗外初晨,稀薄的白色点缀了枯木,江北迎来了第一场雪。 他们从港城的雾雨朦朦,走到江北的初雪降落。 荣妈走过来,试探道:“先生,早饭好了。” 傅砚璟挂了电话,窗户前的茶几上有盒烟。 他摸了过来,抽了一根咬在唇边,眼睫垂着盯火,刚要点上。 却忽然将金属火机扣灭。 清脆的声响伴随着他手上的动作,那根烟在掌心之中折断。 温今也没醒,他也想再睡个回笼觉。 房间里温香软玉,他身上沁了烟味,就像污染似的。 傅砚璟:“再把饭温一会儿,等今也醒。” 荣妈:“您不先吃点吗?” “等她一起。” 荣妈在傅氏庄园干了大半辈子,傅家人从不讲究家族温情那一套。 傅宪宗和秦知仪这对联姻夫妇,俩人在生活里的交集点仿佛只有傅砚璟这一个孩子。 更像是配合默契但毫无感情的工作搭档。 荣妈知道傅砚璟跟温今也不一样,却没想到。 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吃饭,效率至上的傅砚璟,竟然连早饭都要等温小姐一起。 爱存在的形式有很多种,两个人一起好好吃饭,是最寻常又最该好好珍惜的一种。 傅砚璟说完,再度上楼往卧室走去。 回笼觉最终没睡成。床头柜上,温今也手机响了。 屏幕之上,“孟清河”三个字明晃晃的,让傅砚璟瞬间后悔自己方才没抽那根烟。 这会儿烟瘾顺着胸口的躁意升起,他皱了皱眉。 晦暗的眸子里写满不悦。 傅砚璟很没品的接了。 电话那头声音急匆匆的,好像担心的要疯了一样。 “今也,我刚知道赵琴又找你闹,前段时间一直在外地参加学习,网上的风波我都看了,你现在应该没事了吧?” 傅砚璟唇角翘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知道自己作为这场雄竞的最终胜利者,姿态越发淡漠寻常,才显得自己有风度,赢得不费吹灰之力。 更能彰显他不把孟清河放在眼里。 而不是如临大敌的出眼相讥。 可他就是很不爽。 “你是跑山沟沟里学习,现在才连上网?” 孟清河愣了好几秒,“你是……傅砚璟?” 傅砚璟嗓音喑哑,顾及温今也还没醒。 余光见床上的女人浓密的睫毛扑闪了几下,脸颊在枕头边缘蹭了蹭。 他压低了嗓音,理所应当反问道:“不然?” 孟清河有些难堪,“你怎么接了今也的电话?” “孟先生。”傅砚璟声音不再似方才讥讽,平静下来之后反增了一股淡漠的冷冽。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你为什么会给我女朋友打电话。” “我是关心她。她已经属于你了,我难道连作为朋友的关心都不应该有吗?” “修正一下,她属于她自己。世界上的男人千千万,她并不只是要从我们两个之间选择,不是非我即你的。” 虽然傅砚璟不会轻易放手。 只要温今也一天不跟别人扯证,他就有得是勾引人的力气和手段。 也不是没想过彻底放手,温今也觉得离开自己幸福,就让她追求自己的生活吧。 但最绝望的时候,他连当人男小三的想法都有了。 放不了手。 但也没想过将温今也囚禁在身边。 “你心理医生的职业素养,就是让你将话说得微妙,好像是我把今也从你身边抢走一样?” 傅砚璟的话一针见血,孟清河沉默了一下。 当初放手,他心底的不甘,只有他清楚。 如果没有傅砚璟,他跟今也性格相似,又互相知根知底,相处融洽。 他们对待感情都很难将就。 这样同频的人,孟清河确实想过,他跟温今也以后走到一起,是早晚的事。 而傅砚璟对温今也的态度,他始终停留在一方高高在上,一方沉默顺从中。 尤其是,通过这次风波。 所以,他完全没想到傅砚璟会这么反驳他。 孟清河有自己的小心思,他不甘心,也承认自己不合时宜的对傅砚璟有嫉妒心理。 但骨子里仍是有教养的。 “抱歉,我说了没有风度的话。”他声音也恢复了温和斯文,“我不是要挑衅你的意思,我打电话只是单纯的关心今也。” “事情解决了,你这种行为叫马后炮。” “那你呢?” 孟清河忽然说。 “我的确不怎么关注网上风波,最近跟今也联系也少,再加上外出学习,所以我的消息具有滞后性,你说我马后炮,我愧受,可你作为今也的枕边人,又为何任她辛苦,任她受伤?” 他口吻中有跟他身份不符的诘问。 傅砚璟:“比如?” “比如,你知道她转为社会记者有多辛苦吗?风吹雨打跑一线,她一个小姑娘,你但凡在电视台里打点一下,又怎会有那么多辛苦的任务落在她头上?” “她在财经新闻摸爬滚打那么多年,没有后台,才堪堪走上了组长的位置,却因为转岗一切重来,你也打算让她再苦熬四年吗?” “你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今也别说坐上组长之位了,过几年就连总监的位置她也坐得。” “你这样隔岸观火,都不担心她以后的路难走吗?” 第三百零三章 :向内求,生生不息 孟清河是真的动了情绪。 说到最后,语速又快又急,上扬的语调充满质问。 从来没有人可以这么质问傅砚璟。 但傅砚璟却不觉得生气,霎那间竟然有些大彻大悟的轻松,甚至有些想笑。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当初因为孟清河的存在而如临大敌是一种多么可笑的行为。 因为不管发生什么,温今也绝对不会选择他。 孟清河听到了傅砚璟的轻笑。 “孟先生,你作为今也的心理医生,好像并不了解今也。” “你什么意思?” 傅砚璟声音清冽,没有任何愤怒的不悦,可就是这样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坦然,让孟清河无可自控地产生了难堪心理。 “今也并不喜欢强加给她的特殊规则,她想证明的从来都是自己的价值,而不是在意自己坐上多高的位置。我的存在,是为了保证,没有不好的特殊规则强加在她身上。” “她的路不会难走。”傅砚璟声音很稳,“她可以随便摔跤,以后的路我会扶着她。” 但不会剥夺温今也摔跤的权力。 她只是因为过去寄人篱下那些不好的记忆,而有一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隐忍心理。 却不是只会攀附于人的菟丝花。 他洞悉一切的话,显得孟清河特别像一只跳脚的小丑。 孟清河哑口无言。 也是在这一刻,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温今也兜兜转转还是爱着傅砚璟,选择了傅砚璟。 她从来没有完全放下。 其次—— 是傅砚璟上位者倨傲矜贵的锋芒之下,他的确有着普通人没有的人格魅力。 孟清河所有的气焰荡然无存。 这次,是真的安安分分的退居到了失败者的位置。 “傅先生,我甘拜下风。” 傅砚璟不卑不亢的接受,“败给我,你无须自卑。” 孟清河:…… * 电话挂了没一会儿,温今也醒了。 厚重的窗帘密不透风,只有床头柜前那盏暗黄昏旎的灯亮着。 温今也双眼无需适应光线,却需要克服半醒不醒的沉重,眯了好一会儿,傅砚璟的脸才在瞳底清晰。 方才半梦半醒,隐隐约约好像听到了傅砚璟在讲电话。 但温今也实在太困了,眼睛紧闭的同时,耳朵也闭上了。 这会儿不确定是不是梦,人懵懵懂懂的问:“方才有人给你打电话了吗?” 傅砚璟坐在床边,附身去亲温今也额头,“不是给我打,是给你打的。” “嗯?” 傅砚璟的吻落到了温今也脖颈处,“孟清河打来的电话。” “啊?”这次声音清亮多了。 傅砚璟气笑,语调跟兴师问罪似的,“怎么回事儿?听到他的名字就瞬间清醒了?” 温今也声音有恼意,更多的是羞。 从被子里抓住了傅砚璟一路流连的手,“还不是你……” “抱歉。”他声音有了愉色,但没有半分悔改之意。 温今也问:“他打电话说什么了?” “关心你。”傅砚璟语调顿了顿,“顺便指责了我一下。” 他太熟悉温今也的身体了,手指三两下的搅动,就能让温今也浑身酥—软。 但在听到这句话后,温今也眼底的迷离如风吹过雾气消散,“他怎么可以指责你?如果说了难听的话你先不要往心里放,这里面是不是有误会?” 傅砚璟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温今也是在维护谁。 傅砚璟半真半假道:“他说我不够称职,不够爱你。” “怎么可以这么说?” 这次傅砚璟听出来了,温今也是在维护他。 可朋友在温今也心里同样很重要。 尤其是在温今也陷入黑暗时刻,给过她一点光的人,她都会郑重地念在心里。 所以温今也瞬间变成端水大师。 搂住了傅砚璟的脖子。 她在这种事上总是很羞涩,像一个有礼貌的流氓。 这次倒是主动了很多,啄木鸟一样在傅砚璟脸颊上啄了啄,安抚道:“他对你一定有误会,他不了解原委,我一会儿就去打电话说,替你主持公道!但你也大人不记小人过好不好?” 一想到温今也还要给孟清河打电话,傅砚璟宽厚的身影遮挡住温今也视线,借着胳膊长手也长的优势,将温今也手机暂时塞到了另一边枕头之下。 “不用,怎么好影响你们之间的友谊呢?” 如果不是“友谊”二字不自觉地咬字加重,温今也还真信了傅砚璟的大方。 扮委屈他现在可真是信手拈来,“他也是为你好,我被鞭策几句,也没什么的。” 温今也哑然失笑,看穿一切,“傅砚璟,你现在都绿茶成精了。” 然而玩笑归玩笑,但温今也依旧有些愧疚。 她很难想象孟清河那样清越的人质问起傅砚璟来是什么样子。 毕竟在温今也印象里,孟清河一直是一个脾气温和的好好先生。 可无论如何,现在的傅砚璟都不该承受这样的非议。 “他们是完全站在我的角度,感知过我的挣扎痛苦的,很多事情也许对错有半,可一旦有了爱的滤镜,他们站在我的角度,我就变成了无辜的那一方。所以,如果是因为我,而导致你被他诘问的话,我承认我也有错。” “但孟清河那边我会说清楚。” 她撒了一下娇,“抱歉哦~” 就这一句,傅砚璟耳朵都酥了。 别说自己一点亏没吃了。 傅砚璟意气地想,就算真吃了亏,也值了。 “过去也是我真不好。家族环境使然,没人教过我怎么去爱人。” 他的世界充满金钱和权力。 如果你不高高在上,就会被居高的人踩到脚底下。 这样的世界,风光也残忍。 温今也早就不想听傅砚璟道歉了。 都过去了。 既然决定放下,那现在的幸福就不该为过去的痛苦买单。 温今也思绪被拉长,打开,“我也有错。” 傅砚璟以为有着超级敏感细腻内心的温记者又要发挥她的天赋,过分共情他人和反思自己。 正要打断,却听到女人理直气壮,底气很足地说: “错在过去把自己看得太低!所以压抑自己的感受。但现在有些事情你做的不好,以后我也不会再忍气吞声!” 这段感情,教会了温今也很多。 她一直在成长。 温今也悟得了真理。 “向外求,求之不得。” “向内求,生生不息。” “我不要再总是害怕你有一天不爱我了怎么办?你会在哪个时刻跟我说分开呢?那是没办法好好享受当下的。你现在爱我,比什么都重要。” 傅砚璟原本是很开心,她能敞开心扉跟自己说这些的。 但听着听着有些不对味。 怎么给听出be感了? 他恰如其时的堵住温今也喋喋不休的柔软双唇。 温热的气息交缠。 他声音自唇齿间飘出。 “我们不会再分开。” 第三百零四章 :思考过后还是想骂她 安瑜痛骂完何佳予后,就已经猜到了第二天网上的盛况。 毕竟何佳予就算演艺生涯再下滑,也没到查无此人的地步。 而自己,最近各种活动密切,咖位一升再升,受关注度也很高。 清早,温今也和傅砚璟还在床上互诉衷肠的时候,安瑜已经接到了经纪人化身尖叫鸡的电话。 “祖宗,你想让我死可以直接点的,我从十四楼跳下去可以吗?为什么要折磨我的心脏?” “你现在大小是个腕了,能不能不要放飞自我啊?” “完了,我苦心经营的,你的小白花形象,彻底没救的,崩塌了。” 安瑜好像听到了经纪人以头撞墙的声音。 她试图安慰,“我是人设塌了,又不是人品塌了。” “你的人品离塌也不远了。” “那不可能,我正直清白,纵观我初高中到大学,除了上课爱看点低俗言情,下课爱抄点作业之外,人生找不到第二个污点好不好?” 哦—— 差点忘了。 有个蠢弟弟也算。 “你要不看看网上呢?” 有关安瑜快嘴diss何佳予的直播切片已经满天飞了。 再加上何佳予心虚,提前做了舆论预防,一口要死安瑜根本没有主动推她。 不仅让安瑜手中的视频没了太大发出去的必要,还让自己稳坐受害者的位置。 可怜又无辜。 被骂成那样的了,还要替安瑜说清。 安瑜还没等点开评论区就已经猜到自己会被怎么问候了。 恶评当然不堪入目。 【安瑜你妈&*?#¥@你全家%¥*&你祖坟%……¥#+你吃速食里面永远没有调料包!】 上来就是王炸? 安瑜没忍住,回复:【前面也就算了,最后一条简直太恶毒了。】 【你闺蜜被黑跟我们姐姐有什么关系啊?跑到这里来狗吠,是不是想蹭啊?不要脸!】 安瑜回:【蹭什么?冷度吗?】 【佳予姐姐都被你骂成这样了还替你说情,你赶紧跟她道歉,否则我们也不是吃素的!】 安瑜:【没有道歉的义务。】 【你简直是我见过素质最底下的女明星,有爹生没娘养的东西,凭什么这么骂我们姐姐?她受了那么多委屈。】 安瑜:【让她反思反思自己。】 安瑜一边看评论,顺手就把那些让她乳腺不通畅的给回复了。 自己做自己的公关。 这会儿的功夫,又有新的评论挤上来。 【不是,之前见的内娱活人都是跟粉丝互动的,第一次见对着黑粉疯狂开炮的。】 【何佳予一巴掌,路过的狗一巴掌,黑粉更是降龙十八掌,这没得喷,掌公主来得。】 当然依旧有看热闹的和何佳予黑粉。 【未知全貌,不予评价。】 【安瑜爆了好多料啊,何佳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分明是心虚。】 【我还是那句话,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何佳予前段时间的黑料怎么可能是空穴来风,这会儿冒出来强行洗白,看出来很努力地想吃这碗饭了。离谱的是还真有蠢人信。】 【没人注意到何佳予说温记者被赵琴黑,是因为何佳予吗?细思极恐,我放个屁股求踢。】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安瑜从来没想到的评论出现。 【或许大家没人记得何佳予污蔑安瑜耍大牌不配合拍摄的事情了吗?要不是有视频安瑜有罪说不清。后来视频曝光,某个绿茶女又美美甩锅工作人员。】 【家人们,get到了这姐们演技了,我要把她的电影电视都刷一边。顶着半素颜状态下无敌的一张脸,无辜小白花秒变钢铁大炮仗,谁懂这救赎感。】 【直播看一半以为我误入新说唱现场了。】 【有时候真想跪下来求自己别磕了,炮火中我竟然磕到了安瑜和温今也的闺蜜情。】 【这个何佳予,已经无数次贡献我早八打发时间的物料了。】 【我是真没想到,这样也能被夸。她身上是有什么光环吗?好想接一接无论怎么发癫都能被溺爱的事业运啊。】 评论并不是谩骂安瑜一边倒,事情的方向开始变得有些奇怪了。 安瑜很乐观,“还行啊,这不还挺多夸我的吗?” 经纪人:…… “好想用你的脑回路活一次啊。虽然黑红也是红,但你现在欣欣向荣的状态,完全没必要给自己招惹非议的。” “我一时之间有些没忍住。” 太了解安瑜的性格了,经纪人也不是真怪她。 安瑜努力上进,认真负责,她热爱这个行业,但也是真的只把演员当作一份工作。 所以她没架子,更不愿自己的人生被“演员”两个字给捆绑住。 这已经不是安瑜第一次做我行我素的事了。 她身上有着火了就赚大钱,不火就赚小钱的坦然。 所以有时候会不那么珍惜自己的羽毛。 经纪人比安瑜大一轮,是真心把安瑜当妹妹看的。 她没招了,悠悠叹了口气,“陈导的校园剧还没开拍,你也不该冒这个风险的。” 按照计划,原本早就该开机了。 但原定的拍摄场地忽然出了问题,有学生因为校园霸凌从七楼跳下来,自杀。 学生家长和老师勾结,上下打点,让霸凌者日复一日的嚣张,受害者不计其数。 直到一条生命的消逝,才引起了高度重视。 所以原本定在临市的高中,整座学校都陷入了被调查中。 剧组正在紧急联系新的场地,所以才推延了下去。 万一何佳予那边作妖…… “幸运也是不幸这件事公司已经插手了。” 同公司的两个演员开撕,公司自然不会让她们走到两败俱伤的地步。 所以何佳予作妖的空间不会很大。 但安瑜就算真有理,也不能澄清的太过,将何佳予钉死在耻辱柱上。 经纪人说:“收拾一下准备到公司接受暴风雨的洗礼吧。” “放心,公司如果扣你奖金的话我给你补上。” “你啊你,下次做事多思考一下,比什么都强。” 安瑜如实回答:“思考了,但思考过后,还是想骂她。” 温今也就是这么重要。 第三百零五章 :必须跟何佳予道歉? 同样,安瑜在温今也这里,也是可以让她不顾一切的存在。 打开热搜后,温今也大脑“嗡”一声,瞬间炸了。 握着牛奶杯的手不稳,牛奶撒了一桌子。 荣妈赶紧那抹布过来,“温小姐烫到了没有?” 傅砚璟注意到她脸色的难堪,“怎么了?” “我好像又影响到了身边人。” 她把手机递给傅砚璟,“她是为了我才去当面骂的何佳予,不行,她现在事业上升期,如果何佳予借此机会大做文章,安瑜事业一定会受到影响的。” 温今也抿着唇,表情有些严肃。 她双眸微微有些失神。 傅砚璟知道,温今也已经在思考如何不顾一切保全安瑜的方法了。 她可以站在风暴中心,只要不影响她在意的人和事,温今也都能得过且过。 但却愿意为了自己在乎的人,而计较到底。 自己遇到委屈率先保全事业。 闺蜜陷入风波,也率先考虑到对方的事业。 看似不争不抢的清冷人格,皮下实则是个工作狂魔。 有时候,傅砚璟都想学习一下温今也的精神。 荣妈重新热了一杯牛奶端了上来。 傅砚璟递给温今也,打断了温今也的思绪,从容沉稳道:“你什么都不用做,静待一会儿,这会是安瑜口碑进一步提升的机会。” 除非有压倒性的舆论再度出现。 温今也忽然get到了傅砚璟的点,福至心灵。 “赵琴不会在网上把矛头指向何佳予吧?” 傅砚璟与有荣焉的欣慰道:“好聪明啊,来,奖励你把牛奶喝了。” 语气就像哄小孩儿一样。 以温今也对赵琴的了解,她不会敢这么做的。 但傅砚璟既然这么说,一定是掌控一切的。 赵琴当初肯为了何佳予豁出去在网上这样做,一定是何佳予拿出了一定报酬。 一个掏钱,一个出力。 谭冬林的事情也顺其自然的解决了。 如果她们的关系出现崩盘,只有一个可能。 何佳予没有信守承诺。 温今也头脑风暴,感觉一切都串起来了。 那谭冬林是不是也…… 似乎是感知到她内心所想,傅砚璟给温今也递来一个肯定的眼神。 “恶人自有恶人磨,你只知道,那个令你恶心厌倦的人,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生活里了。” “谭冬林被你处理了?” “不是我。他孽债太多,有的是人想收拾他。” 傅砚璟喉结滚了滚,“如果他真的是我处理了,你会怕我吗?” 温今也垂下眼睫。 如果真的有能力,没有人愿意做被压迫的怯弱者。 最恨谭冬林的时候,午夜梦回温今也都想把刀扎入他的心脏。 这是她内心最黑暗最隐晦的想法。 但温今也永远不会那么做。 谭冬林那条烂命,不足以搭上她迟早会明媚的一生。 温今也握住傅砚璟的手指,“我是怕脏了你的手。” 傅砚璟顺势捏了捏温今也的掌心,从容道:“放心,你只管作壁上观。” * 锦色娱乐。 安瑜刚从保姆车上下来,小助理便匆匆迎接上来,“安瑜姐,你可算到了,经理办公室里快成人间炼狱了,何佳予的团队不依不饶的,李姐被骂得狗血淋头。” 安瑜护犊子得心瞬间上来,“有什么事冲我来啊,我都没到她们在处理什么?” “方经理跟陈经理一直不对头。你是陈经理手下的,何佳予是方经理手下的,老方一直向着何佳予你又不是不知道再加上何佳予热度回温,他们肯定会借此机会大做文章的。” 上次温今也陷入小三风波,何佳予煽风点火,安瑜想帮温今也发声的事传了出去,就是方经理下令把安瑜控制起来的。 安瑜顾不上助理递过来的豆浆,气势汹汹地往经理办公室走去。 门甫一被推开,就已经感受到里面对峙,严肃的气氛。 “我告诉你,你手下的人你要是能管好管好,管不好你就引咎辞职!”经理怒火从烧,话愈说愈严重。 “这件事必须以安瑜发博文给佳予道歉收尾。” 经纪人虽然在电话里恨铁不成钢,可真到事上了,一心只护着安瑜。 “一个巴掌拍不响,凭什么是安瑜道歉?安瑜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罢了,人在做天在看,如果安瑜是污蔑,不用你提,我自己就会让安瑜道歉!” 何佳予到这个份上了,还在装无辜。 “不是诬蔑是什么?她看不得我好过,她跟温今也都看不得我好过。她说的那些,你们有证据吗?” “看不得你好过很正常。” 安瑜气势汹汹地走进来,“这种事不跟我这个当事人商议,冲着我经纪人发什么邪火?” 方经理没在安瑜脸上看到任何尊重,火气更大了。 “安瑜,你不要以为你最近风头正盛,你就可以嚣张,没有谁可以一直在娱乐圈站稳脚跟,都是此一时彼一时的东西。” “你不过就吃这两年青春饭,等过了花期,像你这样嚣张的行事风格,早晚落败。” 安瑜对于这种pua不以为然。 “什么花期不花期?我们女人是常青树。” 她轻飘飘瞥了一眼装无辜的何佳予,“不是什么小白莲。” “你如果不跟佳予道歉,我有权利叫停你后面正在接触的所有资源。”他话说得冠冕堂皇,“别以为姓陈的能保住你,公司有公司的规章。” 经纪人一听,瞬间急眼了,“你有什么资格叫停?这分明是你借此机会想把安瑜的资源抢到你手里!” “谁让她在有错在先?” 何佳予故做好人,“你别怪安瑜了,她就是一时被愤怒蒙蔽了双眼,恐怕也不是有心的。” 安瑜自顾自走到饮水机面前,一次性纸杯接满。 转身泼到了何佳予脸上。 “有些事,我认了才叫错,不认,何错之有?你对今也用的那些下作手段,别说骂你了,我没有骑在你身上给你扇成陀螺都算我还想吃这口饭。” “何佳予,人在做天在看。你过去的黑料已经满天飞到雷神之锤了,你现在应该唯独庆幸,关于今也的事还没有水落石出。” 第三百零六章 :罚她下楼跑两圈得了 “你太放肆了!” 方经理怒吼。 安瑜这样对待何佳予,无形的是在打他的脸。 安瑜始终神色淡淡。 只有经纪人绝望的闭了闭眼。真是祖宗。 与此同时,大步流星的脚步声再度响起。 轻慢的嗓音自门外传来。 “大早上的说群口相声呢?” 徐向白一身西装矜贵得体,很好的收敛了平时吊儿郎当的散漫姿态。 只是眉眼中依旧是大家所熟悉的,万事不上心似的慵懒,“声音这么激烈,我在楼下都有震感。” 到底是谁来这里说相声啊。 方经理瞬间看到救星似的,“徐总,您来了。您一定要来评评理啊,昨晚安瑜不顾同事之间情面,也不顾公司友好团结的体面,公然在佳予直播间开撕,这种行为简直恶劣。” 这点倒说得没错。 毕竟何佳予就算再坏,最开始的矛头也不是直接指向安瑜的。 安瑜抿了抿唇,难得没反驳。 方经理还以为她是怕了。 继续添油加醋,“佳予是我手下起来的,为公司立下了汗马功劳,跟您也是青梅竹马,不管怎样安瑜的做法,都是在蔑视公司纲纪。” 何佳予也恰如其时的开口,“向白,你得为我主持公道,安瑜是不是看不得我好过?我的风评刚刚转好,安瑜就要这么对我,她是想毁了我。” 安瑜对这种卖可怜的手段完全不屑一顾。 冷冷一笑,“搞清楚主次,如果不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搞手段招惹今也,我多看你一眼都嫌恶心。” “小学吵架吗?一个让我评理,一个让我主持公道。” 助理给徐向白搬了个办公椅过来,他顺势坐下,双腿交叠看起来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悠闲。 “说说吧,怎么事?” 安瑜知道,自己这件事做的,对错参半,站在公司的角度,她没指望徐向白会向着自己。 毕竟方经理说得没错,徐向白到底跟何佳予是青梅竹马。 “就是方经理说得那样,我把何佳予骂了,在她直播的时候。这的确损害了公司的颜面。但我骂她不是因为看不得她好,而是看不得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搅今也的生活,在直播间说着似是而非的话,明里暗里都是借着今也对照自己。” 何佳予掐了掐自己的掌心,掩住眼眸里的怨毒,“我没有。” 然而徐向白散漫的姿态却在一瞬间冷冽了下来。 “何佳予,我记得上次我就好言相劝过你。” 嗓音很紧,明晃晃的不悦 徐向白鲜少有这样的时候。 何佳予脸上挂不住,“向白,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竟然愿意相信安瑜的一面之词吗?” 她说得那些话很微妙,有心留意的女人或许听得懂。 但大多数路人,包括像徐向白这种为人散漫的男人是绝对不懂的。 何佳予笃定了这一点。 “温记者的事情不是我做的!她自己被原生家庭吸血关我什么事?赵琴本就是一个贪得无厌的女人,看见她过得好想要钱也无可厚非。” 安瑜倏然一笑,意味深长的嗤道:“何大小姐这么了解我们家今也的过往吗?查的这么明白,背地里下足了功夫吧?” 何佳予眼眸中划过一丝慌乱。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过于急切的解释,反而画蛇添足了。 只好重新打回友情牌,“向白,你看过我昨晚的直播切片吗?我从来没受过那么大的侮辱和委屈。安瑜没有证据证明是我在背后做了动作,凭什么她说什么是什么?” 徐向白语气轻松,看似不以为然,却恍若带着几分认真。 “她说什么我信什么,不行?” 何佳予脸色一白。 “你相信她?” 就连安瑜也没想到会从徐向白嘴里听到这种话。 毕竟他是老板。 是资本。 站在上位者视角,就算安瑜有千万个理由,自己的做法的确欠妥。 “向白你是不是被她迷惑了双眼?你怎么会这么不理智呢?” 方经理也急。 “徐总,您不能包庇她啊!这件事影响了我们公司的脸面,必须以儆效尤!否则高层会那边您也说不过去。” 徐向白懒懒点了根烟,冷冷投去一个眼神。 “你在威胁我?还是想教我做事?” 方经理冷汗涔涔,“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是向白,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徐向白连看她想演的欲望都没有,嗤笑着打断。 “何佳予,你是什么人,我一清二楚。你不珍惜自己的羽毛,这把火不是由安瑜烧的,也会有别人来烧,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 “你招惹温记者,是觉得阿璟上次太仁慈了吗?” 何佳予内心慌乱,对安瑜更是恨得牙痒痒。 如果不是她多管闲事站出来,徐向白他们又怎么会联想到赵琴是自己找来的? 她得想个办法赶紧把赵琴处理了,来个死无对证。 但眼下,何佳予只能转移话题。 “你对我仁至义尽,那你对安瑜这样万般包庇又是什么?!” 徐向白原本懒散的坐姿下意识端正了些。余光落在安瑜身上一瞬。 “我包庇她了吗?罚她下楼跑两圈得了。” 徐向白起身,拍板,“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做了什么,你好自为之。” 他迈步往门外走,助理快步跟上。 徐向白走至门口,忽然顿了顿脚步,看向安瑜,“还不走,等着再跟她大吵一架?” 安瑜心虚的收了收肩膀,赶忙跟上徐向白的步伐。 她倒是也没有占了便宜还卖乖。 “你不用包庇我,我知道这件事是我给你惹了麻烦,公司该处罚处罚,但跟何佳予道歉我做不到。然后……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徐向白觉得好笑。 “你怎么不夸我明事理?” “可是正常大家也都是帮亲不帮理的。” 何况安瑜有理,但也不多,她心知肚明。 徐向白停下了脚步,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看着安瑜,“所以你觉得何佳予是我的亲?” 安瑜理所应当道:“当然了,你们是青梅竹马一块长大,而我只是你公司的演员之一,最多算得上你兄弟女朋友的好朋友。” “说的什么绕口令。”徐向白眼神有些晦暗不明,“在你心里,我就是你在生活里完全不可能有交集的一个领导吗?” ________ 作者有话说: 正文大概十天左右就会完结。 老婆们可以在这里跟我说大家想看什么番外。 呼声高的话我会提前构思去写。 比如安瑜的番外先,男女主if线什么的。 第三百零七章 :七情六欲只剩下食欲 是吗? 当这个问题开门见山一般直白的曝露在眼前时。 安瑜整个人都空茫了一瞬间。 内心的答案也显而易见。 安瑜如实回答,“……不是。” 没有一个员工敢跟领导这样叫板。 安瑜对徐向白的嚣张,早就越过了一个身份差异的红线。 起初是因为她不知道徐向白是自己的领导。 后来知道了,反正自己小人物一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干脆恨乌及屋。 没想到碎嘴子就被徐向白抓到了把柄。 再后来—— 因为傅砚璟跟今也的原因,他们在私底下有了更多的交涉。 可很多相处模式已经养成下意识的习惯。 而徐向白也从未计较自己的冒犯,反而乐此不疲地跟自己互相攻击。 安瑜一直以来的钝感力都比较强,从来没思考过这个。 可徐向白这么直白一问,却也能直击内心的发现异样。 她从来没把徐向白当领导异样尊重,徐向白也从来没端着上级的架子跟安瑜相处。 他们更像是少年一并走过来的友谊,是舒服的,顺其自然的相处。 互骂的时候很爽,也在很多时候—— 给过自己安全感。 她试探问道: “所以——徐向白,我们这算朋友吗?” 徐向白气笑了。 真的很难想象安瑜这种超绝钝感力的人高中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 她分的明白什么是喜欢吗? 干脆胖揍她一顿算了。 连男生为什么喜欢招惹她,跟她耍贱都不懂。 迟迟没有听到徐向白的回答,安瑜有些懊恼,不会自己自作多情了吧? 她就是一个过分虚荣要面子的人。如果听到对方嘲笑自己不清楚几斤几两的话。 很长一段时间都会走路走一半,吃饭吃一半,想起来就想给自己两个嘴巴子。 “那个……你别多想啊,我也不是非要跟你做朋友,我就是随口一问。你别感到困扰,也别……” “闭嘴!” 安瑜手动闭麦。 “算!行了吗?”徐向白投降,想到安瑜经纪人最常挂在嘴边的话,重复道:“真是个祖宗。” 徐向白给出忠告:“你去看看脑子吧,七情六欲只剩食欲了,也不是个办法。” 安瑜:? * 公司在着手处理安瑜和何佳予这件事。 但由于直播切片太过于戏剧化,所以热度下压的也不是很理想,太多人搜索词条进来看热闹了。 而安瑜,托徐向白乌鸦嘴的福,如约进医院了。 倒不是真去看脑子。 而是遇到了何佳予的极端拥护粉,鬼一样的从角落里冒出来,把安瑜从台阶上推了下去。 她咕噜噜往下滚的时候,满脑子只剩下一个想法。 幸好穿得厚。 那人带着口罩,声音尖锐: “去死吧!” * “死不了。” 护士冲着急得七窍生烟的经纪人无奈一笑,“真死不了。她就是身上有几处软组织拉伤,还有一些淤青罢了。昏迷是因为本身就有些犯低血糖,也摔巧了。” “应该一会儿就醒了。” 经纪人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病房门外,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细细高跟摩擦过光洁地板,安瑜闻声识人,晕乎乎睁开眼。 经纪人面上一喜,“宝贝儿,你醒了!你吓死我了知道吗?” 安瑜声音有些哑,“你先等会儿再害怕,我宝贝儿来了,我先哄哄她。” 经纪人正一脸茫然,病房门被推开,温今也风尘仆仆的出现。 发丝被风吹乱,脸上尽是焦色。 经纪人自觉让出位置,默默退出病房。 安瑜嗓子有些干,沙哑着安抚,“别担心我宝宝,我没事儿。” 温今也鼻尖发酸,“如果不是因为我,你根本不可能受到何佳予粉丝的攻击。” “我当时也是没忍住。” “安瑜,从我们认识到现在,一直都是你站在我面前,无论发生什么,无论我对面站的人是谁,你都是这样义无反顾的护着我。” 安瑜咧嘴一笑,“因为你也是这样对我的呀。” 娱乐圈是个拜高踩低的地方,电影学院更是娱乐圈的缩影。 毕业那一年,安瑜其实已经收到过知名导演的橄榄枝。 可那导演人面兽心,认可安瑜是假,想潜规则安瑜才是真。 所有人默契的退了出去,被反锁的包间门是安瑜最绝望的时刻。 后来,她一个酒瓶让那导演陷入昏厥,也差点葬送了自己的演艺生涯。 那导演没得手,说要一辈子追着她封杀。 一个在圈内有资源有人脉,根基稳健,一个不过初出茅庐。 安瑜以为自己演绎生涯还没开始就完蛋了。 没忍住给温今也打了电话。 压抑着哭腔,只是说今天太阳很好,想让温今也陪她说说话。 可温今也能感受到她的痛苦,特地查了她所在城市的天气,阴雨绵绵。 坐了最近的航班,出现在了她面前。 并已经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那时候温今也才跟傅砚璟开始没多久。 她那么隐忍内敛的一个人,跟傅砚璟在一起也从不声张。 却为了安瑜,找到了拉皮条的女人,和那个扬言要封杀她的导演。 那是安瑜第一次见那样的温今也,她明明最怕在那段感情里不平等了,小心翼翼地维系她跟傅砚璟的一切平衡。 可那天,她却动用了傅砚璟的关系,将安瑜围在了安全圈里。 …… 后来每一次,安瑜得知傅砚璟对温今也的居高临下时,都在愧疚,为温今也心酸。 如果当初温今也没有为了自己,借用了傅砚璟的权势。 会不会傅砚璟就对她的误解,会少一些? 与此同时,门再度被经纪人敲响。 “查清楚了。”经纪人面挂愤怒,“那个伤害安瑜的粉丝是个未成年!喜欢了何佳予三年,为了让她追星,家里砸锅卖铁的。她出现在这里,对安瑜动手,完全就是何佳予引导的。”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未成年正是判断力薄弱的时候,她怎么能这样引人误入歧途?年纪轻轻有了案底,孩子他爸妈都心碎了。而那个孩子听到可能要被拘留,也害怕了,就找出聊天记录,全部交代了。” “想到何佳予坏,但没想到她会这么不择手段。” “那小孩这次就别追究了,签个谅解书。”安瑜叹了口气,“给未成年一个机会吧。” 这几天江北天气总是阴沉沉的,很冷。 安瑜百无聊赖的往窗外看去,却意外发现了有雪花在空中飘着。 “今也,下雪了!” 她语调一喜,想坐起来看。 刚一动身子,又是一阵眩晕。 经纪人赶忙道:“祖宗,你先别乱动,我去给你叫医生。” 温今也给她掖好被角,“你先好好休息,我晚会儿再来看你。” “你去干嘛?” 温今也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意气道:“暗鲨何佳予。” 第三百零八章 :她打得就是何佳予 安瑜以为温今也是在开玩笑。 但事实上,温今也已经站在了何佳予面前。 她借着傅砚璟的名义,一路上进锦上娱乐畅通无阻。 准确无误的找到了何佳予的化妆间。 她晚上有一场商业活动,不出意外的此时正在这里做妆造。 何佳予透过镜子看到了温今也的脸,眼神忽然一暗,“温今也,你来这儿做什么?” 她咬牙切齿,“成功爬上阿璟的床就是不一样,否则这种地方怎么是你这种蝼蚁说进就进来的?” 化妆师敏锐察觉到气氛不对劲,“女士,您来这里是……” 温今也礼貌一笑,语气听不出任何异样,人也是没有攻击性的温婉。 “麻烦让一下。” 这让化妆师放松了警惕,不自觉挪开了步伐。 何佳予冷哼,“蠢货,她让你起开你就起开,你是她的狗吗?” 说罢何佳予起身站在温今也面前,趾高气昂道:“你来这里做什么?不会是为你好闺蜜寻找公道的吧?你们两个还真是惺惺相惜啊。” 她无形承认了自己的恶行。 “两只不知死活的蝼蚁罢了,跟我斗,还嫩了点。” 话音刚落,清脆的巴掌声带着凌厉的掌风,在她耳畔响起。 何佳予大脑“嗡”一声,火辣辣的痛感后知后觉浮现。 她双眸赫然瞪大,不可置信中带着怒火和恨意,“你敢打我?你再动我一下试试?” “啪——” 这一巴掌几乎是跟她话的尾音同步,温今也打得没有任何犹豫。 比起何佳予的面目狰狞,温今也太轻淡了,“有求必应。” 她轻飘飘问道:“被我这种蝼蚁一样的女人打巴掌的感觉如何?” “你——” 何佳予扬手就要打回去。 温今也洞悉一切道:“化妆间门开着呢,你确定要歇斯底里暴露真面目吗?”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果然按住了何佳予的七寸。 “你到底想做什么?为安瑜出气?还是想对付我?”她冷笑,“你跟安瑜还真是一路人,总要为一时的意气买单。我就当谢谢你们给我送来的物料了。” “想对付我,你们手段还太稚嫩了。” 温今也平静地打开手机。 刷新微博。 一个词条隔空出世。 赵琴令人厌恶的嘴脸再度出现。 有了—— 她盈盈一笑,将手机竖在了何佳予面前。 “你错了。” “那两巴掌是为了还你,让安瑜感受到了身体上的痛。” “这才是对付你的东西。恶人自有恶人磨,何佳予,你会喜欢的。” 看清楚温今也手机屏幕上的内容后,何佳予瞬间如坠冰窟,惶恐感从脚底板蔓延开来,她脸色一片苍白。 “怎么会……赵琴这个贱人,怎么敢……” 赵琴不是好东西。 但何佳予同样不是。 温今也不同情任何一个人,只是淡然摆明一个事实。 “何小姐,你那么高高在上,一口一个蝼蚁喊着别人,那也该做好被蝼蚁蛀食的准备。这是你亲自为自己留下的后患。” 温今也很满意何佳予这副自食恶果的神情。 她将被赵琴狠狠的钉在耻辱柱上。 掌心处,参有着痛麻感,温今也那两巴掌没收任何力气。 何佳予等到了自己的报应,她也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温今也对于站在这里看何佳予惶恐的神态不感兴趣。 她转身就走。 何佳予传来的声音凄厉。 “温今也!你装出一副清清冷冷,隐忍淡然的模样!现在终于肯暴露真面目了!你不也同样很恶毒吗?” “傅砚璟知道你这样吗?!” 温今也脚步一顿,微微侧目。 “他是我的导师,你说呢?” * 当晚。 温今也这个学生就受到了导师的褒奖。 “你今天去找何佳予了?” 温今也此时正蹲在客厅茶几前写第二天的采访大纲,闻声敲打键盘的指尖一顿。 身子微微后仰,靠在了沙发边缘,也顺势靠在了男人腿边。 “你在我身上按监控了吗?怎么什么都瞒不过你。” 傅砚璟的手摩挲着温今也的脸,哑然失笑,“你那么气势汹汹的过去,徐向白公司都传遍了,传到我耳朵里也很正常。” 温今也坦然道:“我打了她两巴掌。” “手疼吗?” “也许是何佳予的脸更疼。” “这么厉害啊温今也。”压低了嗓音,眉眼中全是嘉赏。 虽然何佳予的确可恨,但她上门打人似乎也不是值得夸赞的事情吧? 温今也神色微赧,解释道:“我接受不了她伤害安瑜。” “知道我们小温记者护犊子,那有一天我被别人伤害了,你也会这么气势汹汹,不顾一切吗?” 温今也觉得这个假设好荒唐,“你怎么连这个醋都吃?” 傅砚璟要多坦荡有多坦荡,“何止吃醋,我还记仇。” 旧事重提,他语气风风凉凉的,“知道为什么你打何佳予那两巴掌那么疼吗?” 温今也不明所以,配合着摇头。 “在我身上练的。” 傅砚璟压低了上半身,长臂一身,握住了温今也的手,往自己脸颊上送。 “当初你对我,可是亲一口给一巴掌的,你忘了?我这辈子的巴掌都在你手上挨了。” 温今也理直气壮,“那还不是你过去太混蛋。” “混是混了些,但退一万步讲,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没有我,你扇巴掌的功夫怎么能这么炉火纯青。” 温今也:…… 他干脆退回港城算了。 温今也算是听出来了。 他分明是以退为进,挖苦她呢。 那双漂亮的眼睛凶狠的瞪了傅砚璟一眼。 “你也想挨打?” 傅砚璟唇角倏然翘起意味不明的弧度。 下一秒,温今也整个人腾空。 她低呼一声,下意识揽住傅砚璟脖颈,“你干嘛?” 傅砚璟话息温薄,“不是说要打我吗?走,试试去。” 第三百零九章 :高智冷香跟周医生很适配 好消息:何佳予的热度如约的,一飞冲天了。 坏消息:全是骂她的。 赵琴用一条视频,再度将何佳予送上了热搜。 但这次,矛头却指向它。 【大家好,我是赵琴。针对温今也,在网上散播温今也是白眼狼,抹黑她的事情,全部都是何佳予指示我干的!她说她给我钱,只要我按照她的说法去做。】 视频里赵琴声泪俱下,找出了所有跟何佳予有关的通话往来,和钱款动向。 赵琴也不完全蠢。 尽管何佳予是用虚拟号码联系的,但她录了音。 一下将何佳予锤死。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只要你毁了温今也,只要你能将她钉死在耻辱柱上,多少钱我都给你。” 网络上的消息一波三折,但吃瓜网友万万没想到,有关何佳予的事情竟然能做到在短短这么几天内,反转又反转。 吃瓜网友沸腾了。 【怪不得安瑜那样气愤的骂何佳予,换有人这么对我闺蜜,我也会拼命的,好好的宝宝呜呜。】 【我原本以为何佳予早就塌成废墟了,没想到废墟里还能再塌,讨厌的人前段时间还在朋友圈支持何佳予哈哈哈,仇人看了都心疼的程度。】 【果然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得恶毒成什么样子才能想到这种损招啊?温记者无妄之灾,安瑜无妄之灾。】 【说在炮火中磕到闺蜜情的人简直是天才!】 【就这样塌死吧拜拜,再刷到何佳予我无痛中奖一百万。】 【这么一对比,安瑜真的好讲义气啊,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娱乐圈,竟然有这么纯粹的感情,我爱了。这个安瑜我将誓死追随一辈子。】 【别的不说,因为这件事我会对安瑜有一辈子的滤镜。】 【大家快来粉这个安瑜宝宝呀,有演技不摆谱,善良正直还会快嘴,这么不憋屈不虚伪的女人才是我们大女人该学习的。】 * 经纪人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安瑜的时候,安瑜正在病床上揣摩剧本。 陈导的校园新的场地还没有定下来,听内部消息说,正在沟通江北一中的场地。 一旦沟通下来,开拍也是紧接着的事。 这个剧本里面的纸张边缘都已经起了磨毛,各种颜色的标注笔划得五颜六色,还有很多她自己得理解也在旁边注解着。 尽管如此,安瑜闲暇之余还是会继续看剧本,持续的揣摩了解人物心理。 这是一本校园暗恋向转都市的剧本,女主成长型,前期校园酸涩暗恋。 对于安瑜这种直性子来说,需要很认真的走入角色才行。 尽管她已经做了很细致的前期准备工作,但始终觉得,还差点意思。 那种小心翼翼地靠近,克制带着仰慕的心理,究竟要怎么表现呢? 安瑜一直想去找温今也取取经。 毕竟对于自己而言,安瑜一直是直球类型的,觉得喜欢就是一瞬间的强烈冲击,哪有什么循序渐进啊。 可前段时间安瑜身上发生的,今也身上发生的事都太多,就搁置下了。 经纪人在电话里兴奋地声音让安瑜短暂的从剧本里抽离一瞬。 原本随着剧本走的酸涩情绪也消弭。 也不知道是摔了一下脑袋的后遗症,还是方才想得太认真,很容易头疼。 安瑜随着经纪人“大仇得报”、“沉冤昭雪”的声音翻动着网上的舆论。 何佳予一直想踩着别人洗白。 没想到到头来竟然是安瑜踩着何佳予口碑飞升了。 安瑜唇角是完全压不住的欢愉。 爽啊,天道好轮回。 她赶忙把内容分享给了温今也。 【我宣布这是2025年年度爽文top1.】 分享完之后,安瑜也看不进去剧本了。 她还需要住院观察几天,一个人在偌大的病房,这会儿觉得无聊又空荡。 外面的雪下的不算大,但地上也已覆了一层霜白。 从窗户这里往下看,下面恰好是医院的休息区,安瑜想下去坐坐,或许脑子里浑浊的东西会清明一些。 这一块是单独的区域,跟其他的病房楼不相连,所以过路人不多。 又因为下雪的缘故,特地出来看雪的也不懂。 倒是让安瑜享受了这难得的静谧时刻。 也让不远处,周集琛身着黑色大衣的挺拔身影,变得异常夺目。 也许是他人本就优越。 哪怕出现在涌动的人流中,也照样鹤立鸡群。 大衣是敞着的,露出了里面的白大褂。黑白色调的搭配,看起了清冷又禁欲。 安瑜有些意外,呵了口雾白冷气,“周医生,你怎么在这儿?” 他们上次见面还是在秋水湾。 尴尬而意外的问题让安瑜无处遁形。 离开时匆匆跟温今也告别,几乎是落荒而逃。 也不知道周集琛作为真正意义的“受害者”,会不会觉得别扭。 周集琛没说话,只是看着安瑜额角前厚重的纱布。 安瑜抬手摸了摸,不自在解释道:“哦——早上被人推下楼梯摔伤了,没什么大碍,就是包得有些抽,看起来很抽象。” 安瑜回头看了看自己所在的病房,以为周集琛也有病人在这里面。 “你要去三号楼吗?我也在这儿。” 这种程度的雪丝毫不影响冷空气。 安瑜穿着宽松的病号服,外面就随便穿了一个羽绒马甲下楼,这会儿冷意后知后觉沁入身体。 她是冷白皮,就连手指骨节的泛红都很醒目。 周集琛没回答安瑜的话,反而清润道:“怎么没穿厚点。” “我就下来透口气,一会儿上去了。” 病号服宽大的袖口随着安瑜的肢体动作往下荡,露出了细白胳膊上的擦伤。 周集琛微动的视线落在上面。 而安瑜毫无察觉。 “天气冷不利于伤口的愈合,小心留疤。” 一句留疤,狠狠拿捏住了安瑜的内心。 她倒吸一口冷气的表情都是灵动的,赶忙将手缩进了袖子里。 却见周集琛已经脱下了大衣,不由分说地披在了她身上。 他太高了,安瑜整个人都像是被他大衣包裹住了似的,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脸被衬得更小了,倒是那双不明所以的双眼,湿漉漉地睁大了一些。 属于周集琛身上的味道包裹住安瑜。 是掺杂着轻微消毒水味的冷质香调,很高智。 安瑜对于香水没有研究,却莫名觉得,周集琛用的这款,恰好适合。 “周医生……你……” ———— 作者有话说: 我的城市下雪啦~ 在窗边码字,看着窗外的雪内心感觉异常平静。 恰好这本书关于男女主的故事线也写到了尾声,大家都在走向幸福。 我也感到幸福。 希望大家都有充盈的内心和干净的磁场。 明天见~ 第三百一十章 :了解过你的人很难不喜欢你 “穿着吧,别着凉。” 他口吻再寻常不过,好像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绅士行为。 “你不冷吗?” “不冷。” 安瑜觉得自己对周集琛的亏欠越来越多了。 他这么温柔绅士的一个人,自己当初是怎么得出他倨傲自大的结论的呢? 得不到就要粉转黑。 呜呜,安瑜你玩不起,没有心! 安瑜在内心快速的谴责了自己一下。 想到在秋水湾时,周集琛还被大家玩笑的言语重伤。 有些迟疑道:“周医生,你应该还记得我吧?” 她抬眸看向周集琛,纤长的睫毛上落了雪,随着眨眼的动作融化成水汽,衬得那双眼眸清亮氤氲。 “我是说,在江北一中,我跟你表过白。” 声音说到最后,越来越轻。 有些不确信,又有些心事曝露的不自在。 周集琛没想到她会说的这么直接。 心照不宣的事情,也能坦然的摆到明面上去说。 这下轮到他微怔。 在安瑜赤诚的目光注视下,他喉结几不可察的滚动了一下。 他险些以为安瑜是来秋后算账的,低沉的嗓音听起来很认真,“抱歉,我当初不了解你,拒绝的话没有三思。” “我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其实也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可能就是对那种轰轰烈烈的感受有憧憬吧。” 他的抱歉让安瑜更不好意思了。 “而且你不了解我,不喜欢我也很正常,所以拒绝我也是你的权利和人之常情嘛。” 她说完,后知后觉这句话好像有歧义。 反应过来后手在半空中胡乱摇摆了两下,双唇张张合合,“哦,我不是自恋,说你了解过我就会喜欢我的意思。” 安瑜补充道:“我是想说那晚真心话大冒险,你不要放在心里,我怕给你造成误解和困扰。” “不会。” 一会儿还有医生例行查床,安瑜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周医生,我们上楼吗?还有你的衣服……” 周集琛敛眸,“你穿着就好,下面冷,快点上去吧。” 安瑜有些迷茫,“欸?周医生,你不是要去三号楼吗?” 他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口袋里,凝稳的目光再度隐晦的落在了安瑜额头上,“忽然想到门诊部还有事情,不去了。” 安瑜没做他想,脚踩在地上的雪痕上,留下一个个脚印。 她双手在脸前摇晃了几下,“拜拜,周医生。” 可转身刚走,却听到周集琛忽然叫住她。 “安小姐。” “嗯?” 他神色沉稳霁然,安瑜忽然发现,周集琛身上的清冷感觉,跟这种下雪天,异常适配。 “有些话你不需要解释,了解过你的人,的确很难不喜欢你。” 安瑜心思微动。 周集琛是在夸她,安慰她吗? 毕竟自己嚣张骂完何佳予后,就被何佳予的粉丝追着骂。 哪怕现在对于何佳予的风评都一边倒了,但仍有死忠粉嘴硬,不依不饶。 安瑜盈盈一笑,唇边的梨涡很浅。 却很生动。 “谢谢你啊周医生,但是我没有把别人的恶评放在心上。” * 此时何家,满地狼藉。 何佳予彻底沦为了众矢之的。 背后有双无形的推手,一直推着赵琴发言的力度,导致何佳予黑料再度卷土重来,高居不下。 而徐向白很显然是放弃了她。 就连公司公关那边,也是单方面,直接发布了解约声明。 而公an局、税wu局也展开了对何佳予的调查。 何佳予避无可避,无论是现实世界,还是网络世界,都已经声名狼藉。 她只能狼狈逃窜回了何家。 原本以为,自己好歹是何家的长女,可没想到,亲生父亲的反应比上次还要冷漠。 甚至是绝情。 “你犯下这么难以收拾的祸事,别说来找我了,天王老子来了也帮不了你。” 何英镇对何佳予的态度唯恐避之不及,“你现在赶紧给我滚出何家,我何家没有你这样的女儿,从现在开始你跟何家没有半分钱关系。” “你要跟我断绝父女关系?” 何英镇没否认。 “佳予,你就算不甘心也没用,毕竟何家从不留废人。有用的人才配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这一直都是我们的家风。” 女儿嘛,本就是迟早要泼出去的水。 金水银水还尚有利用的价值,像何佳予这样的废水,只会给何家招惹麻烦。 他何英镇从来不是什么慈父。 何况,一个女儿废了,他还有另一个。 何穗穗接进何家这么多年,也渐渐的能登大雅之堂了。 何佳予眼神凄厉,不甘质问: “所以,你要看着我去死?” 一旁,何穗穗恰到好处的煽风点火,“姐姐,你不要怪爸心狠。爸给过你机会的,可是你总做一些要把何家拉入泥潭的事情……” 何英镇商人本色暴露无遗。 “是你太能作死了,我的宝贝女儿,爸爸劝过你的,不要再招惹不该招惹的人,你怎么就是不听呢?你非要找傅砚璟女人的不痛快,谁也帮不了你。” “我总不能因为你连累何家。” 何佳予敏锐的捕捉到他话里陌生的地方。 不可置信睁大双眼,“你说什么?你警告过我?” 一旁,何穗穗的唇角意味深长的勾了勾。 何佳予没有错过何穗穗阴谋得逞的表情,瞬间醍醐灌顶。 指着何穗穗声音尖锐道:“你陷害我?何穗穗你敢陷害我!是你告诉我温今也是爸的眼中钉肉中刺的!!她破坏了爸的生意!是你!!” “姐姐,你别冤枉我。我分明是奉爸爸的意,去好言相劝你安安分分的。”何穗穗一手无辜扮演到了极致,走了何佳予的路,让何佳予无路可走。 何佳予现在已经是穷途末路,自然有不顾一切的决心。 她冲上去就要打何穗穗。 却被何英镇率先一把推开,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掌掴在了何佳予脸上。 “你对你妹妹客气点儿,以后何家的荣耀,可就靠她了。我还指望她这张脸给我钓个金龟婿。” 何佳予重重的摔倒在地。 “爸!是不是那个小三还有这个贱人给你灌迷魂汤了?你之前明明最疼我的!你还说她不过是是一只野狗!!” “你现在对于何家就是一颗废棋子。豪门从不养闲人。” 第三百一十一章 :卫鸢 何英镇语气冷漠,理所应当,“我为了培养你,在你身上付诸了心血,目的就是让你成为一个完美的商品,在商场里给我换取重大的利益。” “我费尽心思在娱乐圈给你铺路,也是为了你有更多的人脉反哺我。” 说到这儿,何英镇嘲讽一笑,失望道:“可你太不珍惜自己的羽毛了,蠢货一个,生生给自己玩完。你现在臭名昭著,哪个有根基又体面的豪门会要你这样的儿媳妇。” 何佳予听着何英镇隔岸观火的言论,不敢相信,这是他亲生父亲面对遇到困境女儿时,会说出的话。 她从小到大都是被捧在掌心的公主,风光无限,应有尽有。 原来,何英镇对她所有的宠爱,都是明码标价的。 “为什么非要因为一个男人而争得头破血流?傅家的高枝我们本就攀不上,以那个女人的家世,也不过是傅砚璟的玩物罢了,你为什么非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搅动他们的生活?” 何英镇恨铁不成钢,“你有这份心思,都不如把徐向白握在手里!你们青梅竹马,想必他对你也是有几分心意的。” 何佳予听着他高高在上的指责,觉得自己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可是,她又有什么错? “爸——是你告诉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要又争又抢的。” “你毁了我的人生。” “你的人生已经毁了。”何英镇不以为然,“现在就不要跑过来给家族蒙羞了,幸好我还有你妹妹。” 说罢,何英镇不愿跟何佳予过多废话。 昔日疼过的女儿,一朝失去了利用价值,便如同垃圾一样。 “来人,把她给我扔出去,以后何家门,永不许她进!” 何佳予脸上血色尽失。 她看着洋洋得意的何穗穗,又看着冷漠至极的父亲。 保安走了过来,念及何佳予昔日的身份,动作有些小心。 何佳予冷冷的将人甩开,大悲过后,反而是死一样的平寂。 “不用你们扶,我会自己走。” 可在转身之际,眼底的阴鸷却像蓄势待发的毒蛇。 爸…… 我是你教出来的徒弟。 我的所有狠戾,阴暗,于你,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一无所有,那大家就都不要好过。 所有人,都去死。 * 晋城。 昏暗的房间,满墙都是复有年代感的全家福。 威严凌厉的中年男人负手而立,借着微弱的灯光,仰头用眼神细细描摹每一张照片,每一个细节。 这么多年过去了,卫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父亲病逝,母亲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 他自从顶起家族大梁之后,鬓边也有了白发。 而二妹也已经离婚出家,还有那个他那个自小叛逆却又心思细腻的小外甥女,此时也因逃婚不知所踪。 他不知道—— 有生之年,还能再听到三妹的消息吗? 男人粗粝的手抚摸过一张全家福。 照片上,两个找的不甚相像的女孩笑得都很甜蜜。 脑海中依稀想到那道稚嫩的声音。 “哥哥,为什么我跟姐姐是双胞胎,但一点儿都不像?” “因为你们是异卵。” “什么是异卵,我不是从妈妈肚子里出来的吗?” …… 此时,房间么被敲响。 心腹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激动: “先生,找到当初绑架卫夫人的团伙之一了!” 男人动作倏僵,眼眸中却已经闪过泪意。 “进来说!” 心腹脸上也难掩欣喜,声音都有些发颤,“那人也许是这辈子坏事做尽,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癌症晚期,奄奄一息。将死之人的嘴是最容易撬开的,他说卫夫人当初没有被他们杀害。” 那场绑架,原本卫氏是带了钱去的。 可他们拿到钱变卦的原因,是因为当时有家公司跟卫氏同时竞标,想以卫氏集团的三小姐为要挟,让卫氏主动退出竞标。 然而在绑匪开车送人的途中,对方却得知竞标结果已经出来,卫氏中标。 铁板钉钉的结果,自然也没有冒险要挟的必要。 绑架团伙就这么被人摆了一道。 如果他们现在将卫三小姐送回卫家,无异于自投罗网。 因此他们在途经一处偏僻地方时,将卫三小姐丢下了车,任由她自生自灭。 卫铮听到这儿,手臂青筋暴起,他咬着牙。 “卫鸢当初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她能有什么生存能力?她……” 卫铮只觉得心痛的无法呼吸。 心腹继续道:“我根据绑匪说出的地点,特地去过那地方,位于临市和江北的交界处,放眼几十年前,那里荒凉落败,是有名的贫困区,大量居民因为饥饿贫困而选择逃荒迁徙,之前的居民四散。” “不过,我真的从一个当初住在哪里的老妇人口中听到了疑似关于卫小姐的消息。听说有户姓谭的人家当初在山下捡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孩,但她印象模糊,说不出女孩外貌特征,甚至对年龄也很模糊。” 卫铮好像看到了一丝希望,“那户姓谭的人家找到了吗?” 心腹:“正在查。” “也许,那真是我心心念念的鸢鸢。” “还有一件离奇的事。”心腹踌躇道:“我找到老妇人的时候,听到了老妇人的女儿抱怨,近期除我们之外,似乎还有其他力量也在调查当初在山下的女孩身份。” “我根据女人提供的信息特征,去调查近期去往那里所有人的身份,那好像是……” 如果不是心腹亲自去调查的,连他都觉得不可思议。 “好像是傅氏集团的人。” 卫铮:? “先生,需要我们找到傅氏一问究竟吗?” 卫铮思衬了一瞬,“不知对方目的是什么,先别打草惊蛇。你继续调查,一定要找到那户姓谭人家的踪迹。” 卫铮揉了揉眉心,“毕竟现在我那外甥女在港城捅了个祸。” 想到沈今朝,卫铮又是叹了口气。 “务必要在沈家之前找到今朝。这丫头做事冲动,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如果被沈华东率先找到带走,恐怕沈家不会向着她。” “她这段时间一个人在外面肯定过得很辛苦,万万不能让沈家再找到她羞辱她了。” 第三百一十二章 :眉眼抛给瞎子看 安瑜在医院里待的这四天,都要长草了。 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刷刷网上对于何佳予的恶评,恶人自有恶人磨的报应能让她神清气爽一会儿。 再然后,就是睡觉,忌口,看剧本。 出院那天,温今也去接她。 发现她的出院仪式好隆重啊。 除了温今也之外,安瑜的团队也派了车,公司也派了车。 徐向白这个老板还亲自莅临。 看着安瑜从都包裹到脚,密不透风的打扮,小嘴淬了毒一样。 “安瑜,你是生怕狗仔拍到之后没法冤枉你来医院坐月子吗?” 安瑜哽了一下,白眼翻上天,“迎着风我懒得骂你。” 徐向白自然而然问道:“你穿这么厚,上次不知道哪位绅士借给你的大衣还了吗?” 安瑜古怪的看了他一眼,“干嘛?你要替我还?” 主要是她还没来得及干洗。 徐向白语调有些奇怪,“看你视若珍宝的样子,我怎么敢擅作主张呢,万一不小心在我手上磨出个大窟窿,我怕你找我拼命。” 安瑜气笑了,“以为你是剪刀爱德华吗?” “经过你手就要被磨出个大窟窿,你拿一件衣服使出吃奶的力气干什么?” 安瑜感觉徐向白真是莫名其妙的,“让开,我可不敢坐你的车,怕你不小心碰我一下,也给我磨出个大窟窿,姐身上的伤还没好呢,再磨真成筛子了。” 徐向白跟在她后面,“那我坐你的车。” 那时候傅砚璟揽着温今也的腰,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安瑜小助理手里的完全跟安瑜风格不符的大衣外套,倏然一笑。 这外套,徐向白不眼熟,傅砚璟可眼熟的很。 想到那封字迹丑陋,让他曾大吃飞醋的情书,傅砚璟哑然一笑。 徐向白浪荡花丛这么多年,这下,是真的有他受的了。 傅砚璟道:“走吧,竞争激烈,我们主动弃权。” 温今也没看懂傅砚璟笑里的深意,被傅砚璟塞进车里,不满抗议,“我赢面很大的好不好。” 徐向白一直是一个绅士的花花公子,这点温今也早就清楚。 所以看到徐向白过来接安瑜,她本是没做他想的,但徐向白的眼神,实在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温今也透过窗户,看着那道最终钻进安瑜保姆车里的身影。 终于发现了异样。 “徐公子对安瑜,是不是有些不一样?” 傅砚璟:“好像是有点儿。” 温今也锤了他一拳,“你认真点。” “我以为这很明显了。” 温今也捧着脸继续往车窗外看去,好像自己真能透视眼看到车里的情景似的,叹了口气。 “徐公子知道什么是爱吗?” 毕竟万花丛中过的男人,看起来深情又薄情。 他从来没亏待过哪一任的女友,温今也从高中到现在,都没听说哪个留在徐向白身边的女人粉转黑,出来骂他的。 可同样,又没有谁在徐向白身边久留。 这样的人,没有人给他树立过正确的恋爱观,似乎他们也不怎么追逐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浪漫。 只要别算太不合,跟谁都能在一起。 但好像也,轻易不会交付真正柔软的内心。 傅砚璟睨了温今也一眼,“怎么?怕安瑜受伤?” 温今也说不上来,其实自己心里知道,让安瑜受伤的概率很低。 安瑜看似喜欢就要大声说出口,要爱得轰轰烈烈的洒脱性格,其实对于细腻的情感变化很迟钝的。 只有强烈的刺激,和汹涌的冲击,才能让她对于感情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如果安瑜真的察觉到徐向白的喜欢,又或者对徐向白有着直观的感情,早就告诉温今也了。 “我就是觉得,徐公子大概也是一个傲娇的人,他如果真喜欢安瑜,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他肯定是内心慌乱过,不可置信的。但他现在的表现,大概是彻底接受了这个现状。” “但他的喜欢会长久吗?而且——” 温今也客观分析,“我觉得不管他是刻意展现还是不经意流露,对于安瑜而言,当前都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傅砚璟丝毫不担心。 语气反而有些风风凉凉,“有他受的。” “你看起来有些落井下石?” 哪有。 分明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偏谁的心合适啊? 倒不如作壁上观。 “感情的事不是旁观者指点迷津就能走出迷雾的,需得自己去经历,去体验,悸动、酸涩、甜蜜、痛苦都是感情的一部分。” 温今也仰头看着他。 过去一直都觉得,傅砚璟好似是天生的上位者。 他冷漠、矜贵、薄情,这些词汇出现在他身上,万般契合。 可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也会从这样的人口中,听到有关爱的哲理。 如此细腻。 傅砚璟好似通过她澄澈湖水一般的眼睛,窥探到了她内心所想。 一个吻落在温今也额前。 “这是你留在我身上的影子。” 温今也内心动容。 “其实,你留在我身上的影子,更多。” * 江北一中冬季运动会,学校高层本着试试看的心态,给傅砚璟发送了一封邀请发言的邮件。 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愿意接受邀请。 开幕式当天,冬日暖阳跟明媚热烈的青春撞了个满怀。 操场上,不同年级班级按序站好,给这片踩过无数脚印的青绿操场,点缀了色彩。 傅砚璟在大肚便便的校长之后上台,起到的对比效果简直不要太强烈,一瞬间惊呼声和掌声如雷声般响动。 他今天没有穿得太正式,里面一身灰色立领休闲套装,外面配宽肩阔版黑长大衣,头发被随意抓起,越发显得五官惊艳,骨相优越而流畅。 那股运筹帷幄,浑然天成的迫人感不见了,反添几分悠闲贵公子的气质,倏然拉近了他与这里的距离。 让人觉得亲切又矜贵。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身上的少年气早已经在商场日复一日的沉浮中沉凝,取而代之的,是身上的稳重。 可是他一笑,温今也却又恍然回到了过去。 她与十八岁的傅砚璟,一隔七年未见。 男人腔调清冽,内容风趣,毫无半点架子。 温今也站在人群最后,仰头看着傅砚璟,阳光、操场、她隔着层层光圈,看到了自己一直爱的少年。 第三百一十三章 :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万籁寂静 耳畔响着学生们的窃窃私语。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好帅!” “我小时候见过他,好像是在我爷爷朋友的生日宴上,那时候正好他在读高中,就已经帅的惊为天人了。没想到多年不见,他不仅没有长残,救命啊,还更有魅力了。” “学校怎么找了一个建模怪来发言啊,鼓励的话一句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嘶哈嘶哈。”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他站在学校里,依旧备受瞩目,光耀尘寰。 很多年前,他们也是这样的视角。 傅砚璟作为优秀学生在国旗下发言,努力再努力依旧比不过智商天赋怪的温今也就只能站在攒动的人影里头,默默注视着他。 她想跟傅砚璟一同站在台上发言的愿望始终没有得到实现。 可时隔多年,温今也却在人群里,看着他目光不动声色的找寻。 最后,如愿捕捉到她的身影和视线。 他唇角牵动起缱绻的笑意。 发言接近尾声。 “祝愿大家都能在这场运动会的比拼里,取得好的成绩,如愿以偿。最后,希望大家好好珍惜青春,珍惜每一道出现在自己青春里的身影。” 掌声再度如雷声般响起。 温今也随着人群鼓掌,汹涌喧嚣的人海中,她眼眶湿红。 十七岁的温今也如愿以偿。 而他,在告诫十八岁的傅砚璟。 开幕式结束后,校长留住傅砚璟谈话。 尽管傅砚璟是江北一中的学生,但以他现在的身份,也是学校的贵宾,需得认真谨慎且完全体面高规格的接待。 “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中午我在钟楼设宴,一起吃个饭吧。” 傅砚璟婉拒,“不了。下次有时间再说。比起寒暄,我现在更想带我太太去逛一逛学校。” “太太?” 校长显然没想到。 毕竟傅砚璟当初转来江北一中时,那是他升任校长的第一年,各种手续全部都是他亲手办理的,对于傅砚璟的身份从一开始就清清楚楚。 一晃七八年过去,他校长的位置做到现在,也没听说港城顶级豪门傅家举办了什么备受瞩目的世纪婚礼啊。 “你什么时候结的婚?”校长有些不好意思,意识到自己吃瓜的惊讶感太过明显,解释道:“我没见你手上有婚戒。” 傅砚璟抚摸过自己光秃秃的手指,神情一瞬间松怔,但更多的是无奈涌了上来。 他们家大记者太忙,甚至前几天跟了一个yang视的访谈,差点儿调任。 所以到现在都没时间给自己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他倒是想有戒指。 但又不想随便。 得走的流程一个都不能少。 想先从回港城,见家长开始。 秦女士手里还有个价值上亿的翡翠玉镯呢,用那个求婚,再搭配钻戒,再好不过。 傅砚璟道:“快有了,等过段时间,就回港城。” 校长悟出他的弦外之音,“所以,你太太不是港城本地人。” 傅砚璟抿了一口茶,坦然道:“嗯,她是江北人,也是江北一中的。” 眼眸中的冷淡黑沉之色,也在提到温今也时,被潋滟的春波冲撞开来。 这栋楼后面就是操场。 运动进行时的音乐若隐若现传过来。 从明净的窗户向下眺望过去,偌大的操场被划分成好多个比赛区域,加油声呼喊不断,气氛热烈明媚。 傅砚璟下意识转动着无名指,好似摩挲多了就会无中生有似的。 校长办公室里,除了校长之外,还有很多学校的高层领导,以及优秀教师。 不仅校长意外,大家脸上同样有讶然之色。 “你们是校友?不会故事也是在江北一中发生的吧?” 按理说以傅砚璟的身份,多半婚姻更应该是家族联姻才是。 可他现在的模样,分明是坠入情海,深爱的姿态。 任谁不想来磕上两口啊。 这个问题令傅砚璟有些恍然。 他们的生活在江北一中就已经有过短暂交集。 但那只是对于温今也而言。 而他,对于他深爱的妻子,有关高中的记忆,始终一片空茫。 他不甘心,又有些心痛。 仍旧有种自己从一开始就在辜负温今也的自责心理。 自从得知温今也从高中就已经喜欢上自己的那一刻,傅砚璟不止一次的想—— 如果高中的傅砚璟知道这一切,他们又会发生怎样的故事? 好想穿越回去给高中的自己一巴掌。 “别他妈装高冷了,这个是你老婆。赶紧追,不然以后有你苦果子吃。” 傅砚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模糊道:“那时候,还不知道她会是我想携手相伴一生的人。” 话音落,他的手机铃声响起了。 “傅砚璟,你那边聊完了吗?” 傅砚璟歉意地跟室内的人点了点头,大家默契噤声。 “你给安瑜打完视频了?” “对啊。” 安瑜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养好,主要是伤痂迟迟不退。她可小心了,生怕留下一点疤痕,风都不敢再吹。 得知温今也会来江北一中参加开幕式,给安瑜心动坏了。 恰逢自己阔别青春多年,又接了一个备受关注的校园剧本,安瑜谨慎对待,总想有个完美的表现。 于是拜托温今也给自己打个视频,她好云欣赏一下。 顺便回忆一下青春往事。 说不定能找找年轻时的状态。 于是温今也只能暂时跟傅砚璟分开。 不过想来那个视频也是让人啼笑皆非的。 温今也想过安瑜会跟自己回忆一下很多当初的趣事。 但就是没想到,全程安瑜语调兴奋。 “哎哎哎,你别晃镜头,这个小男孩好帅啊!” “天呐,这就是体育生吗?抛开爱沉淀,这肌肉线条真完美啊!” “这个也帅,这个也帅!不亏是我们江北一中啊,果然帅哥美女盛产。我们大女人就是要多看些这个才有力气拍戏啊。” 说到这个,安瑜悠悠叹了口气,“今也宝宝,我一直在找那种初恋,令人怦然心动的感觉,但是怎样都感受不到。我怕到时候,女主细腻的情感表现不出来怎么办?” 这种时候,她懊恼自己空荡荡除了男色没有其他的脑袋。 徐向白说得没错,自己脑子里抽出来的情丝,都能织一条棉被了。 温今也感受到了她欢愉话语下的压力,安慰道:“你高中不是喜欢过周医生吗,大概就是那样的感觉。带入一下,或许不会错。” “过去太久了嘛……而且那时候不懂事,喜欢一个人都是从纸上谈兵。” “那时候好像喜欢的也无厘头,被拒绝的也很直接,我甚至都没来得及体验一下暗恋的酸涩。” 唯一喜欢过周集琛的痛苦,是被他拒绝后,那句“花瓶”耿耿于怀。 让安瑜分不清自己是被拒绝上心,还是被diss花瓶感到羞耻。 哞哞哭了一晚。 心有不甘蛐蛐了周集琛好多年。 外耗型人格小肚鸡肠这一块.\ “你说我重新求助一下周医生,会有用吗?” 刚说完,安瑜忽然意识到,这不是曲线救国吗? 酸涩的暗恋,手机屏幕就有一个。 安瑜问:“今也,你当初暗恋傅砚璟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啊,就是怦然心动的那一霎那。” 温今也沉默了一下。 站在校长办公室面前,若隐若现听着楼下操场传来的欢呼。 她的思绪被拉回明水巷。 一切的源头。 雨声哗然。 但他出现的那一刻,万籁寂静。 第三百一十四章 :明水巷的那个雨天 “今也,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 傅砚璟温和的声音将温今也的思绪拉回。 她的心跳,好快好快。 永远都会为那一幕而心动。 温今也忽然有种不顾一切的冲动。 好想带傅砚璟,回到明水巷。 “我在校长办公室门口。” “我出来找你。” 电话挂断,傅砚璟一回头,却发现办公室里一个个看似体面讲究的人,一个个恨不得把耳朵伸进他听筒上,八卦欲浮现在每个人脸上。 “今也、安瑜?”有位女老师的声音充满着不可思议,“这……这好像是我带过的学生啊,我是他们的班主任。” “你女朋友是叫温今也吗?” 傅砚璟闻言一愣,“是……” “天啊。”女老师没忍住惊呼,两个仿佛完全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竟然在一起了。 傅砚璟礼貌颔首,“我女朋友在办公室门外,我得先出去找她了。” 女老师说:“快进来一块聊聊,我都好久没听到过温今也的消息了。” 其实那时候,温今也在班里的存在感很低。 她性格内向,不爱说话,不犯错但也不表现。 学习成绩稳稳当当,只是有时候学费会延迟上交。 比起温今也,倒是安瑜令女老师更加深刻一些。 光是她的言情,自己就没收了七八本。 那时候她不过也是一个刚结婚没多久的年轻人,虽然严厉地将人批评了一顿又一顿。 但没人看到的角落,她自己也爱看。 当初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从来没想过安瑜跟温今也这种性格迥异的人,竟然会形影不离。 如果不是恍然听到这个名字,女老师几乎要想不起温今也的名字。 “不了。”傅砚璟婉拒,不想让任何人窥探到温今也不愿曝露的回忆,“如果她想寒暄,我会亲自带着她登门拜访。” 说罢,他礼貌告别,拒绝了办公室里所有人的出门相送。 不想让温今也感到任何不适。 而他走出校长办公室,走廊的尽头,温今也站在窗户前,正眺望着楼下光景。 光打在她身上,如同增加了一层绰约而朦胧的滤镜。 也许同样的走廊,他们早就见过多少次。 温今也听到脚步声,蓦然转身。 这个方向,她看的不是操场,而是操场另一端的篮球场。 温今也手依旧指着楼下的方向,“傅砚璟,你知道吗,高中的时候,你打球比他们还帅!” 她眼眸灵动俏皮,眼底溢出的仰慕不知道是二十六岁的温今也,还是十七岁的温今也。 他大步走过去,想说: 温今也,你告诉我好不好? 究竟是从哪一刻,他在高中开始错过温今也的。 却没想到,是温今也先环住他的要。 仰头,目光清软而虔诚。 “傅砚璟,我带你去明水巷吧。” 他心头忽然一颤,“是在那里吗?” “是——” 安瑜是她黯淡青春里,炙热的星火。 而傅砚璟,就是在她潮湿的雨季里,窥得的天光。 * 一晃多年过去,明水巷早就变化了模样,不复从前。 但那棵老槐树依然在。 周围被圈了水泥垒起,保护了起来。 温今也带着傅砚璟走啊走。 最终停在了一个看似寻常的地方。 傅砚璟指尖都在颤,有种近乡情怯的紧张,温今也握住她的手指,温凉柔软。 傅砚璟问:“是在这里吗?我们的初遇,我当时在做什么?” 温今也笑了笑,“初遇不是在这里。傅先生,你好自恋哦,难道因为你帅,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要喜欢你吗?” 她竟然还有心情跟傅砚璟开玩笑。 傅砚璟说不出的紧张,心跳砰然。 聆听着温今也清软且认真的声音,她终于亲手拉开了那段尘封往事的幕布。 “这里是我为你心动的地方。” “很多年前的傍晚,一个寻常的雨天。”傅砚璟感受到温今也手指的蜷曲,他轻轻抚摸着温今也手背,沉默而认真倾听。 “谭冬林带着他那帮混混朋友,把我围在了车里。下流的讨论,猥琐的声音,还有他们过分的要求,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我走向更阴暗泥潭的开始。” 傅砚璟听着她平静的声音,感觉呼吸都要被扼住。 有什么模糊的记忆似要冲破牢笼。 下雨天。 被一群不良畜生围住的少女。 还有一个,扔在他身上的橙黄色饮料瓶。 他的记忆蓦然回到了那一天。 徐向白一个电话,叫来了十几个保镖。 傅家为了让他远离争权漩涡,明面送他出国留学,暗地却把他秘密送到江北,托付给世交徐家。 他的安全,是万万不能出错的。 而漆黑的明水巷,傅砚璟一开始出现在那里就不是偶然。 早上来上学的时候,徐向白那时新谈的女友是个不知名小团的队长,让司机开了一千多公里瞒着经纪人和公司来到江北一中找他。 两个从爷爷的爷爷辈开始就有钱的二代,非要装什么苦命鸳鸯,在这时候紧紧巴巴的见面。 徐向白蹿到了女生的保姆车上,两个人跟爱了很久似的互诉衷肠。 实则才在一起一个半月。 并在下个月底这段感情就已经宣告破裂。 傅砚璟看着毫不犹豫选择女友的徐向白,也没放在心上。 卷着几本书往学校里走,路过学校对面超市的时候,看到几个隔壁学校的小混混在一棵树下抽烟。 说的话更是不堪入耳。 “你那个表妹什么时候让我们也看看啊?你老说她身材好,有好东西自己藏着掖着是吧?” “江北一中的女生各个清高,眼高于顶,我还没玩过江北一中的学霸呢。” 傅砚璟的脚步未做停留。 偏偏那时候,谭冬林的声音蹿进了他耳朵里。 “祥哥,今晚!那个丫头放学就走明水巷,咱们把她围在那儿,她连个屁都不敢放发的,不然老子打死她。” 哄笑声响起,“有你这么对你妹妹的吗?” “妹妹妹妹,做起来更刺激是不是?” 斑马线对面,红灯亮起。 傅砚璟站在路口,偏头看向那群牲畜不如的少年。 他明明不爱多管闲事的,一向认为,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每个人都应该走向自己的命运。 可傍晚时刻,天际黯淡,雨声大作。 最后一节课,他莫名有些走神。 看着玻璃上连成线的雨珠,和凝结的水汽,脑海中竟然响起早上,那群流氓说的话。 也许,那是一个无助的女孩,走向悲剧的开始。 下课铃声响起,学校门口鸣笛声不断,堵车堵得寸步难行。 傅砚璟撑着伞,鬼使神差地往明水巷深处走去。 ——— 作者有话说: 卡文卡的寸步难行。 今日更2 老婆们明天见~ 第三百一十五章 :傅砚璟,你要变成小哭包吗 昏暗的光线,令人压抑的雨幕。 他真的看到了一道纤薄绝望的身影。 她浑身湿透,指尖脆弱的抓紧校服,或许这是她在那个时刻,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后来。 大雨滂沱。 他看不清女生淌满雨水的脸。 只是听到了她游走在崩溃边缘,余惊未散,压抑着哽咽的道谢。 而现在,声音哽咽的人是他。 “那天……那是你……” 温今也靠在他肩膀处,声音有些惊喜,“你记得那件事。” 让傅砚璟一下有些哭笑不得,可他内心的震撼沉重,以及后知后觉涌上来,浓郁的心疼无法化解。 “我又不是脑子不好使。” 傅砚璟很想紧紧抱住温今也,又不想打破她此时平静面对那些阴暗回忆的状态。 他希望她走出过去阴霾,轻盈而欢愉。 于是傅砚璟嗓音紧绷,克制着自己汹涌的情绪,用轻松寻常的语调回应着温今也。 “那件事我一直都没忘,我只是……不知道那是你。” 温今也摇摇头,巴掌脸埋进松软的白色围巾里,语气开朗,“没关系的,因为那天温今也深深的记住了傅砚璟。” 傅砚璟喉结滚动,神色复杂看着她发端的柔软。 听见温今也继续不急不缓,用最温和的语气,阐述着当初绝望的心理。 “傅砚璟,那一天,我想过死,可是……你出现了。所以,你不是只是给我撑了一把伞,帮我赶走他们那么简单,你让我活了下去。” 今天,阳光明媚。 傅砚璟却觉得,那天的雨水时隔多年才滴落进他眼睛里。 他眼前似有雾气,氤氲蔓延。 温今也回到那段过去,声音里都有着浸在回忆里的飘渺,“我一直都想找一个,类似的雨天,带你过来。但后来,我改变主意了。” “我的世界,不会再有那样令人绝望的雨天了。” 那极力忍耐的眼泪终是夺眶而出。 滚烫的,炙热的,带着痛心又珍视的,砸落在温今也手背上。 她抬头,原来眼眶也是濡绯一片。温今也踮脚,温凉的指尖去揩傅砚璟脸庞的眼泪。 “你不要哭,我好庆幸我遇到了你。” 所以此后,情感酸虐交织,他们纠缠不休的那三年,温今也爱而不得也怨过。 却从来没恨过。 傅砚璟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仿佛要将温今也融进身体,来填补内心某一块的空缺。 他怎么能不记得温今也?怎么没注意到那时她雨水掺杂着泪水流淌在脸上时的神情呢? 他错过了温今也好久。 让她在痛苦里,挣扎了好久。 “对不起……今也,真的对不起。” 温今也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 心里想,过去总是自己在傅砚璟面前掉眼泪。 这还是第一次,外人眼中杀伐果断风光霁月的傅先生,在自己面前哭得这么狼狈。 他在心疼她啊。 “你才没有对不起我。爱是会让人成长的东西。正因我们成长了,所以现在才幸福。那时候你记得我,也许我们的生活依旧不会有什么交集。” “因为爱我的人,是二十七岁的傅砚璟啊。” “我好想回到那年,命令十八岁的傅砚璟,也好好爱你一遍。” 他的呼吸都在颤抖。 温今也叹了一口气,“傅砚璟,你要变成小哭包吗?” 她安抚着傅砚璟,可自己也在哭。 一切都苦尽甘来了。 也许,这是幸福的眼泪。 他们的眼泪彼此掉落,交融,汇成了温柔的情海。 * 尖叫声划破医院寂静的夜。 何穗穗麻醉醒来后,看着镜子里裹满纱布,血肉模糊的脸,感觉几乎要窒息。 很想死。 她不过是约了小姐妹一起去逛街,却没想到看似寻常的一天,竟然铸就了她永生的噩梦。 刚停好车走下来,迎面而来一瓶硫酸。 何穗穗尖锐凄厉的叫声回荡在整个地下停车场。 她好似听到了有人大仇得报,畅快的笑声,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恶鬼。 是何佳予! 一定是她! 何穗穗将镜子甩出去,不能接受这样的自己。 护士赶忙过来安抚她,“女士,您刚做好手术,还不能流眼泪,控制一下情绪。” 何穗穗显然冷静不下来,因为口腔周围皮肤严重受损,连声音都是呜噎的,“你让我怎么冷静?我的脸都这样了!我这辈子都毁了!” 护士有些手足无措,“何小姐,您别这样……” 踌躇间,病房门再度被推开了。 何英镇迈着匆匆的步伐走进来,外面这么冷的天,他额头上却滚了汗。 足以见得何英镇的焦虑不安。 看到病床上脸被包裹成木乃伊的女人后,他闭了闭眼。 完了。 他寄予厚望的一步棋,又废了。 何穗穗看到何英镇情绪更激动。 “爸——爸——是何佳予,一定是她!” “她嫉妒我,所以要毁了我,你要为我做主啊。” 何英镇根本听不下去何穗穗的话。 只觉得这张脸摆在眼前,简直太恶心了,不堪入目。 他心理也烦躁的很。 本来都约好了他想要讨好的合作对象,周末见一面。 互相介绍子女认识,算是牵桥搭线。 这下好了。 一切都毁了。 何英镇敷衍的摆了摆手,吩咐护士道:“你们看好她,继续治疗。” 何穗穗不甘道:“爸——爸,你去哪儿?” 然而何英镇却连头都没再回。 何英镇大步走出医院,,坐上自己的车后立马拨通秘书的电话。 “现在就去查,我那个不孝女究竟在什么地方?” 何穗穗在地下停车场里被泼硫酸,可监控却恰到时机的坏掉。 对方分明计划好了一切。 如果这真是何佳予干的…… 那她下一个目标又会是谁? 她现在人人喊打,声名狼藉,有哪里来得这么大权力? 这晚,注定有人难眠。 等到了何家别墅,何英镇已经收到了秘书的电话。 他的调查结果分明在自己所料之中,但何英镇还是惊了一身冷汗。 “先生,小姐她……确实不见踪影了,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 “查!掘地三尺给我查!” 那是他一手养出来的女儿。 所以,何佳予有多心狠,他一清二楚。 何穗穗,就是个开始。 她竟然真的敢…… 第三百一十六章 :想给妈妈一个真相 而此时,凌乱肮脏的地下场,一门之隔,门外赌场烟雾弥漫,有人哀有人喜。 门内,一场酣畅的情事到达高—潮。 随着女人痛苦的尖叫,和男人满足的喟叹,终于完成。 可显然,所谓的酣畅,只对于那个面相狰狞满背纹身的而言如此。 而被他压在身下浑身赤裸的女人,却双目无神,脸上是未曾遮掩的屈辱。 男人裤子都没穿,就这被液体染过的床单一坐,心满意足地点了根烟。 口吻下流而轻蔑。 “这女明星睡起来就是带劲。” 何佳予看着头顶灯影刺目的天花满,眼泪无声自眼角划过,手紧紧抓紧了床单。 她要报仇,要毁了所有让她不好过的人。 这是她唯一的办法了。 现在唯一能慰藉何佳予的,就是何穗穗毁了的那张脸。 不亏是身上背负着无数人命的亡命之徒,这些游走在法L边缘的人确实手段肮脏。 不过是睡了一觉,何穗穗就已经被毁了。 别急,很快就会有下一个的。 还有一个,她要亲自动手。 * 温今也的大衣全都干洗送过来了。 秋冬她嘴巴容易起皮,所以几乎每个大衣里都会备有一个唇釉。 放进口袋里,总是会忘了取出,第二天又会揣一只新的唇釉进去。 以至于每一个送洗的大衣里,都会有一只被遗落的唇釉。 荣妈小心将它们收好。 随着温今也的大衣被送来,连同那些唇釉一并归还给温今也。 “温小姐,这些东西放哪儿?” 温今也有些羞赧,“放梳妆台上好了,辛苦了蓉妈。” 蓉妈有些为难地又掏出两个塑料小袋子,里面分别放着几根头发。 她不明所以,却也不好多问,只是小心问道:“那这个呢?” 看清蓉妈手里的东西后,温今也愣了一下。 忽然想到那个荒谬的,但还没来得及证实就破灭的猜想。 温今也走过去,“这个给我吧。” 想要随手扔进垃圾桶的时候,傅砚璟进来了。 看了一眼似乎惊到了的温今也,哑然失笑,“什么这个那个的?藏什么宝贝了?” “没什么。” 温今也垂下眼睑,既然不可能,就不要把今朝的身份牵扯进来了。 她不是信不过傅砚璟。 只是温今也答应了沈今朝要对她的身份保密。 自己面对傅砚璟不太会说谎,很容易露破绽,既然结果无关痛痒,就干脆不提了。 温今也将手中的头发样本顺势放进抽屉里。 “你今天怎么会来这么早?” 温今也走到傅砚璟面前,轻轻地环住傅砚璟的腰。 “来报备一下,我明天要去瑞士出差,大概四天。” 傅砚璟的手抚摸着温今也的长发,察觉到她心情似乎有些失落,关切道:“你怎么了?” 大概是那两缕未来得及送出的头发样本,让温今也再度重温了一下当初希望落空的感觉。 毕竟妈妈已经去世。 她不知道妈妈是被人贩子拐卖,遭遇了什么意外,还是被亲人丢弃的。 茫茫人海中去寻找一个真相,无异于大海捞针。 她今天还收到了检测中心的电话,不过温今也采访的时候有开静音的习惯,所以没有接到。 一个亲子鉴定大概几千一万不等,对方不愿轻易放弃。 温今也如实说,“我在想妈妈,想给她一个真相。” “会有结果的。” * 吃过晚饭后,温今也手机响动,是沈今朝打来的电话。 “今也,明天周六,出去玩呀,都好久没有见你了。” 傅砚璟要出差,温今也周末好像确实没什么事,“你想去哪儿玩?” 其实沈今朝一点计划都没有,思考了半天,“狼狈逃窜到江北这么久,还没去过江北标志性的地方,有合适的吗?” 江北是一座新兴的城市,但科技发达,因此很快跻身一线城市。 在温今也眼中,这里跟旅游荒漠没什么区别。 但如果非要选一个地方的话。 江北和临市中间,倒是有一个山林风景区,这几天天气好,去充充氧是不错的选择。 温今也跟沈今朝一拍即合,约好了明天温今也开车去接沈今朝。 温今也的车技不算好,先前傅砚璟为了低调潜入温今也的生活,买了两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倒成了温今也出门的最佳选择。 跟沈今朝挂完电话后,温今也回头,发现傅砚璟坐在沙发上,目光有几分深意似的。 “你老公明天出差,你今天就把明天的安排订好了,温今也,你脸上没有一点对我们即将分别走入异地的不舍,全是约了朋友的兴奋。” 他是怎么做到用怎么平淡的语气说出这么酸的话的? 温今也唇角翘起。 “傅先生,你好像一个吃醋的小朋友。” 蓉妈端来了牛奶,温今也小口啜饮了几下,格外有条理道:“才四天,我们最多算是小别胜新婚,哪有你说的走入异地那么严肃。” 傅砚璟将满屏都是密密麻麻各种财务报表的平板按灭,交叠的双腿放下,坐姿不自觉端正了些许。 无不显示着他对接下来的话认真。 “小别胜新婚。” 他重复了一边。 低语的声音在静谧温馨的夜晚中流淌,磁性而低沉。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新婚?” 牛奶没有加糖,却在口中化作温甜的味道。 温今也对上傅砚璟的视线,那双眼眸她曾见过很多薄情淡漠的时刻,但此时,萦绕着的确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虔诚,温柔。 温今也的目光一分不错地细细描摹着傅砚璟,认真回道:“我早就做好了嫁给你的准备。” “你什么时候求婚都好,哪怕你下一秒就现在,跟我求婚,我都会答应。” 傅砚璟喉结滚动,“我倒是想,但——不想那么草率,这是一辈子,对你仅有的时刻。” 温今也的性格被压抑太久了,有些阴霾可以走出,但早已经刻进骨子里的淡,是抹不掉的。 所以差点忘了,再很多个时刻,傅先生都要比她更要有仪式感。 他违背性格本能,愿意为她花出的心思,都是爱自己的证明。 第三百一十七章 :谭国豪夫妇失踪 温今也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傅砚璟这副温柔缱绻的神色,端着牛奶杯坐到了傅砚璟旁边。 “但是也别太夸张喔~”她语调娇俏,越发像一个被爱包裹着的小女孩,“那是属于我们两个的隆重回忆,就够了。” “好。” 好想吻他。 温今也唇边蹭了牛奶的白,忽然道:“这牛奶的味道跟平时不太一样。” 傅砚璟明显一怔,眉宇掠过一丝疑惑。 他对牛奶不太感冒,如果不是温今也端上来,或许都不会喝。 根本不理解,牛奶跟水有什么区别?难道换个品牌就会换个味道?不都是一个味道吗? 不理解,但他愿意配合温今也。 他下意识伸手,“我尝尝。” 温今也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将牛奶杯递过去。 然而就在傅砚璟低头凑近杯沿的那一刻,温今也忽然倾身向前,温软的唇飞快地印上了他的唇角。 带着牛奶的香甜。 傅砚璟动作顿住。 那一刻,他通透了。 牛奶跟牛奶之间,是不一样。 两个人明明抵死缠绵过,可温今也依旧这么纯情。 在做这种事的时候,还会脸红。 傅砚璟短暂了失神,目光落在她红如玛瑙的耳垂上,附身靠近,压低了嗓音道: “我好像尝出来不一样了。” 如果不是他语调缠绵,光是看表情,分外一本正经。 他明明看出了自己在戏弄他。 甚至说,不是戏弄,就是—— 调情。 小情侣之间的把戏而已。 温今也不知道傅砚璟要闹哪儿出,就是觉得他靠过来的温度灼热。 “没什么不一样。” 傅砚璟语气果断,“就是不一样,我尝出来了。” 他循循善诱,“我印证了你的猜疑,你是不是也要帮我印证一下?” “印证什么?” 傅砚璟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温今也闻言,脸上瞬间一片绯然,像是中学早恋,怕被妈妈抓包一样小心。 飞快而心虚地扫视一下四周,发现荣妈不在后才松了一口气。 这是什么狂妄之言? 温今也想起身,“这种东西不用求证,肯定没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 傅砚璟自问自答,淡定的将人拉回来,“我又买了新的。” “什么时候的事?”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实践出真理。” 坏了,玩火了。 傅砚璟在这方面有着惊人的体力。 温今也光是一回想,就有些虚软了。 “你明天还要出差……” “没关系,我收着点来。” 长夜漫漫,一室旖旎。 与此同时,两具尸体沉入了大海。 * 瑞士的冬天很美。 但傅砚璟这次来不是度假的。 一个重要的合作已经到了最后洽谈的阶段,这时候,比的是诚意和心理。 价格上让利一分,都有可能带来巨大的效应。 傅砚璟对于细节的把控一直都很严格,总想做的最好,所以不惜亲自飞过来,带领瑞士分公司的团队,重新设定洽谈方案,和合作计划书。 会议室内,严肃而认真,大家的大脑都保持着高速度的清晰运转。 这时候,是不允许任何人出现掉链子,已经失神的表现的。 直到一道突兀的手机铃声蓦然从白热化的讨论中响起,将高频运作的气氛割裂。 大家默契噤了声,下意识都去看自己手机。 看到空空如也的手机屏幕时才松了一口气。 毕竟大家都清楚,傅砚璟对待工作时的严厉咄人,谁也不想才红线。 然而谁也没想到,这通突兀的手机铃声,就是从老板自己手机里响出的。 傅砚璟在看清来电人时,无端的心一缩。 董其是最了解他的。 如果不是有迫在眉睫的事情,却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给自己。 傅砚璟只好指尖敲了敲桌面,“会议暂停。” 他起身,松了松领带,站在了落地窗面前。 董其语气紧张,开门见山: “老板,谭国豪跟赵琴,失联了。” 傅砚璟眼神一暗,“什么?” “我已经派人手去找了,但他们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他们没那个能力瞒天过海的,我猜……有人对他们动了手。” 可他的语气,绝不是迟疑。 电话那一头,董其的心跳就从来没有那么快过。 如果他面前有镜子,他会看到一个脸色前所未有煞白的自己。 毕竟这句话的背后,隐藏着巨大的危机。 而自家老板被重要的合作绊住脚步,不在国内。 左右为难。 傅砚璟的手指收紧,连他的声音都是紧的,“立马去找今也,不管怎样,务必保证今也的安全。” 会议室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里面一半以上都是金发碧眼的瑞士人,听不懂傅砚璟用中国话说的什么。 却能感受到傅砚璟此时沉到谷底的情绪。 也是第一次,从傅砚璟惯常淡漠,沉冷的嗓音里听到了紧绷到极致的裂隙。 他们以为是合作出了问题,大气不敢出。 “另外,现在去查何佳予的踪迹,只要查到,处理。” 这两个字,分量极重。 也打破了傅砚璟遵纪守法,绝不采用灰色手段处理事情的铁律。 不管谭国豪夫妇的失踪跟何佳予有没有关系,一视同仁。 宁可错杀一百,不能放过一个。 都要处理。 “是。” 但他们都清楚,这件事,大概率跟何佳予有关。 董其闭了闭眼睛,紧迫而愧疚的情绪滋生蔓延。 “抱歉老板,是我疏忽了,没有跟住他们的行程。” 傅砚璟早就交代过的。 毕竟狗急了会跳墙。 而谭国豪夫妇更是靠不住的。 但当时派去盯行踪的人未曾上心,等再传来消息,谭国豪夫妇就已经处于失联状态了。 “现在不是你请罪道歉的时候。” 傅砚璟一向不喜欢听道歉。 “只要今也安全,就算你负荆请罪。快去派人找今也。” 恰好就是今天,她约了人出去玩。 傅砚璟极快的闭了闭眼睛。 挂断电话后,他转身,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 只是眉宇间的阴沉冷冽还未曾消散。 会议室内,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着他。 傅砚璟眉心跳动的厉害,莫名的不安笼罩着他。 看着手中的计划书,他忽然将文件夹往桌子上一放。 立马打电话回拨给董其道:“给我订最近一班回江北的机票。” 再重要的合作,都不如他亲眼看着她平平安安的。 ————— 作者有话说: 会有几章婚后番外。 然后—— 男女主的高中if线我真的很想写写,女主宝宝高中小苦瓜,过得太苦啦,想让她平行世界幸福一点。 但是感觉大家更想快点看到安瑜的番外线诶。 大纲我在写,安瑜的番外线不会很短。几万起的。 所以我有点担心先写完安瑜的番外会不会间隔太久了。 有点想把男女主高中if线先抬上来。 但是番外的顺序会优先尊重大家的意见,大家可以跟我讲讲~ 第三百一十八章 :你们一起上路 通往山林风景区的滨江大桥上,温今也还不知道危机悄然已至。 车内音乐舒缓,车外阳光明媚,桥上车水马龙,两边江面波光粼粼。 沈今朝对着镜子补口红,忽然道:“我可能,不会在江北待多久了,我们以后还会见面吗?” “怎么好端端的要说分别?” 尽管早就知道,沈今朝不属于江北。 可她逃婚那件事做得轰轰烈烈,她有意抗拒,回到沈家很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只怕处境会变得艰难。 并且—— 也不知道赵家那边对这件事究竟是什么态度。 沈今朝:“事情过了也有段时间了,热度和风波渐渐平息,隐姓埋名自己一个人的滋味挺不好受的,我从小到大也没吃过什么苦。” 沈父虽然不爱她,可确实保障了她优渥的生活。 并且,沈今朝也没打算回沈家。 气垫的盖子“啪嗒”一合,她不以为然道:“而且我不打算回沈家。我爸没那么爱我,他前段时间恨不得掘地三尺找到我,是为了把我送到赵家面前,负荆请罪的,生怕自己被拖累。找了这么久,他也差不多放弃了,他才不关心我死活呢。” “我要回晋城,我猜现在舅舅他们也一直再找我,我偷偷摸摸回去,以后就抱着我舅舅啃了。舅舅才不会把我绑去联姻。” 她云淡风轻的说出这样的话,让温今也心酸又动容。 “幸好,幸好你还有可以依仗的家人。” 清和的语气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沈今朝对温今也的身世多多少少也有些了解。 安慰道:“你也有的,爱人是老天给你送来的迟到的家人。” 相比之下,沈今朝反而更羡慕温今也。 “傅砚璟真的很爱你,他那样复杂的家世,一般人都是望尘莫及的,可是整个傅氏集团都能站在你身后为你撑腰,这无疑是向公众宣布你的身份。真爱本就难得,能跨越阶级的上位者低头更是难得。” 两个小苦瓜相互安慰,车内一片温馨。 而大桥的另一端。 吉普车内,何佳予看到了熟悉的车牌号。 她戴上了墨镜,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因兴奋而微微战栗。 她已经一只脚踏在地狱边缘了。 她早就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可是—— 她死也要拉上温今也做垫背。 墨镜之下,女人眼神狠厉阴鸷,随着她疯狂的大笑,她猛然踩下了油门。 在限速六十的大桥上,她的车呼啸而过。 并且不管不顾地越过黄线,莽然变道,逆着那一侧车流而去。 霎时间鸣笛声响彻一片。 何佳予直直朝着温今也的车撞去。 车内,沈今朝尖叫一声,“这人疯了!” 千钧一发之际,温今也猛打方向盘,堪堪擦过车边。 但依旧避免不了两车相撞。 剧烈的摇晃过后,温今也和沈今朝惊魂未定地透过车前挡玻璃看向对面径直撞过来的车。 虽然看样子都没什么大碍,但对方的行径怎么看都不像是意外。 温今也打开了双闪。 沈今朝解开安全带下车。 朝着对面吉普车走去。 她拍了拍对面的车窗户,“你会不会开车啊?寻死能不能自己找个安静的地方死?” 沈今朝一肚子火。 好好的出游就这么被打乱了,尤其还是对方的全责。 她最好是有什么特殊原因。 可隔着车窗,却赫然对上一双狠厉的眼睛,让人心尖一寒。 何佳予摘下眼镜,推门下车。 不等沈今朝反应过来,忽然扼住她的脖子,将沈今朝往大桥的护栏上推。 温今也打完保险电话,下车后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 “何佳予!” 她内心一骇,“你放开她!” 何佳予已经完全疯了,对着温今也扭曲一笑。 “我本来是想弄死你的,可是她偏偏要撞到枪口上。” 沈今朝觉得自己要窒息了,疯狂的拍打何佳予的手臂。 真是个疯子。 她整个后背都靠在冰冷的护栏上,上半截身体几乎已经处于悬空状态,极度难受。 温今也冲上前去,试图拉开何佳予。 “你有什么冲我来!” 她做着一切,不就为了让自己不好过吗? “我当然也不会放过你!” 何佳予被两个人的力量推搡着,掐住沈今朝的力道渐松。 她尖锐一笑,“温今也,都是你逼我的,都是你毁了我的生活!” 如果不是温今也,她就还是傅砚璟名义上的暧昧对象,公众眼里的青梅竹马白月光。 她也还是傅砚璟徐向白周集琛圈子里唯一的女性。 她的演艺生涯会蒸蒸日上。 何家也依旧会把她当作掌上明珠。 可现在,她一无所有,声名狼藉,人尽可欺! 而现在,生死关头,竟然还有人站出来为温今也说话。 恨意在心底流转,何佳予癫狂一笑,“都去死吧!” 就在她松开沈今朝,身子被推了了踉跄之时,何佳予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 刀刃折射出寒光。 她发了狠地朝温今也刺去。 而温今也几乎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剧烈咳嗽,呼吸困难的沈今朝身上。 她掏出手机想要拨打120. 沈今朝余光却见到了何佳予刺过来的动作。 “今也,小心!” 她的动作几乎是与声音同步,没有经过任何思考的。 而何佳予拼尽全力的那把刀子,本该刺向温今也胸口的,却扎在了沈今朝肩胛骨处。 痛苦的闷哼声响起。 何佳予已经完全杀红眼了。 “多管闲事,那你们干脆一起上路!” 她朝着沈今朝的脸划去。 温今也死死攥住她的手腕。 对峙中,何佳予手中紧握着的刺向前方的刀左摇右晃。 刀尖划过温今也的手。 血水滴滴下落。 沈今朝虚弱的靠在大桥的边缘,只有扶着冰凉的护栏,才能堪堪站稳身子。 何佳予眼看自己在温今也这里讨不到什么好处,这时候,沈今朝就是她绝对的弱点。 她阴冷一笑,忽然松开了手。 发了疯一样朝着沈今朝冲了过去。 掐着沈今朝的脖子将她往下推。 沈今朝的肩膀太痛了,使不出一点力气。 推搡中,三人齐齐掉进了河水中。 第三百一十九章 :血缘鉴定 有路人早就报了警,再加上好心人的出手相救,救护车很快赶到。 而警方也将何佳予立马控制起来。 关于昔日影后当众行凶的事在网上铺天盖地。 晋城。 卫铮的助理匆匆忙推开了办公室的门,“总裁,有消息了总裁。” 原本面容严峻正在办公的男人倏然起身,面露喜色,“关于我妹妹的踪迹有消息了?” “这个还没有进展,不过,今朝小姐有消息了。”助理将手机递给卫铮,亮起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关于那件事的报道。 “今朝小姐在江北险些遇害,现在在医院里,还不知情况如何。凶手已经被控制起来了。” 卫铮瞳孔一缩,瞬间捞起靠背上的西装外套,“现在起身去江北,要赶在沈家前面。” 否则,沈今朝很有可能被她那个畜生亲爹带走。 “是!” 但卫铮还是晚了一步。 * 温今也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好想找到了妈妈的家人,有她真正的外婆,有舅舅,有姨母。 爸爸妈妈好像也回到了她的身边。 欢声笑语,一片温馨里。 她却看不清每一个人的脸。 这是什么梦核大结局,她要死了吗? 梦里虚无飘渺的幸福让她不安,温今也遥遥看着幸福的一家人,她好想跑到妈妈的怀里啊。 可是跑啊跑,迎接她的确实汹涌波涛的江水。 她的世界在一霎那变得漆黑一片,仿佛只有窒息如影随形。 何佳予面目狰狞的脸倏然呈现在眼前。 “温今也,去死吧!” “不要——” 温今也赫然睁开了眼睛。 灯光刺眼。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盖在了温今也正在输入点滴的手背上。 “今也,今也,你醒了。” 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声音让温今也有了活过来的感觉。 温今也心有余悸的看向傅砚璟,乍一醒来,一瞬间有种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空茫。 她看到了傅砚璟下巴处冒起的小胡渣。 声音有种呛了水后的沙哑,“你不是应该在瑞士吗?” 傅砚璟心疼的抚摸上温今也苍白的脸,“抱歉,我回来晚了。” 温今也如梦初醒。 不是梦境。 不是梦境! 她心脏忽然一紧,再开口时已经有了压抑的哭腔,“今朝,今朝她替我挡了一刀,她怎么样?” “她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沈家在赶来的路上。” 终究还是自己拖累了沈今朝。 她明明,马上就可以回到晋城了。 “傅砚璟,我是不是只会给……” “你不是。” 傅砚璟果断地打断了温今也的话,语气温柔,“别胡思乱想,你现在还很虚弱,沈家那边我会补偿,何佳予我也会处理。不要怪你自己,错的是坏人,也怪我没有保护好你。” “你再睡一觉,好吗?” 温今也仍不放心,“今朝真的没事了吗?” 傅砚璟指尖敲了敲温今也额头,“救人者率先把她拖上的岸,冬天衣服厚,虽然她肩膀受了伤,但不幸中的万幸,伤口并不算深。你这副持怀疑的态度,难道要伤者来你病房里活蹦乱跳证明一下吗?” 反观温今也,水性不好。 差点溺死。 傅砚璟现在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 温今也确实还处于一个虚弱的状态,连自己是怎样又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警察从事故车里找出了温今也的手机送过来。 傅砚璟接过时,温今也的手机正在响动。 陌生的电话号码,跳动得很执着。 傅砚璟怕温今也错过什么重要的工作消息,滑动接听。 对方声音甜美且公事公办,“您好温女士,我们是鉴定中心的,咱们之前预约过的亲子鉴定真的不做了吗?现在做还有年末的优惠政策,立减一千。亲子鉴定报告可以买您一个安心和放心。” 傅砚璟未语,只是在听到对方的声音后,眉心越皱越深。 她预约过亲子鉴定报告? 迟迟没有听到对面的声音,鉴定中西的人继续道:“女士,咱们有时间做一下吗?我们可以上门去取样本。” “不需要了。” 傅砚璟淡淡开口,挂断了电话。 脑海中却闪过车里,温今也脱大衣时,从口袋里掉落出东西的画面。 光线昏暗,他看不清是什么,温今也收纳的随意,似乎也没有把它放在心上。 却隐隐约约有点印象,轻飘飘的,毫无重量,两个很小的塑料收纳袋。 而相似的袋子,他似乎在家里也看到过。 被她四两拨千斤地塞进了柜子里。 她约了亲子鉴定,说明温今也心里也有过一定的猜测方向。 又是什么让她放弃这个猜测,以及对着自己,踌躇启齿的呢? 傅砚璟立刻将电话打到了秋水湾,荣妈按照吩咐找到了那两个袋子。 “里面就是几缕头发啊。”荣妈语气不解,“上次帮温小姐干洗大衣的时候取出来的,跟她的护手霜们一起。每个袋子上还贴了小标签。” “今也和今朝。” 荣妈照念。 一瞬间,傅砚璟心如明镜。 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 他侧身,看着病床上睡颜恬静的女人,无奈的揉了揉眉心。 怎么看起来又聪明又天真的? 出现在温今也身边的每个人,他都会摸清底细。 沈今朝的身份,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后,傅砚璟就已经知晓了。 他上前给温今也掖了掖被角。 安排董其,将那两个样本送去检测。 虽然不知道温今也最开始有这种想法是因为什么,最后放弃又是因为什么。 但终归,不要放过每一个可能的希望。 * 沈今朝以为自己要薯了。 没想到自己还有再睁眼的机会。 但当她真的睁开眼,看到的是沈维来的那一刻,两眼一黑。 妈的,还不如死了。 “逆女!公然逃婚,得罪了赵家,让沈家利益损失严重,最后把自己折腾的这样半死不活,你就高兴了?” “我刚醒你就对我的罪名如数家珍,怎么?在医院就要升堂开庭?” 她声音沙哑,语气轻蔑,“要不要我给你喊个青天大老爷来,让你能更好的诉冤。” 被刺了一下,气人的本事倒是一点没泄。 轻而易举让沈维来吹胡子瞪眼。 “我这是关心你!” “关心?”沈今朝觉得讽刺。 沈维来就是这样,不爱她,却还要装作爱她的样子。 让自己的期待一遍遍升起又幻灭。 “你关心我,有问我的伤口疼不疼吗?有看到我干裂的嘴唇吗?” 沈维来哽了一下,“事已发生,我们父女之间不需要说这些虚伪的客套。” 果然—— 沈今朝冷冷一笑。 “那什么又是实际的?” 第三百二十章 :就是你害我女儿受伤? 沈维来:“医生说你的伤口不算太深,只是伤到了一点筋骨,我已经给你办理了转院手续,你现在就跟我回海城,等过段时间好了,我带你亲自到港城,找赵家登门谢罪。” “我就知道,你脑子里除了那点利益,就是想着如何拉上我一块,跟你踩低拜高。” “你还有脸说?” 沈维来冷哼一声,“你知不知道能跟赵家联姻,是你上半辈子修来的福气!可最后竟然被你以那么难看的方式退婚。” “翅膀硬了,你以为离开家里的支撑,你又算是个什么东西?认识了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把你害成这样,你满意了?” 沈今朝听不得沈维来这样说温今也,“你嘴巴放干净一点!” “她若真为人老实,又怎么会招惹上这样的祸端?还让你替她挡刀?”沈维来眯了眯眼,“那个丫头,差点让你丢了命。我一定会找她算账的。” 其实帮温今也挡刀,纯属沈今朝本能。 她们分明认识不久,却莫名投缘。 沈今朝总觉得温今也身上有种说不清的力量吸引着自己。 总之,就是看不得她受伤。 听到沈维来这么说,沈今朝瞬间动火。 “我告诉你,你要真有本事就去找扎我的人,现在估计在警察局吧,有本事你去扎死她啊?为难另一个受害者算什么本事。” 温今也背后可是傅砚璟。 沈维来别说找温今也算账了,他若知道实情,恐怕会以此道德绑架,恨不得赖上温今也。 不管怎样,沈今朝都不想让沈维来去打扰温今也。 也不知道今也现在是什么情况。 沈维来再次被沈今朝回呛,心下越发不满。 “我之前就是太过于娇惯你,才让你做事这么不分轻重无法无天!我倒要看看,隔壁病房究竟住着什么样的人,能把你推出来当挡箭牌,让你这么贪生怕死的人连命都不要了。” 说罢,沈维来便往门外走去。 沈今朝在后面喊他,“你给我回来!沈维来!” 可声音沙哑,说话声音一大,浮动的胸腔还会牵扯到肩胛骨处的伤口。 她犹豫了片刻,没办法,狠心拔下了输液管。 温今悠悠转醒。 陪护贴心的给她递来温水,“温小姐,傅先生出去接听电话了,我是您的陪护,你先润润嗓子。” “谢谢。” 温热的水刚刚接过,下一秒,病房门就被推开。 沈维来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端腔拿势的,神色很是轻蔑。 “就是你害的我女儿受伤落水?” 温今也愣了一下,“是我,今朝她……” “哼。” 沈维来上下打量了温今也一眼,心里越发不满。 “我们今朝就是为了救你这样的人才受伤的?” 早就告诫过沈今朝,人是分三六九等的,朋友只能往上结交,不能往下结交。 否则他们这样的身份,很容易被怅鬼缠上。 可是她就跟她那位敏感多愁的妈一样,就是不听。 “你还不配叫今朝的名字,从现在开始,我会带今朝走,以后不要再跟我女儿有联系。” “否则关于你害我女儿这件事,我会追究到底。” 沈今朝拖着虚弱的脚步追上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句话。 “你闭嘴吧!要装逼滚回你的海城装。” 温今也已经明白了眼前男人的身份了。 原来这就是沈今朝那位冷漠的父亲。 但终归温今也对于沈今朝是愧疚的。 “今朝这件事确实被我拖累,我很抱歉。”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做什么?你能给我们什么补偿吗?” 其实沈维来倒是没指望从温今也身上得到什么,只是想让沈今朝长个记性。 不然,她太不好拿捏了。 没想到自己话音刚落,一道淡漠的声音自门口处传来,“想要补偿,跟我谈。” 沈维来回头,脸色煞变。 “傅……你是傅家的继承人,傅砚璟?” 沈今朝看热闹不嫌事大,一屁股坐到了温今也床上,“天天看财经新闻也不知道看哪里去了,傅氏集团护短都护成什么样了,连他们护的是谁都不知道。” 沈维来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她一早就知道,竟然不告诉自己。 不过到底是沉浮在名利场里二三十年的老油条,沈维来低头推了推眼镜。 再抬头时,已经换上了一副平和的姿态。 他毕恭毕敬伸出手,明明比傅砚璟年长那么多,却仍旧半弯下腰。 “傅公子,久仰大名。” 傅砚璟的目光却径直掠过他,落在了两个坐在床边的女人身上。 窃窃私语。 一个满眼都是关心对方伤势。 一个竖着耳朵看热闹。 他连伸出手跟沈维来敷衍一碰的欲望都没有,“想要什么 补偿?” 沉冷的话让问分辨不出什么情绪。 沈维来面露讪色,“这个……毕竟今朝是我的掌上明珠,她受了伤我这个做父亲的心疼,没有针对文小姐的意思。如果您真的愿意给予一定的赔偿,最近沈氏的确有想要跟傅氏达成合作的意向。” “还有我女儿不懂事,冒犯了赵家,我是一定会带她登门道歉的,您能不能帮忙说说好话?” 沈今朝在一旁:“既要有要,就是不要脸。” 沈维来:…… 他忍无可忍,“我是你亲爹,我给你撑腰,你的胳膊肘往哪拐?” 沈今朝想也没想,指着温今也,“往她这儿啊。” “你闭嘴,还不是你闯下的祸。” 说完又扭过头看向傅砚璟,老谋深算的脸上溢出一抹期待,“小傅总,您意下如何?” 傅砚璟姿态散漫,“我不知道,我听我老婆的。” 沈维来肉眼可见的大脑宕机了一瞬。 这港圈太子爷还真是个恋爱脑? 这种事,怎么能让一个女人做决定呢? 可他还是回头看向了温今也。 利益面前,当然是能伸能屈的,“温小姐,方才是我识人不清,护女心切,冒犯了你。” 温今也没接话。 反而握住了沈今朝的手。 “今朝,你想要什么?” 如果眼睛都说话,沈今朝耳朵估计要聋了。 在沈维来殷切的目光注视下,沈今朝摇了摇头。 “我什么都不想要。” 第三百二十一章 :去找赵家登门道歉 沈维来脸色倏然一黑。 这个逆女,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如果不是碍于傅砚璟的身份,沈维来当场就要发作了。 可沈今朝态度却很坚决。 没有哪段感情可以经得起利用。 保护温今也,似乎是出于本能的。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危险到来的那一刻,她会率先挡在温今也面前。 就没想要什么回报。 更遑论,给沈维来换取利益。 所以她语气更加坚定,“我真的没什么想要的。非要选一个的话,就……哪怕我离开江北,也继续跟我做朋友。” 温今也:“这是一定的。” 隔壁病房的护士发现空空如也的病床后,立马出来寻。 沈今朝刚醒,还需要做相关检查。 沈维来目的没达成,也不能软磨硬泡,只好黑着脸带着沈今朝离开。 * 检查结果各项指标基本正常,不过还需静养一段时间。 肩膀上的伤口一时半会儿恐怕好不了。 医生其实不建议在这个节骨眼上转院。 但沈维来现在等不了了。 在江北待的时间越久,以他女儿的性格,变故就越多。 现在沈今朝在江北受伤,因为行凶者是个当初人气当红的女星,导致新闻热度居高不下。 恐怕,赵家那边也知道了。 多的是人等着看他的笑话。 他必须得带着沈今朝表态。 越早越好。 不然也怕再晚两天,卫家就会来要人。 但实际上,沈维来跟沈今朝刚做完检查,卫铮已经带着人气势汹汹地闯入病房了。 他身后站在一排黑衣保镖。 沈维来瞬间如临大敌:“大舅哥这是做什么?” “谁是你大舅哥?我妹妹早就跟你离婚了,沈总少在这里乱攀亲戚。我是来找今朝的。” “来找人的?”沈维来:“看你这架势我还以为你来打架的。” “必要的时候我会那么做。” 卫铮看着面色仍有病态苍白的今朝,眼眸划过一丝心疼。 她一个人出逃的这段时间,瘦了很多。 沈今朝对上卫铮的视线,眼里也瞬间泛起泪花,“舅舅……” 卫铮叹了口气,“舅舅带你回晋城养伤。” 沈维来瞬间化身护犊子的老母鸡似的,“免开尊口,我已经给她办理了回海城的所有手续。” 卫铮眯了眯眼,很清楚沈维来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我非要带她走呢?” 沈维来:“我可是她亲爸!我有权利带她去任何地方!” 卫铮丝毫不让:“今朝是个成年人,不是你养的傀儡。” 威压感瞬间涌上,冲突似乎一触即发。 沈维来冷笑:“卫总,我奉劝你一句,别逞英雄。她当初逃婚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让赵公子被圈内人,甚至一些港媒大肆谈论,险些成为笑柄,如今我找到她了,如果不登门道谦摆出个态度来,赵家想要追究,那我们的日子恐怕都不好过。” “你今天带了人来,你要是硬要把今朝从我身边抢走,我也奈何不了你。” 沈维来找出手机,调出他与赵津铭的对话: “只是有了今朝消息的那一刻,我已经跟赵家表态过了,关于今朝不懂事的冒犯行为,我们会登门道歉,赵公子可是很期待。” “如果你非要带今朝走,怕你的外甥女受了欺负,那赵家那边,你自己去解释。怒火也尽可燃烧到你卫家。” 卫家这两年发展很好,在全国企业排名里也越来越高,甩下了沈家。 沈维来承认自己这个大舅哥有些手段和能力。 可港城虽然地方不大,却创造了很多商业神话。 尤其港城各大家族关系密切,捆绑交织。 任意拿出哪一家,都不敢轻易叫板。 毕竟现在经济现状紧张,维系安稳的发展状态,要比树敌好得多。 沈维来虽然有搬出港城赵家威胁卫铮的意思,但说的话却句句在理。 但卫铮想到沈今朝可能会受委屈。 他眉心紧紧锁成一个“川”字,“赵家那边——” 他话音未落,沈今朝的声音忽然横了进来,“我去道歉。” “今朝……” “舅舅,赵家那边,我确实欠人一个道歉。” 沈今朝又重复了一边。 沈维来没有那么爱她,但舅舅却爱她。 正因如此,沈今朝不想让舅舅承担风险。 何况,逃婚那件事她不后悔。 但终归阴差阳错,闹到最后太不体面,成年人总该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沈今朝一副英勇就义坦然赴死的模样,“等处理完这些事,我会去晋城看你跟外婆的。” 面上英勇无畏。 其实沈今朝心里已经有点生无可恋了。 在赵津铭面前小装了那么两下,早晚还是掉马了。 只希望对方看在今也和傅砚璟的面子上,大人不记小人过才是。 QAQ. 听到沈今朝这么说,沈维来一下子扬眉吐气了。 “听到了吗卫铮,我女儿不跟你走。我教的女儿,终归是识大体的。” 沈今朝翻了个白眼,“少装逼,我又不是为了你。” 沈今朝不想再听沈维来聒噪,也不想舅舅因为自己的这点事情耽误正事。 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往病床上一躺,“我要睡一觉了,舅舅,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哦~” 沈维来怎么可能看不出沈今朝的这点心思。 归根结底,她压根就是为了保全卫铮而妥协。 一个是她亲爸,一个只是外姓家人。 方才当着港圈太子爷,她连为自己家多争取一点利益都不肯,这会儿倒是处处为卫家着想。 沈今朝竟然能胳膊肘往外拐成这样。 他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跟卫铮从病房里走出来后,沈维来眼神一暗。 看向了温今也所在的病房。 卫铮那么爱护他的小外甥女,得知他小外甥女是为了救别人而受伤,肯定会迁怒那边的。 他在傅砚璟那里吃了瘪,最好卫铮也去吃一吃。 “让今朝受伤的人就在隔壁病房,你不去看一眼,替今朝讨个公道?” 卫铮脚步一顿,居高临下看了一眼沈维来,“你有话直说。” “我就是想说今朝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单纯善良,她为了救人险些丢了自己的命,结果人家受了点皮毛伤,在病房里悠哉游哉,连点表示都没有。” “我早说过了,朋友只能向上结交,不能向下结交。下层人的嘴脸,最贪婪了。” 第三百二十二章 :今朝的舅舅 卫铮果然听进了沈维来的话。 觑了沈维来一眼后,他转身,敲响了隔壁病房的门。 一道轻柔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让人很容易联想到对方此时还略带虚弱的状态,“请进。” 沈维来对着保镖摆了摆手,自己迈了进去。 床上的女人病容犹存,脸色还有些病态的苍白,可依旧掩盖不住她姣好的五官和那种清浅温淡的气质。 无端,让人觉得更想要亲近。 卫铮觉得自己浑身血液都要凝固,一股异样的情绪涌上来。 尤其是,在她抬头看过来的那一刻。 巨大的视觉冲击,让他呼吸都要暂停。 眉眼说不出哪里像,却有种强烈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温今也一脸空茫得看向来人。 “您好,请问您是……?” 对方一身西装剪裁得体,看着四十来岁得模样,却一点没有中年油腻得体态,虽然面相有种身居高位的威严,但温今也能感觉出来,对方的来意绝对不是为了摆谱。 她声音一出,让卫铮恍然回神。 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卫铮干咳了两声,理了理衣服。 “你好,我是今朝的舅舅,卫铮。今朝是为了救你而受的伤?” 他语气并不生硬,没有兴师问罪的冷冽。 但温今也却始终心怀愧疚。 “对不起,是我给今朝带来了危险。” 卫铮察觉到自己表达上带来的歧义,温和一笑,“别紧张,我不是来怪罪你的,我只是很开心,也很想见见今朝的朋友。” 毕竟沈维来扭曲的教育理念,一直给沈今朝灌输着踩低拜高的思想。 一味pua沈今朝去谄媚结交身份更高的千金小姐。 而对于那种身世普通的人。沈维来就会用尽各种办法,去警告威胁别人不要靠近沈今朝。 一而再再而三的,沈今朝也不愿再交朋友了。 反正就是虚与委蛇,一个浮华的名利场,大家各自戴着面具罢了。 除了圈内有个身份相当的闺蜜之外,她身边再也没出现过新的朋友。 所以卫铮才会过来,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人,才能让今朝在江北待了这么短短一段时间,就可以豁出性命去保护。 至于沈维来方才说的话,他一个字都没信。 想到沈维来,卫铮太清楚他的德性了,问道: “沈维来是不是找你闹过了?” 温今也摇了摇头,“也没有。” 她没有妄议别人家世的习惯,但沈维来的确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今朝是为了救我受的伤,沈……”那个“叔叔”温今也叫不出口,于是顺从自己的心意。 “沈维来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怪罪我也是应该的。今朝的医药费,治疗费我都会全权负责的,除此之外,还有任何需要的您都可以跟我提,只要不是像沈维来那样,借着今朝的名义,把这件事当筹码给自己牟利。” “今朝常跟我提您,我知道你是真心为今朝好的家人。” 温今也语气分外诚恳,也想为自己的愧疚寻一个暂时的落脚点。 “您担心今朝,事又因我而起,真的有不满或者指责的话,也可以都发泄给我的,这是我应受的。真的对不起。” 卫铮眼神更加温柔,像一个耐心引导的家长。 “小姑娘,我有必要多嘴提醒你一句,真正做错事的是坏人,而不是同为受害者的你。” 卫铮语速不快,却莫名有信服力。 “而我,真正该埋怨的指责的,也该是坏人,而非迁怒今朝拼了命也想保护的朋友。” 温今也不自觉抓紧了病号服的袖口,张了张口,欲语还休。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了上来。 她忽然很羡慕沈今朝,那种羡慕不带有任何失衡的心态,只是太过于渴望亲情。 沈今朝没有偏爱她的父亲,却有风雨都会挡在她前面的舅舅。 而同样都是舅舅…… 如果谭国豪也似眼前男人一般,自己又怎么会前半生过得颠沛流离,步步小心。 眼前氤氲一片,她眼眶里倏然蓄满了泪水,热泪毫无征兆下落。 卫铮有些无措。 几乎出于本能,拿起桌子上的纸巾递给温今也。 “孩子,别哭。” 柔软的纸巾擦过温今也脸上的湿润,卫铮慢半拍反应过来自己动作的逾矩。 “不好意思,我没有冒犯你的打算。” 卫铮也不知道该作何解释,毕竟自己作为长辈,做这样的动作的确算失态。 为老不尊。 他将纸递给温今也,“我是看你感到亲切,就好像看到一位故人。” 那种熟悉感,像是冥冥之中的牵引。 纸巾渐渐湿润,温今也眼前视线逐渐恢复了清明。 一道慵懒含冷的声音自病房门口传来。 “探望故人的也需要带十个保镖站在故人病房门口吗?” 傅砚璟站在门口处,高大的身影几乎要与病房门框齐平。 脸上的不悦不显山露水,但却有几分凛人的气场。 在看清温今也湿濡红润的眼眶时,他眸色一沉,“还把我老婆惹哭了?” 眼前的情景确实很难让人不误会。 温今也稍一掉眼泪,就会控制不住哭腔。 大概是她太能强忍心底的情绪了,所以才在她身体上留了这么一个bug. 温今也微哽解释道:“不是。卫先生没有任何恶意,你别误会。” 而卫铮也从容不迫地走过去,一眼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心底微起讶然之后,他伸出手,不卑不亢地自我介绍道: “我是今朝的舅舅,卫铮。” 傅砚璟伸手:“傅砚璟。” 这声招呼打得既不敷衍,也没多热切。 傅砚璟满心都是温今也,“怎么哭了?” 温今也一时语塞,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忽然泛滥的情绪。 和那种毫无缘由的想亲近的感觉。 正斟酌措辞,傅砚璟的电话响了。 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修长的指尖给手机转了个圈,正准备挂断。 看清来电号码时脸色却骤然凝重了些。 温今也恰好需要赶紧调整自己作祟的情绪。 “你先接电话,工作要紧。” 傅砚璟点了点头,路过卫铮时,却对上了对方格外有深意的目光。 与此同时,卫铮的电话也响了。 第三百二十三章 :家人 “老板,我们找到了当初关于卫小姐的踪迹,她被人捡走了,捡走的那户人家姓谭,一个老寡妇带着一个年幼的儿子,收养了卫小姐。不过……” 卫铮心一紧,“不过什么?” “不过卫小姐十年前发生了严重车祸,跟她的先生一并去世了,不过留下了小小姐。小小姐被当初舅舅一家收养,过得并不好。” 卫铮听到妹妹已经去世的消息后,心瞬间沉入谷底。 多年的期盼,都化为了冰冷冷的答案。 她没有死在那场绑架中,却终归在一家人团圆之前,香消玉殒。 她甚至…… 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家和家人。 卫铮紧紧握着手机,眼前湿润。 但他没有沉浸在失去妹妹的悲伤中,至少她留了自己唯一的血脉在这人世间。 医院走廊的窗户开着,风猎猎刮在脸上,让卫铮的眼泪冰凉。 “那小小姐呢?” * 而走廊的尽头,董其将报告郑重其事的交到了傅砚璟手中。 “老板,温小姐跟那位沈小姐,真的有血缘关系。” 董其感觉自己都要燃起来了。 兜兜转转,真相竟然一直都在是身边。 这是怎样的缘分,才会在茫茫人海中,两个人走到一起。 傅砚璟看着上面重合率百分之九十几的报告,指尖轻微的颤抖。 他终于—— 帮温今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家,和家人。 他需要把这个消息,万分郑重且认真的告诉温今也。 前提是,他得先平复好自己的心情。 泰山崩于面都能面不改色的人,此时却因为能提前带入温今也的心情,而心跳紊乱不堪。 他需要抽根烟平静一下。 傅砚璟支开了董其,从烟盒里倒出了最后一根烟咬在唇边。 窗户口风声涌动。 傅砚璟刚刚拨亮火机。 身后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 “傅公子,我们能聊聊吗?” 傅砚璟侧身,看到了卫铮的脸。 “以……今也舅舅的身份。” * 温今也出院那天,江北正式进入冬月。 其实她早就好了,可是傅砚璟不放心,硬生生让自己多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 各种药膳调理着,倒是改善了拼命工作这么多年以来,在身上落下的一些体虚病根。 沈今朝回了海城,安瑜又进了剧组。 温今也险些以为自己要长草。 终于熬到了出院那天。 雪落满江北。 车内缓缓往秋水湾方向驶去,车内暖气开得很足,车内广播依旧在报道着有关何佳予的事。 毕竟昔日影后变成了鲨人犯,公众愤怒的同时,也不免感到唏嘘。 何佳予锒铛入狱,不日审判,对于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再加上傅砚璟的暗中助力,还牵扯出了江北蛰伏多年的黑恶势力。 一并清打。 关于谭国豪赵琴沉尸海底的事也有报道。 听到这件事,温今也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傅砚璟敏锐捕捉到温今也的微小变化,温热的手握住她的,吩咐司机:“把广播关了。” 温今也摇了摇头,“没什么的。” “我怕影响到你的心情。” “恶有恶报。”温今也低叹一口气,不知道是在跟傅砚璟解释,还是在跟自己说,“没什么可值得唏嘘的。” 可是她的手指在僵硬。 傅砚璟洞悉一切,“不管你现在有什么情绪,爽快、痛苦、不忍都是合理的。宝宝,在我面前,不要强撑。” 温今也被他所引导,“他们的确恶有恶报。但终究是两条生命。他们的恶行,可以有法律有警察去审判,但罪不至于尸沉海底。” “还有就是……他们死了,我是不是再难找到其他关于妈妈的踪迹了?” 温今也眼眶泛起薄雾,眼底的期待一点点暗了下去。 本就是大海捞针的事情,而谭国豪又带着当年稀薄的记忆离开这个世界。 他的嘴,再也撬不开了。 傅砚璟呼吸微顿。 暂时瞒着她,找一个好的时机让他们一家相聚的主意是卫铮提的。 卫家老太太前段时间身体不太好,一直在做调理,还不宜奔波。 再加上温今也正在养伤,也尽可能避免强烈的情绪波动。 于是傅砚璟就怀揣着这个重大的秘密,辗转反侧了一天又一天。 直到今天。 一路上他一直在找合适的时机,去宣布一个足以让温今也灵魂颤动的消息。 也许,就是现在了。 他目光沉而静,“你已经找到你的家人了。” 直白的话语,突兀的回答,让温今也浑身血液几乎逆流。 “什……么?” 傅砚璟指腹轻轻摩挲着温今也的虎口,润物细无声的安抚。 给出了更加肯定的答案,“是真的,今也。他们现在……正在秋水湾等着你。” 平静的一句话,却如同一颗惊雷落在无波无澜的湖面上。 霎那间,水花四溅。 温今也觉得自己耳边似有炸裂般的幻听,随后是机器产生故障的电波音一直萦绕。 她双手紧紧握着傅砚璟的衣袖,呼吸都在颤抖。 “什么时候的事?我有家人了是吗?” 温今也难得的语无伦次,所有的话都是出于本能,是她内心最深处又最真实的想法。 “我妈妈她不是被抛弃的,对不对?” 说到最后,哭腔还是难以抑制。 父母去世后,她被人视作累赘,杂草,寄人篱下这么多年。 所以也格外在意,妈妈的存在是否被期待。 她的眼泪砸落下来。 傅砚璟为之动容。 那张看似冷隽的脸上,掩不住的是对温今也的心疼。 他珍重的帮温今也擦拭眼泪,“今也,你妈妈不是被抛弃的。她无时无刻都在被家人寻找,期待团圆。只是天不遂人愿,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阴差阳错,才让他们错过了这么多年,阴阳两隔。” “但正如你想帮妈妈找到他们一样,他们也从未放弃寻找阿姨。” “而你,也不是被放弃被轻视的那一个,今也。你也有家人了,那是妈妈留给你最后的庇护,你也是你母亲留给他们的,最重要的遗物。” 傅砚璟的话温柔而又力量,包容着温今也所有的情绪。 车缓缓驶进秋水湾。 “傅先生,温小姐,我们到了。” 傅砚璟轻轻拍了拍温今也。 “去吧。” 第三百二十四章 :这一次是幸福的眼泪 看着熟悉的场景,一门之隔,室内不仅仅是她灵魂停靠的港湾,还有她—— 新的人生。 温今也心脏狂跳。 她幻想无数次找到妈妈家人的场景。 如果妈妈当初是被蓄意丢掉,那么就没有相认的必要。 如果不是,面对从未见过的家人,又会说什么呢? 局促? 陌生? 还是刻意靠近的尴尬。 她设想过那么多种可能,但此时此刻,那样的场景真的近在眼前的时候,温今也发现一切都不重要。 重要的只有她即将见到家人时,殷切的期待。 片刻不想等。 那是冲动,是意气,是血缘关系切不断的本能。 傅砚璟轻轻拍在她身上如鸿毛的力道,像是给温今也注入了无数勇气。 她推开车门,朝着别墅内奔跑而去。 在推开门的那一刻,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心跳倏然漏了半拍。 陌生的面孔里,卫铮的脸格外吸睛。 “卫……先生。” 而卫铮,一向沉稳冷峻的中年男人,此时一下红了眼眶。 “今也,我是舅舅,是你的亲舅舅!” 一切都说得通了。 所以—— 她跟沈今朝莫名的亲近。 两个人一拍即合觉得荒谬又冲动的想法也是对的。 妈妈就是卫家被绑架而丢失的女儿。 谭国豪的那个项链做了假。 可跟真的有百分之八十相像的赝品,也恰恰能说明,他见过真的。 一切的恍然大悟,让温今也心阵阵悸动。 她早该想到的。 偏偏那时候分身乏术。 她把最重要的,最能得到真相的血缘鉴定放下了。 坐在沙发最中间的老人满头银发,气质却温婉贵气,只是脸上仍有病态。 她眼前视线一片模糊,微微颤颤地起身朝着温今也走过来。 “你是鸢鸢的女儿,我的孩子,我是外婆啊。” 她的眼泪控制不住的流。 自从卫鸢丢失后,她魂牵梦绕,都是孩子在哭。 本以为要抱憾终生了,终归老天怜悯,让她找到了亲生女儿。 只可惜…… 晚了一步。 老人百感交集,想到此生没能再见卫鸢一眼,眼泪决堤。 温今也赶忙扶住她颤抖的身体,隔着泪眼感受着老人透过眼睛都能满满流露出的爱意。 “这些年你受苦了,你跟你妈妈都受苦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老人颤抖着手抚摸着温今也的脸,爱惜地抚摸晚辈,也像是隔着她再触摸永远都不可能再见的女儿。 “都怪外婆没能早点找到你们,我的今也……” 她脑海中闪过很多卫铮说过的话。 寄养在所谓舅舅家,被打骂,被侮辱,总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那样的日子,她寄人篱下,整整过了七八年! 明明深处潮湿的污泥,她可以吝啬,可以刻薄,可以狠毒。 可偏偏,她清清冷冷,有温度,有善心,勇敢而向阳。 老太太觉得自己的心都被剜去了一块肉。 那样恶毒的一家人,收养鸢鸢时,又会怎么苛待她的鸢鸢? 她眼泪掉得太汹涌了,温今也隔着雾气,怎么擦都擦不过来。 第一眼见外婆就能感觉到,她年纪大了,身体早已不那么硬朗。 “外婆,您先别哭了,至少我们终于找到彼此了。” 她极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安抚着老人。 “外婆,我那些年过得没有那么辛苦,一切都过去了。” 卫铮也擦了擦眼泪,他一向遵从男儿有泪不轻弹的原则,可此时此景,也忍不住潸然。 “好了,一家人团聚就不要凄凄楚楚的了,这是幸福的时刻。” 卫铮的妻子也走过来抱了抱她们,应和道:“是啊妈,医生不让您情绪剧烈波动您忘了?找到今也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这一天。 温今也的家人,妈妈的家人,近在咫尺。 未能相认的日子里。 大家都在自己的生活中掉了很多眼泪。 但这一次,是幸福的眼泪。 是属于,家人幸福的眼泪。 而傅砚璟就在门口静静站着。 她们一家人如今阔别重逢,也许有太多的话要说。 他留给温今也足够多的空间。 但温今也却不想在这个时刻,没有傅砚璟。 他们之前早就见过,一起给了温今也这样的大惊喜。 可温今也依旧想站在傅砚璟旁边,用自己的口吻,郑重其事地在真正的家人面前,介绍她的爱人。 “外婆,舅舅,舅妈,这位是傅砚璟,我的……” 傅砚璟笑了笑,抢先答:“准未婚夫。” 外婆擦了擦眼泪,鸢鸢还有她的女儿,都过得太苦了。 唯一的心灵慰藉,大概就是今也过得幸福。 对方虽然身居高位,背后是半个港城。 但她通过网上一些信息了解,以及通过卫铮和傅砚璟的话语,也知道。 他们是真心相爱,傅砚璟不会苛待温今也。 傅家大概也是。 只是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的兰因絮果。 沈今朝的父母就是最好的例子。 虽然不合时宜,可老太太出于担心,还是没忍住道:“你跟我们今也在一起,不仅仅要以结婚为前提,更要以携手过一辈子为前提。孩子,我知道你的身份非寻常人可比,有骨子里的矜贵。但爱是平等。豪门家族相处复杂,无论如何都不要让今也再受委屈。” “好在今也现在有了家人,她不是孤苦伶仃。卫家以后就是她永远的靠山。如果以后真的感情出现裂痕不可修复,也希望你给她应有的体面和尊重。” 她未雨绸缪,把自己想说的话都说了。 虽然老太太的身子骨大不如从前,可年轻时到底是个厉害角色。 看似寻常的叮嘱,语气里却难掩不容敷衍的威压。 这些话细细听下来,甚至有些尖锐。 尤其是,所诘问的对象是傅砚璟。 毕竟在大多数正常长辈眼中,最好的婚姻是门当户对。 久居高位反而会带来数不尽的问题和困境。 傅砚璟表现的坦然而诚恳,“我能明白外婆的担心。” 他握紧了温今也的手,“我跟今也这一路走过来,并不容易。她不是我唾手可得的陪伴,而是我真心想要交付一生的恋人。” “我很开心她找到了家人,有了稳固的靠山,但我也想做她最为坚实的依靠。” 第三百二十五章 :回港城,跟他一起 他语速很慢,咬字清晰。 更显字字斟酌的诚意。 外婆的婆娑的泪眼柔和下去。 “谢谢你,谢谢你懂我的良苦,我的确不该在这个时候说这些,我只是太想弥补那些缺失的关心……” 只要傅砚璟想,他怼人可以让人哑口无言。 哄人,也能是让人心花怒放的。 没有油嘴滑舌,只是从容道: “哪有不该?外婆明明提点的恰到好处。但外婆放心,我会一辈子对温今也好。” 卫铮恰到好处的插嘴。 忽然装腔作势道: “只让外婆放心吗?” 上次跟傅砚璟在医院见面,虽然已经真相大白,但两个人商量对策。 是两个气场强大的人相互碰撞,不卑不亢。 那时候没有认亲,所以傅砚璟喊他“卫先生”,他称傅砚璟“傅公子”,全是场面话。 但这次,可不一样了。 卫铮理了理一副,满怀期待的挑起眼皮,试图欣赏这位久居高位的港圈太子爷超绝别扭难为情的神态。 然而—— 他平静对上了卫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目光。 声音沉稳而掷地有声。 “也请舅舅。”他点头,继而转身看向卫铮的夫人,“舅妈放心。” 丝滑到似乎没有经过一点心理挣扎。 全是对新身份的坦然。 倒是卫铮这个“挑起事端”的人大脑宕机了一瞬。 就连卫铮的夫人也张了张口,“这……” 家人们谁懂啊? 两年前在一场商业活动上见过,那时候卫家还没现在的光景,别说跟傅家成为亲家了,就连跟傅家人说句话都需要别人来牵桥搭线。 卫铮用假咳掩盖自己一时间脑瓜子嗡嗡的尴尬。 他的夫人演技也一如既往拙劣,假装很忙的拍了拍毫无灰尘的沙发垫。 唯有傅砚璟神色未变,甚至更加真挚,“舅舅还有什么要叮嘱的吗?洗耳恭听。” 够了。 够了。 够够的了。 怎么还说? 卫铮别开脸,强撑着严肃,“你跟我们今也好好的就行了。卫家不会因为你的身份而招摇过市,也不会因此像傅家索取什么利益,今也我们是一定会认回去的,她是卫家的一份子。但我希望你们的感情保持一如既往的纯粹。” 这不是一场家族联姻。 更不想牵扯到后续的利益捆绑。 只要温今也幸福。 温今也听到卫铮说得这番话,内心更为动容。 有些人,巴不得把温今也内外掏空。 有些人,却只要温今也安安稳稳的幸福。 她鼻尖酸了酸,不想让好不容易变得轻松温馨的氛围再度被凄然的底色覆盖。 于是忍着那点哭腔,开玩笑道: “舅舅,这个时候别太清高,大树底下好乘凉的道理还是要听从一下的。” 不乘白不乘。 卫铮哑然失笑。 傅砚璟也唇角牵动,“是这么个理。” “所以温记者,要不要去栽树的土壤实际考察一下?” * 沈今朝知道自己错过了怎样惊天动地的场景时简直气死了。 要怪就怪沈维来那老登,不讲武德。 把自己带回海城疗伤的这段时间,看似父慈女孝,实则就是禁闭! 沈今朝狠狠过了一段与世隔绝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原本觉得也没什么。 反正自己在外流浪的这段时间,由于东躲西藏,行动受限,确实过得比之前苦多了。 也不是没后悔过,早知道不逃婚了,嫁鸡杀鸡,嫁狗训狗。 所以刚回到海城的时候,除了无聊一点,过得还算安逸。 但真的手机回到自己的手里,看到舅舅、外婆、舅妈、甚至温今也给自己发来的消息时,沈今朝差点气晕了。 经过多人多视角的精彩报道,沈今朝的懊恼悔恨更是到达了巅峰。 恨不得现在就抱着温今也吱哇乱叫狠狠表达自己激动心情一番。 可事实上,她伤好的差不多了,马上就要跟着沈维来去港城。 亲自! 登门! 道歉! 等待她的还不知道是怎样的风雨。 沈今朝只好把迫切想跟他们团圆的心压一压。 问出了一个当下自己最为关心的问题。 【所以很冒昧地问一下,咱俩谁是姐姐?】 而这条消息,温今也是落地港城后才看到的。 因为这次受伤,再加上前段时间的网络风波。 温今也干脆休了长假。 他们走的是VIP通道,冷清没什么人,让站在出口处等待的傅家人显得异常扎眼。 各个气质不凡,气场卓越,彰显着他们身份的与众不同。 却也是这样的人,会在港城潮冷的冬天,集体出动,迎接温今也的到来。 霎那间,温今也有些紧张。 小声问傅砚璟,“我是不是应该更早来港城,跟他们见面?” 傅砚璟听出她语气里的踌躇不安,“不晚,现在正是好时候。” 毕竟之前港城给温今也留下了太多不好的回忆。 身份的偏见,傅家人的傲慢,这些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从温今也心底消失的。 总不能因为傅家人接受温今也做儿媳,温今也就必须得立马欢天喜地感恩戴德吧? 隔阂这种东西,有了,就难消。 傅老爷子和老夫人这两个头号cp粉终于见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孙媳妇,脸上的喜色和满意几乎要溢了出来。 秦知仪及时弃暗投明转移阵营,看到温今也时,也是一脸欣慰和欣喜。 终于,她的阿璟如愿以偿了。 唯有傅宪宗这个黑粉头子,在场唯一的恶人,此时有点不自在。 秦知仪看着他板着张臭脸就来气。 不动声色地肘击了傅宪宗一下,“你面对我儿媳妇能不能亲和一点?跟你那些莺莺燕燕们的笑脸呢?” 傅宪宗哽了一下。 心想,她跟她的小男友如胶似漆的,笑得跟现在灿烂的不遑多让。 商业联姻。 他们到底没能培养出深厚的感情,各自洒脱,只能维系好家族利益和表面和谐。 是再彼此信任不过的搭档。 但,绝对不是好夫妻。 毕竟秦知仪对傅宪宗那张老脸,也是一点兴趣没有。 “笑啊!没看到儿子跟儿媳走近了?” 她再度提醒。 咬牙切齿的声音满是冷冽,脸上如沐春风的笑容倒是一点不变。 傅宪宗唇角抽动,终于找到了合适的高度,露出了一个机械化的笑容。 但这也是他笨拙的,表现友好接纳的方式。 毕竟是高高在上了一辈子的人。 两道相携的身影走近。 老夫人主动握住了温今也的手,“一路奔波,累了吧?” 温今也摇了摇头,“不累,就是在飞机上睡了一觉。” 温今也挨个打了招呼,介绍自己。 秦知仪看着,没忍住眼泛泪花。 之前觉得门第很重要,站得越高,越是摇摇欲坠。 可现在,看到傅砚璟靠近幸福,逐渐有了温度。 她才方觉,自己过去狭隘。 第三百二十六章 :沈小姐不像是诚心道歉的样子 傅氏庄园这是一个单听名字就会让人觉得庄严肃穆,恢弘大气的地方。 港城寸土寸金,能在这种地方拥有这么多平的住宅,无形就与至高的权力和金钱挂了钩。 温今也和傅砚璟的到来,让这个本该冰冷的地方也变得温馨。 红毯层层铺就,车子行驶过最后一道繁花拱廊,停在了傅氏庄园的主楼前。 因为傅砚璟事先交代过,温今也不喜欢太过隆重的仪式,所以免了庄园里大几十个佣人站在两排鞠躬热情问好的过程。 大家各忙着各的,见到温今也时也是恰到自然的问候。 “温小姐好。” 老爷子跟老太太拉着今也,有着说不完的话。 想仔细了解这个能让自家孙子沦陷的姑娘,也借此,能感知到傅砚璟更多的另一面似的。 佣人们依次将摆盘都彰显着精致的饭菜端上桌。 席间没有人提尖锐的问题。 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傅宪宗,知道自己不擅长聊家常,也只是低头吃饭。 秦知仪说起后花园里新栽的绣球花,思绪带回从前。 “别看阿璟这人看起来冷漠又混球,其实小时候,天真烂漫,很活泼的。这绣球花我一种就是二十多年,后院里花的品种换了又换,唯独绣球花没换,就是因为小时候,他指着那花问,古代抛的绣球是不是这种?” 秦知仪脸上带着浸在回忆里的温馨,学着傅砚璟的语态:“那我们院子里这么多,我得能娶多少个老婆啊?” 温今也没见过傅砚璟那样的一面,只能通过秦知仪的形容去脑补。 她笑得眉眼弯弯,窗外斑驳的光影浮动在她白皙的脸上,一派安然。 傅砚璟也跟着笑,“别说这些糗事了行吗?我现在就这一个老婆,还是历经千辛万苦的哄回来的。” 秦知仪意有所指的看了傅砚璟一眼,“所以今也这是接了你的‘绣球’了?” 傅砚璟明示道:“我在等更好的。” 就差把手伸到秦知仪口袋里了。 她起身移步,没一会儿捧出一个老檀木盒子。 这个盒子还是坐在主位旁边的老太太,当初亲手交给她的。 只传儿媳的传家宝。 盒子打开,里面不是珠宝,而是一个翡翠镯子。 翠绿浓郁,几乎不含一丝杂色。 温今也光看这种水也知道价值不菲。 她自是不知道这镯子的含义,只觉得这么贵重又易碎的东西在自己手腕上,估计走路摆臂都要思衬再三了。 她柔软的指尖轻轻在盒子上推了推,“阿姨,第一次见面,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秦知仪干脆直接将镯子取了出来,用目光打量了一下,口径跟温今也手腕几乎适配。 比戴在自己手上都要像量身定做。 “戴着,这跟贵重没关系,这是心意。” 心意比什么都重要。 温今也求救般看向傅砚璟。 后者心满意足的在一旁附和。 “就收着吧,这个只给未来儿媳妇,一般人想要还拿不到呢。” 温今也瞬间福至心灵。 温润的玉镯晃动在她手腕间,光下越发剔透。 * 沈今朝看到温今也回过来的消息后,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OI! 他乡遇故知! 这就是真正的姐妹情深吗? 今也竟然也在港城。 然而那颗雀跃的心很快被沈维来一巴掌拍灭了。 “你老实点,能不能有点大家闺秀的样?” 沈维来脸色难看,压低着嗓音咬牙切齿的警告:“告诉你,等会儿你最好态度诚恳一点,获取赵先生的原谅,否则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沈今朝:“你早说就这种好事啊?那我扭头就走了。” 沈今朝最烦沈维来这副嘴脸,故意跟他唱反调。 硬气一转身,只是想让沈维来难受一下。 没想到就在她转过身雄赳赳气昂昂迈步的霎那,身前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赵津铭一身西装革履,正派严谨到仿佛是从会议室匆匆赶过来,就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的。 跟沈今朝在江北看到他时完全是不同的状态。 她站在原地呆滞了两秒。 却见赵津铭轻飘飘掀眸,“沈小姐,又见面了。” 不知是否是错觉。 那个“又”字刻意被咬重放缓了些。 沈今朝脸上顿显讪色。 毕竟当初在江北,她一手装傻卖愣扮演到极致,甚至不惜扯出—— 她疯狂仰慕他这种足以让天雷劈到祖坟的谎言。 当时是给她演爽了。 现在回旋镖扎回来,也是生疼。 沈今朝闭了闭眼,“赵……赵先生。” 沈维来一脸谄媚地走过去,弯着腰跟赵津铭握手。 怎么都不像险些成了他老丈人的人。 “赵公子,关于我女儿逃婚的事给赵家造成的名誉损害我真的很抱歉,这孩子从小被我惯坏了,做起事来没轻没重的,但经过我严肃的批评还有深刻的反思,她也意识到自己错误了。” “这不,伤刚好我就带着她过来跟你道歉了。” 沈维来前面的话说得虚伪至极最后一句倒是有几分真情实意流露:“沈赵两家无法联姻,属实遗憾。赵公子,她是真心实意的道歉的,如果您原谅她,虽然无法结同晋之好,但把她当个妹妹,也算成全这桩缘分。” 都这时候了,还不忘再热脸贴一下赵家的冷屁股。 让赵津铭认她做个妹妹,是为了给她这个外界眼中的“逆女”,再镀一层金,好让他出去招摇撞骗,再给自己卖个好价钱吗? 傻逼。 沈今朝在心底狂骂。 脸上轻蔑的小表情也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来。 而沈维来洋洋洒洒的一段话,说得自己几乎口干舌燥。 倒是赵津铭,端着那一副很好说话的散漫慵懒样,实则半分没走心。 倒是分神将目光落在了沈今朝半低的脸上,将她那些小动作尽数捕捉。 “真心实意道歉?” 赵津铭声音似冷玉,“刚刚她不是要走吗?” 他看热闹不嫌事大,分明早就洞悉一切,偏偏还要装不认识的。 “强扭的瓜不甜,沈小姐脸上看不出任何想要道歉的样子。” 他似笑非笑的,沈维来琢磨不透赵津铭的心思。 只能又推了沈今朝一把,“怎么会呢?今朝,快说句话。” 沈今朝咬了咬唇。 其实来之前,是酝酿好了一番说辞的。 但真到事上了,不知怎的,看见赵津铭就会想到自己装疯卖傻的场景。 莫名尴尬,头皮发麻。 反而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 :行,结婚 急得沈维来就差伸手把话从沈今朝嘴里掏出来了。 “对不起。” 沈维来瞪了一眼,伸手又扒拉了一下沈今朝,压着火气警告道:“沈今朝!” 赵津铭居高临下的视角,把沈今朝下意识躲避跟沈维来的肢体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她对于沈维来已经到了厌恶极致的程度。 赵津铭洞悉一切,忽然道:“我想跟沈小姐单独聊聊,方便吗?” 看似商量询问的语气,可他身后的助理已经摆了一个“请”的姿势。 无言的逐人。 沈维来只好连连应声,临走前又低声不放心叮嘱,“别乱说话。” 门被关上。 室内恢复了片刻的安静。 但无形的压迫感和沈维来残留的窒息感并未消散。 赵津铭没有率先开口的意思。 只是自顾自找了个位置坐下,就这么单手托着腮看着沈今朝。 沈今朝脑海中反反复复回想着的,都是自己慷慨激昂跟赵津铭表白的画面。 还有什么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哎…… 她当初怎么就没想过掉马之后会这么尴尬呢? “赵公子……” 终于,是她心虚怯嚅的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赵津铭不禁一笑,“不装不认识我了?现在呢?” 很好,他很擅长鞭挞人。 “还仰慕我吗?还爱我爱得无法自拔吗?” 沈今朝恨不得手脚并用地在这里开始挖坑。 跳进去算了。 赵津铭微微坐直了身子,“所以在江北你一眼就认出了我,但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我没有认出你呢?” 沈今朝自觉心虚,辩驳的声音放的很低,显得自己认错的态度诚恳些。 “事实证明你确实没认出我啊。你要是认出我,再怎么心胸广阔,也不至于面无波澜吧?” 她理智分析,越说越自信,“而且我也是觉得跟我差不多家世的联姻对象你一抓也能抓一大把,我爸肯定会让出大利来安抚赵家,所以,你应该也不会抓着我不放。” “听你语气,还很骄傲?”赵津铭挑了挑眉,玩味道:“感觉你已经替我原谅你了。” 沈今朝脑回路瞬间峰回路转,“不是不是……” “逃婚的确是我早就预谋好的,但是我只是不想这样稀里糊涂被安排,也的确是想跟家里分庭抗礼,可那段聊天记录曝光是我没想到的,我一开始没想过羞辱你。” 这是沈今朝的真心话。 赵津铭歪了歪头,“可是,你似乎没有丝毫后悔。” 这是实话。 沈今朝说:“我的确没后悔过逃婚,但是并不意味着我对你的道歉不诚心。” “逃婚是我对我爸的不满,以及对这种安排的不满,对于你而言,我承认这是你的无妄之灾。再加上外界传闻,我对你有些偏见。” “不管怎么样,的确是我的错。对你造成的名誉损害,我很抱歉。你如果需要我对你进行什么补偿的话,在我力所能及范围之内,我能做到的,我都会去做。” 她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看起来万分真挚。 赵津铭一时有些恍然。 低语问道:“弥补我?” “对啊。” 她已经把自己哄好了。 方才的愧疚不安全都不见了。 眼底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星亮。 莫名让室内的光线都亮了几分。 赵津铭静静看了沈今朝十几秒。 谭影幽深的眼眸中是沈今朝看不懂的复杂。 她底气稍显不足了些,蒲扇着睫毛,露了几分怯。 “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要不,我们重新联姻。” 两句话几乎同时响起。 沈今朝揉搓自己脸上的动作赫然僵住。 她觉得她一定是幻听了,“什么?” 赵津铭没有重复第二遍的打算,斩钉截铁道,“你没听错。” “你都不会ptsd的吗?” 赵津铭指尖整个人后仰在沙发上,姿态放松了些,不答反问:“你还打算逃第二次婚?” “逃不掉了。” 有了这次教训,下次沈维来不把她绑在订婚宴上都算网开一面。 她应该是没有天时地利人和的施展空间了。 赵津铭垂眸,遮住了眼中情绪。 “所以,跟我联姻对于我们而言,是最好的选择。我会不计前嫌,也能避免被催婚的麻烦。而你——” 他声音没了平时的吊儿郎当,理智到不是在交付自己的后半生,反而更像谈判桌上他列举合作的有利条件。 “我扪心自问,自己是个不错的选择。年轻的时候浪了一些,泛交但也没滥交,我的体检报告一切正常。” “现在也已经收心很久,婚后会优先顾全小家,也会彼此尊重,相敬如宾,绝不会有花边新闻给你难堪。当然我知道沈小姐也是热爱自由的。” 他甩出一份资料,是方才助理留下的。 最开始沈今朝以为这份资料是赵津铭从会议室带出来的。 但此刻,文件自她掌心打开后,沈今朝才明白,这是他给她看的。 最上面厚厚一沓资料,是关于沈今朝的生平。 他这次,才算真正的去了解了沈今朝。 她爱滑雪,爱登山,喜欢一切户外运动,也喜欢纸醉金迷的夜晚。 她登过雪山之巅看这大地银装素裹,也会在挥金如土的夜店,跟姐妹嗨到半夜。 而关于她的资料下面,是一份结婚协议书。 赵津铭确保她看到了那里,也看清了标题后,才继续道:“所以我们是协议结婚,不久,只要三年。三年足够我平稳的接手并能稳定运作沈家,这三年我有足够清净的耳根,你也是。” “三年结束后,你可以自由决定婚姻去留,如果我们离婚,我还会给你上亿的分手费,你自己可以成为运作的资本,自然也不必再受你爸的制衡。” “综上,沈小姐可以再考虑一下。” 沈今朝愣在原地。 所以…… 他这是在…… 求婚? 用合作的口吻。 沈今朝长得漂亮,从小到大被表白的次数没有百次也得有八十。 各个甜言蜜语,恨不得给她打造一个爱的伊甸园。 如此返璞归真的话还是第一次听。 当然,赵津铭对她说这些本意也跟表白八竿子打不着边。 但……就是莫名割裂。 他脑子真的没发烧吗? “你真的一点都不记仇吗?我确实让你有些下不来台过。” “记仇啊。”赵津铭坦然,“但我觉得,你更有意思一些,未来三年的日子跟你过,总不会太无聊。” “沈小姐如果还有其他顾虑,也尽可开口提。” 沈今朝如实道:“我只是觉得太突然了。” 她只是想走流程来港城道歉,没想把自己搭进去啊。 可是…… 沈今朝觉得自己被绕进去了。 她心跳没由来的加快。 不是因为悸动,而是对于自己内心深处想法的激动。 她其实…… 已经有答案了。 赵津铭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自己在国外留学情窦也快开成筛子了。 这方面,他们扯平。 何况赵津铭这张脸,似乎怎么看都不亏。 最重要的是—— 是赵津铭那句顾全小家,彼此尊重的承诺。 而且,只是三年而已。 她用三年,换自己一辈子的清净,彻底跟沈维来划清界限,简直是再合算不过的买卖。 思绪越发清明,沈今朝觉得自然此刻的想法已经到达巅峰,那就实现它。 她也不是磨磨唧唧的性格。 沈今朝从口袋里将自己的身份证一掏:“行,结!” ——— 沈赵大家想看的人多的话 在安瑜后面可以写。 大家可以在这一条下面留言 第三百二十八章 :大结局 港城的冬天没有雪。 但江北此时已经是大雪似鹅毛飘扬,不知不觉间就进入寒冬凛冽,大地凌霜的时节。 清晨,温今也手机嗡动。 一连几条,都是安瑜发过来的照片。 她新剧一波三折,终于开拍,地点竟然定在了江北一中。 漫天飞雪中,让红色墙体的教学楼都显得不那么巍峨庄肃。 安瑜今天拍了个早戏,导演刚刚喊完“卡”就迫不及待地跟温今也分享。 江北一中很大,单独划了一栋平时闲暇的小楼给供剧组拍摄,与平时学生上课的地方互不干涉。 所以安瑜也只能站在窗户口那里往下俯瞰操场上兴奋打作一团的热闹。 【果然,不管是哪一年,下雪天打雪仗和堆雪人都必不可少。】 【你还记得傅砚璟他们毕业那一年,刚开春的时候江北迎来了一场十年未曾遇到过的大雪。我兴奋的带你下楼,非要跟你打雪仗一决高下。】 温今也思绪被安瑜带到那时候。 怎么会不记得呢? 那时候,傅砚璟徐向白他们就在不远处。 徐向白魔性的笑声在操场萦绕。 明明三人行里,真正的南方人只有傅砚璟一个。 但徐向白和周集琛看到这场雪却表现得比谁都兴奋。 打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徐向白趁傅砚璟不备,声东击西,一个大雪球砸到了傅砚璟胸口。 傅砚璟实在受不了了,团了一个好大的雪球回击,徐向白灵活跳开,那雪球却不偏不倚砸到了温今也肩膀。 安瑜兴奋地扯了扯温今也的手,“今也,那是傅砚璟,还有周集琛。” 她想,对方会来道歉的吧? 于是立马拍掉了手里的雪,往掌心呵了呵气后,又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刘海。 刚想端庄的打招呼。 余光却见温今也这个小乌龟,缩得比谁都快。 跑得也快。 那时候,她真的自卑的无可复加。 差一点,就差一点,就可以跟傅砚璟说话了。 可她却给所有人留下了泯然于人海的,又慌乱的背影。 安瑜问:【要是再来一次,你还会跑吗?】 温今也:【再来一次,我会把雪球,狠狠地,砸到他的心口。】 傅砚璟洗漱完回来。 昨晚他们折腾了几次,很晚才入睡。 按照往常惯例,温今也不会醒这么早的,他有些意外。 “还认床?” “才没有。”温今也摇了摇头,脸上为绝的困意也被跟安瑜聊天过后的愉色取代。 傅砚璟瞥了眼她亮起的手机屏幕,随意问道:“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在聊——” 温今也拖长了尾音,“十七岁的温今也可真是个胆小鬼。” 傅砚璟过来亲了亲她的额头。 “但二十六岁的温今也是个小勇士。” * 港城文化中西交融,圣诞节也格外热闹,很有过节的氛围。 温今也想到自己在港城读书那几年,圣诞节的时候,维港大桥那里总有烟花秀。 她忽然有些期待,问傅砚璟,“今年的维港大桥还会有烟花秀吗?” “没了。”回复她的,是傅砚璟不假思索的声音。 温今也心底悄然腾升起一抹失落。 紧接着,又听到傅砚璟道:“不过,维港有。” “一会儿化妆师上门给你收拾一下,我带你去看。” * 港城的夜晚总是浮华而璀璨。 再返港城,温今也的心境与上次截然不同。 参加学姐婚礼那次,她以为,她此生都不会再踏入港城。 就犹如她从未想过,她跟傅砚璟还会再产生交集。 更不会想到。 站在结局里的人,也是傅砚璟 维港的水面盛满了碎金与流火,海风正裹着咸湿的气息掠过她的发丝。 街边四处可见圣诞节的红绿元素,行人络绎。 傅砚璟一路牵着温今也的手。 忽然—— “砰!” 第一朵烟花在夜幕正中央轰然绽开,犹如金色光瀑从漆黑的天幕倾泻而下。 而那只是揭开序幕的前奏。 紧接着,整座城市上空的夜几乎都被点亮。 漫天烟火仿佛银河倒灌。 整个港城,每一寸夜空都被照亮。 温今也呆立在原地,瞳孔里流转着漫天华彩。 她仰头,全心贯注。 想到了寄人篱下的每一年,暗无天日的时光里,烟花是她唯一可以寄托精神的光。 可总是转瞬即逝。 握住温今也的手微微松动。 紧接着,一个略带冰凉的又有些硌手的东西触及她的掌心。 那轮廓…… 温今也赫然侧身低头。 可早已有人更先一步为她俯首。 傅砚璟单膝跪地。 他们未曾松开的,相拉着的手,像是在这方寸空间里,建筑出了稳固的爱情天桥。 戒指此刻就在他们相握的掌心。 满城烟花绚烂,却没有掩盖住傅砚璟略微颤抖又格外真挚的声音。 “抱歉,是我太愚钝,后知后觉烟花对你的意义。也不仅仅是在这里愚钝,这段感情,我都太后知后觉。” “温今也——”他深吸了一口气。 要了命了。 多少惊心动魄的谈判中都未曾露怯的男人,此刻眼眸中的紧张和忐忑却让他重新做回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 “温今也,你愿意嫁给我吗?” “这满城烟花,是我的投名状。”他字字清晰,“我把我的野心、我的城池、我所有不堪与荣光,全部烧给你看。” 温今也指尖在颤。 脑海中飞快闪过这些年。 一一细数,阴差阳错,百转千回。 这样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本该山水不相逢,却偏偏都失了轨。 海风骤急,吹乱她长发。 傅砚璟仍跪着,背脊笔直如松,只有微微发白的指关节泄露一丝紧张。 “傅砚璟,”她的声音裹着泪意,却异常明亮,“你起来。” 温今也回应着他,“帮我戴上戒指,然后——我好想抱抱你。” 他们隐在人声鼎沸处。 站在漫天花火下。 终于,走向了真正的幸福。 江北的雨还会再下。 但温今也心里,只剩下了此时,燃遍港城半边天的—— 烟花绚烂。 ————正文完 第三百二十九章 :番外1:逃婚逃到了对方户口本 起初,所有人都认为这不过是一场匪夷所思的,灰姑娘嫁入豪门的戏码。 不仅是港城,整个上流圈对于温今也和傅砚璟的感情都津津乐道。 毕竟飞上枝头的戏码永远引人关注和讨论。 甚至大家表面不敢对傅家说三道四,背地里却已经设好了赌局。 范围包括但不仅限于: 1.温今也融入豪门的艰难。 2.温今也会不会在傅家复杂的人际关系里夹缝求生。 3.温今也多久会被傅砚璟厌弃。 4.傅砚璟背后潜在的竞争者会不会借此大做文章。 …… 等等。 然而比温今也和傅砚璟婚礼先一步到来的,竟然是晋城有名的豪门世家——卫家的认亲宴。 卫家这两年发展正盛。 虽然不似港城那些世家近百年根基那般稳健,但也成为很多豪门忌惮而想合作的对象。 因此这场本就高调的人亲宴,更是搏得众人关注。 这些年,卫家一直寻找自己丢失女儿的事大家都早有耳闻。 可惜,终归是阴差阳错。 虽然盼了大半辈子的老太太没能认回自己的亲生女儿,却找到了她留下的唯一血脉。 众人纷纷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 想看看卫家历尽千辛万苦找回来的孙外甥女,到底是何方神圣。 就连港城的几个豪门都轰动了。 所以那天温今也一袭华服,从只属于她的灯光下,和红毯上走出来时,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珠子。 这不是…… 传说中那位把港圈太子爷迷得神魂颠倒,即将嫁入豪门的的温记者? 世界果然是一本巨大的番茄。 那天,温今也落落大方,面对无数双窥探的目光早已从容。 父母去世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有安全感。 无论何时何地,总觉得,自己没有了扎根的地方。 可那天,她明媚大方,不是镜头下近乎完美的温记者,也不是傅家的准儿媳。 卫铮的亲外甥女。 真真正正的,卫家人。 那天,在现场万分低调。 甘心做一整晚绿叶陪衬的傅砚璟在不长草的朋友圈发了一条看似平平无奇的文案。 【这一天,她拥有了两个家。】 那条动态发出去不久,下面很快有了多条评论。 徐向白:【另外一个家是谁的家好难猜哟,傅砚璟打开舔狗的任督二脉后简直一飞冲天,恨不得各个场合都要把自己即将娶温今也回家贴在脑门上炫。】 周集琛:【恭喜她,也恭喜你。】 徐向白跟在底下又回:【他又争又抢的,能不被恭喜吗?】 赵津铭:【进度真慢。】 安瑜:【我因为拍戏错过了这么重要的场合,就这样被你美美的炫耀上了,我恨!不过打了闺蜜三天三夜,她终于承认自己是豪门失踪多年的亲血脉了!慧眼识珠这一块。】 沈今朝:【我我我我人在现场啊,半路捡的姐妹变成我亲姐妹,猿粪是这样的。】 于是,一场争夺嫡长闺的戏码就这样还没开始就已经宣告结束。 认亲宴上,吃瓜群众惊愕不已,背地里的赌局也尽数被推翻。 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戏码描边双强的商业联姻,留给大家的只能是眼热。 毕竟卫铮就已经是一代的佼佼者,带领卫家蒸蒸日上。 如今又有了傅砚璟这个“女婿”,都不敢想象卫家以后发展会有多好。 但这些,显然不是卫铮关心的事。 在众人眼中,一向喜怒不显于形,看似威严又古板的男人,第一次在众人眼前泣不成声。 聚光灯下,他熬夜写了一整晚,修修改改的欢迎词,字字真心。 可是,上台刚读了两句。 便再也绷不住情绪。 大手横在眼前挡住,眼泪自指缝里流淌而出。 最后只剩下了含糊不清的八个字: “欢迎我的孩子回家。” 这场看似完美如大结局般的团员,一切时过境迁。 他两个可爱的妹妹,一个青灯古佛,心如死灰。 一个香消玉殒,至死也不知道她有始终在寻找她的家人。 而温今也,又小小年纪,吃了太多苦。 他才不在意温今也会嫁入傅家。 更不在意卫家会因此借上多少荣光。 唯一在意的,是眼前的女孩,她幸福,健康。 然后,有所依靠。 看着卫铮这样铁骨柔情的模样,温今也所有的情绪也瞬间绷不住了。 眼泪在眼眶里转了转,潸然而下。 嘴一撇,“舅舅……” 亲情,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存在之一。 在这么重要的时刻,作为家人之一的沈今朝当然也在。 温今也知道沈今朝会来。 但温今也没想到的是—— 沈今朝竟然会跟赵津铭一起来。 赵津铭一把搂住傅砚璟的脖子,“怎么样傅大少,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看到你哥哥是不是看到了一束光?” 傅砚璟嗤笑了一声,“说得跟你很熟一样,轮得到你来安抚我?” 赵津铭意味深长道:“在这里,我比你熟点。” 傅砚璟的转正在循序渐进,按部就班。 但,正统哪有邪修来得快? 赵津铭拍了拍他肩膀,“出去抽根透透气?” 傅砚璟表情淡然,但语气里的嫌弃很明显,“怎么老来俏到跟个小姑娘一样,拉我出去说悄悄话?” 赵津铭扬了扬下巴,目光落在不远处两个女人手挽着手亲密无间的身上,“主要是人家也有悄悄话要说。” 他半揶揄打趣半语重心长道:“大男人家家的,别跟那么紧。” 傅砚璟犀利而探究的看了赵津铭一眼,“你跟沈今朝,一起来的?” 同样的问题,温今也正在盘问沈今朝。 “你怎么会跟赵津铭一块进来?你俩到底是怎么化干戈为玉帛的?” 沈今朝一脸发现新大陆的兴奋,“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八卦呢!” 温今也不自在了一下,“之前那是跟你不熟。” 她心理防线一直很高,很少有人能够到那个地方。 温今也一直都不是古板无趣,只是“冒犯”的一面不会轻易展示。 沈今朝痛心疾首,“你这真心话也有点太扎心了吧?但凡演一下呢?亏我之前还把安瑜视作‘假想敌’,是我狂妄了。” 她很快把自己哄好,手傲娇的拨了拨摇晃的耳饰,“不过看在现在咱俩不熟也得熟了的份上,我也就原谅你了。” 随着抬手的动作,她无名指上的钻戒,鸽子蛋一样大的粉宝石在灯下闪闪发亮。 闪到了温今也的眼。 “你这戒指?” 沈今朝淡定的点了点头,“是的,我结婚了,跟赵津铭。” 她以为她会在温今也脸上看到不可思议的表情。 事实上,温今也的确松怔了一下。 但只用了一秒接受了这个事实,将手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挺好的,恭喜。” 沈今朝:“哈喽?你就这点反应?朋友,强烈的情绪给一点OK?” “我那是装的。”温今也无比坦然。 跟傅砚璟在一起久了,不动声色的能力越发如鱼得水。 温今也多少有些不理解,“你是说,你费尽心思好不容易逃了婚,最后逃到他户口本上去了?” “我俩就是搭伙过日子,不走肾也不走心。” 沈今朝说得信誓旦旦的。 那时候的她也的确对于这样的婚姻状态深信不疑。 谁也没想到,这句话的前半句会很快被打脸。 而后半句,似乎也在以后的日子里也没能坚守到底线。 ——— 作者有话说: 完结啦男女主的线。 原本番外想第二天更的。 给正文完结画个句号。,但是婚后番外四章,这样子今明两天正好~ 明天见 第三百三十章 :番外二,聚少离多的婚后生活 结婚第一年,温今也领着傅砚璟上门。 卫家规矩没有那么多,过年也没有几大家族共聚一堂,表面喜气洋洋,内心巴不得这个去死那个去亡的虚伪。 只剩下最温馨,最幸福的年味。 大红灯笼从别墅入口一路挂到门前。 傅砚璟先前也来过晋城很多次,更是不止一次踏入卫家门。 但这一年,他的身份发生了变化。 对外,他是雷厉风行,傅氏集团准继承人,不可冒犯忤逆。 平时的合作里,也是一丝不苟,公私分明。 可现在,他只是温今也的老公,卫家的女婿。 新女婿第一年上门,傅砚璟诚意十足,年礼都是以卡车为单位搬运,上到老太太,下到舅舅养的那只肥硕的大黑狗,还有卫家别墅里每一个值班不值班的佣人,都收到了各自的礼物。 红包厚的,再多一张纸币都塞不下。 晚饭气氛融洽,让刚从傅氏庄园那大几十人,各自心怀鬼胎的名利场里走出来的两个人,终于找到了家的放松幸福。 晚餐气氛融洽,卫铮也很高兴,一口一个“砚璟”,没有半分身份上的疏离。 “今晚咱们爷俩,不醉不休。终于有机会,试试你的酒量。” 先前几次重要宴会上,她跟傅砚璟一起出席,再加上几次的家庭聚会,温今也对舅舅的酒量已经有了一定的认知。 就没见他醉过。 一时之间单是凭借过往经验盘算,两个人倒是真有些难分伯仲。 看舅舅这撸起袖子的豪迈气势,温今也担心傅砚璟喝多了难受。 在桌子低下轻扯了下他的衣襟,“少喝一点。” 但最后,傅砚璟没醉,温今也倒是醉了。 团圆饭吃到一半,赶上舅妈家的表妹,露露的朋友们上门拜年。 舅妈想着人多热闹,都留下了。 舅舅跟傅砚璟在酒桌上,从国际经济形势畅聊到婚后生活的很多鸡毛蒜皮,告诉傅砚璟一定要包容。 而温今也就跟着露露的朋友们一起去玩骰子。 其中一个小姑娘家里是做中药材的,爷爷就是很厉害的老中医。 所以就连拎来的登门礼都是酒劲不大,但却能养生的药酒。 温今也喝了几轮酒,却觉得头开始晕了。 露露的朋友纳闷儿,“姐姐,你酒量一直不好吗?这种东西最多就是暖暖身子。” 温今也怎么都感觉不出来这像是不烈的酒。 摇了摇脑袋,试图晃掉脑中的昏沉,“我平时酒量,还行呀……” 露露朋友拿过温今也的倒酒的瓶子,看清上面的字后懊恼一叫。 “拿错了!我靠,就这瓶不是,这瓶是烈的,姐姐对不起啊。” “没事儿~” 温今也怕一会儿出糗,她酒品不佳已经得到过很多次认证了。 摇摇晃晃的起身,趁着自己还算清明稳重,“我上楼躺一会儿。” 然而路过餐桌时,又看到了舅舅给傅砚璟空了的酒杯满上。 他自己也喝上头了。 “好酒量!舅舅果然没看错你!咱们爷俩再来!生意头脑上我不如你,你是我难得敬佩的晚辈。但酒桌上,九九我驰骋多年,定能跟你分出个胜负!来!” 来什么来? 温今也气势汹汹地走过去,但却因为头晕,一下子蹲在了地上。 人是矮了半截,但火气没减。 “舅舅,怎么还来?你仗着酒量大就要灌他喝酒!好坏啊!喝多了他胃里会难受的。” 哼哼唧唧的声音,说是讨伐,落在别人耳朵里跟撒娇没什么区别。 卫铮撑着额头,一脸慈爱的看着温今也。 “小棉袄刚领回家没多久就嫁出去了,舅舅还没来得及暖暖呢。果然胳膊肘是往他那边拐的。” “舅舅喝多了胃里也难受啊,也不见谁心疼心疼我。” 一句调侃,给温今也调出几分愧疚来。 幸亏露露即使救场。 “谁说你没人疼啦爸?你的超级无敌抗风小棉袄这不在这里呢?胃不好是吧?那你储藏室里的那些陈年佳酿我可都笑纳了?” 卫铮哼了一声,“家贼也能做棉袄了?” “给你偷的家徒四壁,四面漏风了,可不得弥补一下。” 他们说闹的功夫,温今也已经软了身子。 整个人半坐在地上,头乖乖地靠在傅砚璟腿边睡过去了。 傅砚璟的手爱怜的抚摸着温今也的头发,动作很轻柔。 这会儿眼里全是被酒气氤氲过的柔和爱意。 也有些茫然。 怎么这么会儿功夫,就能醉的不省人事? 露露指尖挠了挠眉毛那里,不好意思道:“姐夫,我姐喝错了药酒,那酒烈,醉的快,但没什么副作用。” 卫铮一看,傅砚璟的心思哪里还在酒桌上? 佣人早些天就给收拾好房间了,他摆了摆手,“今天先放过你,带今也上去睡觉吧。” 房间一看是用心准备的。 很大,阳面还带着一个露台。 卧室内的摆设陈列全都是根据温今也的喜好来得,甚至床头柜上还摆放着他们的结婚照。 日照金山下,他们虔诚的拥吻。 傅砚璟开了床头夜灯,她睡着,脸上是被酒气熏出来的绯红,长睫浓密自然下垂着,灯光下,卷翘的弧度很漂亮。 傅砚璟蹲在床边,忍不住摸摸她柔然滚烫的脸颊,捏捏她的手,亲亲她的额头。 酒精作用下,她像个小婴儿一样蜷曲着身子,睡得特别香,一点都没有被打扰。 傅砚璟怎么稀罕都稀罕不够。 自从五月份结婚,他们这一年过得聚少离多。 温今也的工作重心仍在江北,傅砚璟的工作重心却已经转移到了港城。 很多次都是匆匆见面,又匆匆分别。 傅砚璟跟他那背地里搞小动作的二叔斗智斗勇。 温今也则三番五次出入一线。 甚至有一次地震余震,差点将她埋在那里。 如果不是因为热爱,那这一切都会让人望而却步。 这一年,他们明明是持证上岗,却却胜似苦命鸳鸯。 新年过去,他们的分别再度到来。 机场里,人声熙攘,充满道别。 公司开年事务繁忙,很多事情事无巨细都需要傅砚璟一一过目,他实在走不开。 只能送温今也到机场。 “一个人要好好吃饭。” “真的不需要荣妈回去陪你吗?要不你搬去秋水湾住吧。” “我跟小猫还有啾啾,都会想你的。” 广播处,温馨的提示音响起,催促乘客快点登机。 又是一场分别。 傅砚璟垂眸遮住眼底的失落。 他这种大男人,才不会因为深夜想老婆而不能寐。 温今也将傅砚璟微妙的情绪全都收入眼底。 但这次—— 他们不会分别太久。 温今也朝傅砚璟挥了挥手,举高了手机,“想我,记得打给我。” 然而她转身还没走两步,手机铃声便自分离的黯然情绪中突兀响起。 傅砚璟的名字赫然在屏幕上跳动。 宛如温今也心跳的频率。 她接起,茫然转过身子。 傅砚璟逆着人流站在原地,眉眼清远柔和,目光温柔缱绻。 周遭人声熙攘,他声音却清晰入耳。 “温今也,我想你。” “早点回家。” 温今也莞尔。 这次,真的不会让你等太久。 第三百三十一章 :番外3,孩子的到来 开春没多久,温今也凭借自己出众的能力,顺利转回港城。 夫妻俩聚少离多的苦日子过去。 那段时间,傅砚璟怎么做都做不够。 夜晚。 溪山公馆。 xx. 在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点,去做这样的事。 他的体力可以用惊人来表示。 在这样辛勤的“耕耘”下,他们迎来了第一个小生命。 看着验孕棒上清晰的两条红杠,傅砚璟的手抖成了他们结婚那天的样子。 “我要当爸爸了,我要当爸爸了!” 他声调难得高昂,像是一个取得胜利,恨不得昭告全天下的勇士。 巨大的兴奋冲击后,原来笑着笑着,也会倏然落泪。 “我要当爸爸了。” 第三遍一模一样的话语,却忽然哽住声调。 他的眼泪猝不及防的砸落下来,傅砚璟单膝跪下地上,靠着沙发边缘,垂头贴在温今也身侧。 高挺的鼻梁轻轻抵着温今也尚为平坦的小腹,像是第一次跟肚子里的孩子互动。 温今也的手轻柔抚摸着傅砚璟的脑袋。 “对呀,你要当爸爸了。” 没过几天,属于傅砚璟的东西尽数被般进了客房。 “最近我们需要分房睡。” 突如其来的晴天霹雳。 傅砚璟当即表示不服,手摸上温今也的肚子,一派道貌岸然,“孩子这么小,怎么能离开父亲呢?” “孩子这么小,好像暂时真的不需要父亲。” 温今也拍掉他的手,“就分居这两个月,孩子大点就好了。” 傅砚璟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你是怕我乱来?我是那么禽兽的人吗?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温今也晃动着酸痛的手腕,冷笑。 “因为辛苦的是我!” * 这个小生命的到来,让本就在傅家受宠的温今也,更上一层楼,几乎成为家里的国宝级存在。 温今也本是不想因为怀孕耽误工作的,反正现在才孕早期。 奈何发育的时候身子遭了太多罪,这几年虽然被傅砚璟调理的很好,但底子里终归是薄弱的。 所以上次因为熬夜改了个采访大纲,就隐隐约约有了流产迹象,幸好最后无大碍。 不仅整个傅家都如临大敌,就连温今也都吓到了。 大家支支吾吾的,不敢直接提让温今也提前休孕假的事,尊重温今也的意见。 但温今也却主动提了。 安瑜现在已经是炙手可热的女星,每天跑通告跑成陀螺,但还是会抽出紧张的休息时间跟温今也打电话。 在家养胎的日子清闲,但也偶尔无聊。 安瑜的电话成为温今也每日的期待之一。 她喝着保姆阿姨端来的燕窝粥,“你这么紧张的休息时间都给了我,你男朋友真的不会吃醋吗?” “他最近美得不行好吗?狗男人耍阴招,明里暗里的终于让大家看出我恋情的蛛丝马迹了,我跟他恋情上热搜那会儿,佯装意外,夸我粉丝各个是柯南。说真的,他不去拿个影帝都可惜了。” “有了粉丝封的‘姐夫哥’称号,那天倒水都洒了一地,还装淡定无辜呢。” 温今也有些不可思。 果然,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他又争又抢就算了,怎么还这么有心机。 安瑜摆了摆手,“我们好不容易煲个电话粥,别提他了。我还得跟我干女儿培养感情呢。” “怎么培养?别说ta还没开智了,人形都没开完。” “那你别管。”安瑜话锋一转,“不过你这么早就在家安心养胎,真的甘心吗?我好怕你不能做自己。” 温今也笑了笑,“我就是在做自己。” “安瑜,我们这一生之中会有很多身份,在每一个身份转变的背后,都会有一份社会责任。我既然选择了当下的身份,就要负责。” “我会做一个好记者,但这个孩子来到了我身边,我也会做一个好妈妈。像我妈妈当初爱我那样,付出所有的爱。” 听到她条例如此清晰,安瑜终于放下心来。 她也不是完全走极端大女主,必须事业为先,不拼死搞事业就好像是没有主见似的。 她只是担心温今也会有落差。 毕竟女性在怀孕期间各种激素指标都不稳定,会变得多愁善感许多。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怀孕期间温今也做过很多自己冷静下来都觉得匪夷所思的问题。 比如大半夜心疼烘干机辛苦工作。 比如忽然抱着啾啾哭,后悔自己给她绝了育,让它失去做母亲的权力,最后眼泪还是那啾啾当抹布一样擦的。 还有那天忽然好想吃文松路的馄饨啊,馋的枯坐一整晚,如果不是航线来不及报备,差点私人飞机都要出发了。 这些奇奇怪怪的情绪,最后都化作了傅砚璟胳膊上一个又一个的青紫牙印。 第二天看着傅砚璟身上新添的伤口,温今也愧疚不已。 殊不知公司里,傅砚璟恨不得将衬衫都做成无袖款。 当爱的勋章呢。 除了安瑜的每日关怀,和傅砚璟无微不至的纵容外。 秦知仪也隔三岔五就过来看温今也,还有专业的团队来照顾温今也。 营养餐食到孕妇锻炼一应俱全。 后来温今也整个孕期,再也没出现过什么问题。 但她的孕反很严重。 几次在傅氏庄园家庭聚餐的时候,都是吃一半,吐得死去活来。 看着温今也孕期都没怎么长称的身子,给傅老爷子和傅老太太心疼不已。 大手一挥,又是轮船又是私人飞机的,从来没空着手从傅氏庄园离开过。 搞得傅砚璟哭笑不得。 一会儿觉得温今也肚子里怎么揣着个魔丸,这么小就让妈妈遭罪也不知道这么没有娃德的人到底随谁。 一会儿又觉得,这孩子是真疼妈,知道谁出手阔绰,本次都是回老宅吃饭时开始作祟。 就这样折腾来折腾去,到孕晚期才安生。 孩子在肚子里健康成长。 而转移到温今也手底下的资产,也越来越多。 傅砚璟躺在床上,耳朵贴在温今也圆滚滚的肚子上。 忽然萌生了不想奋斗的想法。 毕竟有些东西来得也太轻易了。 干脆在家啃娃算了。 第三百三十二章 番外4,伞伞的幸福 傅砚璟幻想过很多次,小孩出生的样子。 她是随爸爸多一点,还是随妈妈多一点? 不管随谁,都一定是个美人胚子。 毕竟他跟温今也的脸,不能说是精雕细琢,也得算完美无瑕。 可真当他从护士手中看到襁褓里那皱皱巴巴的小孩时,傅砚璟感觉两眼一黑。 蓄满的父爱差点一瞬间down回负值。 内心第一反应: 就这小老鼠害我老婆受罪十个月? 傅砚璟有些怀疑自己的基因了。 毕竟总怪不了温今也吧?网上都说女孩随爸多一点。 好可爱啊。 护士一遍遍夸。 傅砚璟:“拿远一点,先别挡着我看我老婆。” 有些人,终生都走不到罗马。 但有些人,出生就在罗马。 给小孩做检查时,小姑娘哭声嘹亮,整张小脸都红彤彤的。 护士一边轻拍着安抚,一边感慨。 “哭吧孩子,以后有你笑的时候。” 小家伙在肚子里的时候,没少让温今也遭罪。 可出生后,却出乎意料的好哄。 再加上专业人士的照顾。 出了月子后,温今也不仅没有邋里邋遢,被吸干精气,反而容光焕发。 就连身材也没走样。 小朋友长开也似乎是一瞬间的事。 就在傅砚璟的眼皮子底下,昔日那个巴掌大小皱巴巴的小孩,就已经变成香香软软的小蛋糕了。 乌黑圆滚滚的大眼睛,像两颗葡萄,总是一副笑眼盈盈的模样。 而且,孩子的眼力见是从胚胎起就能看出端倪的。 学会叫的第一个人,不是妈妈,不是爸爸。 而是爷爷。 就那么含呼呼又甜软的一声,把老爷子心都叫化了,激动的老脸涨红,就差把银河系都划下来一块送给她。 —— 孩子的大名是由老爷子一手敲定的。 翻阅古籍,又是找大师算命,又是让孩子抓阄的。 最终敲定了“傅枕书”三个字。 有底蕴,有内涵,全家满意。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名字里都充满文化的小女孩,却一度数学只考几十分。 她有着商业鬼才的爸爸,认真坚韧的妈妈。 两个人的基因就算只取智商低点随,也不至于考这么点分。 归根结底的原因还是在于: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爱学习的小孩? 她不爱学习,不仅仅是书不乐意看。 就连琴棋书画也不爱学。 长得水水灵灵人畜无害的小模样,每天却喜欢研究各种石头。 傅砚璟和温今也不是没想纠正过。 可看着女儿无辜动人的大眼睛,和实在美丽的皮囊。 算了。 她高高兴兴做自己,余生只要平安健康就行了。 反正爸爸妈妈留给她的钱,她挥霍到下下下下辈子都挥霍不完。 于是被寄予厚望的大名,就这样宣布与理想中的人设ooc了。 —— 小名自然就有温今也和傅砚璟而定。 两个人默契对望一眼,异口同声说出两个字:“伞伞。” “伞伞?会不会有点太随便了?” 这个问题,在伞伞长大一点,有了自己的思维后,也问到了温今也和傅砚璟面前。 “爸爸妈妈,我为什么叫伞伞啊?” 温今也捏了捏她的脸,“因为,爸爸和妈妈的缘分,就是从一把伞开始的。” 并且,爱本身就是一把永远会倾斜的伞。 伞伞眨着一双星亮的双眼,嘴巴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小孩凄厉的哭声就是从这时候传来的。 “别打了妈咪,别打了妈咪。我再也不让人在学校里喊我港圈太子爷了。” “丢死人了赵亓臻,你爸什么时候成为港圈皇帝的我都不知道,你在学校搞小团体就算了,你还让我颜面尽失。” 沈今朝去开个家长会想死的心都有了。 两家相邻。 赵亓臻一挨打就往温今也这里跑。 沈今朝在后面一边追一边骂,“你去找你姨姨也没用!” “我就不能找我姨夫吗?” 赵亓臻躲在了傅砚璟身后。 沈今朝没绷住,一下子笑了。 “哟,一个公认太子爷,一个民间自封太子爷,还挺会惺惺相惜。” 傅砚璟:…… 傅砚璟对于赵亓臻挨打已经见怪不怪了。 毕竟赵津铭的儿子能好到哪里去? 只是到现在都想不明白。 口口声声说协议结婚,权宜之计的两个人,是怎么相敬如宾到孩子都这么大的。 象征性的拦了拦,赵亓臻又死里逃生一次。 第二天。 伞伞背着小书包回家的时候,傅砚璟跟温今也正在后花园浇花。 伞伞站在樱花树下,一脸认真的向傅砚璟和温今也宣布。 “爸爸妈妈,我也要结婚了。” 小朋友语出惊人,傅砚璟脸色大变。 “什么?” “那天下雨,庭庭给我打伞了。爸爸给妈妈打了伞,妈妈嫁给了爸爸。庭庭给我打伞,我嫁给庭庭。” “伞伞,谁告诉你的歪理?” 伞伞一本正经,“这不是歪理,这是赵亓臻告诉我的。” 挺好的。 下次沈今朝再打孩子的时候,他绝不会再拦。 干脆喊来赵津铭一起,来个男女混合双打算了。 温今也无奈一笑。 “伞伞,事情不能这么算。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妈妈再告诉你其中的道理。” 有风吹过。 后花园里的万紫千红摇晃。 樱花树抖落一地粉色花瓣。 漫天樱花飞舞,像是他们的世界下了一场永远不会将人淋湿的大雨。 ———— 至此,关于男女主的故事真的告一段落啦~ 没有点评分的宝宝可以点一下嘛┭┮﹏┭┮想再上0.2的评分,这样或许会有更多人看到。 追妻文很容易受到争议,所以评分真的好难涨呀。 明天开始安瑜的番外,不会太短。 奉上一点指南: 1.从一开始就在说,安瑜的番外大家当买股文看~ 两支股都会写,大家磕完你的磕你的,友好看待喔~ 2.肯定是1V1的结局,但是不会恶意抹黑任何一个人。在我前期的大纲里,两个人都有闪光点和优点,大家看了就知道了~有几段把我自己写的都很心动。 说实话,我都有点难以抉择,所以后半段的大纲迟迟未写,走一步看一步,灵感是会在每个深夜突然迸发的,所以我也选择交给命运的指引。 3.不会出现兄弟决裂的戏码~关于这一段的对峙我已经写出来了,个人很满意~ 暂时没啦,明天见~ 最后,大家都要幸福开心!! 第三百三十三章 :安瑜1 他的大衣 陈导的新剧一波三折,最后兜兜转转,竟然来到了江北一中。 这部剧虽然是一部校园题材,可故事主线中穿插着女主的亲情线、成长线还有青春群像的友谊线,整个剧本中,女主的各种情绪充沛交织,再结合女主黯淡的往事,很考验演技。 再加上这是陈导的第一部校园剧,他在圈内以严厉,精益求精出名,同样这部剧也是安瑜的第一步女主剧。 能进入这样的剧组,跟着这样的导演,安瑜始终心怀着紧张而认真的心态。 剧本从拿到,至如今开拍,安瑜看了六七遍不止,很多台词都已经倒背如流。 重归故土,阳光、操场、下课铃声,一切都让安瑜产生了很多悸动的熟悉感。 江北一中,有过太多太多的青春往事。 尤其是蓝白色校服一穿,高马尾一扎,浅淡的妆容,没有过份修饰五官,只有一种能抗得住高清镜头,天然素淡的美。 连化妆师都感叹安瑜的状态,“安瑜姐,你这样走进学校,完全就是高中生本生啊!” 安瑜在圈内是出了名的好哄的炮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只要不主动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招惹她,她脾气好到简直不相信这么漂亮的嘴巴会讲rap。 所以大多数跟安瑜合作过的小演员和剧组工作人员都会对安瑜有好感。 这个跟组的化妆师在安瑜还是个小透明的时候就合作过,所以聊天的时候也会更加自在。 化妆师一边给安瑜收拾,一边想到:“安瑜姐,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你高中就是在江北一中读的。” “对啊。” “那你来这里拍校园剧,岂不是如虎添翼信手拈来?” 妆造弄好了,这是新剧开拍第一天。 最近一直在控制体重,最爱的小蛋糕都不敢多吃两口。 为了防止一会儿低血糖,安瑜随手塞了一块糖进嘴里。 “但愿如此吧。” 剧本里的女主人设因为父母离婚,双方都不想要孩子,被踢皮球一样踢来踢去,最后住进了奶奶家。 所以性格敏感小心。 而男主品学兼优,出生于钟鸣鼎食之家,父母恩爱,家庭圆满。 这样巨大的差距,不仅仅让女主在面对男主是格外自卑敏感,感情也会变得更加克制。 同样,女主不仅仅面对男主时感情克制,她所有的感情表达,始终都是内敛的。 所以要从很多微妙的动作,表情中传达。 而安瑜的性格跟女主的性格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她的感情是明媚的,热烈的,直白的。 暗戳戳喜欢一个人,对于安瑜而言,是完全空白的经历。 开拍前她一直忐忑。 但等真的站在摄影机面前,她过去的所有努力,都变成了流畅的表达。 因为场地问题,延迟了一段时间。 所以整个剧组都进入了紧锣密鼓的拍摄状态。 连轴转,睡眠不足,精益求精,成了整个剧组的常态。 就连温今也的认亲宴,安瑜都不能赶过去。 那段时间,安瑜整个人就是家,拍摄场地连轴转。 几乎是查无此人的状态。 追赶上进度那天,江北下了一场大雪。 休息间隙,她兴奋地给温今也打视频。 殊不知,自己很快就要在漫天飞雪中拍一下午了。 这是男女主相互误会的一场戏。 男主的失望,不解。 女主的委屈,不能言。 而鹅毛般的大雪便如同天公不作美一般,给这样的剧情增添了一些凄凄楚楚的效果。 可惜—— 两个人的表现,导演始终不能如意。 “男主他不是一块木头,你可以表现他故作内敛,但是眼神不能空洞。” “女主的委屈表现的太直接了。” “男主你要注意,你是在意女主的,正因为在意,所以才会失望。失望不是冷漠。” 也不仅仅是他们对戏的问题。 陈导自己也是有多个想法,不知道呈现哪一种是最好的。 干脆都来了一遍。 折腾了一下午,终于喊“卡”。 安瑜身上的校服已经被融化的雪洇湿,小助理怕她着凉,赶忙给安瑜披上大厚羽绒服。 然而之前穿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勾到了,一直没注意。 这次随着助理豪迈一披,羽绒服在半空中舒展,抖动。 大朵大朵的羽毛在半空中抖落,飘漫。 安瑜被呛到,“你还嫌雪不够大,来谋杀我?” 小助理冤枉,“有人在陷害我!” 她把坏掉的羽绒服扔了一边,往保姆车里跑找出了那天安瑜让她干洗的大衣。 “安瑜姐,你先拿这个将就一下吧,车里实在没有其他备用厚衣服了。” 大衣披在安瑜身上的那一刻,熟悉的布料纹路和样式,让安瑜愣了一下。 “哪来的大衣?” “就是上次你出院,让我干洗的那一件。” 她这才后知后觉想起,病房楼下,周集琛给自己披了一件大衣。 而那件大衣,后面因为自己忙得脚不沾地,就迟迟没有物归原主。 她这个猪脑子真的绝了。 周医生后面竟然也没提醒她? 安瑜懊恼地敲了敲脑门,找出跟周集琛的对话框,刚要说些什么。 导演组忽然喊开拍。 安瑜只能再度将手机收起。 等真正完工,已经是暮色四合。 安瑜一头扎进保姆车里,这才发现手机里有几条未读消息。 且来自周集琛。 她一头雾水的打开。 看清对话框后,已经有一头扎进雪里的冲动。 她究竟是什么时候把那个表情包发过去的? 什么时候?! 安瑜:【表情包——想吃小巴掌吗?】 周集琛:【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你可以告诉我。巴掌能解气的话我愿意配合。】 周集琛:【你一会儿有时间吗?】 安瑜靠在冰冷的车窗上,有些绝望。 蠢手,怎么就误触了。 偏偏周医生回复的每一条都那么认真。 让安瑜陡升起恶作剧的罪恶感。 她在斟酌措辞解释。 小助理狐疑的看了安瑜一眼,“安瑜姐,你在想什么?” 安瑜:“我想死。” 自己生无可恋的说完,又呸呸呸的拍了拍嘴巴,后怕道:“但不能真死。” 还未想好怎么回复,下一秒,手机震动起来。 周集琛三个字跳跃在屏幕上方,安瑜没由来的,心紧了一下。 第三百三十四章 :安瑜2 闹一个我看看? “……喂?” “安小姐。” 他声音听起来清冽冷淡。 让安瑜一时之间大脑也有些宕机,忽然拿不准。 周集琛声调是一直这样,还是他有些不高兴了呢? 毕竟上班本来就烦,冷不丁她还要给他一巴掌,估计更烦了。 安瑜清了清嗓子,解释道:“周医生,我没有要打你的意思,我是误触了你信吗?当时导演忽然喊我,我匆匆忙的把手机收起来,不知道怎么碰到了。” “所以,你打开了我们的对话框。” 他怎么往前追溯? 安瑜有些没反应过来,坦然道:“对啊。” 她听到了一声气音似的轻笑伴随着潺潺电流萦绕过耳畔。 周集琛的声音不像方才那么严肃,“有事情找我吗?” 终于言归正传了。 安瑜看着座椅旁边的黑色大衣,似乎她跟周集琛上一次见面,也是下雪天。 “你的外套在我这里。” 雪有渐渐停歇的趋势,整个城市都被覆了一片雪白。 安瑜看着窗外的街景,想着早点物归原主。 毕竟那件大衣无论是logo还是版型,都价值不菲,好像还是季节限定。 安瑜试探问道:“你现在在医院吗?我在江北一中刚刚收工,可以顺路过去医院给你拿过去。” 顿了顿,又补充道: “衣服我已经干洗好了。” 电话那头短暂沉默。 安瑜想着雪天大概他也不愿意出门折腾,“如果不在医院的话改天也可以。” “我在医院。” “好的,一会儿见。” 挂断电话后,安瑜将周集琛的大衣又重新叠了一遍。 助理小梨看着她整理的样子,总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 * 保姆车缓缓停在了门诊大楼门口。 安瑜拎着装着大衣的袋子下车。 她现在有一定的知名度,来这种人流量密集的地方,也需要戴墨镜戴口罩了。 小梨从降下的车窗口探出脑袋,“安瑜姐,我们在停车场等你。” 安瑜呵了口冷气。 这会儿雪渐渐停歇,随着天色渐晚,温度也骤然降了下来。 “不用等我了,你们最近也辛苦,早点回去吧。” “那你怎么回去?”小梨担心,“这个天可不好打车。” “我家就在这附近。”安瑜安抚道:“何况,我还有家生仆呢。” 最近天冷,宿舍住起来怎么都不比家舒服。 安康三天两头的往安瑜家蹿,时常开着她的小粉车招摇过市。 要多骚有多骚。 小梨一想,也是那么回事。 感动的泪眼汪汪后,转身开心的吩咐司机,“出发!回家!” 安瑜:…… 但凡不舍再演两分钟呢? 安瑜轻车熟路的找到了周集琛的诊室。 这会儿已经过了下班点,但走廊里走动的患者并不算少。 周集琛诊室的门虚掩着。 安瑜听到了里面的争吵声。 “我说不治了你们听不懂吗?为什么又缴费了?你们医院是不是骗人钱?” 男人的声音不依不饶。 周集琛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静,“患者不愿放弃治疗,并且她现在状态良好,头脑清醒,在自请的护工帮助下自己完成了相关缴费,我院按照规定依法给她进行治疗。并不存在强行治疗或者怂恿缴费的情况,何来骗字?” “你们肿瘤科的医生最会谋财害命了!癌症不治还好,一治就只有几个月的活头了,现在已经十几万砸下去,难道我还要持续烧钱吗?老子最后再说一次,不治了!她那个护工我会给她辞退。” “您母亲求生意愿强烈,并未向我传达过任何放弃治疗的想法。” 男人见周集琛这般“冥顽不灵”,恶狠狠威胁道:“你是不是想死?” 这属于医生和患者家属的纠纷。 按理说,安瑜不该插手。 可她在门外听着,这人实在太不依不饶了一些。 患病的老母亲求生欲望强烈,并且自己目前还有承担治疗费的能力,儿子就已经担心人财两空。 恨不得抓紧把老人送走,吸干她留下的遗产。 分明就是畜生行为。 诊室里,男人眯了眯眼,脸上已经有了狰狞的威胁。 “周医生,狗急了是会跳墙的,我母亲年事已高,就该遵循生老病死的规律,我是绝对不可能看着那笔钱硬生生烧没的,我劝你识趣一点。” 周集琛始终是那副不卑不亢的姿态,“抱歉,有悖医德的事,我不做。” “你信不信我闹起来你会被停职?” 他话音刚落。 诊室的门被推开,安瑜举着手机走进来。 “来,闹一个我看看。” 她全副武装,让男人认不出是谁。 只是气质过分出尘。 再加上她略显桀骜的气场,让男人一瞬间有些瞠目。 安瑜见他发愣,轻描淡写地催促道:“干嘛啊?别拘束,闹起来,我这里直播呢,大家都等着。” 男人听出了她轻蔑的语调,怒火中烧,“你是哪来的?我警告你少在这里多管闲事!这个庸医谋财害命,我这也是来求一个公道。” 安瑜嗤笑了一声,“什么公道?试图威胁医生强制暂停给你母亲的治疗,以此来多吞噬一些她留下的遗产这叫公道?还真是孝出强大。” 男人的遮羞布就这样被安瑜一把掀掉。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他愤然指着安瑜,怒目圆睁,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 墨镜遮挡住安瑜眼中的神色,那下意识闪过的一秒惊慌毫无破绽。 安瑜看着他嚣张指在自己眉心出的手指,不躲不闪,甚至扬了扬下巴。 只有呼吸微微屏住了。 然而下一秒—— 安瑜的手腕被一抹温热的力道握住,整个人毫无防备的失重,跌入一个清冽的怀抱。 熟悉的高智冷香萦绕鼻尖,少了些消毒水的味道。 安瑜的墨镜掉落在地上。 这才发现,他今天没有穿白大褂。 一身深蓝色休闲套装,搭配了黑色加长加阔版西装外套,沉得整个人都更加禁欲。 安瑜不知道,自己为社么会在这时候想到这些。 但口罩下方,她不合时宜地舔了舔唇。 安瑜站稳后,周集琛握住她的手腕未松,只是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安瑜整个人挡在了后面,是完全的防御。 身高优势,气场斐然。 他居高临下地蔑着男人僵在半空的手指。 一言未发。 可眼神中不动声色的冷冽却让男人气势一下子弱了下去。 人都是有风险感知的。 那一刻,他在这个冷淡的医生身上,感受到了威胁。 明明连傻瓜没有太多神情浮动,可压迫感却浑然天成。 男人声音虚了下来,“你……你这样看着我,是想干什么?医生动手打人吗?” 周集琛语气疏冷,“安保还有三分钟过来,如果你不想被大家随手记录,登上社会新闻的话,就自己体面的走出去。” 第三百三十五章 :安瑜3 恰到好处的打断 眼见自己在这里也讨不到好处,男人咬了咬牙,不甘心道:“这件事没完!” 说罢,他气急败坏的走了出去。 室内恢复了安静。 周集琛回头,眼眸中已经不见丝毫凛意,只是声音还有些发紧,“吓到你了吗?” 安瑜原本是怕他吃亏才站出来的。 已经一个死缠烂打的“刁民”,和一个沉稳内敛的医生,怎么看都像是周集琛会吃亏。 周医生过去帮了她那么多次,她以为,轮到自己反哺的时候终于到了。 感觉正道的光都追着自己打,于是豪情万丈的推开了门。 谁知道那男人见说不过她,差点动手? 但安瑜才不会承认自己被吓到。 脑袋极快地摇了两下,嘴硬道:“他除了长相能吓到我,还有什么能吓到我的地方?” “可是——” 他温热的指腹在安瑜手腕脉搏处摩挲了一下,轻而易举揭穿她的谎言。 “你的手腕绷得很紧。” 指腹上的力道稍压,“而且,你最近有些气血不足,肝火也有些旺,睡眠也不好,工作不太顺利?” 安瑜:…… 不是,她在这里见义勇为。 周集琛就这么水灵灵地给她把上脉了? 但周集琛说得也没错。 最近赶工期,休息不足,熬夜成为常态。 再加上安瑜最近为了保持身材,吃的也比较清淡,身体有些发虚。 她倒是也没当回事,气血不足本就是行业内的通病,何况她的体质还比一般女演员好一些。 怕周集琛再给自己把出什么毛病来,就像是怕被检查作业的小学生似的,安瑜有些讳疾忌医。 手腕不动声色地抽了抽,从周集琛的掌心中挣脱。 她刻意转移话题,回到方才的男人身上。 “反正我是怕你吃亏,那男人一看就不讲理。巧了我也不讲理。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才是最好的办法。” 他垂眸,目光不动声色从自己空了的掌心中移开。 “以后这种事,躲远一些。你不知道对面的人会做出什么行为,就保持着幸福者退让原则。何况这本就是我自己的事,不该牵扯到你的。” 安瑜攥紧了盛放衣服的手提袋,“我这样做会给你的形象工作造成困扰吗?” “不是。” 周集琛将袋子从她手中接过,“是你的安全,更重要。” 安瑜觉得周集琛这话说得不对。 谁的命都是命,大家都是平等的,为什么要因为职业而忍让? 周集琛出身医学世家,是真真正正的钟鸣鼎食中长大的贵公子。 如果不是职业,或许方才那胡搅蛮缠的男人这辈子都不会接触到周集琛这样的人。 于是一时心直口快,“可是你的安全也很重要啊。” 周集琛一下愣住,薄薄的眼皮颤动一瞬。 始作俑者撩人于无形,自己分毫没多想。 格外心大的捡起地上的墨镜,又扶在脸上。 安瑜道:“我们作为之前追求者和被追求者的关系本就有些尴尬,你能不计前嫌帮助我那么多,在医院照顾我,帮我朋友的家人推荐合适医生”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面对周集琛,她没有那么局促了。 昔日被拒绝过的尴尬好似也在不知不觉间云淡风轻。 “所以我做不到坐视不理,只要不会影响到你就好。” 话音刚落,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她最近在控制饮食,一整天就喝了个黑咖,吃了一盘没味道的减脂餐。 周集琛拿起车钥匙,“我带你吃点东西去,可以吗?会帮你计算好卡路里。” 这还说啥了,周医生仁义。 安瑜眼里的愉色掩都掩不住。 她从不吝啬于对别人好,自然也不会因为别人对她好而扭捏。 安瑜迫不及待地推开门,方才被那男人搅动的些许坏情绪瞬间荡然无存。 “走吧走吧~” ——— 两人进入电梯,刚下楼,迎面碰到了周集琛科室的护士长。 那人显然感到意外。 “哎周医生,你今天不是休息吗?” 他休息? 别说护士惊讶了,就连安瑜也茫然地转头看向周集琛。 虽然脸上全副武装,但她的脑袋跟个拨浪鼓似的,将意外表现了个十足十。 周集琛面上未起一丝波澜,平静道:“医院有事,我临时过来。” 护士长担心问道:“应该没有什么人找上你吧?” 周集琛:“怎么了?” 护士长提到这事也是一脸打工人的幽怨,“10号病房三床的病人您有印象吗?他儿子找了你一天,凶神恶煞地四处问,一看就要闹事。科室里的小姑娘都在说幸好你今天休息,没想到就在这里看到你了。” 其实白天的时候那男人也来门诊找过周集琛,没找到。 护士理所应当的以为周集琛是刚过来没多久,应该没跟那男人遇上。 只是又提醒了两句周集琛小心点,那男人一看就不是善茬儿。 说完这些,她目光落在始终站在周集琛旁边的女人身上。 虽然看不清面貌,可单凭这身材和气质,也不难想象是个惊艳的美人。 周集琛在科室里乃至整个医院的受欢迎程度大家都是有所目睹的。 清清冷冷的,对谁都淡,只有距离感的礼貌,没有半分熟稔。 多少人上赶着给周集琛牵线,他都未曾动容过。 拒绝过的护士年轻医生,乃至病人家属,光是她知道的,一双手也数不过来了。 何曾见周集琛身边有过女人? 护士长眼底的担忧瞬间化作八卦的欲望,“周医生,你旁边这位是你女……” “朋友。” 他打断,接话,语气寻常,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口吻:“陈护士,我们先去吃饭,下次再聊。” “哦对对对,一聊起来忘记时间了,下雪路滑,你们路上慢点。” 只是看着那两道相携的背影,陈护士后知后觉感到疑惑。 之前大家也不是没有八卦过周医生的情感问题。 一般话刚开个头,就被周医生清冷的打断了。 哪里还会给人话说一半,将信将疑的机会? 就好像是,恰到好处的打断。 ———— 作者有话说: 开始安瑜的故事喽~ 小徐明天出场 第三百三十六章 :不吃苦 人在高强度高注意力的工作过程中,是感觉不到累的。 这种累往往会在闲暇松懈下来时,反扑的气势汹汹。 安瑜因为要控制饮食,晚上没吃太多,但出了餐厅的门后,却有种倦怠感浮涌上来。 雪已经完全停了,寒风凛冽,让行人走在外面步履匆匆,一呼一吸之间都有白色的雾气萦绕。 安瑜的社交能量耗尽,人自然也有些恹恹。 她情绪写在脸上,周集琛安抚女孩的经验实在浅薄。 尤其是—— 安瑜行为思想跳脱新颖,跟他接触过的所有女人,都不太一样。 原来一句关怀也需要斟酌措辞。 这是周集琛没有过的体验。 “你,累了吗?” 一句话,不知怎得引的安瑜笑出声。 她妆容浅淡,长长的睫毛微微凝结霜气,显得眼神清棱棱了些。 周集琛喉结滚了滚,“笑什么?” 安瑜脸上仍挂着清浅的笑,“我笑你酝酿了那么久,原来就这么干巴巴冒出四个字。” 周集琛恍然,“你怎么知道我在思考?” “周医生,你可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当你欲言又止的时候,很喜欢抿唇,这好像是你思考的习惯。” 演员的职业素养,她平时会下意识观察身边人的一举一动。 周集琛大脑一片雾茫,这个习惯,连他都未曾意识到。 生平第一次,有人发现,并直白的点出。 他的唇又下意识抿起来了。 这次连自己的关注点也在这里了,欲盖弥彰的放松唇部肌肉。 安瑜眼眸中狡黠的骄矜掩不住,有种发现新大陆的兴奋。 “原来,连你自己都没意识到吗?我是第一个发现的?” 周集琛内心某处柔软塌陷。 冷风砰然,他重复,“是,你是第一个。” * 吃过晚饭,安瑜坐回周集琛的车上,理所应当的以为是周集琛送她回去。 系安全带的时候,格外自然地报了自己家的地址。 周集琛温声应一声好,可车行驶的方向却不是安瑜家。 安瑜看着几乎相反的距离,想出声提醒。 但又觉得周集琛才不是那种胡来的人,贸然提出疑问,好似诘责似的。 话到了嘴边,看着他被霓虹灯影掠过的脸,又咽了回去,改了迂回战术。 “周医生,你往这边走,是还有其他事吗?” 他视线依旧目视着前方,问了安瑜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 “你能吃苦吗?” 安瑜霎那松怔,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周集琛说得苦,是哪个层面的? 他是有什么棘手的事需要帮忙吗? 安瑜如实说:“承受能力范围之内,我想要去做的事,都会全力以赴,能吃但不会硬吃。至于不想去做的事,恐怕耐苦能力会比较低。” 顿了顿,又补充,“不过周医生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可以直接说。你帮了我那么多次,你的事情,在我想做愿意做的范围内,没有苦不苦这一说。” 红灯亮起。 他稳稳踩下大G的刹车,无奈朝她看了一眼,“我是说,酸甜苦辣的苦。” 还有饭后甜……啊不,苦点? 安瑜不太清楚周集琛怎么忽然关心起这个了,但还是诚恳的摇了摇头,“吃不了。小时候我妈做的苦瓜,我都偷偷倒我弟碗里了。” 浪费可耻。 安瑜打小就知道,吃不了的东西要喂狗。 安康也是好养活,来者不拒。 因此姐弟俩在吃的方面很少闹矛盾。 “好,我知道了。” 安瑜一头雾水,想问些什么,周集琛电话却响了。 一手随意托着电话,一手灵活在掌心划着方向盘,平稳穿梭在车水马龙中。 对方大概是长辈,他用了“您”的敬称,磁性的只言片语在静谧而昏暗的空气中流淌。 “好。” “你再稍等我一下。” “您见了就知道了。” “我知道了,一会儿到。” 安瑜根本没法从这寥寥平淡的几句话中拼凑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鬼鬼祟祟很没品的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实在听不出什么有用信息也就放弃了。 从哪一句开始走神的都没意识到。 只是目光不知不觉间落在周集琛扶着方向盘的手上。 鬼使神差地想,他的手真的很好看。 之前看病的时候,其他医生的手也这么好看吗? 安瑜认真搜刮记忆。 车缓缓停在了一个中医馆门口。 独栋带院小楼,又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还有那块耳熟能详的牌匾。 安瑜一下认出。 “这不是那个特别有名的中医教授开的中医馆吗?” 叫……什么来着? 反正这地方也算是江北的名筑了。 全国各地的病患慕名而来,常年一号难求,而且不接受插号。 有钱有权和平民百姓在他这里一视同仁。 听说单是把脉就能把半小时。 医术又高超,又负责。 周集琛不知道安瑜内心这些惊讶的小心理,面色如常的解释:“你今天有时间,过来看一下。” “女生气血不足容易带来很多身体上的其他疾病,还是要重视的。” “你什么时候挂上的号?” 而且这不是已经过了接诊时间了吗? 周集琛:“刚刚。” 夜色已深,但让有浓郁的药香从古色古香的小楼里,透过微开的窗户,在冷冽的空气中弥漫。 周集琛带着安瑜上楼。 都说医者不自医,他就跟进了自己家后花园似的轻车熟路。 熟稔地带着安瑜穿过校园,上楼。 随后来到了一出半开放式的诊室。 年过半百的中医一身不染纤尘的白大褂坐在木桌中央,老花镜下,他沉稳的目光望了过来。 在对焦在两人身影上的一霎那,不知是否是安瑜的错觉,好似变得玩味。 “来了?”中医的声调一扬。 安瑜也看到了墙面上,有关于他的,金光闪闪的个人简介。 也姓周。 从高中,大家就都知道,周集琛出身于医学世家。 父亲一家全部都是著名的医学泰斗。 母亲一家从事药械生意。 难道,是自家人? 周集琛“嗯”了一声,没有要做介绍的意思,只是比了个请的手势,对着安瑜道:“坐这儿,先把个脉。” 安瑜有些如坐针毡,怕听到什么有关于身体的噩耗。 “我……” 她坐下后,求助一般的仰头。 周集琛的手轻轻落在她纤薄的肩膀上,“不要讳疾忌医。你的身体没什么大碍,调理一下会更好。” 声音似折玉,清润,很有安抚的力量。 坐在安瑜对面的中医闻言,抬眸看了一眼周集琛,似笑非笑。 “放轻松,我要把脉了。” …… 漫长的脉诊。 皱起的眉毛,严肃的神态。 比高中教导主任还吓人。 安瑜身上大病没有,小病不断。 “除了我上面说的那些,身体上还有其他的不适吗?可以补充一下。” 安瑜摇了摇头。 够了够了。 连她阴阳不调都说出来了。 她干脆找个地洞钻下去算了。 但这些,在两个医生口中,似乎是再寻常不过的病症。 周老先生笔锋凌厉地在诊单上开药,笔尖划过纸张的簌簌声中,周集琛忽然开口道: “她吃不了太苦,尽可能的在保证效果的同时调整一下单子。” 周老先生睨了周集琛一眼,意味深长。 第三百三十七章 :安瑜5 明媚的特别 煎药房在一楼,安瑜窝在一楼沙发上耐心等着。 心里盘算着又欠下周集琛一个人情。 其实她配的感挺高的,因为不吝于对别人付出,所以也更能心安理得承受他人的好。 但自己也欠周医生太多了。 方才周集琛让自己在一楼等着,说自己忘了东西在二楼。 安瑜也没多想。 淡淡的药香让她莫名放松。 她靠在沙发背上,人陷入梦想好像就是一瞬间的事。 而此时—— 二楼。 周集琛再度推开了诊室的门。 果不其然,小老头正在打电话,开着免提,嘟声很大。 显然对方还未接听。 周集琛洞悉一切,“挂了吧。” 周民乐讪乐一下,“怎么?不能说?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带女孩来我这儿,铁树好不容易又开花,还不能跟你爸妈报喜?” 周集琛语气无奈,“二叔,帮我保密。” 周民乐:“搞地下恋情?这可有些不负责任啊。” “她还不是我女朋友。” 还不是和不是之间一字之差,留给人的遐想空间却不相同。 周民乐敏锐捕捉,“想追?” 他没答话。 半开放的诊室,后面就是二楼的木制栏杆。 往下望去,恰好看到安瑜缩在沙发上的恬静睡颜。 他们接触不深,这时候谈爱,太过肤浅。 可她是一个能轻易感染四周人的女孩。 在周集琛眼中,明媚的特别。 * 一场大雪过后,江北的路面结冰,过了几天噩梦时期。 这几天,骑车摔骨折的,汽车打滑相撞的事情屡见不鲜。 骨科和修车厂忙的不可开交。 安瑜在剧组拍戏拍的如火如荼。 由于大雪未消融,校园内可拍摄的场景有限,所以剧组临时调整了拍摄内容和场地。 这两天的拍摄一直都在郊区进行棚内拍摄。 闻鸡起舞的去,披星戴月的回。 大雪过后,气温降至冰点。 棚内的温度冷的几乎能结冰。 但道具组准备的服装都是单薄的。 下午对戏的时候,男一号的女朋友来剧组探班了。 这部剧的男一号是当下最热门的青年男演员之一,林南天。 年少成名,演技在线,早年做过idol,因此不管是在演技上还是在人气上,都很在线。 他红的太早了,所以面对安瑜这种后起之秀,难免带着一丝清傲。 女友也是当下比较出名的小花,所以对方避嫌心思很重,除了拍戏对戏,场外跟安瑜几乎毫无交流。 在加上男方以及男方粉丝都很在意番位的问题,官宣海报上因为跟安瑜平番还不可开交的撕吵了一番。 安瑜并不在意这些。 她只想演好戏。 再说了,对方粉丝的战斗力多恐怖啊,她唯恐避之不及好吗? 可有些事她没放在心上,男方却很微妙。 导演也头痛,没有默契始终不相熟的两个人,是很难自然而然产生那种亲昵熟稔的感觉的。 更遑论恨海青天。 不过所幸这些问题都通过两人的演技克服了。 林南天的女友谢昕不是空手来的,而是给全剧组带了奶茶。 但这个全剧组,不包括安瑜和她的助理。 大家其乐融融喝起热饮时,谢昕走到了安瑜面前,毫无半分歉意的说: “对不起啊,安瑜姐,我数错人了。” 安瑜已经很久没见过如此直白,不加任何铺垫的恶意了。 也后知后觉想起来,谢昕在一个不知名女团划水的时候,就是已经是何佳予粉丝。 如今何佳予在某个地方估计缝纫机都要踩冒烟了,她的“脑残粉”倒是舞到自己面前开始秀伎俩。 安瑜坐在休息的小马扎上,慢条斯理地从保温杯里到了一杯热水,吹了吹。 善解人意道:“没事,别太愧疚。这么大了还不会数数,建议去医院挂个号查查。智商是不是有问题。” “哎你有病吧?” 安瑜盈盈一笑,主打一个大方,“我没病,谢谢关心。” 谢昕:…… 因为跟人家小女友耍了一下嘴皮子,安瑜没想到林南天在接下来的对戏中会全程挂脸。 一点职业素养都没有。 有段戏是安瑜牵着林南天的袖子,渐渐收缩的指尖,表达隐忍的情绪。 整个对戏过程,林南天全程站桩式表演,就差把不爽刻在了额头上。 更是在对完戏后,立马用湿巾擦袖子。 小梨气得够呛,“什么啊,怎么这么没品?从这部剧一开拍就闹闹闹,原本以为是粉丝行为,现在发现了,完全随蒸煮来得。” “就这样还能被粉丝吹顶流?光是人品就这辈子爬不上去了。” 安瑜倒是淡定,“这样别扭的只是他们。” “姐,你怎么走人淡如菊那一套了?” “这是我的第一部女主剧,又是陈导的剧,我想好好对待,不想受任何人和事的影响。” 她努力准备了这么久,如果因为这点人际关系而给这部剧蒙尘,也太亏了。 安瑜是勇,但不是莽。 在每一个看似张牙舞爪的背后,都是她做好风险评估的。 确定自己能承担后果才会去做。 她不想给这部剧留下任何污点,因此林南天和他女友做的任何事,安瑜都可以得过且过。 但有些事,她愿意得过且过,别人未必愿意。 棚内的拍摄内容是,男女主多年后久别重逢的一段拉扯戏。 女主雨后醉酒出现在男主家门前的一段对手戏。 由于林南天的各种不动声色的不配合,导致安瑜始终出于湿漉漉的状态。 等真正拍完之后,人差点冷得失去知觉。 小梨心疼的不行,随着导演终于满意地喊出“卡”,赶忙将羽绒服和暖手宝送到了安瑜面前。 “这部剧不也是林南天团队争取来的吗?为什么现在他的表现好像我们要跟他炒作一样?” “还有他女朋友,一进剧组就带着对我们的敌意来的。上下刁难,有病吧。” 安瑜冷得哆哆嗦嗦,喝了口热水。 “要不说她俩般配呢。” 小梨:“什么?” 安瑜:“一对壁人。” 第三百三十八章 :安瑜6 又不是不给你收拾底子 但今天注定是不顺利的。 带着满身疲惫收工之后,又是暮色沉沉。 路面湿滑,小梨生怕行车路上会发生什么意外,天天提心吊胆的在车上进行日常祷告。 在她的虔诚之下。 好消息:的确没发生过车辆失控,追尾的突发情况。 坏消息:爆胎了。 一个小小的图钉不偏不倚地扎进了轮胎里。 黑灯瞎火,荒郊野岭,道路前后方都是一片空茫,只有微弱的路灯灯光照应着光秃秃挂雪的枝桠。 毕竟这种天,又在这么偏远的地方,打车都难。 恐怕就是道路救援,也不能一时半会儿赶到。 安瑜的手机没电了,小梨只能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将电话打给公司。 在确定公司会调遣车来接时才松了一口气。 安瑜坐在车里,状态恹恹。 今天受了凉,她到现在身上还泛着冷意,额头也有些烫。 因为前几日下雪的缘故,再加上地方偏远,信号断断续续的并不稳定。 安瑜阖着眼,没力气睁眼怨时运不济,只是心里有些积压的委屈。 等待的时间分秒漫长。 身体上的不适也让下午的不愉卷土重来,安瑜的心绪跌至低谷,她很少有这样的时刻。 恰此时。 跑车的嗡鸣声划破寂静的夜幕。 一辆嚣张的保时捷停在了他们面前。 车窗落下,露出了徐向白散漫的脸。 小梨推开车门,有些惊讶,“老板,怎么是您先来了?” “救援车太慢了,我得保证好我公司艺人的休息。” 他语气轻慢,没有半分架子。 “知道你老板喜欢发善心就行了。” 此时距离打完公司电话,只过去半个多小时。 而正常市中心到这里的距离,起码一个多点。 小梨听出了徐向白的言外之意。 这种情况下,的确是徐向白将安瑜接走,他们留下来处理救援的问题比较妥当。 于是拍了拍半梦半醒的安瑜,“安瑜姐,醒醒,老板来接你了。” 安瑜身上有些发烫,被小梨叫醒后思绪有些昏沉的懵懂。 下意识推开车门走下去。 看到了徐向白倚在橙黄色的跑车门前的身影。 跑车的明灯下,将他身影裁剪的修长高挺,他好像格外抗冻似的,这么冷的天也只是穿了一件夹克,哪怕是闲散的站姿,依旧不改贵公子的气质。 安瑜脑子转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你怎么来了?” 他抖了抖敞开怀的外套,表情特别傲娇,“来当你的救世主呗。” 徐向白反手拉开了副驾的门,注意到安瑜在宽大羽绒服里不停瑟缩的身子,“外面太冷了,先上车吧。” 又不解嘀咕,“保姆车只是爆胎了,又不是不制热了,平时跟个炮仗似的,今天怎么冷成这样?” 安瑜今天没力气跟他吵,瞥了徐向白一眼,“你干脆拿个大喇叭凑我耳朵边上喊算了。” 她声音有些哑,徐向白听出了古怪。 “车胎瘪了就算了,你怎么也恹下去了?” 他顾不上凹造型耍帅,把安瑜塞进副驾后,弯着腰,撑着车门看向她。 以为她怎么忽然变性了。 “要不你还是跳起来骂我两句呢?你忽然这么温顺我有点不适应。” 安瑜都无语了,他这是什么抖M的癖好? 还没等安瑜口中那个“滚”字冒出来,小梨义愤填膺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老板!安瑜姐今天在剧组被欺负了!” 小梨跟安瑜时间久,也知道安瑜跟徐向白关系好。 一毕业就跟着安瑜干,00后正是爱告状的年纪。 “今天林南天的女友探班,莫名其妙孤立安瑜姐,拍戏的时候也因为林南天的不配合,导致安瑜姐湿漉漉的在冰窖一样的影棚里待了一下午。” 徐向白眸色暗了下去,求证的目光落在安瑜略带病态的脸上,声音有些沉,“有这事?” 平心而论,能让安瑜受委屈的人和事并不多。 哪怕是在娱乐圈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除了初出茅庐的时候,受了些许挫折之外,往后的道路虽然不是一飞冲天,但绝对算得上星途坦荡。 再加上安瑜本身性格在这里,对自己的前途很看得开。 她的野心从来只对于自己精益求精,而不是要站在多么万众瞩目的高度。 所以,能拿捏住她的东西不多。 但,剧组的心血和脸面算一个。 这部剧一波三折,整个剧组都兢兢业业,总不能毁在男女主不和上面。 所以今天面对林南天和女友的骚操作,她也认了。 导演组也不眼瞎,能看出他们的小伎俩。 但到底碍于林南天的名气不敢多言。 这种情况,顾全大局的人总要忍下些委屈。 安瑜原本已经慢慢将那分情绪消化了,但徐向白目光直接的这么冷不丁一问,忽然情绪又反扑的趋势。 徐向白指尖敲了敲车门,语气依旧欠揍,“说话,受点委屈都哑巴了?” 安瑜抿着唇,不想显得自己矫情。 大家岌岌无名的时候,那个演员都会或多或少遇到点苛待。 “不说,丢人。” 徐向白嗤了一声,“怎么还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这句话放在安瑜身上再合适不过,连安瑜都清楚自己这个面子比天大的毛病。 “我还以为你真属螃蟹的呢,原来还有你忍辱负重的时候。” 安瑜心里不是滋味,不知道为什么。 徐向白说得每句话都像给她拱火一样,句句诘问。 她手攥着安全带,又委屈,又生气。 “那不然呢?还真当个纯莽夫啊?剧组那么多人的心血,我那么想拍好这部剧,总不能事事我行我素。反正我有自己的节奏。” 徐向白坐进了驾驶位。 没着急发动油门。 只是听着安瑜最开始还算淡定的解释,越说越变调。 徐向白将纸抽扔进她怀里,偏着头,没看安瑜快要憋不住眼泪的泪眼。 语气寻常,如同讨论天气。 “我行我素怎么了,又不是不给你收拾底子。” “哪有正经老板宠着旗下艺人去撕的?” 徐向白回头看向她,眼底那抹惯常的玩味不见了,难得认真的神色。 坦荡而肯定:“我。” 第三百三十九章 :安瑜7 给你洗洗眼 安瑜鼻尖忽然更酸了。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徐向白看似隔岸观火的说风凉话,实则是为了刺激她。 把挤压的情绪发泄出来。 坏情绪如同垃圾一样倾倒了出来,她的眼泪也掉的越发汹涌。 越想克制,越控制不住。 哭是她宣泄情绪的一种方式,但安瑜极少在别人面前掉眼泪。 哪怕这种时候,也不忘挽回自己坚强的形象和面子。 哽咽成什么样了,还在那里嘴硬。 “我这可不是哭,我就是眼睛里不舒服,随便掉两滴生理盐水洗洗眼睛罢了。毕竟跟林南天那种没品的男人对戏了一下午。” 她给自己找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温热的暖风在车内静谧流淌。 安瑜一边哭,一边很怕听到徐向白的挖苦。 “啊哈哈,安瑜,你也有今天。” 毕竟他阴阳怪气可有一套了。 他俩互怼惯了,留下点黑历史,是要被鞭挞好久的。 但出乎意料的。 安瑜只听到了徐向白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叹。 下一秒。 他捧住安瑜的脸,蓦然拉近的距离,让她可以清晰望进徐向白幽深的眼底。 里面倒映着安瑜缩成一小团的身影。 只有她的身影。 她睁大了双眼,泪都忘了落。 “徐向白,你干什么?” 徐向白垂眸,轻慢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坦然。 “给你洗洗眼啊。” 安瑜说话有些磕绊,“你怎么……这么,自恋。” 他温热的指腹擦过安瑜的眼泪,“然后呢,你要当我情敌吗?我可以考虑给你放放水。” 安瑜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竟然在徐向白脸上看到了认真的神色。 轻滚的喉结,好似真的在期待安瑜的答案。 然而下一秒,他微屈的指节便敲在了安瑜脑门上。 神医一样的宣布,“好了,你眼睛完全痊愈了。” 她的眼泪在不知不觉间蒸发了。 低落的情绪也全都不见了。 安瑜难得没反驳。 还真是神医来的。 * 第二天剧组异常热闹。 热奶茶,小蛋糕,包括豪华盒饭,应有尽有。 都来自锦上传媒。 甚至除了以公司的名义之外,还署了徐向白的名。 小梨激动的过来摇安瑜的手臂,“安瑜姐,下辈子还要跟老板混,这么大张旗鼓,很明显的给你撑腰啊!” 她嘴里的小蛋糕还没咽下去。 安瑜馋的要死,却一口不敢多吃。 那个牌子的小蛋糕很难买的! 被撑腰的感觉,让小梨都与有荣焉。 吃了小蛋糕,糖分进入身体,脑子都开始转了起来。 安瑜坐在露营椅上正看剧本呢,小梨感觉不对劲开始分析起来。 “安瑜姐,公司虽然一贯的传统是护犊子,但护到剧组来的还是头一次,而且老板好像是头一次出面。” 安瑜不敢苟同,“哪里头一次了?他出面保护过的模特演员,可不少。” 小梨头头是道:“不一样!之前那都是老板的女朋友们。老板的绅士是出了名的,之前谈过的,有公众人物,也有素人,至今没人站出来说老板不好,但他对员工这么好,可是头一次。” “所以……”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小梨忽然福至心灵,“安瑜姐,你说老板是不是……” 安瑜觉得大脑轰隆一声炸开了。 脑海中忽然闪过昨晚的画面。 徐向白问要不要当他的情敌。 无时无刻的自恋,安瑜就服徐向白一个。 她当时满是委屈的情绪迸发,丝毫没有多想。 但经过小梨这么一点拨,莫名又想到那句话。 还有他忽然捧着自己的脸,倏忽之间拉近的距离。 掌心的温热层层沁如皮肤。 到底是花花公子,撩妹的手段一套一套的。 究竟是撩人与无形,还是把魔爪伸向自己了。 他好像单身很久了吧? 他是不是饿了? 对上小梨云开月明的眼神,安瑜不可置信,甚至有些惊恐,一个大胆的想法萌生。 “你是说……” 小梨一拍大腿,“对啊!他肯定是把你当公司新的摇钱树了!” 小梨激动的就差仰天长笑了,“安瑜姐,我们飞升的时候到了。” 猝不及防的反转,让安瑜大脑皮质层都展开了。 短暂的呆愣之后,她霎那间有些哭笑不得。 “小梨,你下次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 小梨眨着无辜的大眼,“什么嘛,我那是在跟你互动好不好?难道我们两个想的不是同一个意思吗?” 安瑜赶紧将脑子里的精神废料和荒谬的想法驱散,欲盖弥彰道: “别打扰我看剧本了!” 方才的想法让她无可自控地产生荒谬尴尬的感觉,安瑜怕自己情绪上脸被小梨看出一样,不动声色地将剧本举高,挡住了脸。 却听见小梨叹了一口气,“可是……讨人厌的过来了。” 未等安瑜琢磨出这句什么意思来,一阵脚步声响起。 安瑜眼前照下一片阴翳。 林南天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道:“安瑜,我跟你道歉。” 不高不低的音量,干巴巴的语气,瞬间引起了几名场务的注意。 小梨还以为对方是来找事的。 都准备好战斗防备状态了,被这措不及防的反转搞得有些茫然,张大了嘴巴在旁边看着。 安瑜没听出林南天语气里有任何悔意。 也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什么药。 反正这是工作,只要他后面不作妖,就稀里糊涂过呗。 安瑜冷淡道:“好,知道了,你让一下,挡我光了。” 林南天脸部肌肉收紧,受到屈辱似的,继续生硬道: “昨天我女朋友忘记带给你奶茶,也是她不对。以后她不会再来探班,后续的合作中也希望我们都能不计前嫌,尽心尽力,把这部剧服务好。” 前几天在江北一中,雪里拍摄的路透图在网上很火。 原本林南天的粉丝因为咖位吵得不可开交,也被一批路人粉丝压了下去。 纷纷表示磕到了。 谁也猜不到,两位主角私下里的关系竟然是冰点。 安瑜依旧没起身,只是有一瞬间怀疑。 昨晚发烧的人是她啊?她吃了两粒布洛芬才压下去的。 怎么林南天跟烧坏脑子似的来这里说这些。 第三百四十章 :安瑜8 怎么追一个讨厌自己的 她掀了掀眼皮,“如果不是想服务好这部剧,鉴于你昨晚各种拙劣的不配合手段,这个剧本就该糊在你的脸上,所以你不必过来跟我说这些。” 导演组的人适时插话进来,打着马虎眼。 “好了好了,都是小矛盾,大家都以和为贵。” 真是活爹。 早就听闻林南天脾气傲慢的很,但真的合作了才知道,他只有能力,没有艺德。 后续的拍摄林南天果然没整幺蛾子。 然而在结束时,林南天却又找上了安瑜。 他咬着根烟,神色轻蔑。 “你刚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不给我台阶下,是真以为你高我一头了吗?如果不是徐向白,你以为我会对你忍辱负重?” 安瑜都不知道,他干巴巴没有任何真情流露的道歉,竟然也能算忍辱负重。 他的自尊也太容易被挑战了吧? 比起这个,她更意外。 “徐向白让你来的?” 林南天可是对家公司的王牌之一。 徐向白给他施压,如同挑衅对家。 无可避免的会破坏微妙的平衡。 安瑜心弦微动。 林南天冷哼一声,“装什么糊涂?” “安瑜,我说你怎么能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演员,一跃到能跟我平番呢,原来是背后有人啊。他拿权势压人,我才不得已当着全剧组的人跟你道歉的。” 安瑜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觉得好笑。 “怎么?看到别人往上爬,就一定是榜上金主是吗?那你多年风光,是不是屁股都快烂了?” 林南天脸色一下难看,“你敢污蔑我?” 安瑜很淡定,“你都敢污蔑我了,我怎么不敢反推回去?这叫逻辑严谨。” 她勾了勾唇,眉眼冷艳。 虽然为了保全剧组的脸面,她能忍着人前和平。 但也没说人后会受窝囊气啊? “而且你似乎觉得跟我对戏很丢人?” “当然了,你跟我怎么能比?”林南天很傲慢。 “那就好好反思自己最近有没有努力了,毕竟都跟我一个档次了,你得拉到什么程度了?别天天心比天高的要当顶流了,希望下次见面你不在十八线。” “昕昕说得果然没错,你就是一个嘴巴和内心都恶毒的女人。” “林南天,成年人的世界,不是谁都要顺着你心意的,你看不惯我,在我眼里,你甚至不如小孩嗦过的雪糕棍,跟垃圾同理的意思。” “后续拍摄,乃至宣传都需要我们两个合作,你要是想体面,咱们就继续演演。你要是不想体面——” 她语气顿了顿,语调平静而冷冽,“我也有的是撕破脸的手段。但那对于我们而言,都不是好归宿。” * 安瑜起码以为这口恶气得等到杀青,等到上映,等到热度过去,等到她攀升,才会有机会出。 但没想到,一夜之间,就已经乳腺通常了。 徐向白高调护犊子,她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借了他的势。 怎一个爽字了得? 怼完林南天,安瑜感觉自己神清气爽,也不忘给徐向白道谢。 锦上公司探班带的红色横幅还没拆,安瑜咔嚓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徐向白。 诚心诚意又不乏审时度势的狗腿,【谢谢老板,你是世界上最好的老板!出了这口恶气,我决定下次我将不会轻易忤逆你。】 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到徐向白臭屁的模样。 徐向白:【你才知道我好?】 安瑜纳闷,【这是重点吗?】 徐向白:【那什么是重点?】 安瑜:【重点是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忽然伟岸起来,为了答谢你,下次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豪情万丈的说完,安瑜思衬了一秒,紧接着严谨补充: 【当然,如果傅狗再伤害今也,喊我帮忙追妻的话不行!我会毫不犹豫的将你们两个划入敌人阵营。】 手机另一端,徐向白自嘲一笑。 傅砚璟你欠我的拿什么还?! 他给自己留下了追妻的山路十八弯,自己倒是抱着老婆美美回港了。 看着安瑜就差感谢到要跟他义结金兰的架势,徐向白觉得头疼。 他是风月场里过完来的人,什么样的女人,什么样的招数没见过? 真情掺着假意,他游刃有余。 安瑜是第一个让他觉得棘手的。 喜欢是真喜欢。 难追也是真难追。 他对自己没那份心就算了,关键是…… 追钢铁直女这件事,他根本无从下手,也怕贸然的捅破窗户纸,会毁掉这份关系的平衡。 合拍就谈,不合拍就分。 对待感情优柔寡断,徐向白还是第一次。 酒吧包厢里,坐在徐向白一旁的谢庭看出他的郁闷,靠过来撞了撞徐向白的胳膊。 “怅然若失怎么跟失恋一样?” 分明是一句揶揄,徐向白却扯了扯唇,“我压根儿就没恋到。” 谢庭飞快在脑海中匹配出徐向白前段时间异常的那段表现。 他好像确实因为一个女人黯然神伤来着。 大家觉得意外,茶余饭后还会私下打趣几句,但是真没往心里放。 毕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大少爷,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只是没想到,徐向白现在还是失恋状。 江北变天徐向白也不可能接连失恋两次啊。 除非—— 还是同一个。 谢庭看向徐向白的眼神瞬间从玩味变得肃然起敬了起来,“不是,你来真的?到底谁这么难追啊?你说出来哥们几个给你支招。” 整个包厢里一群人的滥情史都堪比史书了。 徐向白嗤笑了一声。 但转念一想,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 于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后,他真不耻下问了起来: “你说,追个之前讨厌你的钢铁直女,怎么追?” 讨厌。 钢铁。 直女。 地狱开局。 谢庭欲言又止,“哥……你……你喜欢当M了?” 徐向白:“……滚蛋。” 就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象牙。 他也是按捺不住,开始无兵乱投医了。 可是怎么办? 越跟安瑜接触,就越喜欢。 很喜欢。 大家开始了火热讨论。 谢庭到底是久经情场的老手,纯不要脸的那年,追着一个大自己六岁的姐姐跑了四个月。 他摸了摸下巴,“硬来肯定不行,花言巧语估计不吃,砸钱未必也能砸动……” 徐向白冷冷睨了一眼,“你在这里排除法呢?” 谢庭灵光一现:“你示弱啊!” 说罢,他随手拿起一瓶烈酒给徐向白满上。 “你就装醉,喊人来接你,不经意制造点小接触什么的。” 这句话一下子说到了徐向白心坎上。 有道理。 一个敢教,一个就真敢学。 不过装醉恐怕有些行不通。 毕竟他演技一般,要是真不小心靠在安瑜怀里,恐怕唇角得咧到耳朵根。 到时候被安瑜发现他是装的,以后会不会还愿意搭理他是一说,估计当场就能把他扇的与天齐飞。 所以,醉得真醉。 起码得是半醉半醺的状态。 于是徐向白大手一挥,将面前一杯酒灌进了肚子里。 第三百四十一章 : 安瑜9 贪念 他医院忙,来酒吧的次数屈指可数。 今晚难得过来,刚坐下没一会儿,又接到了某个患者打来的电话。 周集琛的外套扔在了沙发最里面,前面又是桌子又是空酒瓶的,他没往前走,站在中间勾了勾手,示意谢庭把大衣给他扔过来。 谢庭一边扔一边疑惑,“周公子,这么早就回去?” “嗯,明天早点回医院。” 周集琛接过外套,看了灌酒的徐向白一眼,“这是又受什么刺激了?” 谢庭狗腿地又给徐向白满上,回道:“追女人,徐公子喝点酒好装醉示弱,喊人来接呢。” “徐公子竟然也有为追爱绞尽脑汁的一天。”谢庭好奇的要命,知道周集琛跟徐向白熟,问道:“周公子,你给我透个底呗?究竟是何方神圣啊?” 脑海中那道倩影一闪而过。 周集琛身影微僵,眸色中却未显山露水,只是语态平常地问徐向白:“真要追?” 酒这种东西,有兴致的时候简直是甘露。 没兴致硬灌的时候就是酷刑。 徐向白喝得呲牙咧嘴,光顾着一不做二不休地喝了。 都没注意到这酒不是他们平时喝的一款,要更烈一些。 神智在不知不觉间散了。 再抬眼,眼神已经有些迷离,“追!赌一把她是把我送回家,还是给我踹沟里。” 周集琛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离开时连背影都是沉默的。 * 徐向白发誓,他只是想微醺,没想喝醉。 更没想趁机耍流氓。 但谢庭这猪队友倒他杯子里的酒怎么那么烈? 等反应过来,徐向白已经有些不省人事了。 头往桌子上一磕,睡得很安详。 安瑜今天的戏份结束的早,等赶到酒吧时,就看到徐向白已经睡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包厢里的人散了个干净,安瑜站在徐向白面前,喊了两声他的名字。 毫无反应。 又蹲下身子,手拍了拍徐向白的脸。 “诶,徐向白,你醒醒,我送你回家。” 回应她的,依旧只有徐向白平稳的呼吸。 安瑜皱了皱眉。 怎么就喝成这样? 他最近是有什么烦心事所以才出来买醉吗? 不过她第一次见醉酒的徐向白,没了平时的放浪形骸,散漫慵懒,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睡着,五官在昏暗跳跃的灯影下,也显得很精致。 平心而论,徐向白这张脸,还挺对得起安瑜的眼睛的。 尤其是鼻骨上的那颗痣,锦上添花。 看着他睡得安静,安瑜的良心疯狂挣扎。 原本打算一巴掌呼醒他的暴力方法也有些迟疑。 人果然是视觉动物啊。 正踌躇着,徐向白薄薄的眼皮松动,睫毛一颤,忽然睁开了眼。 眸色是沁了酒的迷离和氤氲。 安瑜仿佛整个人都被他拉入晦暗的眼眸。 也让原本靠近但却清白的距离,蓦然变得有些暧昧了起来。 安瑜猛然站起身。 却差点因为气血上涌而两眼一黑。 关键时刻,她手腕被徐向白轻懒握住。 “服了,来我梦里勾引我。” 一句含糊的呢喃后,人再度醉昏了过去。 安瑜差点气笑。 跟醉汉吵架简直浪费她的口舌。 但还是对着空气狂舞几拳。 “想女人想疯了吧你,有没有看清姑奶奶是谁?” 被徐向白这句话气的,安瑜也没什么好挣扎的了。 瘦弱的身子,力气真不算小。 粗鲁地将徐向白拉了起来,像拽猪一样,两个人东扭西歪地往外走。 但还是有些费劲。 安瑜正准备打电话喊酒吧保安把徐向白扔她车上时,身后沉稳的脚步声响起。 下一秒,附压在她身上的重量消失不见。 烟草味混合着冷香掠过鼻翼,周集琛的身影出现在安瑜的视线当中。 稳稳地扶着了徐向白。 安瑜看到救世主一样。 “周医生,你怎么在这儿?” 周集琛敛眸。 他不知道。 他本应该,不在这的。 “我跟向白一起的。” 安瑜看了看神色清明的周集琛,又看了看烂醉如泥的徐向白。 啧了一声。 “所以他究竟受什么刺激了开始买醉。” 周集琛不动声色地看了安瑜一眼,“大概,是意外。” 安瑜的保姆车就在酒吧门口停着,由于服化道各种东西堆得满满的,安瑜和徐向白不得以坐到了最后排。 夜间气温骤降,安瑜探出半颗脑袋,不忘关心周集琛。 “周医生,你喝了酒,怎么回去?” 其实周集琛今晚滴酒未沾。 揣进大衣口袋里得掌心下,握着的就是周集琛的车钥匙。 但—— “我打车。” 安瑜一听,瞬间拽着徐向白往一边挤。 “别打车了,上来我们一起吧,反正都顺路。” 他唇角不动声色上扬了一些,“那,麻烦了。” …… 于是,三个人坐在后排。 徐向白跟一尊大佛似的,稳坐中间,左右两个护法。 车平稳行驶,徐向白依旧在睡。 徐向白靠在椅背上的脑袋左右微晃,慢慢朝安瑜的肩膀处划过去。 安瑜余光看到了。 仰头的睡姿确实算不上舒服。 正想着大义凛然地借醉酒的徐向白一边肩膀吧,一只手从徐向白前面伸了过来。 掌心托着徐向白的脸,甫一用力,徐向白整个人被掰到了周集琛肩膀上。 他找到了舒服的睡姿,半梦半醒中还不忘又调整了一下脑袋。 安瑜瞠目结舌。 有点好磕怎么回事? 但周集琛面色太平静了,显得安瑜这些想法有些不正经。 她转念又想到自己上次喝的烂醉如泥徐向白全程给自己录像,生怕自己赖上他。 还给自己留了那么多黑历史。 于是瞬间坏点子生成。 难得徐向白这么老实,任人搓圆捏扁。 安瑜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口红。 没一会儿,一幅大作出现在了徐向白的脸上。 她忍不住笑。 忽然车一个急刹。 安瑜身子控制不住地向前倾。 徐向白的脸近在咫尺。 电光火石之间,一只手稳稳地横在了安瑜的唇和徐向白的脸之间。 红唇擦过周集琛骨节分明而白皙的手背,留下一道旖旎的红痕。 安瑜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先说对不起还是谢谢。 不然这痕迹就要落在徐向白脸上了。 她肯定会被徐向白追着质问自己是不是馋他的身子! 前方司机有惊无险地解释道:“刚刚有车加塞,差点撞到。” 安瑜如梦初醒。 火速从包里拿出纸巾,越过徐向白递给周集琛。 “周医生,不好意思啊,你擦一下。” 确实有些不太好意思。 虽然戏里嘴都要跟别人亲烂了。 但在现实中,安瑜对待感情是完全小白的状态。 所有的知识都来自于高中的熏陶。 思想上的黄色狂徒,行动上的小鹌鹑。 “没事。” 周集琛接过了纸,却没用。 指腹摩挲过那道痕迹,染了一抹浅淡的红。 手背处,那抹柔软的温热犹存。 —————— 作者有话说: 本文第一版短剧已上线~大家有空可以去康康~ 一开始就说啦,两个人都会有高光点。 并且不会随意抹黑任何一个,大家放心。 但肯定会有一方是意难平了。 我抉择的也有点难受qaq 第三百四十二章 安瑜10 吾弟虽蠢,其寿如龟 第二天徐向白从酒店总统套房中醒来。 笑死,拙劣的谋划了一番,到头来: 断!片!了!!! 如果不是脸上用口红画的王八完整而清晰,他甚至都怀疑安瑜有没有来过。 看着镜子里自己被糟蹋的帅脸,徐向白左右照了照。 他那么在意自己这张脸。 明明是被气笑的。 可笑着笑着,觉得安瑜画的好可爱。 * 有了徐向白大张旗鼓的护犊子的行为,后续的拍摄,剧组再也没出过什么幺蛾子。 近七十天的拍摄,终于在过完元旦半个月后,完美杀青。 年关将至,安瑜没有在紧密接工作的计划,大学生也陆续放假。 杀青宴结束后,安瑜回家,沙发上躺着许久不见的家生仆。 电视上游戏直播正是高潮,电子锁发出清晰的声响,安康回头,极具谄媚。 “回来了,我美丽亲爱的姐姐~” 安瑜无端打了个哆嗦,一脸嫌弃,“滚啊,你能不能无缘无故别叫我姐姐,有什么阳谋等着我呢?” 客厅里堆着几箱子快递。 是各种品牌方寄来的新年礼物。 安康最近陷入爱河,谈了个同校小一届的女朋友,如胶似漆的。 “姐~那些化妆品衣服什么的你都用吗?用不过来给我,我全拿给我女朋友。” 算他不是个渣男。 安瑜的确用不过来。 她走过去翻看,“我找找有没有今也爱用的,剩下的你都拿走。” 在一众品牌方寄来的礼盒中,还有一个庞大的,但包装朴素的快递。 安瑜看了一眼发货地址,南城。 朋友寄东西给她了? 那是她大学隔壁音乐系的学妹,本该有大好前程的,可父母离婚,弟弟患癌,没有人愿意管他,她只能用自己薄弱的肩膀扛起弟弟摇摇欲坠的生命。 安瑜珍重地拆开,里面全部都是南城的一些特产和文创。 没一件都是被用心准备和包装的,而且全部是两份装。 正疑惑间,安瑜接到了朋友的电话。 “东西收到了吗?年根底下快递多,运输比较暴力,应该没有损坏吧?” “没有。” 但安瑜有些心疼她的钱,他们的生活已经够清贫的了。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 朋友笑了笑,“快过年了,这是给你准备的礼物。除了你的一份,还有周医生的一份。我上次要他的地址被拒绝了,这些东西寄到医院又太高调,我只能拜托你了。” “你们都帮了我太多,不要再说都是举手之劳的话了安瑜,我都放在心上的,但我能回报的太少了,这些都是心意。” 她一直都是很好的人。 可是命运总在跟她开玩笑。 安瑜心里不是滋味,但不想表现出来让对话和气氛变得沉重。 只能故作轻松,很有情绪价值的说,“谢谢你的新年礼物,我超喜欢的!也会帮你转送的,放心~” 电话那头如释重负而又腼腆的笑了一下,“喜欢就好。” “弟弟身体怎么样了?”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学姐,但凡还有一点希望,我都没办法无动于衷的看着他去死。” 在生死面前,没有人能做到真正的共情。 再多安慰的话都是苍白的。 听着电话那头朋友压抑着哭腔的话语,安瑜又打了十万块钱过去。 没想到银行到账那么快。 朋友的话戛然而止,“你怎么又给我钱?我不能再要你的钱了。” 安瑜:“你就拿着吧,这个时候,钱能续命比什么都重要。”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报你了,安瑜,这钱我可能再也还不上了。” 为了救弟弟,她已经是负债累累了。 为了让她接受的轻松一些,安瑜语气轻盈,“没关系啊,等你什么时候可以工作了,你来找我,给我打黑工!” 跟朋友挂断电话,安瑜想到朋友在生死线上徘徊的弟弟。 又看了看在沙发上嗦拉冰棍的安康,多大的人了,还喜欢玩冰棍黏在舌头上的游戏。 吾弟虽蠢,其寿如龟。 * 安瑜过去收拾了一下朋友寄过来的礼物,规整了一份出来,跟周集琛确认他明天会在住院楼后,第二天直达。 朋友寄来的东西太多,直接拎上去太过张扬。 安瑜本想喊周集琛有时间下来,放到他车上。 可周集琛的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 安瑜只好戴好口罩和墨镜往住院楼走去。 十八楼的气氛莫名有些凝重,只有坐在走廊连椅上的几个病人用窃窃私语还原方才的情景。 “真是不孝子啊,硬生生拦着不让医生护士进去急救,老人就这么活生生错过了抢救时间。” “钱哪有命重要,那老太太那么想活下去。” “那畜生就没想让老太太活,联系殡仪馆联系的比医院都早,人刚走没一会儿,殡仪馆的人就过来了。” “等会儿去补缴费单的时候,恐怕又是一阵闹。” “可惜了周医生医者仁心。” 安瑜脚步一顿,“您是说刚刚有病人去世,是周医生的病人?” 那几个病患没多想,以为也是来八卦的家属,毕竟老人垂暮,儿女不孝在那里都会引起公愤和讨论。 于是语气更加义愤填膺,“是啊!那老太太癌症,就这一个儿子,满脑子都是钱。几次三番嚷着要放弃治疗,没少在医院闹。” 安瑜一下想到上次来医院找周集琛时,那个不依不饶蛮不讲理的男人。 “果然是畜生。” 安瑜愤懑地也跟着骂了一句。 人非草木。 哪怕这是这份职业在所难免遇到的事,可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在眼前流逝,也必然会引起内心的郁然。 周集琛也不例外。 怪不得他不接电话。 几次的接触,安瑜自问对周集琛有了一定的了解。 他只是看着冷,内心却不似寒冰。 或许他这个时候,更需要自己静一静。 安瑜打算回车里等一下周集琛。 等电梯的时候,安康的电话打了进来。 电梯里没信号,安瑜只能往应急通道那边走去。 刚推开门,便看到了楼梯口拐角处,那一抹靠着冰冷墙壁,清然却沉默的背影。 第三百四十三章 :安瑜11 医生的手最重要 “姐~文松路的馄饨帮忙带一碗回来么么哒。” 安康的狗叫在电话那头传来,安瑜干脆利落的掐断。 应急灯随着安瑜关门的声音亮起,消融了楼梯间的昏暗,可周集琛的背影却仍显寂寥。 他微微侧身,回眸。 脸上没什么情绪,只是寂然的眼眸在对上安瑜关切视线的霎那,微微颤动。 淡淡的烟味萦绕在空气中,他指尖那根烟未燃尽,下意识掐灭。 “周医生。” 清亮的声音如同一缕拂过心头的风,“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这里。你……还好吧?” 周集琛下意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果不其然看到了几通来自安瑜的未接电话。 “是我抱歉,我手机静音了。” 周集琛抬步,他怕耽误安瑜时间,“走吧,我去拿东西,辛苦你跑一趟。” “这个不着急,你心情好点了吗?” 他脚步一顿,对上安瑜清棱棱的眼眸,“没事了。” 安瑜摇了摇头,“你看起来不太好。” 他脚边的一次性纸杯里,好几根熄灭的烟头。 安瑜走到周集琛旁边,毫无明星架子的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周集琛下意识去拉她,“地上凉。” 却被安瑜反拽住腕骨,拉了下来。 她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来,坐。” 又担心周集琛有洁癖,毕竟里的医生都有洁癖的。 刚要从口袋里翻找出纸巾,身旁阴影笼罩,细细簌簌的声音响起。 周集琛竟然真的坐在了自己身边。 安瑜双手撑在膝盖上托着脸,“周医生,你比我成熟 ,比我冷静,比我理智,所以我不该安慰你的。因为我可能说不出一句比你内心所想更有道理的话。但是我知道,人是允许有脆弱难过的情绪流露的。难过的情绪也需要抒发。” “不要故作平静啦,其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医术高超,对病人上心负责。你做了你能做的一切,其他的就是天意。” 安瑜只想让他开心点。 没忍住说了很多话。 她巴掌的大的脸随着说话的频率偶尔摇晃一下。 周集琛静静看着。 或许,他更适合自己消化这些情绪。 一个安静而昏暗的地方,一根烟,一扇窗户。 可现在,看着安瑜认真地,诚恳地尝试跟他共情,他思绪莫名放空。 甚至有些走神。 好似听不懂安瑜再说什么,耳畔自动消音,眼神却无时无刻追随着安瑜脸上灵动的表情。 他莫名觉得。 他的世界,需要这份吵闹。 * 从楼梯口走出来,迎面又遇到了已故老人的儿子。 那人脸色难看至极,狰狞而阴狠。 未等安瑜反应过来,他自人群中率先看到了周集琛。 一把推开周围的人,接近粗鲁地跑了过来,嗓门很大:“庸医,你给我站住!” 他目眦欲裂地冲过来,“还钱!治来治去花了那么多钱,我母亲还是没能活下来!你们一开始就是冲着我家钱来的,现在我母亲也没了,我的钱也没了,你让我们一家老小怎么生活?” 他仗着医生不能动手打人的准则,不要脸的煽动情绪,“你害的我人财两空,要么还我母亲的命,要么换钱!” 大多双眼睛看向这边,安瑜不甘轻易开口,怕想过周集琛弄巧成拙。 而周集琛也下意识将安瑜挡在身后。 男人还在那里不依不饶。 拦着周集琛的去路,不让他走,一股势必要扒下周集琛一层皮的无赖架势。 可是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未等周集琛开口。 一旁见识过真相的人倒是忍不住骂出了声。 “为了钱脸都不要了,要不是你拦着闹,你母亲怎么可能错过最佳抢救时间?” “是啊,我看你才是真正的杀人犯,弑母的畜生。” “这么喜欢前干脆你现在去死了陪你母亲,我多给你烧点纸。” “从一开始就不想给你母亲治疗,就想多霸占些遗产,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畜生横行霸道?”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男人脸色越发难看和慌张。 “都闭嘴!” 他破防,“你们懂什么?她身患绝症治来治去也没几年活头了,还要拖累我们整个家!我也是为了她好,少遭罪!但这个庸医,还有这个破医院,一直诱导着我母亲治疗,是何居心?” 男人神色忽然狠厉了下来,“我警告你,赶紧还钱!” 说罢,他自袖子中竟然掏出一把水果刀。 众人吓了一跳。 男人也一时上头,看着周集琛毫无情绪浮动的脸,忽然发疯一般朝周集琛划过去。 “小心!” 安瑜眼疾手快,上前一拦。 刀尖划过手腕,血珠瞬间沁出,滴滴下落。 雪白的地板上,触目惊心的红。 周集琛瞳孔骤缩,猛然掰过男人的手臂。 他穿着白大褂,看起来清瘦霁然,实则手上寸劲十足。 郁然之色在眸中翻涌。 男人疼的嗷嗷大叫,“医生打人了,医生打人了,你们医院还有没有王法?” 保安姗姗来迟。 周集琛露出的那一节手臂上青筋脉络涌起,“这些话,你跟警察说去吧。” 说罢立马回头看向安瑜,神色慌张,“我带你去包扎。” 当时英勇挡下来的时候不疼,疼是后知后觉涌起的。 尤其是看着不停流血的伤口,安瑜心都碎了。 可是她不想给周集琛心理负担,无所谓道:“没事儿,就这点伤口,都没我拍戏摔倒了疼。” 周集琛眼眸中划过一丝后怕和心疼,“你知不知道刚刚很危险?为什么要过来给我挡?” “你是医生,你的手比我金贵多了。” 护士匆匆提着急救箱过来,安瑜回到了周集琛的诊室。 血顺着手腕下流,安瑜指缝里都是血迹。 看着触目惊心,实则也挺疼的。 但安瑜就是忍着,天塌下来都有嘴顶着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伤口呲牙咧嘴? 不允许! 于是对上周集琛凝重担忧的神色,她反而故作云淡风轻的安抚。 “我真没事,就这点小伤,跟挠痒痒似的。” 药箱里的双氧水不多了。 小护士温声请求道:“周医生,麻烦你去问诊台帮我拿一瓶过来。” “好——” 他步履匆匆而去,又很快折返回来。 诊室的门未关,他听到了安瑜连连倒吸冷气的声音。 “哎哎哎,美女护士,轻点轻点。” “疼~~~” “我会不会留疤啊呜呜呜。” 她用另外一只手胡乱擦了一把泪,“你可千万别告诉任何人我哭了啊,我们钢铁一般的女人绝不落泪,呜呜呜呜。” 握在他掌心的双氧水,渐渐收紧了。 第三百四十四章 :安瑜12 我是阳了不是怀了 徐向白觉得谢庭完全是猪脑子。 他指望一个猪脑子给自己支招,他也是猪。 第一次装醉,谢庭给他倒烈酒,喝的徐向白找不到东南西北,一觉睡到天亮,连安瑜怎么把他扔到酒店的都不知道。 第二次去江北一中探班,被学生的篮球砸在了身上,他瞬时倒了下来,没得到安瑜的安慰,反而被她踢了一脚。 “醒醒,这里不让睡觉。” 第三次,他被女人缠着要微信,将求救的目光放到安瑜身上。 安瑜还以为他要祸水东引,拉自己入局。 对上女人敌意防备的目光时,一巴掌扇在徐向白后脑勺上,随地大小演的同时还不忘占他便宜,“看什么看?你这么大的人了,给不给微信你说了算,不用问小姨。” …… 神他妈装柔弱。 再装下去,他快成为安瑜眼里的笑话了。 靠人不如靠己。 有这功夫还不如绽放点个人魅力。 万一帅到安瑜了呢? 恰好今晚有个招标会,徐向白超绝不经意地收拾的板板正正,随手拍了张照片发给了安瑜。 又在过去半分钟后,撤回。 【不小心发错了,如果帅到你,我很抱歉。】 他连下一句回什么都想好了,就是没想到,安瑜压根儿没回。 下午三点,她不应该还睡不醒啊。 徐向白再三打开表格确认了一下安瑜最近的工作行程,确定她是清闲的。 那她不该在网上18G冲浪吗?! 徐向白不死心,又重新发了一遍。 此地无银三百两:【又不小心把我照片发给你了,哎今天这手机怎么回事?老是误触。】 【不过哥确实有几分姿色,这照片你可以拿回去收藏。】 依旧没人回应。 徐向白再度撤回。 气急败坏发了个猪头。 然而对话框里,却蓦然显示出:对方正在输入中。 于是在安瑜的视角。 她半梦半醒的,手机一直嗡嗡嗡,终于忍无可忍打开手机,看到的就是: 徐向白:【不小心发错了,如果帅到你,我很抱歉。】 徐向白:【又不小心把我照片发给你了,哎今天这手机怎么回事?老师误触。】 【不过哥确实有几分姿色,这照片你可以拿回去收藏。】 【照片——猪头。】 安瑜:? 他就拿这个帅到她吗? 怎么会有人上来给自己一刀啊? 安瑜无语死了,劈里啪啦打字: 【刚整的容?不过收藏就算了,我清真。】 徐向白:…… 再聊几句人中都得掐紫。 安瑜没理会徐向白的莫名其妙,她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身上一会儿发冷一会儿发热的。 睡觉之前刚量了体温,三十八度五。 前段时间一直熬夜拍戏,紧锣密鼓的,再加上控制饮食,身子骨差了点。 门被敲响。 安康端着热水和抗病毒的药走了进来。 “喝吧,喝了再睡。” 紧接着又把安瑜睡觉之前刚测的甲流乙流的抗原检测试剂拿了过来。 果不其然,两条杠。 病毒性感冒没跑。 安康给安瑜送完药,捂着口罩又飞速溜了出去。 生怕自己也中招,没法跟女朋友啃嘴子。 安瑜撇了撇嘴,又抓起方才嗡动的手机。 徐向白:【今晚有个招标会,我缺个女伴,你要不要来?十万。】 安瑜承认自己见钱眼开。 但是身不由己啊! 她含泪拍了一张试剂照片,鲜红的两条杠在相机锐化下更明显了。 【去不了。】 安瑜身上实在难受,回完这条消息,又整个人缩进柔软的被子里。 抱着自己小鱼干形状的玩偶。 陷入梦乡。 * 安瑜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安康不知道出门做什么了,安瑜拍了拍自己发热的脑门,一边往浑浑噩噩的往门口走一边纳闷这个点难不成安康这傻小子还知道给她姐点外卖孝敬一下? 门开。 露出的却是徐向白气喘吁吁的身影。 他今天要参加招标会,身上穿的格外正式。 剪裁得体一尘不染的黑西装,显得肩宽腿长,以及向后梳起,彰显沉稳气质的头发,都跟平时的徐向白不太一样。 可他神色却慌张至极,目光深沉而复杂,有着安瑜看不懂的情绪。 安瑜还没从徐向白不是应该在招标会上吗?怎么跟被狗撵了一样出现在她家门口中反应过来。 徐向白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已经扶着安瑜自顾自地走进来。 “谁的?” 他语气有些凝重。 安瑜脑子现在还不转,呆愣愣问:“什么谁的?” 徐向白抿了抿唇,“孩子。” 一句话,宛若一道惊雷,炸开了安瑜混沌的思绪。 明明发烧的是她,但安瑜觉得烧坏了脑子的人是徐向白。 “你疯了吧?谁会在事业上升期选择生孩子啊?” 徐向白眼神越发幽微不明。 “孩子你不想要我陪你去打,但是这样会伤身体,年前所有的工作暂停,你先养身体。” “如果你想要,也可以留,大不了说孩子是我的,我来养。至于那个男人,你告诉我是谁?” 他嫉妒的要命,“对方是好东西吗?家世清白吗?稀里糊涂让你怀孕的能是什么负责人的东西?你赶紧跟他断了。” 徐向白炮语连珠,语气凶巴巴的,可眼眶却有了几分红意。 他说得话句句为安瑜着想,如果不是安瑜没怀孕的话,估计要被感动的泪水涟涟了。 可是:“你到底在说什么?” 安瑜踮脚,伸手,摸上了徐向白的额头。 也不烫啊。 “你不会中邪了吧?什么孩子不孩子的,我又没怀。” 猝不及防的反转,让徐向白大脑都宕机了。 来的路上他油门踩到一百五。 恨不得起飞,连孩子叫徐什么都想好了。 他滚了滚喉结,拿出手机放大那张照片给安瑜看。 “你不是怀了吗?” 安瑜表情管理都要失控了,“我他妈那是阳了!” 第三百四十五章 :安瑜13 你喜欢周集琛? 大乌龙! 徐向白所有翻涌的情绪瞬间凝结,像一个被定住的大型木偶。 只余下呆愣愚蠢的错愕神情。 也不知道是睡前喝的药管用了,还是被徐向白这一出搅散了脑海中的昏沉,安瑜感觉自己精神头都好些了。 真相大白后,人笑得跟一滩水似的趴在了地上。 徒留一阵阵刺耳的大鹅叫。 徐向白更是尴尬的脚趾扣地,听着安瑜毫不留情的嘲笑,他脸上一阵火辣辣。 今天这地板可真地板啊。 实在被笑得受不住了,徐向白将在地上滚了一圈的安瑜拉起来扔到了沙发上。 没好气道:“嗓子哑成什么样了?还笑?” 安瑜:“哈哈哈哈。” 方才拉她的时候,确实能感受到安瑜身上非同寻常的热意。 徐向白:“喝药了吗?” 安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徐向白咬牙切齿:“别笑了!” 安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 乐极生悲,呛到了。 怎么会有人验孕棒和抗原检测棒都不分啊。 徐向白无奈起身去给安瑜倒水。 然而水吧台上,却看到了一张医院的身份铭牌。 周集琛。 他目光落在名字那行的一霎那,杯里的热水倒满了。 漫过杯沿涌了出来,微烫感掠过皮肤,他手不易察觉的僵硬了。 安瑜家里,怎么会有周集琛的身份铭牌。 徐向白有些失神。端着水杯走过去。 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内敛,我行我素的大少爷,不懂得如何婉转套话。 他有些心不在焉,等安瑜终于不咳嗽了,张口便语出惊人: “你喜欢周集琛?” 安瑜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又差点呛进水去,重蹈覆辙。 自己高中的确是喜欢周集琛。 但这件事天知地知,今也知,当事人知。 又是被人拒绝过的糗事,安瑜没想昭告天下的。 难道是周医生告诉徐向白的? 他们关系好,这样子说好像也可以理解。 安瑜余光狗狗祟祟地看了徐向白一眼,自己刚刚嘲笑完他,这会儿难免以己度人,小人之心。 生怕徐向白笑话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于是清了清嗓子,“你……你知道了还问我干什么?” 徐向白听到了自己道心破碎的声音。 还没等表白,喜欢的女生喜欢他兄弟。 这都是什么事啊? “你就不能撤回对他的喜欢吗?” 或者,他当作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安瑜一头雾水,“已经发生过的事我怎么撤回?” 已经发生过? 徐向白更破防了,“你跟他表白了?” 他语气有些急,安瑜也急眼了。 以为徐向白故意来揭自己老底的。 理不直气也壮:“问问问问什么问?我都被他拒绝了,可以吗?满意了吗?” 徐向白心情特别复杂,非常复杂! 听到安瑜被周集琛拒绝过了,心里第一反应是松了一口气,幸好拒绝了。 但转念又愤然。 周集琛什么眼光? 还有一些酸胀。 她不是喜欢帅的吗? 明明自己也挺帅的,怎么就喜欢周集琛了? 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吗?她跟周集琛才接触过几次。 说不出的情绪蔓延,徐向白觉得自己此刻被阴翳笼罩。 比他最开始误会安瑜怀孕的那瞬间都要难受。 他不自然地起身,用最后的冷静故作淡然道:“你发烧了先好好休息,我下次再来看你。” 然后同手同脚的走了出去。 安瑜以为他着急赶回招商会,也没多想。 将徐向白递过来的热水一饮而尽后,也没了睡意。 身上舒服多了,她趴在沙发上正准备找个小甜剧看。 业主群里不知道谁在愤然抱怨: 【谁家养的牛一直在哞哞哞啊?市中心养牛,这合理吗?】 * 夜幕四合那会儿,安瑜跟温今也打了一通视频电话。 她年前休假一直到过年,跟着傅砚璟回了港城。 整个人都红润丰盈了不少。 聊了没几句,傅砚璟那个男妖精就端着一个新鲜美食凑过来勾引温今也。 温今也一向对于所有吃的一视同仁,没被诱惑到。 倒是馋的安瑜恨不得顺着屏幕爬过去塞自己嘴里。 骚蛋糕,做的那么精致干什么?又是芋泥又是麻薯的,安瑜完全没有抵抗力。 她截了图。 吃不到,只能愤然在万能的朋友圈发问: 【有人知道在哪里可以买到吗?不是我馋,是我有个朋友再不吃一口就要馋晕了。】 安康微信不回,朋友圈评论的倒是评论的欢。 【我真求你了,又搞无中生友那一套是吧?】 安瑜懒得理他。 又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 实在有些饿了,也有些瘫不住。 前段时间忙的很少着家,家里的速食全部过期被清掉了。 她干脆裹了件羽绒服下去,到楼下自主贩卖机上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东西。 毛茸茸的拖鞋趿拉着,安瑜哼着歌走出单元门,顺手还扔了个垃圾。 往回走的时候,汽车鸣笛声突兀自身后响起。 一束大灯照亮了眼前视线,由远及近的照过来。 安瑜眯着眼回眸,第一反应应该不是粉丝吧? 不然看她这副邋遢样子不得粉转黑? 第二眼,车窗降下,徐向白的臭屁脸渐渐清晰。 他怎么去而复返? 安瑜吓一哆嗦,“我家楼下什么时候成你刷新复活点了。” 她走过去,戳了戳徐向白的镜片,乐了,“大晚上的戴墨镜,装不装?” 徐向白:…… 他反手从副驾拿出一个蛋糕盒子。 透过透明的那块包装,安瑜一眼就认出这是她的梦中情糕。 变如脸,立马变得谄媚起来。 “早说你来给我送蛋糕啊,失敬失敬。” 她能屈能伸的本领属实是徐向白看一次,就得叹服一次的。 那蛋糕都举到安瑜面前了,徐向白又转回了车里。 “这么馋,以后是不是别人会做饭就能把你拐走啊?” 安瑜两眼放光,理直气壮道:“我哪有那么好骗?但未来老公会做饭肯定属于必备技能啊。做饭的男人很有魅力好不好?像你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是不会懂的。” 徐向白墨镜下的眼眸敛了一下。 语气却是玩世不恭的,“你喜欢会做饭的就喜欢,贬低我什么意思?像我这么有天赋的人,学会做饭是分分钟的事。” 安瑜撇嘴,阴阳怪气,拉长语调学着徐向白的话。 “学会做饭分分钟的事~~想害死谁直说行吗?我选择徐向白的饭作为我的毒药。” 徐向白脸一黑,“行啊,我下毒,蛋糕你也别吃了。毒死你!” 他拎着蛋糕盒又往安瑜面前抖了抖。 跟钓鱼似的。 别管了,安瑜上钩。 她急得伸手去抓。 “哎哎哎——别当真啊。” 不远处,昏黄的灯影下,一道沉默修长的身影伫立在原地,晦靡的光线下,那双寂静的眼眸恍若蕴着砚台里化不开的墨气。 一只包装精美的蛋糕盒静静拎在他手上。 他们打闹玩笑的声音忽高忽低。 周集琛半隐匿在夜色中,始终未向前一步。 第三百四十六章 :安瑜14 杀生不虐生 安瑜年前没有再接剧的打算了。 她打小恋家,逢年过节,都想跟家里人在一起。 不过一些日程短的通告倒不会拒绝。 跑了两场商务后,还有最后一场大活动,一场江北年末的商业晚宴。 规格极高。 来往的都是江北各个企业的掌权人和继承人,当然不乏圈内各种演员的点缀。 安瑜受品牌方的邀约,身戴价值几千万的珠宝,出席晚宴。 江北虽大,上层圈却小。 安瑜做这一行难免会接触些上位者,再加上先前傅砚璟在秋水湾设宴那次,玩得太嗨,所以有一部分面孔都是认识的。 也算半个熟人局。 来往的艺人也不少,各个娱乐公司竞相往这场活动塞人,争个曝光。 连安瑜这种后起之秀也算前辈了,还带着锦上的几个新人演员一块来的。 几个人一辆车本就拥挤,徐向白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挤着跟她们一块来。 车上的年轻女孩们受宠若惊。 徐向白年轻俊美,为人有散漫随和,即便是大家对他没有想要傍上的心思,也难免争着想要表现,拉拢一下跟老板的距离。 你一言我一句的,争相说着漂亮话。 他是从声色里玩过来的,这些哄得人心花怒放的恭维,在徐向白眼中,连痛痒都算不上。 倒是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安瑜身上。 她素颜就好看,皮肤很白,脸很小。 做了妆造后,更是有种美得不可方物的感觉。 脖子上的红宝石项链在她清瘦的白皙的脖颈处,更加鲜艳。 只是大V领的露背礼服,再搭配一条真皮白毛披肩,在江北这凛冽的寒冬里,怎么都不觉得适配。 她不怕冷吗? 于是徐向白送去了自己的关怀。 “你——” 徐向白的声音穿过几个姑娘的热情谈论,落在了安瑜身上。 “穿这么少小心一下车就冻成冰雕。” 安瑜:? 安瑜私下跟徐向白怎么吵,都不觉得是冒犯。 但在公众场合,她更倾向于表现出跟徐向白的疏离和敬畏。 不爱现是其一。 其二,徐向白作为老板,也需要一定的公信力和权威。 自己跟他挑衅来挑衅去,也怕徐向白后续在处理其他艺人问题的时候,态度为难。 刚刚就想说了。 徐向白这身花纹亮片西装,特别像一只大公鸡。 非要往美人车里一坐,就跟个开屏的孔雀似的。 她没想到,自己是忍住了。 徐向白拐着弯的找事儿。 忍了忍。 唇角端起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谢谢老板关心,有点感动。” 徐向白挑了挑眉,很意外,安瑜竟然懂他话语背后真诚的关心! 果然! 他们就是天作之合。 旁边几个艺人妹妹瞬间跟上话。 “老板怎么不关心关心我们?” “好偏心哦!” 徐向白怕被人看出异样,不自在的咳了咳,“毕竟我金口玉言的,说多了怕破财。” 理由倒是冠冕堂皇。 安瑜扯了扯唇,打开手机点进了支付宝。 一分钟后。 徐向白手机震动。 支付宝弹出消息。 【支付宝到账0.01元。】 让你金口玉言! * 这种宴会对于安瑜而言,实则是一个不得不走的过场。 归根结底,这是一个浮华的,盛大的名利场,各种大佬精英借此机会相互寒暄交流,在媒体面前树立一下自己高大的企业形象和个人形象。 而安瑜甚至是所有到场艺人的作用,都不过是一个点缀,一个美丽的撑起场合的花瓶。 所以这种宴会对于安瑜而言,无聊却也轻松。 带着品牌方的天价项链在镜头面前刷了几波存在感后,神图一出,安瑜至此最重要的任务已经完成。 于是作为娱乐圈牛马,安瑜很有一个打工人的自觉。 开始避开寒暄的人群,躲清闲。 角落里的蛋糕台处,绝对是一个最佳选择。 尤其是,上面还有安瑜最爱的蓝莓小蛋糕! 她提着裙摆直奔而去。 然而人还未走到,就眼睁睁看着一只长臂自一旁伸过来。 谢庭将手中的芒果蛋糕塞进猪嘴里后,举着那个小蛋糕往糕点台后面递了过去。 安瑜心在滴血。 站在原地为蓝莓小蛋糕默哀三分钟。 对食物的热爱,和潜意识里的护食行为,让她无意识的,那双漂亮的眼睛透露出几分幽怨的杀气。 谢庭对此一无所知。 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往嘴里塞。 蛋糕台后面,有一处休闲沙发区,安静而隐秘。 周集琛今晚出现在这里,是纯被自家母亲拉过来的。 所以他没有半分要同人寒暄交涉的欲望和热忱,自入场便事不关己地坐在这里。 看文献,看病例。 而徐女士倒也不指望这个满脑子只有精进医术的儿子去帮自己洽谈生意。 他性格随他爸那边比较多,周家文学底蕴身后,是真正意义上的书香门第,往上使劲数,祖上做过御医,到他们这几代,各个拿出来都是医学泰斗。 所以不管是周集琛经商,还是从医,两边继承任何一个衣钵都行。 只是她这儿子太沉闷了些。 明明不是无趣的性格,却对谁都淡。 究竟是性格使然,还是在外留学的时候被那段无疾而终的恋爱伤到了? 徐女士自己也不知道。 她只是愁的要命,周集琛这个闷葫芦崽子还能给她带回个儿媳妇吗? 当初周父追她的时候,小情话可是张口闭口一大串啊。 因此,但凡年轻异性居多的场合,都巴不得带周集琛过来。 万一就一眼万年,转角遇到爱了呢? 但没想到,周集琛整个晚上,身影就没离开这个角落。 他不动,耐不住有人饿狼扑食一样过来当着他的面干起了吃播。 各种精致的糕点蛋糕什么的,谢庭之前对此不屑一顾的。 今天就跟变了性一样,倒也不吃独食儿,自己被蓝莓小蛋糕惊艳到后,还不忘给周集琛递一个。 周集琛目光自文献上移开一霎那。 “糕点中的糖分在夜晚睡眠状态下难以分解,会转化成脂肪。” 他语气淡漠,看了一眼谢庭的体格子,“建议你少吃。” 谢庭另辟蹊径,一边嚼嚼嚼一边道:“那我干脆通宵不就成了?” 周集琛有些意外,“你怎么跟八百年没吃过饭一样?” 谢庭闻言,瞬间露出有苦难言的神色。 “纠正一下,不是八百年没吃过饭,相反,有时候晚饭都要吃两顿。” 周集琛:? 谢庭面如死灰:“你恐怕不知道,徐公子也不知道前段时间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学做饭,各种星级的厨师叫到家里N对一教学,他一没天赋,二呢,贪多嚼不烂。” 谢庭简直不忍回想。 “就这还把我们几个闲的叫过去,跟试毒一样,我这辈子的稀都蹿他家马桶里了。” 他一肚子苦水。 “敌人寻仇也得秉一个杀生不虐生的原则吧?我现在看了徐公子还犯怵。” 第三百四十七章 :安瑜 15 滚落的高跟鞋 谢庭说的洋洋洒洒。 低头却见沙发上的周集琛有些许失神。 “周公子,就算世界上的悲欢并不能相通,但你作为徐公子的挚友,就不能替他安抚一下小白鼠受伤的小心灵吗?” 说完,一脸悲愤的将那个蓝莓小蛋糕塞进了自己嘴巴里。 周集琛抬眼。 目光却越过蛋糕台,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安瑜身上。 她娉婷婀娜的站在那里,过分惹眼。 目光似乎也看向了这边。 准确的说,是一直盯着谢庭。 目光始终追随着他拿着蓝莓蛋糕的手,最终心痛而悲愤的落脚在他咀嚼的嘴巴上。 他唇角翘起。 谢庭没感受到背后的杀气。 反而有些意外,“周公子,你笑什么?你是不是也感觉我命苦?” 然而周集琛答非所问:“蓝莓蛋糕哪里还有?” 谢庭愣了愣,“你不是不吃吗?蛋糕台上侍应生会补的。不过这家蛋糕确实做的不错,估计是米其林的水准。” 他声音霁然,“帮我问一下是哪一家。” 谢庭不理解,但主打一个指哪打哪,“行。” * 谢庭撑在蛋糕台上,侧着身子,高大而壮硕的身体完美的遮挡了里面的情形。 再加上周集琛是坐着的。 安瑜根本没看到周集琛。 眼睁睁看着自己真爱的蓝莓小蛋糕进了谢庭嘴巴里后,死心了。 她只能目光在偌大的宴会厅又游弋了一圈,最终落在大厅中央的蛋糕架上。 安瑜迈步往那边走去。 侍应生托着满是酒水的盘子自她身边擦过。 却意外踩到了安瑜的裙摆。 慌乱之间,酒水洒出,侍应生脚下一滑,整个人往一侧倾倒。 霎那间—— 酒水四洒,玻璃溅开。 安瑜被一股猝不及防的猛力带倒。 手忙脚乱指尖,蛋糕台也受到波及。 一片狼藉。 宴会厅优雅和谐的气氛被这边刺耳的声音打破,全场的目光落在了这边。 侍应生自制自己闯了祸,脸颊涨红,又慌又怕。 顾不上自己身上的狼狈,忙不迭地跟安瑜道歉。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对不起。” 明明脚滑的是侍应生,但丢人的却是安瑜。 摔倒在地上的霎那。 安瑜有一瞬间是感受不到十厘米美丽刑具对自己脚踝的摧残的。 完全摔蒙了。 各种探究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靠安瑜比较近的几个演员将安瑜扶了起来。 在现场的媒体也纷纷嗅到了新闻热点,举起相机拍了起来。 不出意外的,安瑜在宴会厅摔倒的照片很快就会登上娱乐热榜。 安瑜的心径直坠入了谷底。 艺人在外,最重要的是形象。 再加上,安瑜尤其要面子的性格。 摔倒了,脸已经丢了。 但后面的面子不能再丢。 她说不上怪侍应生,就是感觉自己很倒霉。 很快调整好脸上茫然无措的神情,面对耳边真情或假意的关怀,忍着脚上的疼,落落大方道: “打扰大家了,不好意思。我没事,大家继续,我去收拾一下。” “真的没事吗?”有人问。 安瑜一派乐观:“当然啦。” 说罢,提着裙摆,忍着剧痛踩着高跟鞋优雅地离开事发现场。 怕走慢一步,就要泪洒当场。 骗人的。 她一点都不乐观。 呜呜呜,丢脸丢到太平洋了。 讨厌她的有福了,就今晚这个洋相,足够敌蜜捧着手机跟身边人笑话半天了。 …… 宴会厅很大。 也划分了各个区域。 那边传来剧烈声响时,徐向白正跟自家老父亲洽谈新的合作。 等聊完将注意力放在宴会厅方才的插曲上时,酒店的工作人员已经紧锣密鼓地过来了,残局也收拾的差不多。 耐不住徐向白好奇,随便拍了拍旁边的人,“刚刚这里什么情况?” “徐公子?”那人眼前一亮,紧接着语调谄媚道:“嗐,也没什么,就是刚刚一个侍应生不小心绊倒了个女明星。摔得人仰马翻的。” “受伤不受伤是一说,侍应生肯定会受点处罚,那女明星估计这两天心里也会不好受。网上的人最爱看热闹了,架不住有人会站出来嘲。” 那人忽然福至心灵,恍然道:“说起来,那个女明星好像还是你们公司的艺人呢,最近在公众面前活动挺勤的,好像叫……安瑜。” 徐向白本是云淡风轻地吃着瓜。 在听到名字的那一刻,脸上的不以为然忽然凝固,裂开。 他瞳孔一紧,“受伤了吗?” “应该吧……”那人被徐向白突如其来的紧张整的不知所措,“她那个高跟鞋挺高的。” 话还没说完,徐向白长腿一迈,就已经大步流星地消失在视线里了。 徒留那人茫然眨眼,“锦上对于艺人都这么上心吗?怪不得赚钱。” * 没有哪个漂亮小女孩能对于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出糗而无动于衷的。 起码安瑜做不到。 她一向尊重自己的情绪。 该风光的时候就大笑,张扬。 挫败的时候也会用嚎啕大哭而发泄自己的情绪。 所以在安瑜留下一个优雅的背影离场后,她就躲到了应急楼梯间。 怕被别人听到,还格外严谨的拖着自己的伤躯往上爬了半截楼梯。 位置正确。 安瑜坐在冷冰冰硬邦邦的台阶上,脸埋进了带着硕大红宝石戒指的掌心里,开始肆意垂泪。 好丢脸,好无助呜呜呜呜。 一想到自己打开社交平台,还要以旁观者的视角再看一下自己狼狈的姿态,就更难受了。 安瑜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酣畅淋漓的哭一场,心里那份沉甸甸的难受也消散了许多。 她妆也花的彻底。 眼线晕开,唇色也都淡了,薄薄的底妆斑驳了泪痕,但由于她本就皮肤白皙,所以还不算糟糕到底。 漆黑的手机屏幕照应着,看起来滑稽又可怜。 当然也有点可爱。 安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哭着哭着就欣赏起自己颜值来了。 她哭累了,情绪也平复了不少。 殊不知半截楼梯下的一门之隔。 她哭了多久。 有人就站在那里,静静等了多久。 给足了她难过的空间。 但也想—— 陪伴她这个时刻。 …… 安瑜脚踝上的疼后知后觉又密密麻麻地泛了起来。 她这才顾得上拆卸自己脚上的美丽刑具。 十厘米,细高跟。 但凡穿得矮一点,或许也不至于今晚摔得那么惨。 脱高跟鞋的动作带了点怨气,所以动作实在算不上轻柔。 偏偏天公也不作美。 脱下的那一瞬间,脚得到了释放,高跟鞋也没勾住,顺着台阶咕噜噜滚了下去。 安瑜这会儿没空管它。 低着头,指尖轻轻按在红肿的脚踝处。 隐隐约约的,好似听到了门开门关的声音。 楼梯间的空旷,让沉稳的脚步声都变得空洞。 直到她弯着腰蜷曲的身体上方,一片阴翳笼罩。 安瑜闻声,身体僵硬了一瞬。 只掀了掀眼皮。 余光看到一只骨节分明指尖过分修长的手,正勾着她方才滚落的高跟鞋。 _____ 作者有话说: 明天家里有点事大概率没太多时间码字 更2 或者更 1 提前请假宝宝们~ ps:安瑜的线快明了了。番外也算是满足自己一直想写买股文的愿望了,有不完美的地方多多担待。 安瑜性格就是这样,我对安瑜的想法是enfp淡黄色小狗~所以安瑜不是女强人但也不是小娇妻。她就是鲜活而直率的。有大大咧咧的地方,也有自己细腻的心思。 明天见~ 第三百四十八章 :安瑜16 你是哆啦A梦吗? 视线上移,安瑜看到了周集琛的脸。 她随意踩在台阶上的脚忽然绷紧,脚趾都下意识蜷曲起来。 “周医生……” 没想到自己在形象全无的时候,会与周集琛面对面。 安瑜第一反应是守护自己岌岌可危的颜值。 短暂的呆愣后,双手在半空中抡出一阵风,挡住了脸。 又觉得不妥,又跟车窗一样慢悠悠下降,露出一双泪意犹存的双眼。 他温和的笑了笑,在安瑜下面三个台阶上,蹲下了身子。 安瑜的高跟鞋被静静的,平整的搁置在一旁。 周集琛温凉的手抚摸上安瑜红肿的脚。 安瑜下意识往回缩。 被他不轻不重的力道拉回。 他动作极轻的按了按,安瑜疼,但没出声,只是眉心因为不舒服而蹙起。 “没什么大碍,就是崴到了。” 话音落,他自口袋里竟然掏出了两瓶云南白药。 清凉的液体带着浓郁的药香喷洒在红肿处,化开在他的指腹下。 安瑜那点狼狈被发现的不自在瞬间被惊讶取代。 “周医生,你是哆啦A梦吗?” 他手上的动作未停,语调很轻,“不算是,我应该比它高一些。” 安瑜带着一丝猝不及防的茫然还有些意外和惊喜,“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怎么能一本正经的搞冷幽默。好反差啊。” 药上完了。 周集琛忽然抬头看她,“那你心情好点了吗?” 安瑜心尖一颤。 所以周集琛是为了哄自己开心吗? 她唇角的笑意未散,她鼻尖和眼尾也因为方才的哭泣而泛着红。 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周集琛顺势坐在了她旁边,像上次他的病人去世,安瑜坐在他旁边一样。 楼梯间,真的承载了了太多人压抑的悲伤。 说不出的暖意在心间流淌。 安瑜双臂抱膝,头歪在臂弯里看向周集琛。 平复下来后,心情还是莫名的低沉。 平时雀跃清亮的声音都变得down起来。 “周医生,你肯定不是恰好在我发泄完之后才出现在这里的吧?你在外面等了多久?” “没多久。” 他浑然不提自己目睹安瑜摔倒,视线始终追随着她身影的事。 以及自己匆匆赶到停车场,自备用药箱里取出药,又匆匆返回来。 酒店很大,其实他不知道安瑜会躲在哪里倾泻情绪。 但莫名的指引,让他下意识找来这里。 也幸好,她真的在这里。 安瑜幽幽地叹了口气。 想到自己方才咧着嘴哭的时候,恐怕早就传到周集琛耳朵里了。 “周医生,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有点搞笑?” 她长这么大,至今还是遇到挫折要先哭一场的小女孩。 周集琛语气很平静,没有激动的共情,却也莫名的叫人有信服力。 “不会,是你告诉我的,人有发泄自己情绪的权力,应当允许自己难过、脆弱。这点,是我跟你学到的东西。” 安瑜更怅然了。 “可是周医生,你太完美了,情绪稳定沉静到像一个程序从不出错的人机,不是说你呆板的意思。我就是觉得,在你的衬托下,我简直是一个低级成年人。” 她用手搓掉了摇摇欲坠有些戳眼睛的假睫毛。 几乎褪尽的妆容,让精致的礼服和昂贵的首饰在她身上也好似瞬间变得黯淡了些。 她大大方方地将粘着假睫毛的手指伸在了周集琛面前。 “你看,显得我此刻有点过分狼狈了。” 周集琛:“抛开被包装的霁月浮华外表,大家都是普通人,我也是。” 他说出的话总能让人信服。 但安瑜却觉得这句话放在周集琛身上不适配。 “我这人确实有些金玉其外了,但周医生你严于律己的,怎么会普通呢?” 周集琛忍俊不禁,“你这是给我造神呢?” “我只是从小严格要求自己习惯了,好像要事事做得最好。讨厌失控的感觉,所以连情绪也要极度克制。” “所以我这种人不是没有很庸俗的一面,而是藏得太深。” 安瑜思绪完全被他带着,有了探知欲,下意识问:“那你庸俗的一面有什么?” 普通人的喜怒哀乐都浮现在脸上,她跟徐向白属于极度夸张的那一种。 那像周集琛这一类不易显山露水的人,生活里又会做什么而跟自己这类普通人产生同频呢? “比如……我下班回家后也会挣扎一番,才能走进浴室。” 很寻常很接地气的举例。 让安瑜一下子带入了没有工作时,躺在沙发上左右脑互博的自己。 做精致女人。 做邋遢女孩。 做精致女人。 做邋遢女孩。 …… 那周集琛挣扎的时候回想什么呢? 我是帅哥。 我不是。 我是帅哥。 我不是。 这样一想,好像大家确实没什么不同。 安瑜忽然觉得,周集琛给人的感觉没有那么疏离了。 眉眼盈盈的笑意,干净柔和。 这次是真的乌云退散了。 安瑜笑着,对上周集琛的双眼,他静然的眸色中似乎也潋滟着些许笑意。 他说: “你的问题问完了,是不是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礼尚往来,安瑜点头,“什么问题?” “我在你眼中所谓的非普通人的完美,是优点,还是缺点?” 安瑜思绪一瞬间浮动。 “周医生也会在乎别人的看法吗?” 她以为只有自己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装货,才会格外在意对外的形象。 周集琛微敛眼睑,“在乎你的看法。” 他语调太平静了,让人听不出半分旖旎的缱绻。 仿佛只是想通过安瑜,以偏概全地分析出一个会具有广泛代表性的结论。 但安瑜仍觉得心湖像是被一颗石子投入,不易察觉的被撞了一下。 安瑜很认真的回答:“当然是优点。” “你的理智冷静,霁然沉着,都是优点,这不是随便一个人会具有的品质。” 这样的人,真正给人带来的距离感不是因为他有多么凉薄淡漠。 而是他的生活节奏乃至整个人的优秀程度,都跟芸芸众生,太不一样。 而偏偏,人与人的关系亲密,往往是需要寻找一些共同点,和认同感。 他声音斯文,“那么在我眼中,你的生动鲜活,也是独树一帜,别有不同。” 男人的喉结不易察觉的轻轻下滚。 压下去的除了秩序之外的悸动,还有那句未曾说出口的: 疯狂的,吸引着他。 安瑜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很好的人。 但是她的好,是属于欣赏她性格的人有目共睹。 不欣赏她性格的人,也会觉得她张扬浮夸。 可是,在周集琛口中。 她的不端庄不稳重,她跳脱的情绪与想法,都有了另外一种形容。 生动而鲜活。 比情话还要动人。 ———— 作者有话说: 误会安瑜怀孕那一章我愿称之为徐向白人格魅力大赏。 而这一章则是周医生人格魅力大赏。 今天有事就更这一章。 老婆们早点睡喔, 明天见! 第三百四十九章 :安瑜17 他们永远不会站在 安瑜对于别人的夸赞一向接受的大大方方。 双手捧着脸,压抑着自己被夸的雀跃,“周医生,谢谢你夸我,也谢谢你……安慰我。” 说完这句话,她手机震动了一下。 方才太难过,发给了温今也求安慰。 这会儿她看到了消息,正着急忙慌地关心她有没有受伤。 安瑜低头打字的功夫—— 恰此时,下方的应急通道门再度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毫无察觉。 而周集琛侧过头。 透过半敞着的门缝,对上了一门之隔外,那双泛着凉寂的桃花眼。 但徐向白始终没推门走过来。 四目相对的霎那。 他将门重新的,轻轻的合上。 那一处的温馨不属于他。 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 宴会厅即将结束的热闹稀松入耳。 他手里拿着跟他这身装扮格格不入的红花油还有侍应生送来的冰袋。 但是—— 这些东西和他的人一样,都来晚一步。 徐向白闭了闭眼。 视线黑暗中,人的思路也会变得更清晰。 所以…… 他们是两情相悦吗? 安瑜喜欢他,那他呢? 他也喜欢安瑜。 不然—— 徐向白想不到周集琛第二个会为安瑜这么做的理由。 他们是从什么时候这么熟悉的呢? 他想到了周集琛跟安瑜的聊天对话框。 是安瑜朋友的弟弟生病,还是更早…… 是她蘑菇中毒,自己亲手将安瑜托付给周集琛那次? 徐向白感觉自己有点死了。 他想点根烟,但摸来摸去也没找到烟盒。 倒是手机铃声响了,是父亲的助理。 那边开门见山。 “小老板,媒体手中关于安小姐摔倒的照片已经被人提前处理了。” 他愣了一下,再度往关的严丝合缝的门上看去。 周集琛这死手,下的真快啊。 从小就是这样。 他做事始终秉持着跟自己较劲的认真,什么都要做的最好,什么都要赶在前面。 他是徐向白耳朵里听起茧的—— “别人家的孩子。” 而自己呢? 奶奶总说他,生来就是享福的命。 不管做什么,家里都会支持他。 从来没压抑过他的天性。 混也好,浪也好。 起码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徐向白觉得自己人生挺圆满的。 却生平第一次,对周集琛产生了羡慕的心理。 挂了跟助理的电话后。 他指尖停在跟周集琛的对话框上良久。 【一会儿喝一杯?】 【正有此意。】 * 晚宴结束后,周集琛目送安瑜上了保姆车,又跟着母亲跟几位商业上的合作伙伴打了招呼,这才驱车赶往徐向白发来的地址。 一座环境清幽的静吧。 他到时,徐向白坐在吧台上,已经空了两个杯子。 酒的度数没那么高,可他心里难受。 那种难受不是单单失恋,还参杂着第一次面临着跟好兄弟喜欢同一个女人的棘手。 他要争取还是要放手? 怎样都不甘心。 偏偏酒吧里还很应景的放着苦情歌。 刚结束一首《梦醒时分》,又来一首《匿名的朋友》 “不能握的手” “从此匿名的朋友” “其实我的执着依然执着” “与你无关泪自行吸收” …… 净放一些想让人死的歌。 徐向白眼里有波动着的水汽,不止是情绪泛滥,还是被酒气氤氲。 周集琛就是这时候坐在他旁边的。 声音低沉,“一杯莫吉托。” 徐向白自嘲的笑了笑,“来了。” 他罕见的没有随性无畏的样子,让周集琛眸色变得深沉了些。 酒保端过来摇好的酒。 “阿琛。” 徐向白自顾自地将酒杯一斜,轻碰了上去,发出一声脆响。 “我喜欢安瑜,你从小了解我,你一定看得出来吧。” 周集琛坐姿笔直,“是。” “你们在一起了吗?” “没有。” “但你也喜欢她。” 这一句,不是疑问,更像是他早已经过挣扎后的结论。 周集琛平静对上徐向白晦靡的双眼,他骨相的轮廓模糊在昏暗的光线里,苦情歌唱至高潮,周集琛坦荡而沉稳地吐出一个字:“是。” 他的回答,完全在徐向白的意料之中。 换句话而言,一开始就是徐向白带着答案在问问题。 尽管如此,听到周集琛如此淡然的回复后,徐向白仍有中大脑嗡鸣的感觉。 他们没有在一起。 可是,他却在明明知道自己喜欢安瑜后,不可控地喜欢着安瑜。 “所以,你喜欢兄弟喜欢的女人,你很得意吗?” 再抬眸,他漆黑的眼底没了往日玩世不恭的散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锐。 冷锐之下,还有更复杂的情绪涌动。 “喜欢安瑜,这不是一件很小众,且只有你可以做的事。” 周集琛依旧是那副天塌下来,都处变不惊的模样。 “她不属于任何人。” 徐向白握紧了酒杯,“我没想圈占她。我只是……” “只是换做是任何人喜欢她,我都可以张扬的去争取,她拒绝我讨厌我都是她的权力。可喜欢她的人是你。” 他要如何自处呢? 要酣畅淋漓的上演一场兄弟争夺的戏码吗? 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不能因为这件事而破裂。 何况上流圈风风雨雨,他们兄弟阋墙,安瑜也会沦为他人的笑谈。 这些话徐向白斟酌着,怎么都说不出口。 可多年相识,互相了解的默契,周集琛却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于是周集琛一针见血,抓住了最核心,“但是选择权,从来不在我们手上。” “她不是从我们之间选爱人,而是如果她想要恋爱,想要有人携手共度将来,她有着更广阔的选择。” 所以他们不是非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敌对关系。 如果安瑜喜欢他们两个之中的一个,她选择真爱,没什么好说的。 如果她谁也不选。 那他们两个也不过是天涯沦落的苦情人。 更没什么好说的。 “可是,安瑜喜欢你不是吗?” “那是多么久远的过去了,她只是在高中,还不懂什么是爱的时候,跟我表过白而已。” 真相总是以猝不及防的方式浮现。 徐向白呛了就,不可置信:“安瑜高中喜欢的那人是你?!” 周集琛很意外他如此激烈的反应,“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辛辣入喉,徐向白弯着腰咳。 昏天暗地里想到的却是在安瑜家发现了周集琛在医院的身份牌。 她那时候故作傲娇的表现,所承认的,恐怕也是关于她高中喜欢周集琛的事吧? 不然他们两情相悦,还有自己什么事? 第三百五十章 :安瑜18 这是我姐夫? “那之前大冒险,大家都在骂安瑜当初喜欢的人不识好歹,你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周集琛往酒杯里加了两块冰,语气平叙。 “因为那时候我也在反思,自己挺瞎。” 徐向白内心豁然清明起来。 方才四周浮动着的,微妙的对峙也好,矫情的哀怨也罢,也都消弭。 他甘拜下风,仰头又灌了一口酒,“阿琛,你永远都比我冷静,成熟。” “其实我一开始也没有想跟你决裂,我就是有些如临大敌。” 徐向白直视着自己的内心。 一个清风霁月,禁欲薄情,还是安瑜曾经喜欢过的人。 而自己呢。 过去游戏人间,花花公子,还被安瑜视作仇敌。 一度小学生吵架到不可开交。 好像是谁都知道该如何去选。 徐向白叹了一口气。 “如果我像你一样,或许此刻也会从容很多。” 周集琛垂眸,摇头。 “那是因为你看不到我内心的慌乱。” 在楼梯间对视的那一眼,他不是看不出徐向白眼底的失落。 也在那一瞬间,想到了自己也曾远远看着他们在车边打闹,肆无忌惮争夺一块蛋糕的自然。 “她跟你在一起比我在一起时,更加自在。向白,我有时候羡慕你们的亲密和熟稔。” 而她在自己身边,总有着疏离的礼貌,和拘谨的克制。 这是连安瑜自己都未曾察觉的。 可以看得出,她身边不缺乏任何一种爱,所以对待爱情也没有太多细腻的,多愁善感的心思。 周集琛不知道,那是不是她潜意识里的依赖和喜欢。 这样的话让徐向白eom了一晚上的阴霾消散了很多。 手胡乱的在脸上搓了搓。 被猝不及防的喜悦冲昏了头脑。 原来他在安瑜这里,这么不一样吗? 他还以为安瑜只想掐死他呢。 控制不住的暗爽了一下,这么一看,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又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唇角上扬的弧度太嚣张了。 于是战术性咳了咳。 “哦,我可没有小人得志啊,我就是……反正咱俩各凭本事。如果以后你真的跟安瑜在一起了……” 徐向白忽然认真道:“我不会恭喜你,但会祝她幸福。然后……你永远是我的好兄弟。” 至此,还未完全形成的隔阂,就这么在两个酒杯相碰的一瞬间,轰然倒塌了。 * 安瑜摔倒的事情竟然没上娱乐榜。 一觉睡醒后,冬日阳光明媚。 今天是腊八。 物业将小区装点了一番,窗外的世界似乎也有了年味。 微博上毫无动静。 安瑜反复刷新了几次,心里纳闷。 年关将至,各大媒体的kpi都完成了,还是公司公关斥巨资动手了? 总之,没传出去总是好的。 她猛然翻身起床,脚踝上的疼倒是来得猛烈。 差点忘了,自己是战损版安瑜。 脚腕处的红肿比昨天好多了,但落地还有明显痛感,安瑜一瘸一拐的走进卫生间洗漱。 刚咬上牙刷,门铃响了。 透过猫眼看到徐向白手里拎着食盒,一身灰色休闲套装站在门外。 安瑜顶着头上的咸鱼发箍,将门拉开,叼着牙刷的缘故让她口齿不甚清晰。 “什么风把你吹我家门口来了?” 徐向白举着食盒,“来投喂,顺便慰问一下你昨晚受伤的小心灵。” 受伤? 安瑜才不会受伤。 嘴硬是她的特长,冷艳的哼了一声,要多洒脱有多洒脱。 “开什么玩笑?我的心灵怎么可能会受伤?完全不在乎好吗?” 挥手的动作幅度大,带着小身板都站不太稳,受伤的脚踝一受力就疼。 安瑜五官乱飞了一下,“就……就皮外受了点伤。” 徐向白勾了勾唇,看破不说破。 “哦~没受伤的话是不是也不需要慰藉了?” 他太懂的拿捏安瑜的七寸了。 说话的时候嘴是硬的。 吃起东西来,嘴可有弹性了。 能张那么老大。 饭盒在安瑜头顶走了一圈,饭香扑鼻。 安瑜肚子瞬间很不争气有很配合的叫了起来。 她气势弱了下来,为了吃饭嘛,能屈能伸不丢人。 “来都来了别那么小气,我好歹也是受到过惊吓的人。” 安瑜抬手想去够,一边够一边问,“这么香,你订的哪一家?” “订?”徐向白冷哼一声,“这是我亲手做的。” 安瑜眼中的不可置信极大的取悦到了徐向白。 徐向白单手摸过一侧头发,表情傲娇,“没想到吧?本少爷在做饭方面颇有造诣,简直神厨降世。” 丝毫不提差点快毒死的谢庭和自己手上反反复复新添的伤痕。 可恶,被他装到了。 安瑜撇了撇嘴,故意恶心徐向白。 “你不会是为了我特地学的吧?喜欢我?”她妖娆的拨弄一下自己凌乱的长发,“哎呀,大小姐的魅力是这样的。” 说真的。 但凡有点想要旖旎的心思,都能让安瑜给搅散了。 他该怎么深情款款的表示自己就是为她学的呢? 徐向白气死了。 “大早上的谁啊……” 卧室门一动,安康顶着被炮轰炸过似的鸡窝头一边打哈欠一边走了出来。 看到一男一女两道身影后,他困得鬼迷日眼的神情一滞,“这是?” 有点眼熟来着。 大早上,长得挺帅,衣服看起来不便宜,手腕上的表也贵。 难道—— “我姐夫?!” 第三百五十一章 :安瑜19 年礼 “咳咳咳……” 安瑜被牙膏沫呛到,辛辣清凉的感觉刺激着她,来不及骂安康狗出狂言,安瑜趿拉着拖鞋单脚蹦蹦蹦地往洗手间跑。 徐向白顺势走了进来。 心里恨不得冲着安康竖起一万个大拇指,恨不得立刻跪下来跟安康拜把子。 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的,也不解释,“给你和你姐带的早饭。” 男生兴奋的时候总喜欢发出一声猴叫。 安康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这待遇。 对徐向白的好感度又多了一些,挤眉弄眼地小声问道:“所以,你真是我姐夫吗?” 他倒是想。 徐向白摇了摇头,“不是。” 可男人最懂男人了。 安康洞察一切,“那你这是在争取啊。” 徐向白刮目相看了他一眼。 之前多次从安瑜嘴里听到安康,从安瑜口中拼凑出来的信息看。 他还以为安康是个智障。 没想到挺机灵的。 徐向白没瞒,万一是个得力助手呢。 “往这个方向努力着。你姐还不开窍,你可别给我说漏嘴。” 友情变了味就是这样。 会变得异常踌躇扭捏。 怕轻易说出口会打破现在的平衡。 又怕不说出口会错过一切。 徐向白之前觉得自己对待感情挺直白的。 直到遇到了安瑜。 恶人自有恶人磨,他有时候咬紧了牙关都在想: 安瑜是不是老天爷派归来治他的。 安康在双唇前做了一个单手拉拉链的手势。 这个时候,徐向白很煞风景地想到了情敌周集琛。 也不知道他那么闷骚腹黑的人,追安瑜又会使用什么手段。 没忍住风风凉凉一句:“你姐夫之位竞争激烈。” 安康跟安瑜不愧是亲姐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看着桌上的精致饭盒,冲着徐向白打了个响舌。 “我投你一票。” 于是徐向白:“桀桀桀。” 安瑜洗漱的时候就听见安康的猴子叫了。 小时候揍了他那么多次,还是改不过这坏习惯。 洗漱完正想冲出来骂他两句,就听到徐向白的怪调。 不是。 脑子病也传染? * 过了腊八就是年。 安瑜给朋友们和圈内说得上话的前辈,各种导演制片都准备了年礼,这个圈内就是这样,人情往来繁重。 同时也给小梨包里塞了大红包。 厚厚一沓,还是小梨登上回家的高铁后才发现的。 兴奋地小梨当场给安瑜打电话,表示要跟着安瑜干一辈子。 安瑜年前各种零散的工作也都收尾了,她准备带着安康回父母家了。 其实安瑜住的地方离父母家并不算太远,都在江北,不过是不同的区域罢了,开车也就半个多小时。 按照她恋家的那股子劲,应当那部剧一杀青,就该马不停蹄回父母家的。 但由于安瑜的父母都太忙了,母亲父亲都是企业高管,两个人到了年关底下,各种年末总结,数据归纳整理忙的脚不沾地。 倒显得安瑜这个常年东奔西跑的人成了闲客。 但她今天得带着安康回去了。 今年爸妈经过跟舅舅姨妈们的激烈争夺,终于拔得头筹,获得了接姥姥来这边过年的权力。 姥姥这会儿已经在家里了。 安瑜归心似箭,东西收拾得都差不多了。 这会儿,安康也回来了。 外面天寒地冻的,他身上带着运动过后的热气。 安瑜古怪,“你干什么去了?” 安康:“跟向白哥健身去了。” 自从他跟徐向白说自己老姐喜欢看腹肌男后,徐向白就把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健身重拾了起来。 他身影清瘦,平时也爱做些户外运动什么的,所以虽然一直没有潜心健身房,但身上也有好看的薄肌。 但因为安康这句话,徐向白立马狂搜一万遍练腹肌教程。 还把安康聘请为自己的健身搭子。 安瑜感觉更莫名其妙了。 “你跟徐向白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安康飞快的心虚了一下。 生怕安瑜看出来他正在给自己选姐夫的这件事。 话又说回来,当徐向白军师也太爽了。 限量版球鞋,球衣,通通都吻了上来。 哪个大舅哥能拒绝的了这个啊? “怎么?不可以?” 他摸了摸鼻子,“你之前喝醉酒,还是我亲手从向白哥手里接回你的。” 安瑜没多想。 反正在她眼里,男生的感情总是建立的莫名其妙的。 她随后将一个盒子塞给了安康。 “正好,你俩关系好,你帮我把年礼带给徐向白。” 她给徐向白准备的是一条领带。 不管他作为自己的老板,还是朋友,这都是安瑜的一个心意,也没指望徐向白会带。 除此之外,还有给周集琛准备的一支钢笔没送出去。 医院跟徐向白的家是两个相反的方向。 徐向白的礼物托付给安康了,周集琛的礼物安瑜只能亲自过去送。 不过安瑜去的不凑巧,周集琛正好在门诊部。 因为着急回家找外婆,所以安瑜把礼物放在了住院部的服务台。 周集琛从门诊部过来后,服务台的小护士喊住他。 “周医生,这是你的东西。” 他脚步微顿,没做它想:“病人家属送的礼物不能要。对方留联系方式了吗?” 他打开手机拨号键盘,“我把东西送回去。” 护士仔细回想了一下。 那女孩一身贵气,包裹的太严实了,让人看不出容貌。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明星。 这副架势,怎么看都不像是病人家属的答谢礼啊。 她踌躇了一下,“应该不是病人家属吧?会不会是您哪个朋友?” 周集琛:“不会。” 可下一秒,安瑜的消息就猝不及防地弹了出来。 “周医生,谢谢你今年对我的帮助,新年礼物只是一个心意,望你开心。” 他淡漠的神色倏然松怔。 而服务台上,护士正准备联系保安部调取一下监控,想着物归原主。 “东西给我吧。” 忽然,周集琛伸出了手。 小护士有些错愕,不理解但却把礼物递了上去,是一个不大的盒子,包装袋却很精美。 “还用联系对方吗?” “不用了。” 小护士忽然留意到。 她随手递出的袋子,周医生是双手接过的。 第三百五十二章 :安瑜20 攀比 办公桌上,周集琛仔细的将包装拆开,是一支价值不菲的钢笔。 他下意识拍了张照片发给安瑜。 【礼物收到了,谢谢你,很喜欢。】 随后摘掉了鼻梁上的眼睛,捏了捏眉心。 办公桌下方的抽屉里,放了十几个失败品,那是周集琛想送给安瑜的礼物。 可是总做得不尽人意。 马上新年了,他古井无波得内心久违地浮现出一丝焦躁得情绪。 他又拨出了一通电话。 “王奶奶,您晚上有时间吗?” 对方语调慈蔼,“有有有,又要到我工作室学玉雕?你喜欢什么想做什么要不直接告诉我,我给你做。” 她笑了笑,“最近一有时间就往我这里跑,你爷爷奶奶吃味得不行,还以为你成我亲孙子了。” 想到那对潜心医学又过分可爱得老头老太太,周集琛眉眼也浮现出温柔的笑意。 “爷爷奶奶在京城大学带博士生任教了两年,哪里还顾得上我?” “这不两口子放了寒假,研究院那里也没什么事,就开始想着承欢膝下了。” 周集琛想了想,“那我明天过去看看他们。” 挂掉电话后。 微信朋友圈显示有新的动态,安瑜的头像上一个小红点。 周集琛下意识点进去,入目的是一张明媚动人的自拍。 她坐在车里,透明的车窗外,是一片喜气洋洋被装点过的城市街景。 而她微微歪着头,闭着眼睛沐浴着冬日晴光,右手拎着一个小福字。 配文:【回爸爸妈妈身边享福喽~】 手机屏幕的光亮映照在他眉眼处,他微敛的眸子里,是缱绻的笑意。 指尖再往下滑。 是徐向白猝不及防入目的一条朋友圈。 配图的是一条领带,单看照片其实没什么特殊。 昂贵品在他们这个阶层,太过寻常,就如同普通人随手分享一根雪糕那么简单。 【万能的领带,挺百搭。】 可问题就在于,徐向白不是会为了“一根雪糕”而发朋友圈的人。 纵观徐公子所有社交平台上的内容,要么是纸醉金迷,要么是大江大河,辽阔山海。 就连工作上的内容都很少发,何况是再寻常不过的日常。 这个疑问大家都有。 底下评论区纷纷叫嚷。 【哇撒拥有一条万能领带这么大的事,联合国知道吗?】 【领带你都发?被夺舍了吗?我家小猫今天拉尿正常普天同庆,要不你也报道一下呗?】 【领带背景是衣柜里按颜色深浅排列有序的西装,徐公子,你这根本不是随手一拍,说实话,你摆了多久? 【这领带没啥特殊的啊?不就是拉莫年限新款吗?你限定的领带还少吗?】 【领带没啥特殊的,难道是……特殊的人送的?】 大家脑洞大开,议论纷纷。 徐向白故作深沉,一条也没回复,好像就是一时兴起的分享。 但周集琛却看懂了。 估计徐向白此时心里乐开花,炫耀着呢。 他扯了扯唇。 五分钟后。 在家里躺在贵妃榻上焦急等待周集琛点赞的徐向白忽然看到了—— 周集琛万年空白的朋友圈竟然发了一张图片。 一支外观低调但价格却昂贵的钢笔。 徐向白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这不是他!的!伎!俩!吗?! 还有,怎么他也有礼物?! * 安瑜当然不知道两个男人明里暗里会这么幼稚的交锋。 在家的感觉幸福的简直没话讲。 尤其是今年外婆终于留在这边过年,家里更热闹了。 第二天二舅一家过来。 安瑜爸妈的年尾工作也忙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好好享受年假。 表哥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下车时,安瑜的妈妈正在厨房里准备炖鸡。 二舅一听,忙不迭地往厨房走去,“怎么敢叫她下厨的啊?一家人随便吃点算了,就不能叫个外卖吗?” 安瑜妈妈不满,“二哥,你怎么说话的?我厨艺飞升了好吗?” 谁信啊。 大家都多多少少受过安瑜母亲手艺的荼毒。 尤其是安瑜。 安瑜在每个猪瘾发作后的夜晚,也会走流程一样的反思。 为什么自己会这么馋。 直到随着大年三十的逼近,安瑜跟安康再度回到父母家后,真相越发清晰。 爸妈两个人凑不出一只会做饭的巧手。 爸爸喜欢即兴创作,总能制造出一些新型毒药。 而妈妈则实在是不具备饭灵根,做什么都寡淡无味,生中伴糊。 就连饺子,也包的有手掌一般大小。 小时候安瑜一度认为正常的水饺就该跟包子一样大,不过是一个蒸着吃,一个煮着吃所以名字才不一样。 直到第一次吃家外的水饺,才打开了安瑜新世界的大门。 以至于高中大多数人都埋怨食堂菜品百年不创新,翻来覆去就那几样,好吃的东西一根手指头都能数过来时—— 安瑜觉得那就是天堂。 二舅钻进了厨房帮忙,安瑜跑出去接着表哥带来的东西。 包装礼盒一个赛一个的精致,看起来就价值不菲。 安瑜拎起来费劲,“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表哥跟她打趣,“一大半都是给外婆的。所以,你到底使了什么手段,让外婆今年毅然决然选择来你家过年的?” 安瑜撇了撇嘴,“当然是因为外婆疼我了。” 表哥瞬间加快脚步,往客厅一冲,“外婆,你是不是不疼我了?” 恰巧安康正在给外婆倒水冲药,一听这话,立马往自己脸上贴金。 一屁股坐在外婆旁边,硕大的脑袋虚虚往外婆肩膀上一靠,“外婆当然是更疼我了,你先一边靠。” 引得老太太笑得开怀。 二舅忙里偷闲从厨房探出个脑袋,“你们三个多大的人了,还争宠?笑不笑人?” 说到年纪,饭桌上无可自控地就会提到催婚。 这是北方家庭逢年过节必备节目。 一开始也不是催安瑜的。 而是催她的博士表哥。 这次二叔一家来江北,主要也是来让表哥在年前拜访一下导师的。 “林路长得又不丑,要身高有身高,要学历有学历,愣是没有女朋友,这不是愁坏我。” 舅妈没忍住叹气。 表哥在感情方面就是一个钢铁直男,冷酷表示:“女人只会影响我写论文的速度。不要轻易去催一个医学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好吗?” 外婆紧接着跟上,“学业要搞好,感情也不能耽误,你年纪大了,再老一点还有好姑娘愿意要吗?” 原本这把火是燃烧不到安瑜头上的。 偏偏安康非要现现现,拿着女朋友的一寸照在全家人面前展示。 “他们没对象,我有啊。” 收获了一家人满满的夸赞后,他倒是美滋滋地跟女朋友转达那些夸奖的话。 也成功地让安瑜成了下一个众矢之的。 第三百五十三章 :安瑜21 正在接触的人 外婆喝了口汤,浑浊的眼神往安瑜的身上一落,“我们家小鱼有没有男朋友啊?这么大了,也该找了。娱乐圈那么乱,有个人在身边陪着你,总是好的。” 老一辈总觉得,有段稳定的感情,有个家比什么都强。 有了家之后,又要传宗接代。 这是他们所处的年代留下的根深蒂固的想法。 安瑜不能怪,也没办法去纠正。 太阳穴突突发跳,她藏在桌子下,狠狠踩了安康一脚后,面上依旧是人畜无害的乖巧。 “知道了外婆。” 外婆:“你少糊弄我老婆子,跟你表哥一样,估计压根心思就不在这儿吧?” 催婚是每到过年必备的节目。 安瑜无可自控地想起去年过年的催婚盛况。 脑子转了一下,为了杜绝情景再现,干脆一劳永逸算了。 四两拨千斤道:“我有正在接触的人了,合适就要在一起了,还在观望。” 闻言,一家人脸上皆为一怔。 各种震惊好奇的声音乍现。 “谁啊?” “什么时候的事?” “真的假的?” 唯有表哥一脸受伤,“你背刺我?” 那别管了,耳根子清净的太平盛世都是靠自己争(chun)取(pian)来的。 安瑜越发信誓旦旦,甚至展示了一下演员的天赋,恰到好处露出一丝甜蜜感,“反正你们别问啦,现在还在考察期呢。” “好好好。” 大家只能按捺住自己的好奇。 唯有安康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不应该啊。 她姐怎么可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外面的野男人勾了魂? 不会是真饿了吧? 于是在安瑜起身又去盛一大碗米饭的时候,安康狗腿地跟上。 小声问:“姐,你真要谈恋爱了?” 不问还好,一问安瑜的无名火就上来了。 弟弟真是世界上最烦人的存在。 她瞪了安康一眼,咬牙切齿,“你还有脸说?你什么时候秀恩爱不好非得现在秀?把我拉下水,害得我不得不无中生有一个暧昧对象。” “原来是编的啊。”安康松了一口大气。 安瑜疑惑看他,“这事跟你有关系吗?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的感情了?自己的都谈不明白。” “我作为你的弟弟,关心你的感情不是正常?” 安瑜:“滚!” 说完端着碗,撞开安康就走了。 安康忙不迭掏出手机,发消息给徐向白。 【向白哥,重大消息,重大消息!】 【我姐为了过年耳根子清净,凭空捏造出一个暧昧对象,这时候你想个办法来我家里人面前刷个眼熟,这不就坐实了吗?】 * 吃过午饭后,表哥要去拜访导师。 安瑜对上大家好奇的眼神,生怕他们多问几句自己就露馅。 于是瞅准时机开溜,起身跟上表哥的步伐。 “那个表哥对江北不太熟,我怕他找不到路,我送他,我送他。” 手机上下着三个地图的表哥:??? 表哥的导师住在望湘路,标准的富人区。 车停在那一栋别墅门口时,安瑜更是震惊。 “你怎么做着做着医学研究,就榜上富豪了?” 表哥也觉得诧异,“我也是第一次知道我导师这么有钱。” 平时看起来和蔼可亲很朴素一个老头啊? 跟他的夫人都在京城大学教学,只不过研究的方向不同,时常能看到两个人相携走在学校的路上,有时候在讨论家长里短,有时候争论某一项研究。 他手上总拎着一个很有年份的保温杯,从来没换过。 谁知道人家是家假清贫,而他们是真穷。 表哥作为导师的得意大弟子,导师器重他,他自然对导师也是万分尊重。 新年礼备了很多,各个都极具心意。 安瑜原本想在车上吹着暖风等表哥来着,顺便还能给温今也打个视频。 反正她只是想躲清闲罢了。 没想到千里送奴役,表哥看着一后备箱的礼品,终是将魔爪伸向了安瑜。 “大小姐,帮帮忙?” 大包小包的走进表哥老师的别墅,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一个佣人。 大概是早就提醒过,所以遥遥一打量,就往屋子里喊。 “周教授,林路来看您了,身边还有个美女客人。” 嘴巴好会说。 谁会不喜欢听别人夸自己是美女呢? 但安瑜却有些失神的想。 怎么遍地都是姓周的? 给她把脉的中医姓周。 表哥的导师也姓周。 他们周家难道要统治医学界了吗? 无厘头的思绪打断在进屋的那一刻。 表哥收敛了在家跟他们玩闹的散漫,登门问候的礼仪滴水不露,看起来很有教养。 安瑜平时随性娇矜,可在关键场合也能端出温婉大方的气质。 跟在表哥后面,也礼貌问候两位老人。 “两位教授下午好。” 周教授看着站在林路身后的小姑娘,愣了一下。 忙不迭戴上老花镜,找出跟自己二儿子的聊天记录。 里面有一张在医馆拍的照片。 女人一身随意的装扮,五官却过分好看,而跟着她一块到医馆就医的,是自家大孙子。 自己那几乎不近女色,只有一段无疾而终初恋的大孙子! 这张照片显然是偷拍,再加上周教授课业繁忙,所以就一直忍住没去追问。 后面他还特地去查过这女孩,好像是个口碑还不错的女明星,怪不得这么漂亮。 老爷子心里暗戳戳期待着周集琛的好消息。 没想到,期待到最后,照片上的女孩跟着自己的得意门生一块来看他了? “这是……” 周教授看了看林路,又看了看安瑜,“你女朋友?” 林路:“教授,这是我表妹。” 表妹啊。 周教授松了一口气。 “姑娘有男朋友吗?” 安瑜跟林路对视一眼。 一个震惊,怎么自己跑到这儿了都,兜兜转转还是关于对象的问题? 一个同样震惊,周教授不是随便八卦的人啊? 林路忽然想到,周教授有个极其优秀的孙子,之前没少跟他们提。 难道是想给安瑜介绍? 毕竟自家表妹给人的第一眼缘的确很好。 了解过后更是招人喜欢。 斟酌了一下,林路道: “她有正在接触的男生。” 第三百五十四章 :安瑜22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周教授浑浊的双眼似乎亮了一下。 安排佣人去沏茶后,周教授慈蔼的看着安瑜。 “安小姐,我夫人看过你的电视剧,是你的粉丝,咱们能拍个合照吗?” 安瑜有些受宠若惊,“真的吗?” 随机也有些羞赧,想赚钱的时候什么角色都接过,什么被人按在地上暴打的小三姐,在后宅里争风吃醋的npc小侍妾,还有女配身边又蠢又坏忠心耿耿的泥腿子。 也不知道他们看的是哪一个。 但安瑜很配合的跟两位老人合了照。 一旁的林路有些坐立难安。 毕竟自家老师常年醉心医学研究,别说追星了,就差两耳不闻窗外事到六亲不认了。 什么时候又有安瑜粉丝的新身份? 而这张照片,在半分钟后,出现在了周集琛的手机里。 他微怔,旋即唇角扯出一抹无奈的弧度。 果然就不该相信二叔的保密能力。 他手上的血堪堪止住,用王奶奶工作室里的应急药箱随便处理了一下。 但掌心之中,一个栩栩如生的小鱼翡翠吊坠已然成功。 他失败了那么多次,损耗了那么多上好的翡翠原料,终于诞生了这么一个独苗。 王奶奶看着那些种水上好的翡翠都心疼。 当然更佩服周集琛这份毅力。 “这吊坠肯定是送给很重要的人吧?” 周集琛点了点头,“很重要。” 礼物本就是心意的一份承载。 而亲手制作的礼物更甚。 因为从这件礼物构思到诞生所有漫长的时间里,都包含着牵挂与思念。 何况周集琛买下的这些翡翠原料,本就价格昂贵,种水好到一度有价无市。 手机里,老爷子的消息还在继续。 【这小姑娘的表哥是我学生,听我学生说她有正在接触的人。】 【你再努努力,爷爷祝你成功争取到名分。】 周集琛的目光落在“正在接触的人”上面,眉心微微蹙了起来。 他起身,跟王奶奶致谢,礼数周全。 “感谢您最近耐心教导我,我那儿还有些翡翠原料,都留在您工作室了。” “这怎么能行,这太贵重了,来我这儿学手艺的年轻人,耐得住性子的我都是免费教的。” 王奶奶拒绝。 周集琛从不会让人为难,说话游刃有余,“您就收下吧,不然我下次不好叨扰了。” 王奶奶摇了摇头,知道这孩子从小到大做事的秉性,也便收下了。 “那你回去记得再好好处理一下伤口,你是医生,不仅对病人要仔细些,对自己更要如此。” * 冬天的天暗的很快。 不过才下午三四点,就已经有了昏沉之色。 表哥跟教授无可自控的讨论起目前正在做的课题。 安瑜在这样学术氛围的熏陶下,玩手机也不是,加入也不是,坐立难安。 正此时,锁芯转出动静。 佣人阿姨过去迎,有人推门从外头走来。 安瑜循声看去,跟门口的周集琛,不期然对上视线。 佣人阿姨瞬间喜笑颜开,“老爷,老夫人,少爷回来了。” 再白热化的学术讨论也会因这个人的到来而戛然而止。 佣人阿姨还是一脸惊喜,“你都好久没来了,自从老爷和老夫人回江北后,就一直念叨你,总算知道过来看看了。” 周老教授却是一脸本该如此的淡然,端起茶杯啜饮一口,意味深长道:“谁知道他是来看谁。” 安瑜下意识站起身。 “周医生……” 再结合这个家里的反应,一下子也就通了。 都行周,都从医。 周集琛是周老教授的孙子。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外面的天又降温了,让周集琛走进来的步子,都带着霜冷气息。 过去安瑜觉得这种霜冷跟周集琛莫名契合。 现在却也自己推翻这样的结论了。 周集琛跟傅砚璟的冷一点都不一样。 傅砚璟是真正站在上位的冷漠,经历过万般蹉跎后,唯独对今也例外。 而周集琛,他只是冷淡,于人于物疏离淡然,却有着细水长流的温润。 她跟着表哥出现在对方家里,安瑜说了一句问候后,便不知该如何继续下去开场白。 毕竟说多了怕引人遐想,也不好解释。 对比她错愕中掺杂着少言少错的局促,周集琛看到她脸上竟然没有一丝惊讶。 视线静静落在了她桌前只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淡声对着佣人道:“阿姨,重新沏个信阳毛尖过来,福鼎白茶味苦,她不喜欢。” 屋子里就这么几个人,周老先生和夫人喝惯了的,周老先生的学生也饮着茶跟老师相谈甚欢。 这个“她”指谁,无需多问。 佣人阿姨错愕的目光在安瑜和周集琛身上转了两圈,这才往水吧台那里走。 安瑜一开始也愣。 周老教授这才像发现什么意外似的,诧道:“你跟这位安小姐认识?” 老爷子一把年纪了,竟然也开始了装糊涂这样的把戏。 周集琛无奈配合着他,“嗯。” “那很有缘分啊。”老爷子一边不动声色观察着自家孙子的神色,一边意有所指。 “我还以为这小子冷心冷肺这么寡淡无趣的人,这辈子除了病号之外,再难有异性朋友了呢。” 常年醉心学术研究的人,注定会在日常生活中甚至说话的语态里都有着同样的严谨。 让安瑜误会这是对周集琛的指责。 “不是的。”安瑜下意识为周集琛辩驳,认真但不输礼貌道:“周医生人很好的,他……一点都不冷。” 不然他不会在自己摔倒安慰后,临上保姆车,又有侍应生受他的托付,送来了安瑜馋了一晚上的蓝莓小蛋糕。 还准备了六份。 车上同行的艺人还有司机,都有份。 想到这儿的时候,安瑜心里流淌过一抹异样的感受。 就像是心弦很轻很轻地被拨动了两下,声音不大,嗡鸣声却经久不绝。 中间安瑜出去接了个电话。 转身时却蓦然撞进一道宽厚温热的胸膛。 她手臂瞬间被稳稳托着,“撞疼了吗?” 疼倒是没有,安瑜稳住了身子,有些意外。 “你怎么也出来了?” 走路也没声。 他喉结滚了滚,“谢谢你的新年礼物。” 安瑜以为他是因为这个特地来道谢的,忙不迭摇了摇手,“这种事情没什么要道谢的,我们也算是有交情了吧?对于有交情的人来说,很多事就没必要什么都你来我往的衡量那么多,我只是在准备礼物的时候想到了你,并且想把礼物送给你。” 她赤诚而坦荡,仰面看着周集琛时,双眸清亮,水波盈盈,特别动人。 周集琛静静看着,忽然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眼是心湖,会把动心者的慌乱暴露无遗。 第三百五十五章 :安瑜23 小鱼小鱼 他另一只在大衣口袋里的手忽然伸在了安瑜面前,“我也有新年礼物要送给你。” 掌心摊开,入目的就是那块翡翠不含一丝杂质的纯。 再仔细看去,发现这么好的一块原料,却被雕成了一条小鱼的形状。 鱼这种形象和翡翠玉石的温润怎么看起来都不太搭配。 这样的种水,随便做成一个简单不出错的款式,哪怕不需碎钻做衬,在拍卖会上也能被敲出不菲的价格。 可偏偏,它被做成了一条小鱼的形状,每一个鱼鳞处都被雕刻精细。 或许任谁第一眼看,都会觉得有些暴殄天物。 但换个角度想,何尝不是一种肆意的慷慨和纵容。 安瑜脑子里没想那么多弯弯绕绕,只是被这翡翠的图案吸引。 喜色溢于言表,“你怎么知道我小名叫小鱼?” 鱼跟“瑜”同音,叫起来没什么不同,所以只有很亲密的家人才知道这些。 这触及了他的知识盲区。 他诚恳而坦然,徐徐道:“有些惭愧,我只是投机取巧,选了个跟你名字相关的谐音,并不知道还有这样的渊源。” “但现在,我记得了。” “小鱼。” 他尾音压低,让本就沉的嗓音变得更加低醇,听起来很苏。 他把翡翠小鱼放进安瑜的掌心,带着他掌心沁入的温度。 安瑜指尖下意识摩挲着,低头端详着它的精致。 是真的喜欢。 因为名字的缘故,她对于小鱼元素情有独钟,何况是如此与众不同的搭配。 安瑜觉得惊喜,“从哪里买到的呀?看起来有些少见。” 周集琛双眸漆黑。“不是买的,是我自己做的。” “你自己做的?你好厉害啊。” 心想医生不愧是医生,动手术和玉雕都属于精细活,这种事情极度考验耐心和眼力,是安瑜完全望尘莫及的能力。 所以安瑜也更加佩服,以为玉雕是他闲暇的爱好。 “想不到你竟然喜欢做这些。不过也觉得蛮合理的。” 他那么沉静的人,若是换做自己,估计刚雕两下就得跟玉大战三百回合了。 周集琛不动声色窥着她的愉色,只觉得内心也很圆满。 血止住后,他就拆了所谓的纱布。 一道细长的被刀划破的伤口围绕着指腹半圈。 他拇指微微抚过伤口,“算不上喜欢,但我觉得,你会喜欢。” 语调微顿,有一种过分在意的事情顺利落地后的松懈,“幸好你喜欢。” 他花了大量的时间,在做一件不确定安瑜会不会喜欢的东西。 这种把自己放在被动席位上,等待审判的感觉,跟周集琛的性格那么不符。 可他就是做了。 * 回去的路上,表哥按捺许久的疑惑终于得以倾泻。 “不是,这世界怎么这么小,我老师的孙子竟然是你的朋友?!地球果然是个村。” 安瑜正对着漆黑的手机屏幕照镜子,“倒也没那么夸张,毕竟他本就出身医学世家,江北虽然大,但称得上医学世家的也只有周家,仔细一想的话,好像也挺合理的。” 表哥睨了她一眼,“你怎么这么了解?” 安瑜抿了抿唇,毕竟自己当初好歹是跟周集琛表过白的女人,对他的背景有点了解难道不正常吗? 她四两拨千斤道:“我俩一所高中的。” 表哥目视前方看着路况,抽空觑了安瑜一眼,“一所高中的,他就该了解你不爱吃苦吗?妹妹,你信不信男人的直觉?” “什么直觉?” “我感觉,他对你,不该是对一个校友那么简单。” 一句轻描淡写的个人结论,却让安瑜映照在漆黑手机屏幕上的双眼赫然睁大。 她一下将手机反扣到双腿上。 心里像被一根线缠住,勾扯。 明明被戳中的不是安瑜的心事,可她却在蓦然加速的心跳中,察觉到了一抹掺杂着竟然如此的期待和雀跃。 “果……果真?” 表哥没发觉她的异样,依旧重复:“男人的直觉。当然也有可能单纯是他这个人礼数周全,观察能力强。” 最后那句话,让安瑜如暗火一样燎起的小悸动瞬间平息下去。 周集琛可不就是那样的人。 “肯定是后者。”安瑜万分确信的补充。 表哥眉梢微挑,“你又为什么这么确定?” 其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安瑜坦坦荡荡道:“因为我高中跟他表白过,人家狠狠拒绝了。大概就是觉得我没内涵的意思吧,反正就是不合适。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没变过,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竟然还有喜欢一个人的时候?” 安瑜从这句惊讶反问中听出了贬义。 当即不满:“干什么?我又不是木头。” 她喜欢上周集琛的机缘虽然直白简单,甚至有些随便。 但喜欢就是喜欢了,她也会下意识里在人群中寻找周集琛清俊的身影,会为他进篮的每一个球而欢呼,会在与周集琛擦肩时,压抑本性,端起做作而优雅的姿态,暗自期待周集琛会不会因此而看她一眼。 她也是做过很多的好不好? 虽然都是跟里学的。 但也是真情实意啊! 表哥问:“那你现在还喜欢他吗?还是早忘了?” 安瑜不太懂,还喜欢,跟忘了有什么必然联系? 少女时代激动的,雀跃的,热烈的喜欢都会慢慢冷却消弭的。 她表白被拒,回去大哭一场后,就觉得自己才不要再喜欢周集琛了。 拒绝自己就算了,还说自己是花瓶。 但安瑜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没忘掉周集琛。 但不是酸涩的,痛苦的怀念。 而是撑着一口恶气,势必要证明自己的耿耿于怀。 很幼稚她知道,但就是会幻想自己有一天气宇轩昂地出现在所有不看好她的人面前,当然包括周集琛了。 可后面再重逢。 她在周集琛面前频繁出糗也好,狼狈也罢,他毫无波澜地又似水一样温柔地接纳了安瑜所有不好的一面。 帮了自己很多。 像是完全没有受过去他们之间这点尴尬的交集影响。 安瑜这才明白。 她觉得自己光芒万丈,喜欢她的人不少,所以分外自信。 可在那时候的周集琛眼里,她恐怕也只是流水线拒绝的普通一员罢了。 所以再见自己,他没什么波澜,那么从容。 可自己万般不自在又是为了什么呢? 是觉得尴尬,还是她始终在意着周集琛对自己的看法? 她被这样的人所吸引。 第三百五十六章 :安瑜24 新年第一秒跟谁度过 安瑜脑子里乱哄哄的,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只是手下意识伸进口袋,握紧了那个小鱼款式的吊坠。 表哥继续分析。 “他当初拒绝了你,肯定就是不喜欢你。我看他也不像是审美会变的人。可你俩现在看起来也不像不熟的样子,私底下应该没少接触。” “而且你出去接电话的时候,他紧跟着就出去了,你别跟我说不是找你的。” 安瑜这会撒不了谎,除此之外,也很期待表哥能分析出什么东西。 好像能帮自己指点迷津似的。 她点了点头,“他是去找我了,还给我送了新年礼物。” 表哥接着问为什么会给她送礼物。 一来二去的追溯,甚至追溯回他归还安瑜身份证的时候。 到底是旁观者清,安瑜本就钝感力极强,再加上被周集琛拒绝过,她当然也不会自恋多想了。 可表哥却一针见血,“这肯定不对劲,男生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女生献殷勤的。” 话又说回了安瑜被拒绝那事。 表哥看了一眼安瑜掌心里的小鱼吊坠,心绪豁然开朗: “我悟了!他是不是单纯想跟你玩暧昧,把你当鱼钓呢?你看,连送你的新年礼物都有这样的含义。” 安瑜眨了眨眼:? 她反驳:“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周医生不是那样的人,他人品很好的。还有,你少玷污我的小鱼吊坠。” “知人知面不知心呐。”表哥苦口婆心,“人品好,跟这个有什么关系?男人都是有劣根性的,多少外表看起来沉稳端庄的人背地里玩的比谁都花,你在娱乐圈还不清楚吗?” 安瑜忽然想起楼道口,周集琛徐徐沉稳的话语,“我也有庸俗的一面。” 难道他庸俗的一面,也包括这个? “如果他表现给我的所有的好,都是为了满足那么低俗的暧昧欲望,那他也太良苦用心了吧?” 表哥:“大姐,你不应该生气吗?”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首先这事几乎不可能。 毕竟她之前也听说过周集琛在国外留学时谈过一段极为短暂的恋爱。 对方极其优秀,精通三国语言,性格跟周集琛也像,一样的内敛沉稳。 可谓是势均力敌。 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两人只谈了很短一段时间,就分手了。 由此也可以推断出,安瑜这样性格的人,压根儿不是周集琛的菜。 再者,如果表哥误打误撞,分析的是事实。 那也不应该生气。 安瑜是标准的自我本位至上的人。 她捏紧了手中的小鱼吊坠,怎么看怎么精致。 就算是专业的玉雕师,大概也需要长时间的投入和细致的打磨才能做成这样。 “而且就算他真的是那种喜欢钓鱼喜欢玩暧昧的人,我也不会怪他。至少也是他先开的头,他先勾引的我,他肯为我花心思,这不就行了嘛。” “并且我也吸引到他了不是吗?我又不是弱位。” 表哥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忽然发现你对感情的迟钝有时候是大智若愚。” “什么智什么愚的,如果感情真是博弈的话,就太累了。” 喜欢不该是瞻前顾后的。 在安瑜的世界里,喜欢一个人就是一瞬间的事。 那一瞬间的万般心动与冲动,恐怕胜于一切。 * 除夕那天,江北又下了一场洋洋洒洒的大雪。 窗外的世界一片朦胧的白。 外婆坐在沙发上,一边勾着毯子一边静和道:“瑞雪兆丰年。明年又是一个好年。” 室内温馨一片,妈妈又端上了自己刚煮好的热腾腾的水饺。 依旧不负众望的,饺子像包子一样大。 而窗外的雪景也被红灯笼和串灯装点着,不显清冷。 安康吃饭的时候一直低着头玩手机,一会儿拍照一会儿劈里啪啦打字的,生怕冷落女友一秒,时时刻刻报备着。 临近跨年时刻,安瑜想出门放烟花。 之前安瑜不太热衷这些,后来跟温今也一起玩,知道她喜欢烟花。 有时候会带着安康特地去温今也舅舅家楼下放给她看。 现在烟花已经不是今也在漆黑迷茫的前路中能抓到的唯一的光了。 但安瑜却慢慢养成了除夕夜卡点放烟花的习惯。 只是当她准备出门的时候,没想到安康跑的比她还快。 身旁卷起一阵风,嗖一下冲到了小洋楼门口。 安瑜傻眼,“你干嘛?有狗追你啊?” “这不快十二点了吗?我女朋友家那边全程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多没年味啊。我在这边卡点给她视频拜年,看烟花,也算是热闹共享了。” 恋爱脑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新年的第一秒钟,当然要跟最爱的人一起度过。” 十二点,远处钟声敲响。 礼花声骤响,晦暗苍穹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巨沉,像是红尘烟火轰然间乍现又弥散。 安康举着手机给女女朋友打视频,“宝宝,宝宝新年快乐,快看烟花!” 安瑜受他的影响,下意识也举起手机准备记录。 霎那间微信里大家卡点冒出好多新年祝福。 今也的,小梨的,各种同事艺人制片导演…… 还有社交平台上很多私信。 于此之外,屏幕最上方还冒出一个视频通话邀请。 备注: 周集琛。 第三百五十七章 :安瑜25 在我这里,你功德 烟花点亮喧嚣的夜空,自天际坠落。 安瑜仰面的动作,光影倏忽在她眼眸,过分清亮。 视频那头,周集琛一身蓝色的手术服,刚刚摘了手术帽,此时靠在医院冰冷的墙面上,神色难掩疲惫。 却仍温柔的对她说:“新年快乐。” 看起来没什么新意的新年祝福,普通到安瑜在大马路上随便碰到一个路人都可以说得出的寒暄。 可偏偏就是这么四个字。 让安瑜心头猛动。 那一瞬间安瑜心里的喧嚣,竟然不亚于此时繁华的除夕夜晚。 不远处,安康还在跟女友甜甜蜜蜜。 “宝宝,这是我们一起迈入的新的一年。” “十二点钟声响起的时候,我只在想你。” 巨大的烟花自头顶上方的空中绽开,安瑜呵出一口雾白冷气,心底的雀跃脸上的欣喜都因这朵异常绚烂与众不同的烟花。 却又不仅仅,是这朵烟花。 “周医生,也祝你新年快乐!!” 他声音微哑,只觉得方才在手术室跟死神博弈的紧张与疲惫一扫而空。 他镜头只对着自己的脸,安瑜看不出一点异样。 只觉得周集琛所在的环境冷清。 下意识问:“你们家不守岁吗?” 话音刚落,一道惊魂未定,又激动颤抖的哭声从不远处传来。 “周医生,周医生,谢谢你,谢谢你们救了我儿子的命,谢谢你们让他又能看到新一年的光景。” 夫妻俩说着就要下跪,“真的谢谢你们了,我还以为,我要永远失去他了。” 周集琛忙不迭去扶人,视频画面忽然模糊摇晃起来, 扫过周集琛自下而上视角的侧脸,也扫过为人父母婆娑的泪眼。 “这都是我们应该尽的职责,新年快乐。” 其实他对那个病人的病况了如指掌。 愈后又复发,癌细胞扩散的来势汹汹,治愈希望渺茫。 作为医生的专业,他无法说出一定会痊愈的话语。 但站在人性的一面,他还是给出安慰,“会越来越好的。” 女人双手合十的弯腰,“您也辛苦了周医生。” 她声音还是哽咽,“你不仅仅再度把我儿子的命拉了回来,也挽救了我这个家庭。” …… 夫妻俩走后,周集琛再度看向手机屏幕,发现安瑜竟然没挂。 此起彼伏的烟花爆竹声渐歇。 “周医生,原来你在医院。” “是。” 事实上,他刚结束了一场七个小时的手术。 将病人从生死线的边缘拉回。 差一点,人就救不回来了。 这样满城辞旧迎新的时刻,手术室里所有人全力以赴,谁也不愿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流逝。 因此在手术结束后,之前所有的紧迫从容过度消耗的冷静全都反扑了回来。 那一瞬间,他站在医院走廊里,说不出是过分疲惫还是内心过分空洞。 觉得孤独。 下意识点开了安瑜的朋友圈。 她热衷于分享生活中看到的一切,平凡中的美好。 所以在十二点钟声敲响那一刻,他鬼使神差的,打给了安瑜电话。 好像也没什么目的,就只是想在这个时候,看看她。 就能扫空所有疲倦。 “那你吃水饺了吗?” 周集琛:“还没有,刚下手术台。” 安瑜当即举着手机要往屋里走。 “你要不要尝尝我妈的手艺,你在外面一定吃不到的,特别大一个,今也之前吃三五个就饱了。” 她说这话有打趣安母手艺的成分,但更多的,是一种浸泡在幸福里的骄傲。 周集琛被安瑜的状态带动,心房瘫软一片。 他本就对逢年过节的热闹不热衷,这是性格决定的,跟家里人关系亲却不密。 再加上在国外待了那几年,也更加能适应阖家欢乐的氛围不一定非在新年这一刻。 所有的意义都是人赋予的罢了,节日只不过是个噱头和氛围。 但却在此时此刻,看着安瑜镜头里鲜明生动的脸,周集琛忽然觉得。 医院里是清冷了些。 可是他不忍安瑜为自己折腾一趟。 问诊台前,也确实有家里佣人送过来的水饺。 “家里人送过来了,我一会儿去吃。” “那很遗憾喽,你尝不到我妈妈的手艺了。不过你要多吃点,手术应该也很消耗体力。” “真的辛苦你啦周医生,也特别恭喜你,又挽救了一条生命。功德upupup!” 周集琛忍俊不禁,“救人是我的职责,指责之内的事情佛祖也会给我加功德吗?” “起码在我这里,你功德满了!” “姐!快点回去,外婆包红包了!!” 忽地,镜头一晃。 安康仗着身高优势,拦着安瑜的脖颈像拎暖水壶似的往屋里拽。 安瑜反抗,“安康,我是你姐!你敢这么揪我你找死啊。” “略略略,好久没切磋武艺了,你以为我还是当初的卡拉米……嗷——姐你别薅我头发啊,这是我的第二张脸。” 电话在这一刻挂断。 周集琛望着走廊窗外的夜,烟花爆竹和覆着雪的街景。 但他心中却升起一个太阳。 * 徐向白一直到窗外的烟花爆竹都没了动静,才得以脱身。 家族太庞大,过年看似热闹,其实都是一些虚伪的寒暄。 一句话恨不得八百个心眼,关键是还不得不应付。 他一直秉持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对谁都和和气气的。 向上兼容不谄媚,向下兼容不高傲。 因此在家族乃至圈里人缘都很好。 什么堂妹的男朋友让他审判,姑姑生意场上朋友的女儿与他一般大,小孩也追着他要压岁钱。 还时不时提起他某个前女友现在在做什么,拿他引话题。 好不容易脱身后,徐向白这才拿起手机。 各种新年问候他看都没看,径直点开了跟安瑜的对话框。 有她一键复制而来的新年祝福。 还有她在底下单独补充的一句: 【老板,好朋友,徐向白,新年快乐,希望新的一年锦上和我们都要继续往上走!】 还算有点良心,知道惦记着他。 徐向白打通了安瑜的视频电话。 那头接的很快。 安瑜趴在柔软的床上,抱着小鱼玩偶,脚一晃一晃的。 “我发现你很会挑时间嘛,我刚跟今也挂了,你的电话又进来了。” “咖位就是大了,跟你说句新年快乐还得排长队了。” 安瑜:“好吧,看在是新年快乐的份上,我就抱着发烫的手机再跟你聊一会儿。” “手机烫,你脸烫什么?这么红?” “有吗?” 安瑜下意识双手摸了摸脸蛋,好像温度确实比平时高。 还有眉眼潋滟着盈盈的悦色。 那个小鱼吊坠依旧被她把玩在掌心。 安瑜忽然有些失神。 第三百五十八章 :安瑜26 她眼神微动,“那我肯定是跟今也聊天聊的。” 徐向白嗤了声,给安瑜zfb转账十万。 “给你的新年红包。” 安瑜眼都亮了。 清脆的汇报声比烟花爆竹的声音还动听。 “你怎么拿这个考验干部?” 一考验一个准啊。 “但这也太多了吧。” 徐向白被她这财迷样逗乐,她真挺有演戏天赋的。 什么情绪都能写在脸上。 “也当作你去年一年兢兢业业工作,咖位上升给公司带来客观盈利的奖金了。” 安瑜:“那这也太少了吧。” 徐向白:…… “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去学的非遗手艺?” 安瑜脸上迟疑一愣,“哪有?” 徐向白:“变脸。真财迷啊安瑜。” 他轻叹似的感慨,忽然眼中玩味的浮靡凝固,“那是不是有钱男人追你,会加分?” 安瑜不以为然道:“还得长得帅。” 徐向白唇角翘了翘,幸好他也长得帅。 所以,他是有胜算的吧? 除此之外,他还近水楼台,还有内奸军师。 他不信都这样了,以周集琛那冷淡慢热的性子,还能赶在自己前面。 跟安瑜挂断电话后,徐向白火速跑到储藏室扫荡父亲的珍藏好物。 这个看起来贵,拿走。 那个看起来也贵,拿走。 徐父就这样看着自家儿子明目张胆的抢劫。 “你要架空这个家?” * 除夕雪下的有多纷纷扬扬。 初一扫雪就有多么狼狈。 当然狼狈的是安康。 安瑜不想浪费这场松软的雪,特地拿了一条红围巾打算堆雪人。 安康故意找事,大扫帚使劲在雪上一扫,扬起的积雪簌簌落在了安瑜身上。 “堆雪人多麻烦多冻手啊,姐你就蹲在那里,我多扫几下你都可以cos雪人了。” 有时候,真不怪安瑜想揍他。 她抬起脚就想踹安康,忽然院子外面传来一阵汽车鸣笛声。 车门推开,徐向白长腿一迈从车里走了出来。 安康看到救星似的,呼呼躲在了徐向白身后,“向白哥,救我。” 从小到大他就只会搬救兵。 安瑜本着不可伤害无辜之人的想法,杀气收敛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徐向白从车后备箱里拎出了大包小包的东西,但他依旧维系着悠闲的姿态。 “来给叔叔阿姨拜年。” 安瑜撇了撇嘴,“咱们公司企业文化什么时候这么人性了,问候员工都问候到家里来了?” 徐向白故意逗她,眉梢轻挑,“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来告状的?过去一年你以下犯上,骂老板打老板无数,我来给自己伸冤了。” 安瑜不可置信睁大双眼,“你是小学生吗你?” 关键是,这话传到她爸妈耳中,她爸妈是真信啊! 虽然好像也确实不是污蔑。 安瑜心虚了一下,“我那都是师出有名的好不好?你要怪就怪傅砚璟。” 话音落,室内的安父安母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迎了出来。 “来客人了吗?” 安瑜刚想说没。 徐向白一个潘周聃走位,叮叮当当地绕过了安瑜,声音特别清脆,“叔叔阿姨过年好!” 安父安母呆若木鸡地对视一眼,分别从对方眼中读懂了内心深处的了然和欣喜。 难道这就是自家闺女正在考察接触的男生? 并且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 这不一表人才吗? 安瑜脸上瞬间挂满欣喜,“你是……?” 徐向白特别热情,“阿姨,叫我向白就好,小徐也行。第一次见面带了点薄礼,还希望您跟叔叔不嫌弃。” 他话说得好漂亮,完全让人看不出刚刚这人还特别顽劣的细数安瑜罪名。 爸爸妈妈的声音还在继续。 “来就来,你这孩子带什么东西啊?” “不贵重,主要是心意。” 安瑜满脑子都是徐向白不会真的要告黑状吧? 当着他的面被爸妈训斥,顺便揭揭当年的老底,安瑜不得羞愤死? 余光又看见安康,安瑜一个眼刀,忽然想到:“徐向白怎么会知道这里的地址?” 安康摸了摸鼻子,“咳咳咳……” 那一脚终于是落在了安康的腿上,“内奸!” 踹完之后就噔噔蹬往屋里跑,生怕徐向白趁着自己不在,狗出狂言。 虽然安瑜家待客的礼数向来周到。 但爸妈也有点过分热情了吧? 徐向白坐在沙发上,妈妈洗了水果,爸爸去泡茶。 外婆握着徐向白的手嘘寒问暖,啊不,进行户口调查。 “孩子吃了吗?” “孩子今年多大?” “做什么的?” “跟我们家小鱼怎么认识的?” 徐向白坐的板正,回答的规矩。 “吃了。” “今年二十七,生日快到了,马上二十八。” “做点小生意。” “我们现在是很好的朋友。” 引得外婆连连赞叹,神色也越发慈蔼,“很好,很好。” 笑容也越发明媚。 安瑜怎么看,都觉得这画风不对。 但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 安康在外面扫雪,扫帚都抡出火星子了,在院子里喊救兵。 “哈喽?没人帮帮我吗?爸——” 安父正准备出去,徐向白先一步起身,“还是我去吧。” 安瑜如梦初醒,松了一口气,幸好徐向白没乱说什么,也紧跟着跑了出去。 在徐向白后面碎碎念,“你今天来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徐向白气定神闲,“来拜年啊。” “你家亲戚那么多,跑来我家拜年干什么?” 徐向白弯身团了个雪球塞进了安瑜手里,“我要跟康弟干活了,你一边玩去吧。” 安瑜看着他细皮嫩肉的手,忽然乐了,“大少爷,你不会来我家感受农家乐来了吧?” 徐向白威胁人简直一套一套的,“怎么说话呢?你再这样我要告状了!说什么呢?就跟叔叔阿姨说你贬低我,侮辱我。” 羊毛出在羊身上,安瑜反手把雪球砸在了徐向白肩膀处,“你少霍霍我的名声!下次处理黑料的时候把你一块处理了算了。” “打我?”徐向白兴奋起来,弯下身子就开始团雪球。 “不知道大少爷高中打雪仗可是打遍江北无敌手的吗?” 他高中好像确实很喜欢打雪仗。 周集琛和傅砚璟走在雪中的身影里,总穿梭着徐向白肆意的笑声。 安瑜嗅到了危机。 最后就变成三人互扔雪球的混战。 而室内。 安父安母还有外婆还在讨论着徐向白。 “这孩子我看行,长得帅,气质也好,看言行举止感觉家境也不错。” 安母推了安父一把,“你别老扯着家境说事,关键是人品好,对咱们小鱼好。” 外婆也认同:“我们家小鱼开心比什么都重要。而且这孩子看着也还算稳重。” “稳重?” 安父透过窗外看着外面情景。 “你是指那个被咱闺女举着雪球追的满院子跑的人稳重?” — 为了想跟大家聊两句加更了这一章。 买股文的魅力就是大家各自讨论自己的股 推理正缘 而且一开始就知道,一定会有意难平。 但我想说。不管哪一党,归根结底意难平的原因是因为我没有故意抹黑某一个而凸显谁的高光点。 在我笔下,两个人都很好。 开安瑜番外线之前其实很忐忑 硬生生卡了两天文只字未动 琢磨情节 怕大家接受不了 也怕自己把握不好度没有写好 我一开始就说,我不会因为呼声高而去选谁。 写不是把我的想法强加给女主 而是用我的共情能力设身处地去代入我是女主那样的性格,会怎么做。 所以不管选谁,都不会一笔带过另一个。 也许大家看了会懂。 安安 第三百五十九章 :安瑜27 你俩很饿吗? …… 安瑜觉得徐向白纯来给她练兵了。 这是最近她最大的运动量,就是势必要把雪球砸到徐向白身上。 徐向白也格外会气人,仗着人高腿长几步跑到大门处,冲着安瑜摇头晃脑。 “来来来,朝这儿打。” “徐向白你受死!” 安瑜朝着他气人的脸扔回去,使出了吃奶的劲。 雪球扔的格外远。 砸落在人身上时瞬间碎裂开来,声音和力道也格外沉。 只不过…… 不是碎在了徐向白身上。 而是碎在了周集琛脸上。 细碎开来的雪分明的下颌线簌簌而落,他脸上没有任何不适的表情流露。 周集琛一袭黑色毛呢大衣,他穿黑色一点都不显沉闷,反而衬得人清贵挺拔,肩身周正清峻。 连他身上散落的的雪,都成了恰到好处的点睛之笔。 安瑜一下子像被定住的小木偶,眼睛清棱棱睁大一些,意外的语调中掺杂着懊恼,“周医生!” 而徐向白也听到了身后响起的沉稳脚步。 他侧身。 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你没事吧?” 安瑜担忧的看着他雪触及到温度化开后的皮肤,泛起了一丝红意。 她这个雪球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扔出去的,本该扔到徐向白肩膀上的。 他躲的灵活,周集琛也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不偏不倚,砸到了他脸上。 虽然说周医生不靠脸吃饭,但这张脸怎么看都算艺术品了,赏心悦目。 徐向白挪动了一下身子,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安瑜落在周集琛脸上的目光,率先道: “他能有什么事?你雪球里又没装炸弹。” 周集琛反手抚摸过脸上湿凉的地方,声音平叙:“有点疼。” 徐向白:??? 他瞳孔地震。 不可置信回头,好阴险的计谋啊。 安瑜跑过去,仰头看向周集琛的下颌,红意越发明显。 徐向白咬牙,一把拉开安瑜,“你那么矮能看出什么?我兄弟,我替你看看。” 说着他看过去。 两人身高基本一致,目光平视中,各自看到彼此眼底的漆黑的波涛,似有对峙涌动。 周集琛人白,再加上他就是那种高中洗冷水手,指骨都会泛红的皮肤。 疼算不上。 茶倒是真茶。 徐向白看似仔细端详着,语气却风风凉凉,“没什么事,再晚看一秒就痊愈了。” 安瑜松了一口气,想到周集琛昨天守岁夜还在医院里,又问:“你是从医院刚回来吗?” “不是,凌晨三点回了趟家。” 徐向白扯了扯唇角。 回家就回家,还特地强调凌晨三点。 他看似不声不响的,城府怎么就这么深? 安瑜方才跟安康和徐向白打闹没觉出来,这会儿静下来了,反倒觉得有些冷了。 她两只冻得泛红发冰的手相互搓了搓,眼神关切:“那你怎么大清早来这边了,你不累吗?” 周集琛的回答滴水不露,让他没有事前请求的贸然到访也变成了情理之中,“爷爷很喜欢你,特地嘱咐我登门来拜个年。” 当然也很好的掩盖住了他眼底的晦涩。 爷爷告诉他,安瑜有正在接触的男生,还以为是他自己。 可是—— 他下车却看到安瑜和徐向白在院子里肆意追逐的身影。 那种回归最原始的快乐,有着不含情欲的纯真,却也亲密而自在。 他语调顿了顿,目光掠过神色晦暗的徐向白,径直落在安瑜的脸上,“还有——你说吃不到阿姨水饺是一种遗憾,我不想留遗憾。” 安瑜心头悸动,“那恭喜你,今天可以圆满了。” “等一下。” 登门拜访没有空手而来的道理。 周集琛转身,他的车就停在徐向白车后面,继而也从后备箱里拿出了大包小包价值不菲的礼品。 “一点心意。” 安瑜愣在原地。 看看徐向白,又看看周集琛,发出灵魂深问:“你俩商量好的?” 周集琛眼睫微敛,“巧合。” 徐向白背脊挺的很直,扯出一抹算不上笑的弧度,语气也莫名冷淡下来,“缘分。” 过年家里有客人,怎么说都算一种热闹。 尤其是安瑜一家都喜欢热闹。 她迎人,“先进屋再说吧。” 而站在院子里一直迟迟未发言的安康挠了挠头。 男人的直觉。 这一定是向白哥的情敌了。 但怎么看这俩人还像是认识啊? * 安父安母亲还有外婆三口人坐在客厅里正分析安瑜跟徐向白适不适合分析的热火朝天。 开门声响动。 可看清安瑜后面,气场谁也不输谁,风格却迥异的两个男人时,傻眼了。 怎么又来一个?! 气氛蓦然凝固起来,连空气里都流淌着丝丝缕缕的尴尬。 三双眼睛不动声色的彼此互看。 安瑜大大方方地介绍,“这位是周集琛,周医生。” 周集琛礼数周到地问好,不急不徐的声音,温润如玉,似骨子里的稳重和教养。 给人一种恰到好处的尊重。 相比较之下,倒显得安父安母局促起来。 那种局促不是因为周集琛清贵的气质给人压力,而是一种茫然的紧张。 毕竟前面他们刚一眼认定徐向白就是安瑜正在接触的人。 紧接着又来一个更像女婿登门的人过来。 自家女儿不会在外面惹了情债吧? 虽然两个小伙子看起来都是一表人才,但他们女儿也不差啊! 很难说安瑜跳脱的性格会不会恃靓行凶,做一个伤害男人感情的小混球。 如果是这样,他们一定不会在这种行为上纵容女儿。 安父安母招呼着人坐下。 安瑜挽上安母的手,怕周集琛不自在,特地小声问:“妈~~家里还有没下的水饺吗?周医生没吃饭,我去煮一点。” 安母拍了拍她的手,“我来,我包的水饺你煮不熟。” 十几分钟后,一盘热腾腾的水饺上桌。 安母端上来,“小鱼说你没吃饭,家里自己包的水饺,别嫌弃。” 周集琛愣了一下,是一种错愕和麻烦到别人的恍然。 下意识站起身,“阿姨,太麻烦您了。” “什么谢不谢的,就是一盘再普通不过的水饺,你别嫌弃就好。我的厨艺难登大雅之堂是常有的事,要是难吃就让小鱼带你出去吃,别怪阿姨怠慢你就好。” “已经受宠若惊了。” 周集琛双手接过。 方才交流,徐向白说过自己是吃过早饭过来的。 但安母煮水饺的时候还是多煮了一份。 安母又看向徐向白,“厨房还有,小徐吃点吗?” 安瑜在一旁解释,“他不是说他吃过……” 徐向白:“好饿,谢谢阿姨!” 安瑜:??? 安父安母把客厅交给了年轻人。 餐桌上。 周集琛和徐向白相对而坐,水饺的热气氤氲间,谁也没说话。 只一味的低头苦吃。 跟小学生之间莫名其妙比赛谁吃饭认真谁吃的香一样。 两个人状似平静,却藏不住眼神的交锋和若有若无对峙的气场涌动。 一举一动之间,都各怀心思,有着不为人知的紧张和不安。 虽然旁人看不出什么异样,却也能感觉出古怪的气氛。 安瑜觉得纳闷,忽然道:“你们两个闹别扭了吗?” 徐向白“哈”了一声,“怎么会?” 周集琛要沉静许多,“没有。” 安瑜托着下巴,为难地看着两个空盘子和只剩下一个水饺的盘子。 最后一个饺子,两双筷子夹在上面谁也不肯让。 安瑜迟疑道: “那你俩……有这么饿吗?” 第三百六十章 安瑜28 喜欢的滤镜 真饿假饿不知道。 安母是真开心。 这么多年,亲戚朋友对她的手艺虽说不上避之不及,也算是食之无味。 还是第一次,被争来抢去。 极大的提高了她对于做饭的信心和热情。 厨房里,算上安康,四双吃瓜的眼睛透过门缝往外瞥。 外婆不错过一秒地看着餐厅里的情景,“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这两个人哪个是小鱼的接触对象啊?怎么哪个看都像?” 安父也一脸茫然地戳了戳安母手臂。“难道咱女儿说正在观望的意思,是在这两个追求者中选一个?” 安母:“也不是没这个可能,她打小就精,什么都要选最好的。” “关键是……”安瑜父亲摸着下巴,“这两个小伙子我看着都挺好,一时之间还真难分伯仲。” 安康适时插话,“爸,你选谁?” 安父思索一秒,指了指徐向白 “我觉得这个好。刚刚你姐跟他在外面打雪仗,一点形象都不顾,多自在。感情里舒舒服服比什么都强。何况我觉得两个人性格也像。这样生活更能同频,更有共同话题。” 安母却不太赞同,摇了摇头,指向了周集琛:“我选这个。你姐性子活跃,思维跳跃,找个稳重点的好,能互补。” 好像也都有道理。 最后外婆把求知的目光落在安康身上,“你觉得哪个适合你姐?你跟你姐没代沟。” 安康想了想。 其实他很想向着徐向白说话。 但心里很清楚。 “我姐这人脑子里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斟酌,她就是心动至上。” 但有一点不得不说。 向白哥这情敌看起来确实强悍。 魅力恐在自己之上。 * 新年过后没多久,安瑜投入到了新一轮的工作里。 看了几个本子,也试了几部戏。 还参加了一些品牌开春新品的活动。 过于繁忙的工作时间,让她把过年那段时间起伏的爱情小波涛平息了下去。 根本无暇思考那羽毛刮过般的悸动是因为那段时间是因为某些激素分泌旺盛,还是单纯的被那某一个举动吸引,造成了片面的好感。 安瑜从小到大所产生过的迷惑性好感有很多。 比如初中的时候因为数学太差而每天被数学老师叫到办公室。为了早日逃出生天,结束这无休止的折磨,安瑜特地找了隔壁班的数学学霸。 送早餐,送牛奶,恳求人家教自己数学。 男生灵活的头脑,讲题时清晰的思路,和耐心让安瑜小鹿乱撞过。 但第二天安瑜看到他对着好哥们的屁股千年杀,滤镜瞬间碎了。 此后便再也没有了心跳加速过的感觉。 后来初中毕业的那个暑假,她又对一个天天在她家小区旁边篮球场打篮球的体育生小鹿乱撞过。 少年利落流畅的肌肉线条,恰到好处的薄肌,还有在阳光下明媚张扬的脸,安瑜又星星眼了。 但也是没过两天,在超市买饮料的时候遇到了,那时他刚打完篮球。 跟自己擦肩而过的时候。 安瑜闻到了他身上的汗臭味。 第二个滤镜,碎。 后来高中,在周集琛之前,安瑜也曾觉得自己又喜欢上了一个男生。 活泼有趣的类型,长得也白净,但当她得知对方喜欢的女星跟自己当时喜欢的女星是对家时—— 这已经不是滤镜碎不碎的问题了。 安瑜当场就恨上他了。 那时候安瑜沉迷,真的很想感受少女悸动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受。 可是她太容易因为一个点就不喜欢别人了吧。 觉得有好感的时候,也远远达不到那种灵魂都在颤动,被击中的感觉。 后来安瑜认识温今也。 也从温今也口中得知了答案。 那都不是真正的喜欢。 仅仅是对对方某一点的欣赏,和某个行为产生的片面好感。 归根结底,她喜欢的不是那个人。 而是那个人在那个特定的环境里,做出了让自己满意的行为。 就像是她喜欢喝红枣味的豆浆,却不喜欢吃红枣。 西红柿鸡蛋汤里,不想吃到大块的西红柿一样。 再后来。 那样炙热的喜欢,她只在十八岁的周集琛身上感受过。 因为脸而喜欢,却没有因为他的冷淡而劝退。 可惜,也是黯淡收场。 * 安瑜在连轴转的工作中,经纪人还给她接了一个去平城的医疗慈善活动。 她年前不管是非对错,终归是闹出的风波多了些,太过张扬的性格在圈内终归是吃亏的。 因此需要多参加些这种活动。 以便以后真有人对着安瑜下黑手,安瑜也好受公众偏袒。 安瑜对这种工作并不排斥。 因为她本身就是对各种公益活动慈善活动万分热衷的人。 各大灾情中,都有安瑜捐款的身影。 或多或少,都是根据当年收入来的。 安瑜在月入三万的惨淡时候,也敢一口气捐出十万。 她只是有时候没那么有道德,但不妨碍她有爱心。 微信里,经纪人向她同步工作安排。 【平城的医疗慈善活动在一个月左后,跟你手头的工作一点都不冲突,你甚至还能休息一段时间。你的信息我已经提供给平城合作方那边了,这场活动排场还挺大的,不仅有地方电台的记者,还有央shi的,你好好把握~】 为了维系自己在娱乐圈的活人感,安瑜的社交平台账号一直都在自己手里捏着。 于是经纪人又嘱咐:【平城的活动还是小梨跟你一起,记得过段时间活动海报出来了你要转发。顺便你年前录制的那档旅游综艺第一期上线了,你记得拍个正在观看的照片再宣发一下。】 安瑜乖巧地回了一个表情包。 刚跟经纪人说完。 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新短信增加。 【宝贝儿,我想C你。狠狠地弄你。你*&……%¥】 内容淫秽不堪入目。 安瑜一下将手机扔远了。 什么鬼东西! 难道有私生饭开她的盒了? 安瑜被那几句话恶心到不行,去冰箱里倒了一杯冰镇芭乐汁(盒马的巨好喝!!)喝下去后,才堪堪缓过来。 出道这几年,她也算在网上看尽了人类物种的多样性。 什么骂的她祖坟冒烟的,安瑜都能从容看待。 不过就是一句反弹罢了。 开黄腔的也不是没有。 可是能把话说得这么猥琐的,还是头一次见。 安瑜敲了敲电子木鱼后,心情平复下来,反手将那个号码拉黑。 ———— 看到大家因为新年登门是否礼貌而争论。 我写这一段的时候根本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很有意思。 因为我们这边过年很热闹,走动很多。 大家不要吵啦。 千错万错都是我考虑不周以偏概全。 大家都没错 晚安~ 快迎接我们的2026喽 第三百六十一章 :安瑜29 我有喜欢的人了 安瑜年前录制的那档旅游综艺叫做《我们的度假日》,是一档慢节奏以展示群像魅力为宗旨的综艺。 因神一季鬼一季的选角而闻名。 安瑜参加的是单数季,恰好赶上了好时候。 整个录制期间,除了蹦极差点吓死那次,几乎没什么让她觉得不适的场景发生。 因为团队里有摄影爱好者,安瑜为此还收获了很多人生照片。 因为本就是王牌综艺,再加上单数季更是受人瞩目,所以节目一点都不缺热点。 第一期上线当天,讨论度直线上升,微博榜单上出了好几个关于度假日的热榜话题。 #《我们的度假日》一上来吃的也太好了吧? #第一期就CP大乱炖这合理吗? #安瑜一张口就要笑死人 #舒晴拍照大师,最理想的出行搭子 #《我们的度假日》全员自来熟。 安瑜发了一张自己盘腿坐在大电视前观看的照片,并配文: 【大家都去看了嘛~~】 微博发出去没几分钟,点赞数便已经直线上升。 出了路过的网友和她的粉丝之外,还吸引了很多综艺粉。 而那张照片,在某个手机上,随着指尖长按屏幕的力度,被保存至相册。 镜片上折射着屏幕的光晕,衬得他那双淡漠的眸子也少了几分冷色。 问诊室的门被敲响,刚刚交接完班次的护士针对病人的指标有疑问,跑过来问周集琛。 周集琛解答过后,她恍然大悟转身时,目光不经意扫过微暗下的手机屏幕。 那张色彩鲜艳的海报过分熟悉。 小护士顿显惊喜,一时越界,像跟姐妹相互安利一般。 “周医生,你也看《我们的度假日》?!” 周集琛摘眼镜的手一顿。 他将手机反扣了过去,神色照常,只是眼睫微微下垂,“嗯。” “这不巧了吗?我从第一季追到现在,也不知道节目组怎么找到在找到神仙搭档的同时还能找到一群妖魔鬼怪的。不过新一季第一期你看了吗?大事很妙!!” 他摇了摇头。 时间问题,他没有一分不落的完整去看。 但有关于安瑜的片段,已经在社交平台上,刷了不知道多少遍。 记得她因为倒时差太困,把洗面奶挤到了牙刷上,也记得她在同伴差点从楼梯上摔下来时,一时情急滑跪在地上接人。 小护士有些遗憾叹气,疯狂安利道:“这一期真的很好看,周医生你有时间一定要去看看。我看了那么多季,感觉这是磁场最合的一群人。尤其是安瑜和谢良时,是最让我惊喜的。而且刚播了一期,就出现了无数CP!!” 根本没有不磕的义务。 磕完你的磕你的。 小护士喋喋不休,这是她入职以来,跟周集琛说得最多的话。 放眼整个护士部,除却工作上的交流,她也能算上跟周医生私下对话最多的一个人之一了。 倒也不是她跟周医生多数。 而是做这一行,审时度势也是必备技能之一。 说这些话的时候,小护士一直在看周集琛的表情。 他坐在那里,眉眼没有丝毫不耐,薄唇也自然抿着,甚至在她说到某一点时,还抬眼看看自己。 黑沉的眼眸微微划过一丝波澜。 很显然对她的话题感兴趣。 不然早就凉薄而不失教养的一句,“抱歉”打断一切了。 于是小护士更加确定,周医生也是这档综艺的粉丝之一。 她跟天才医生的共同点+1. 小护士继续道:“说到CP,周医生你可以去搜一下欣欣向荣、良辰吉月……瑜过天晴,瑜生有你。真的每一对都好磕。” 周集琛神色依旧寡淡,面对别人的热情,他给出的最强烈的回应就是点点头。 小护士只是想单方面安利而已,也不指望能从沉静如玉的周医生身上寻求到什么认同。 可她话音刚落。 却见男人掀了掀眼眸,平直无澜的嗓音忽然上扬。 “瑜过天晴?瑜生有你?” 那一刻,不知为何。 小护士从周集琛的语调中,听出些许紧绷。 和说不清的一种危机感。 难道这里面有他雷的人? 还是他是那个安瑜的唯粉? 自己闺蜜也是。 小护士一时拿不准,僵硬的点了点头,问:“周医生,你是不是也追安瑜啊?” 不设防的疑问,让周集琛的眼神一瞬滞了下来。 被戳中心事,他一瞬间不知该露出怎样的表情才好。 他所有的情绪习惯性压制内敛,所以只在很短的时间内,让他神色上的错愕消失,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寡淡。 也在下一秒反应过来,小护士所说的追。 是追星的追。 这场对话结束在周集琛母亲的电话里。 “过段时间有个医疗慈善活动,你跟我一块出席。” 周集琛指尖下意识把玩着钢笔。 质感的冰凉,精致的雕琢。 这是安瑜送他的礼物。 而在此之前,他上一只钢笔已经用了三年。 他喜欢遵循一成不变的生活,不喜欢生活中出现任何变动。 衣服的风格,洗漱用品的款式颜色,乃至手机壳都是同一款式的买一抽屉。 但安瑜,显然成了他生活里的变量。 他想要留住的变量。 周集琛将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平静拒绝道:“不去。” 这完全在周母的意料之中。 “虽然家里不强行逼迫你继承企业,你想要从医救人也好,跟你爷爷奶奶爸爸一样醉心研究也罢,我都是支持你的。可到底你是我的儿子,我手中的股份早晚是你的,你总不能真的跟商业脱节。” 周母苦口婆心道: “我知道你讨厌那种虚伪的交涉,年前的商业晚宴你一直待到结束我已经很受宠若惊了。但是这场活动不一样,是在平城。我们不仅仅是受邀而去,更是作为头部合作方过去的,总得拿出点态度来。” 知母莫若子。 周集琛声音徐徐,却一针见血。 “我还没到要代表企业形象的地步。你这么煞费苦心,是看重的哪家千金也在现场想给我前桥搭线?” “咳咳……”周母尴尬的咳嗽了一下,“那……那你不去就不去吧,我不也是觉得万一你喜欢呢。” 周集琛食指和拇指压在眉骨处,轻轻揉了揉。 忽然低声道: “妈,我有喜欢的人了。” 第三百六十二章 :安瑜30 磕CP? 一句话,让周母平时的雷厉风行轰然崩塌,只有一种被莫大欣喜和惊讶砸晕了的激动。 “什么!!!??” 可周集琛只说了这么一句,任由周母怎么追问,都不肯再说了。 挂断跟周母的电话后,周集琛滑动电脑鼠标,电脑屏幕亮起,是他还未看完的法语文献。 他有一定的强迫症,虽不是病态的,但也会规束着自己的生活。 比如。 这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临床上的事情也已经忙完。 但这则文献他看了一半,所以他会选择留在这里继续看完。 如果不是手机恰好响起,是关于安瑜的动态,周集琛甚至不会分神看手机。 可是此时,诊室里又恢复了先前落针可闻的寂静。 他的思绪却很难集中到那些晦涩难懂的文献中。 静的是环境,吵的却是他脑海。 小护士方才谈及CP那激动的声音一直回响在他脑海里。 钢笔笔尖在不知不觉间压在了他记录自己见解的纸张上。 锋利的笔迹被洇出的笔墨晕染开来。 他如梦初醒,认命般叹了一口气。 接受了自己不平静的内心。 打开手机,搜索关键词。 在营销号花样剪辑出的视频中,他一条接着一条地往下滑。 眉心却皱越深。 心里很多想法冒出时,是不经任何防备的。 哪里好磕了? 那么冷的天,安瑜身旁的男人递水时都不知道递温的。 他帮忙拎包,也不过是在镜头面前或者为人处世之中应有的绅士风度吧? 安瑜盯着那盘手撕鸡肉都盯半天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喜欢吃。这个发现又有什么了不起。 这些负面的评价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出,他就像找茬一样带着一双挑剔的双眼,寻找不合理的地方。 他惊讶于。 自己竟然也会产生这种稚气的,赌气的,有失客观的想法。 甚至是,气急败坏的。 果然。 嫉妒会让人的嘴脸丑陋。 他想平息内心这些起伏,周集琛打开了评论区。 最前面几条热评分别是: 【笑死了,林有声一屁股就把旁边人挤开了,就这么暗戳戳站在了安瑜旁边。】 【真不怪我磕啊,他目光就这么直勾勾看着安瑜说有什么需求都可以跟他提。】 【《我们的度假日》导演组真的不考虑去拍恋综吗?】 【积极主动,又争又抢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医美。】 他的手,下意识在最后一条热评上点了赞。 * “整个家里工资最低的人是你,最忙的人也是你。喊你出来跟我吃顿饭真是不容易。” 拒绝掉周母一起去平城的邀请后,作为补偿,在周集琛看完文献后答应了跟周母的晚餐。 格因酒店顶楼餐厅,高层临床位置,市中心的夜景如霾蓝调里撒一把星火。 灯海伴车河。 厚重的菜单随手一翻,摆盘精美,名字晦涩的每一道菜,都贵到令人咂舌。 周母显然是是常客,随口报着菜名,短短几十秒,消费高达五位数。 周集琛眉心不动声色蹙了蹙。 他跟那些挥金如土的公子哥不太一样,跟爷爷奶奶的时间比较久,没养成那些钱作纸烧的习惯。 除了在衣着上,日常花销虽然不低,但远达不到奢靡的水平。 所以不太能理解什么蒸饺要108一只。 周母喝了一口餐前热茶,道:“你再在医院里上几年班,我都怕你跟上流社会脱节,跟你爸一样,两眼一睁,就是要攻克医学难题。” “不过我倒不是贬低你,你有自己热爱的领域挺好的。但是你给你的卡,流水一动都不动啊。你工资那么低,都怎么生活?” 他是特聘人才,工资几万,放在普通人中不算太低。 周集琛语气有种超脱凡俗的平淡,“花不完。” “那你追女孩不需要花钱吗?” 周集琛接过侍应生递过来的温湿手帕,慢条斯理擦手的动作闻言一顿。 想到了过年拎去安瑜家的那些年礼,怕过于贵重让人倍感压力,还特地换了稍显低调普通的包装。 又想到了,那个历尽千辛万苦,消耗多块顶级种水翡翠原料的小鱼吊坠。 他静静看了母亲一眼,“你最近是不是没看库房?” 周母:“?” “有时间看一看。” 周母听懂了他话外的意思,第一反应不是遭家贼,而是惊讶。 “行啊你,朽木开窍了,我正为你发愁,怕你这么隐忍的性子,怎么追女孩啊。原来你闷声干大事。” 周母有些感慨,“我差点就以为,你上一段感情过程短暂,结束匆匆,会让你对感情产生抵触了呢。” “不会。我们本就不合适。” 周母古怪看了他一眼,“难道不是因为你太无趣被人甩了?” 这谣言都不知道怎么传出来的。 单身这么久以来,周家总觉得周集琛是在上一段感情中受伤太深。 实则不然。 他那段感情,是成年人互不排斥的水到渠成。 没什么轰轰烈烈,只有自然的相处。 牵手是最暧昧的行为。 周集琛谈不上心动,也算不上排斥。 他一心想回国。 而对方却想留在国外。 面对自己前女友哭着控诉他的不负责任,周集琛理智认为这是他们发展上的分歧,分手更是顺理成章。 没有谁甩开谁这一说。 就连对方的眼泪,他也认为这是她作为女性,更为敏感的表现。 周集琛无奈,根本不想对上自家母亲探究的视线。 随意一瞥。 衣香鬓影中,却在靠墙的一隅,隔着室内绿植的繁茂枝叶,看到了相对而坐,两道熟悉的身影。 其中一道,是他今天傍晚,刚刚眼熟过的。 ———— 作者有话说: 改回中午更新啦 宝宝们别凌晨蹲了。 新年快乐呀 第三百六十三章 :安瑜31 周医生,你在等我吗 跟林有声一起吃饭,实属巧合。 林有声刚好来江北找某个制作人洽谈新的拍摄,不过对方因有事,无奈临时爽约。 林有声抱着不白来一趟的心思,尝试着联系上了安瑜。 恰好安瑜今日工作收尾。 于是约在了这家餐厅。 她没有特地打扮,只简单打了个底,让连续熬夜的脸看起来精神一些。 就连衣服也穿得松弛。 却美的随意,大方。 两个人聊天氛围也很轻松。 一起参加的综艺刚刚上线,他俩的CP粉满天飞,难免畅聊这些。 安瑜一边看着往上的评论,一边乐的饭都吃不下。 “我该怎么解释你站在我旁边是因为怕被旁边人显得你矮一块啊?” 提到这茬,林有声也忍俊不禁,“那还不是那小子背刺我,明明189,为了好接戏官方谎报186,让我这种垫着增高鞋垫还往上谎报的人怎么活啊。” 那段旅程轻松愉快,一群人同频融洽。 所以至今回忆起来都是美好的。 安瑜忽然想到之前集体做饭的时候,林有声切到了手指。 因为伤口太深,当晚紧急送到医院缝了两针。 “你的手最后留疤了吗?” “留了。”林有声把手伸到安瑜面前,“说来也巧,仔细看这疤的形状,很像一个L,正好是我姓氏的首字母。” 餐厅的格调走高端氛围感。 灯光是温馨的昏黄。 安瑜只能凑得更近一些。 微微歪着头。 隐隐约约觉得,有道炙热不明的视线落在这边。 她下意识抬眼,是将乳鸽端上桌的侍应生。 …… “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 周母迟迟没听到儿子的回应,只当他是走神,再度重申了一边。 “你不要总是默默做好事,喜欢是需要表达的。你得追啊,如果直接用语言表达喜欢你觉得轻浮,那就用行为来表达。” “你要给她花很多很多钱,带她吃很多很多饭。感情啊,都是在一顿顿饭里培养出来的。” 他耳边萦绕着周母的叮嘱。 绰约的视线里,是安瑜笑得明媚的侧脸。 * 吃完这顿饭,林有声在江北的行程就结束了。 因为他一会儿还要赶飞机,所以这顿饭结束的并不算晚。 安瑜想尽地主之谊买单,林有声想显绅士风度。 两个人争了一会儿,等侍应生过来后却被告知。 “女士,先生,这边的账单已经结清了。” 两人闻言皆为一怔。 安瑜:“谁结的?” 侍应生:“是位姓周的先生。” 猝不及防掸在耳际的姓氏让安瑜心跳蓦然漏了一拍似的。 她下意识捂了捂心脏位置,有些害怕。 最近连轴转,心脏都有些不舒服了。 林有声对江北人生地不熟的,自然不会自恋到以为是他的人脉。 茫然看向安瑜,“是结错了,还是你的朋友?” 安瑜第一反应是目光四落,在觥筹交错的人影中去寻找周集琛的身影。 可是没有。 她的手机也静悄悄。 这样高档的餐厅,还有令人咂舌的价格,不会有人头昏脑热到结错账。 但周集琛又怎会知道她在这里? 安瑜脑子混乱之余,还有些她自己都意识不到的迫不及待。 很想去找周集琛求证。 但林有声一会儿要赶飞机,现在显然不是更好时机。 霸王餐虽爽,但安瑜还是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嘱咐侍应生如果后续账单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联系自己。 随后跟林有声一起离开了酒店。 电梯层层下落。 走出酒店大堂时,夜晚寒凉的风迎面吹来。 安瑜瑟缩了一下。 挂在脖子上装饰的长丝巾被风吹起。 眼前视线也因扬起的细纱材质而变得绰约朦胧。 她头发也乱了。 安瑜站在原地,想静静等着这阵乍起的风吹卷过去。 然而雾蒙蒙的目光中,有道欣长清贵的身影从寂暗的夜色中踏步走来。 在她本就混沌的视线里,打下一片阴翳。 被清明视线更先一步到来的,是寒冽风中伴随着的那股熟悉的冷香。 一只手抓住了她丝巾的一端。 安瑜下意识去抬手抵住那人手腕。 很凉。 视线豁然开朗。 周集琛那张浓墨重彩的脸也猝不及防闯入她的视线。 温淡的,而又强烈的。 引得安瑜一瞬间好似连呼吸都忘了。 而周集琛的出现,也让安瑜在酒店顶楼餐厅的疑惑,有了清晰的答案。 她的手还搭在周集琛的手腕上。 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周集琛身上的温度,低于自己。 他似乎在这里站了很久。 安瑜刚出来的时候根本没有看到他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身影。 但此刻她感受到了周集琛身上被浸透的凉意。 于是,那句到嘴边的:“你怎么在这儿?”被咽了回去。 变成了: “周医生,你在等我吗?” 清俏的嗓音一出,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秒钟。 连猎猎的风声都停止了。 周集琛将她把丝巾整理好。 这样体贴的动作,是他对异性从未有过的举止亲密。 安瑜感受过他微凉的指骨擦过自己的脖颈,一阵说不清的酥麻。 也听到了他肯定的回答。 “是。我在等你。” 低沉的嗓音像是低噪的鼓点,敲击过安瑜的心脏。 她忽然有很多话想问。 而一旁的林有声看到安瑜自然的反应,以及耳熟的“周”姓,原本防备的姿态也消失。 就这么大步流星地冲着这边走过来,他还以为是私生饭。 虽然此刻也觉得荒谬,私生饭畏畏缩缩的,哪有这么清隽贵气的存在。 林有声求证的看向安瑜。 “这位是?” 未等安瑜开口。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谦然地伸到了他面前,“周集琛。”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不加任何身份前缀。 却莫名让人有被宣示主权的压迫,或者说,是一种不太从容的紧绷。 他眉眼没有任何要给人施压的痕迹。 林有声感受到了对方不动声色打量自己的视线,他对上了周集琛黑沉的双眸,握住那只手。 “林有声。” “早有耳闻。”他说。 林有声有些意外。 还以为是安瑜提过。 他脑海中闪过关于他们之间关系的猜测。 朋友?还是恋人? 总之绝对不是普通关系。 否则一个男人不会在毫不在意地情况下,破费数万买单,还在寒夜里等了这么久。 他没有用强硬的方式宣示主权,却润物细无声地传达他对安瑜有占有欲的信息。 这是男人间不动声色的对峙,才能感受到的涌动。 但不管是什么,跟他没关系。 都是姐妹罢了。 第三百六十四章 :安瑜32 欣然接受悸动与暧昧 …… 短暂的握手之后,周集琛站在了安瑜斜前方的位置。 这个位置很心机。 起码在林有声眼里看来是这样。 既可以挡住吹向安瑜的风,又不经意将林有声跟安瑜之间的距离拉远一些。 极限卡位。 林有声的保姆车由远及近地驶来。 大灯将昏暗的夜晚撕裂。 林有声上车前,跟安瑜说再见,余光却在周集琛身上游弋了一圈。 “本来还在因为赶飞机没办法送你回家愧疚。现在看来……我的愧疚感减轻一些了。” “多谢款待。” 车渐行渐远。 安瑜挥了挥手。 原地只剩下了安瑜和周集琛。 安瑜浮在心头的问题也终于找到了合适落脚的时机。 “你今晚也在这家餐厅吃饭吗?” 周集琛点了点头。 又忽然想到这家餐厅最近推出的情侣套餐很出名,补充道:“跟我妈。” “哦~”安瑜顺理成章的理解为是怕家里人误会,“怪不得你没跟我打招呼。” 周集琛敛眸。 他不是没想过去打招呼。 甚至想干脆坐到她旁边算了,听一听他们究竟是怎么谈笑风生的。 她笑得很开心。 他们的CP在网上炒的沸沸扬扬,明明他清楚的知道,那些粉色泡泡大概率归功于节目组的剪辑,也是惯常的套路。 可心里却俨然已经将林有声视作假想敌。 这样很没品。 他什么都知道。 更知道如果自己此刻去跟安瑜打招呼,这个招呼注定是带着不可控的醋意。 这样会让他们本该融洽的气氛变得尴尬。 也会折辱安瑜的体面。 更何况。 他什么立场都没有。 没资格。 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买单的时候,特地强调了自己的身份。 也在林有声面前,幼稚的强调了自己的存在。 …… “那单也是你买的?” “是我。” 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但安瑜其实更想知道的是为什么。 她盈润的双眸棱棱看着周集琛,有疑惑。 周集琛唇角轻微牵动了一下,“对方远道而来,我们是该尽一些地主之谊。” 理是这么个理,但: “可是这也让你太破费了。要不我把钱……” 周集琛及时打断了安瑜要算清账的话语,“我送你回家。” 夜色中,两道身影并肩,恰到好处的身高差,让投在地上被拉长的影子都变得相配。 周集琛的车就停在附近停车场里,没有特地找人去泊。 安瑜无厘头的回想,他好像很少会利用身份行驶特权。 总之跟那些传统有钱人不一样。 跟傅砚璟行走在金玉中的习以为常不一样,跟徐向白他们钱作纸烧的快乐不一样。 总之都不一样。 车引擎未关,车内暖气徐徐流淌着。 安瑜冷意萦绕的身体得到舒缓,又觉得诧异。 他为什么不在车里等自己? 又为什么不给自己发消息? 但这些问题还没来得及问出口。 安瑜的视线被一个充氧的鱼袋吸引。 透明的袋子里,几条极具观赏性的小鱼游得正欢。 她眼前一亮,声音都雀跃,“周医生,你车里怎么会有鱼?” “酒店餐厅送的。”他说。 但这个回答也不完全对。 跟母亲出来的时候,恰好看到服务员在撤前台的鱼缸。 他的视线落在那上边。 “怎么要撤掉?” 服务生说,“我们老板不喜欢,觉得这鱼长不大,放在这里既不显眼,也没其他用处。” 服务上层社会,都是些头脑灵光的人,心思细腻到可以见缝插针的程度。 因为他的多看,前台边带着恭敬问,“先生,您喜欢吗?喜欢我们这边把鱼带给您。” 周母不以为意,“他什么时候喜欢过这些东西?” 周集琛:“麻烦了。” 周母有种重新认识到自家儿子的审判:??? 其实母亲也没说错。 他的确不喜欢。 甚至可以算得上,不喜欢任何一个宠物。 这样感情羁绊在他眼中是没必要的。 可是看着小鱼,他总会联想。 原来真的会因为一个人,一个谐音,而对一种动物产生别样的喜爱。 安瑜好奇地望着袋子里,小鱼的尾巴好漂亮。 她喜欢小鱼,但是工作的缘故,时间难以稳定,怕养不活。 安瑜有种发现同道中人的喜悦。 也许不是。 也许这喜悦仅仅是因为,她发现了一个跟周医生的共同点。 只不过她没意识到。 她歪头看向周集琛。 “你也喜欢小鱼吗?” “嗯,喜欢小鱼。” 不失偏颇的回答。 可偏偏,他是看着安瑜的眼睛说的。 那双平时疏淡的双眼,此刻晦暗着不明的情绪,黑沉浓眷到像一片让人沉溺的海。 安瑜再度感受到了心脏漏一拍的感觉。 心中原本只是一个苗头的疑惑渐渐放大。 甚至是强烈。 他刚刚…… 是在撩她吗? * 周集琛撩拨人。 这句话听起来像一个矛盾集合体。 但偏偏,它发生在安瑜身上。 万籁寂静的夜晚,安瑜躺在床上。 忽然就想到了表哥信誓旦旦的分析。 男人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女人献殷勤。 尤其是像周集琛那样的男人。 他会注意到她气血不足,而带她看中医。 他记得她不吃苦,能注意到她只出于礼貌喝了一口的茶水。 特地送她亲手雕刻的礼物,昂贵且具有心意。 更可贵的是他亲手雕刻时花费的时间。 她想到了很多。 想到了最近跟周集琛吃的每一顿饭,他记得自己的所有口味和喜好。 想到了儒家经典,《礼记礼运》里的那句: “饮食男女,人之大欲。” 甚至一贯神经大条的她竟然开始在回忆里抽丝剥茧。 寻找自己可能错过的细节。 当然没找到。 安瑜在黑暗中叹了口气。 徐向白一点都没骂错她。 脑子里的情丝抽出来能铺一条棉被。 室内的暖气很足,安瑜觉得自己脸颊都在发烫。 原来周集琛真的想跟她玩暧昧啊?! 她会是他喜欢的类型吗? 还是他只是短暂地被自己吸引。 安瑜在床上滚了一圈,小鱼玩偶掉到了地上。 但这都不是重点。 结果不重要,过程才重要。 不管对方出于什么原因什么目的。 但她已经有被撩到的悸动。 怎么办呢? 当然是欣然接受,并享受暧昧啦! ———— 作者有话说: 这个月就会正式完结啦。 改为日二 老婆们再让我混一口全勤qaq 沈赵大家想看的多嘛 大概构思了一下 第三百六十五章 :安瑜33 安康打架 骗人的。 安瑜根本没时间享受。 紧接着就是把她转成陀螺的工作。 安瑜全国飞。 让她蠢蠢欲动的小心思再度平静了下来。 直到她的工作告一段落。 下一个通告是平城的慈善活动,在一周之后。 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家,安瑜第一反应就是洗完澡坠入她柔软的床上,安心做回一只小咸瑜~ 然而在家睡了个天昏地暗后,比外卖先一步到的是安康进警局的消息。 这话甚至都不是受警察通知的,而是小梨的弟弟在警局实习,觉得这名字熟悉像小梨确认了一下。 由小梨又转达给安瑜的。 安瑜起初不信,可看到照片后,证据确凿。 警察局里坐在长椅上的,脸上带着青紫血痕的人不是安康,又能是谁? 她打安康的手机,怎么都打不通,安瑜只能驱车前往警察局。 不过等安瑜匆匆赶到警局时,安康已经被人捞走。 安瑜还没搞清楚状况,“请问我弟弟犯了什么事?谁来保释的他?” 未等警察说话,角落里忽然冲出了一个中年女人。 “你是安康的家人?” 安瑜见女人情绪激动,往后退了两步,“我是他姐。” “你当真不知道你弟弟做了什么?”中年女人攥紧了手中的纸,上面写着和解书。 “你弟弟把我儿子打进了医院!我儿子可是学医的,他的手腕骨裂,以后拿不了手术刀怎么办?” 没有一个母亲不在乎自己儿子的前途,女人有些崩溃,但指责的同时没有做出其他过激的行为。 “你不要以为你们有权有势就可以为所欲为,和解书我不会签的,如果我儿子的手出现什么问题我会追究到底!!你们那些臭钱换不来我儿子的前途!凭什么高高在上?” 说着,女人将手中的和解书撕成碎片。 而身后,一道公事公办的声音响起。 “女士,我们老板的意思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安瑜闻声回头,是徐向白的助理。 同时,男人也看到了她。 冷漠的面容一瞬凝滞,他下意识转过身想走。 “站住。” 安瑜抿了抿唇,径直走了过去。 开门见山,“徐向白把安康带去哪里了?” “安小姐……” 安瑜下巴倔强的扬了扬,语气里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安康是我弟弟,我有权利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 安康在医院。 他动手打了人。 一时失控,仗着人力气大一些,对方伤的比他严重。 手腕骨裂,肋骨骨折,此时正在医院里。 安康不是不怕,所以从警局里出来后,他来到江北医院,亲耳听到医生说对方没什么大碍后才松了一口气。 他隔着病房的玻璃口看了躺在病床上的人一会儿,刚转身想走。 却对上了站在走廊不远处,安瑜凛冽的视线。 “安康。” 安瑜声音像浸了寒意,很凉。 她跟安康从小到大打打闹闹习惯了。 安康打小活跃,爱耍贱的同时也皮厚。 安瑜也习惯了拿着拖鞋扫帚满大街追着他打。 但她的声音从未有现在这般薄凉严肃过。 甚至安瑜自小待人待物,都少有这般冷冽。 安康不觉得理亏,被女朋友脚踏两条船,被人误会成男小三,他有一肚子火。 但却不敢对着安瑜发泄。 垂着头,至少外表看起来是温顺的。 但安瑜却将他攥紧的拳头,紧绷僵硬的背脊看得一清二楚。 她用肯定的口吻道:“你很不服对吗?” 安康抿唇,小声一个“对”字。 “你凭什么不服?”安瑜忍住了大庭广众之下给他一巴掌的冲动。 “做错事的是那个女孩,她瞒着你们两个脚踏两条船,为什么最后却是你们两个受害者打了起来?” 安康:“他一口咬定我是男小三,我又不是。” 安瑜:“你没考清楚状况气势汹汹找人算账,不也是觉得对方才是插足者?” 安康又低下了头。 他是态度不好,可最开始也没想打架的。 然而对方被激怒后口不择言。 骂自己就算了,还骂安瑜是靠爬床来的。 这是他最不能忍的。 安瑜看着安康,这是他亲弟弟,虽然对方伤的更严重,但他脸上也有伤。 安瑜不是不心疼。 可是是非对错,权衡利弊,他必须得懂。 否则她栽过的跟头,安康也会栽下去。 “出现问题了,最重要的解决逻辑不是解决根本吗?你不从源头上解决问题就算了,你竟然还动手?人家是学医的,如果手有个三长两短,他这辈子就毁了?你为什么不能承认你的冲动?” 安康感情被戏弄本就难受,再经过安瑜这么一诘责,更难受了。 反正事情已经解决了不是吗? 他没忍住,小声反驳了一句:“我的冲动不是跟你学的吗?你一言不和也喜欢冲动,也喜欢跟人一较高下。姐,我承认我犯了错,可是你为什么不能向着我呢?” 安瑜耐着性子,认真而现实道: “人要为自己行为负责的你知道吗?你非要跟我学,这种解决问题的方式本就不对,我过去敢那么做,是因为我可以接受自己在圈内籍籍无名,那你呢?” “你临近毕业,国企面试经历了一轮又一轮。你如果因为动手打人而留下案底,影响你的背调,你怎么办?你能接受到手的offer就因为你当时的这个冲动,而飞走吗?” 安康沉默了。 因为他很清楚他的答案。 他不能。 那是他努力的结果,是他人生的新开篇,是他价值的证明。 “我知道了姐,我错了……” 这次,是真心实意的认识到错误。 “你别生气了好吗?好在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不会留案底,他的手也没事。” 提到这个,安瑜的脸色也未缓和半分,反而更加凝重。 “为什么出现问题了,你的第一反应不是联系家里人,而是联系徐向白?” 安康被她犀利的目光摄住,“我不想给家里人添麻烦。” “你找他,就不麻烦了吗?” 第三百六十六章 :安瑜34 你清醒一点 “他毕竟有权有势,这种事向白哥处理起来简单。” 说这句话的时候,安康一直在关注着安瑜的表情。 怕自己语气不对,会惹安瑜更加生气。 可没有。 她没有发火,他在她脸上看到了失望。 是失望。 那抹失望化作了千千万万根细针扎进了安康心里,他忽然有些慌了。 “怎么了姐……” “你凭什么依附他人的权势啊?如果你们是朋友,那么你的依附会让你在这段关系里自矮一截。何况如果你事事都想着靠别人,靠权势,那你自己呢,你是什么?是软骨头还是墙头草?” “没有人会愿意一直无条件的向下兼容和施舍的。” 安瑜的话直白的,击中安康的内心。 他眼底忽然泛红,有一种大彻大悟的羞愧涌了上来。 “何况,你所谓的事情解决,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对方父母根本不想和解,却因为权势压着被迫和解。安康,人不能失去最基本的共情能力。” 安瑜动手打他的时候很疼。 可是,有一天她就这样站在自己面前讲道理,安康却觉得自己心里更疼了。 安瑜的话揭开了他的遮羞布。 他有个明星姐姐,身边也有富二代的朋友,又认识了有权有势的徐家大少。 人是一点点忘本,变得虚荣起来的。 权力的世界光怪陆离,太容易让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迷失。 可安瑜的一番话,无疑点醒了他。 “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安康低着头,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落。 “姐……我真的错了。” “事情都解决了,怎么这么严肃?” 直到一声气定神闲的声音打破了安康的忏悔。 安瑜回过头。 徐向白闲庭信步的姿态微顿,眼中玩味的浮靡一敛,注意到了安瑜此刻不同于往常的凝重。 他声音也紧跟着压了下去,“你不开心?” 安瑜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包手帕纸胡乱塞进了安康手中,随后朝着徐向白走过去。 擦肩时,徐向白停下了脚步。 安瑜抓住了徐向白的袖口,“你来的正好,我有话跟你说。” 语气干练,没有一点开玩笑的属性,跟他平时了解的安瑜很不一样。 让徐向白想要邀功的心都坠入谷底。 他我行我素惯了,还是第一次反思自己究竟是哪一个环节处理出了问题。 总之她发丝浮动过的侧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徐向白任由安瑜拽着袖口。 直到楼梯处。 安瑜深吸一口气,直白道:“首先我要谢谢你,帮忙处理安康的问题,但是安康给你添麻烦了,他不该找你。” 徐向白靠着墙,用懒洋洋的姿态,掩盖心底怅然升起的失落。 “他为什么不能找我?”徐向白问。 “因为这是人情,是麻烦。这种事情我们家不是处理不了,他却只想着依附你。” 不过是手腕没徐向白的强硬。 但终归是安康主动找上了徐向白。 她不认可徐向白的处理方式。安康不是受害方,不需要用强硬的手段去处理,这样对别人不公平。 却不能不识好歹。 徐向白意味不明的低笑了一声,“我愿意帮他处理,乐意让他依附。你为什么不愿意?” 安瑜抿了抿唇,“你是我的朋友,我不想攀附你的权势,去利用你。” 徐向白觉得这句话有歧义。 其实他应该明白安瑜这句话背后的意思的。 不过是不甘心。 “那你对温今也好,也是温今也利用你吗?” “那怎么会?”安瑜完全不假思索道:“温今也不是我一般的朋友,我愿意把我有的,都给她。同样她对我也是义不容辞。” 徐向白敛去所有玩世不恭,忽然格外认真地看着安瑜,一字一句,“那你怎么知道,我不愿意呢?” “安瑜,我也是心甘情愿。” 这句话让他所有的心意,无所遁形。 他那双桃花眼微微垂着,似有湿意闪烁,看起来深情缱绻。 安瑜感觉自己呼吸都顿了一拍。 “你凭什么对我心甘情愿?” 徐向白忽然站直了身子。 忽然认真的神色,让他周身的气场从原本的被审问方,变成了审问方。 挺阔的身影居高临下地将安瑜笼住,徐向白目光深深落在安瑜脸上,仿佛是不容安瑜躲避的强势。 “你说呢?安瑜。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为什么会心甘情愿,为什么会不计付出?” 可是。 他没有在安瑜脸上看到一丝无措的慌乱。 又或者被表明心意的雀跃。 她只是短暂的空茫了一下,迟缓的眨了眨眼。 似乎是大脑迟钝,又似乎是在特地停顿,来确定徐向白说得是不是玩笑话,故意捉弄自己。 徐向白的心渐渐下坠。 他清晰的看到安瑜脸上神色的变化。 是苦恼和无奈。 “徐向白我在跟你说很严肃的正事,你干什么跟我搞暧昧说这种似是而非的话?” “你是最近太饿了吗?” 她气笑了。 徐向白气死了。 “怎么就不能是我的肺腑之言呢?” 安瑜是真心把徐向白当作朋友的。 她这么生气的原因首先是气安康骨头软了。 其次就是懊恼安康越过她,利用了徐向白的权势。 正因为在乎,所以在这段感情里的纯粹和平等才分外重要。 可万万没想到,徐向白会突然跟自己说这些。 安瑜率先想到的就是徐向白流水席一样的前女友们。 她言语里没有任何贬低。 有一种实事求是的坦然和直白。 “你肺腑之言应该跟很多人都说过了吧。我知道,你对每一个女人都很好的。” “何况你之前的前女友们,哪个不是温柔解语花?你就算忽然改变审美,也不能偏离成这样吧?” 有关他在风月场的传说,安瑜也是早有耳闻。 他很会玩暧昧。 对喜欢的,在一起的,上眼的每个女人都好。 甚至是萍水相逢,哪怕没什么真情,也能拿出绅士姿态,怜香惜玉。 所以他的好,是广泛的,边界感弱的,是对谁都肯慷慨拿出三分的。 安瑜不否认自己不管是出于被徐向白喜欢,还是他们所谓的友情,甚至是老板和员工。 无论哪一层关系,碍于徐向白身份的原因,站在纯利益角度,她都占了便宜。 可却因为徐向白性格的原因,她都没有诚惶诚恐,欠人情而拘谨的感觉。 因为她觉得,徐向白的好就是一张网,随意撒出去,她不过恰好也在那张网里。 “徐向白,你清醒一点。” ——————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还有没有安徐党在看。不管安瑜选择谁,都要有始有终,有交代的。 这大概就是没有选择徐向白的原因。 如果安徐宝宝们心里觉得难过,咱们就下本书见啦~ 明天见。 爱你们。 第三百六十七章 :安瑜35 相悖 她一个对待感情的糊涂蛋,劝说自己清醒。 “你只是一时兴起,甚至是一时头昏脑热,我确实有几分姿色,虽然不是人见人爱,但我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魅力。可是如果你因此也想跟我玩玩,让我变成你流水线女友的一员,这是对于我们之前的友情,是一种侮辱。” 她把他的心动,当作一时兴起。 但可笑的是,他不知道该如何跟安瑜证明。 她的不一样。 他是真想收心了。 不是因为想跟安瑜在一起收心。 而是喜欢上安瑜后,他真的,只喜欢安瑜。 可徐向白终归是不死心啊。 今天跟安瑜表达心意是一种贸然,是冲动。 可这份心意的产生却不是。 “安瑜,你为什么不能相信我一下呢?”他眼眶湿红了起来,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身上第一次有了要碎开的脆弱。 “我没有那么差的,我……我的真心也没有那么差的,我是认真的。” 安瑜静静看着他。 从来没想过她跟徐向白之间上不为尊下不为敬的相处方式,还参杂着这样复杂的感情。 徐向白从她欲动未动的双唇中明白了安瑜的想法。 她在斟酌一个措辞,一个怎样不伤害到他,让他们彼此体面的措辞。 他不需要。 窗户纸捅破了就是捅破了。 也许不是因为他没能按住心神徐徐图之,而可能—— 是他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图到什么。 他不知道他是不是要庆幸。 起码她没有骂他荒诞,嘲讽他的越界。 安瑜那么直白大大咧咧的一个人,竟然会为了照顾他们的感情,又或者自己的感受,而怯嚅起来。 可这份感情不是他想要的。 他更要贪心一些。 “安瑜,你一点都没有,为我心动过吗?哪怕是一时兴起,一时糊涂?” 楼梯口安静到落针可闻。 空气凝滞的几十秒内,徐向白漫长的默数着。 然后—— 他听到了安瑜认真的回答: “有过。” “但是在我眼里,单身男女,各自优秀,有过那样的想法不是喜欢,而是一种会让人产生错觉的滤镜。那种滤镜一戳即破。” 徐向白刚刚燃起的一点希翼再度落空。 他语气有些仓皇。 “怎么会破呢?我做错了什么让它破碎了?” “不是你的错。”安瑜没有躲避他的视线,她注意到了徐向白眼眶里摇摇欲坠的眼泪。 但唯一的纸巾,已经给了安康。 她对徐向白产生过那样的滤镜。 但碎在了何佳予衣衫不整出现在徐向白办公室里的那一刻。 倒不是因为怀疑他们不清白。 而是安瑜忽然想到。 徐向白就是这样一个怜香惜玉的人。 不管对待任何女人,萍水相逢也罢,一晌贪欢也好,不管有没有付出过真心,他都看不得对方掉眼泪。 哪怕只是出于绅士行为。 他可以给任何落泪的人递纸巾。 但一个可以让任何人靠着流泪的肩膀。 安瑜不会依赖。 安瑜平静的说出那些话。 让徐向白终于清楚的明白,他从一开始就出局了。 好讨厌现在苦情剧的氛围啊。 徐向白胡乱擦了一把眼泪。 故意端出了轻松戏谑的语调,“看来是我们一开始就不合适。很遗憾,你没办法体验跟本大少恋爱的极佳感受了。” 他不想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尴尬。 但他没忍住,抬手摸了摸安瑜柔软的发顶。 又觉得这样好不潇洒,于是轻柔的触碰后,稍微加大了一点点力道,像喜欢逗弄人的毛头小子。 好显得他此刻轻松一些。 “好了,睡一觉明天记得忘了我跟你说的话。” 安瑜拍掉了徐向白的手,低声咕哝,“我又没有健忘症。” 他生硬地转移话题,“安康刚刚哭什么?” 安瑜:“他做错事,掉一些忏悔的眼泪正常。” 徐向白:“这件事你不用操心了,已经解决了。” 话题又回到了正事上。 安瑜想到对方母亲不甘的眼泪。 抿了抿唇,道:“安康率先动的手,他下手又重,对方明显不想和解。” 徐向白看着她凝重的表情,漫不经心道:“那就是我的心理疏导还不够到位。” “徐向白,你不能这样给人施压。”安瑜道:“安康最开始连基本的道歉态度都没有拿出来,对方凭什么愿意和解?” 徐向白不想让安瑜误会自己,解释道: “我没有按着她手指在谅解书上签字,这种事,多花一些钱就可以摆平,没什么必要费口舌交涉。” 安瑜只是摇了摇头。 在他们的世界,钱的确能解决大多数问题。 可是处境优渥,钟鸣鼎食大少爷,不懂得这世间芸芸的普通人,除了钱之外,也有自己想要维护的尊严。 “或许他们也想要更多的赔偿,这是人性。但是在此之间,当事人都得拿出应有的态度。我猜你带安康走的时候,态度一定是不以为意的,像是掠过路边的花草。” “当然我不是指责你的意思,于情于理我都应该谢谢你。并且归根结底,还是安康一开始没认识到自己的问题,我太了解他了,狗仗人势,难免傲慢而有恃无恐。还妄想犯了错误瞒着我。” “后续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吧。如果真的产生了无法挽回的后果,那也是安康为自己行为付出的代价。但是没关系,我是他姐姐,我永远会为他的未来托底。” 徐向白忽然觉得这样的安瑜陌生。 他从没想过,安瑜会有这么成熟,负责的一面。 他真的以为,她只是不谙世事的开心,他想,也可以一直守护她的烂漫,她的冲动,她的正直。 可他差点忘了。 再没有认识他之前,安瑜已经自己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三年。 没有背景和人脉,却也能靠自身实力而小有成就。 她有得是解决问题的能力和办法。 更何况。 他们处理问题的主见与思路。 竟然相悖。 第三百六十八章 :安瑜36 心动还请告诉我 徐向白离开了医院。 跟徐向白聊完后,安瑜坐在楼梯口安静了一会儿。 说真的,徐向白今天跟她说得这些话,完全震惊到了安瑜。 静坐了一会儿后,安瑜想着安康大概也哭够了。 该反思的也都反思完了。 原路返回时,却在医院长廊座椅上,看到局促不安甚至带点茫然坐在那里的安康。 而长椅的另一端,坐着安瑜在警局遇到的女人。 被打者的母亲。 气氛诡异的凝滞又莫名有种圆满结局的和谐。 安瑜心下一惊,带着茫然与不安走过去。 她不清楚方才发生了什么。 但一定有所发生。 甚至在回想,她坐在楼梯口发呆的时候,有没有爆发争论声。 安瑜步步走过去,在心底严谨斟酌措辞。 但就是没想到,会是女人率先起身朝她迎了过来。 安康风声鹤唳地也跟着站起身。 女人抓住了安瑜的手。 安康声音有些慌,“你要打就打我,别打我姐。” 然而女人却哽咽道: “谢谢你,安小姐。打架的确是两个孩子都冲动了,但是我们家孩子受伤受的重了些,再加上是你弟先动的手,所以我们难免心有怨气,说话难听。” “我能理解。”安瑜声音很轻,有出于过错居多一方的愧疚,也有一丝搞不清状况的茫然。 不知道画风是怎么忽变的。 “这件事的确是安康冲动了,后续有关你儿子所有的治疗我们都会负责,这时应该的,除此之外,您还想要什么补偿也可以告诉我,安康这次真心反思了自己的错误,但我作为他的家里人,还是恳请您能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女人知道安瑜说这番话的用意,“谅解书我已经签了。” 安瑜眨了眨眼。 目光看向安康。 后者也是一脸无措和茫然的摇了摇头。 女人刚要再说些什么,病房内传来另一个人的呼唤。 “孩子的麻药醒了。” 听到这儿,女人再也顾不得其他,带着善意的拍了拍安瑜的手,跑向病房。 安瑜内心的茫然更甚。 安康说:“她刚开始不是这个态度,看到我就跟看到仇敌一样,恨不得用眼神刀了我。我知道我做的不对,一直跟她道歉,但是她情绪有点激动。” “我怕矛盾升级,就坐在这里把头埋进了手臂里,再然后,她就被一个医生叫走。我抬头的时候只能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背影,看起来很高。那医生不知道跟她说了什么,她再回来就变了态度。” 安康把自己视角看到的都告诉了安瑜。 “医生?”安瑜轻喃。 安康点了点头。 拐角处传来电梯门开的“叮”声。 这声音没什么特别的,医院人来人往,电梯总是这样停停走走。 可那道逐渐朝他们走来的清隽身影,却让安瑜怔在了原地。 在听到安康说到“医生”字眼后,她第一个想到的是周集琛。 这个名字刚浮现在脑海,而本人便迈着沉稳的脚步向她走来。 “刚刚接了病人的电话,抱歉。” 言外之意,他来过。 安康这次看清楚了正脸,表现的比安瑜还要诧异,“周……集琛哥。” “是你帮我解决……” 安康说到一半,紧急撤回。 无辜且慌乱地看向安瑜,解释道:“姐,集琛哥真不是我叫来的!!!” “我知道。”安瑜抬眼。 他就静静站在那里,明明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动,却莫名给人一种心安的沉稳。 “你跟对方家属谈了什么?”安瑜看着他的眼睛,自然垂落在身侧的手指搅动着衣角,“她忽然松口和解了。” 周集琛:“事情总要解决的,既然我们有身份权势的优势,又不是人性的缺失,道德的沦丧,总不能看着他吃尽苦头。” 安瑜心弦一鸣,“你也给他们施压了?” 周集琛莞尔,“没有。我们做了利益置换。” 对上她疑惑不解的眼神,周集琛先笑。 “她在意的不是钱,而是被平等的对待和自己儿子的前途。” 安瑜忽然想到,周集琛的母方,是做医疗的。 “所以你给了对方一份稳定体面且高薪的工作?” 周集琛道:“我查过对方的资料,大学连拿四年奖学金,参加各种竞赛,绩点也是名列前茅。算得上是我们需要的人才。” 所以他给出的不仅仅是补偿,还有尊重和认可。 安瑜心底仿佛有什么流淌而过。 他已经冷静的,并体面从容的而处理完一切。 这时候激动地说谢谢,很矫情。 说补偿,也有些班门弄斧。 可是,她还是第一浮现出来,发自肺腑的说,“周医生,你怎么这么好?对我这么好……” 疑问的句式,可真正说出口时,却更多的是一种被触动的感慨。 她无端又想起了那句:“饮食男女,人之大欲。” 可人,如何能不屈服这样的欲望? 安瑜内心那抹因工作而冷静下来的悸动有重蹈覆辙,甚至来势汹汹的意思。 是滤镜吗? 还是周集琛的存在,本就是构成她人生的一块拼图。 他们性格如此迥异。 却总在很多措不及防的地方,不谋而合。 周集琛的眼底漆黑而深邃,像幽深不见底的漩涡。 “那你为什么不大胆的猜一猜,我为什么只对你这么好?” 他的语调没有过分缱绻缠绵,却有着恰到好处的引诱,像情人低语,把暗地里的暧昧摆上台面。 太过直白和突然。 安瑜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暧昧,难道不就是在不明不白的关系里,细品每一个克制的,却想要越界的举动吗? 可周集琛的表现怎么是在对她告白? 安瑜感觉自己呼吸都像是被攥住。 是并不难受的呼吸困难,却觉得有些手脚发麻。 连眼眸都在颤动。 “你……” 周集琛看出她的局促,“你不用现在给我回答。” “安瑜,我没有追人的经验。如果你有一点为我心动的话,还请你告诉我。” “没有也没关系。你被喜欢,是因为你的魅力,不要把这个变成你觉得局促的负担。” 第三百六十九章 :安瑜37 在等瓶子装满的时刻 她在一天之内,被徐向白和周集琛同时告白。 安瑜从未想过,被兄弟二人同时喜欢的狗血戏码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她言情看的多,各种狗血剧本看的也多。 那下一步会不会就是兄弟因女人而反目的戏码? 她心里很堵,并不期待这样的故事走向。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无暇思考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 但她清楚的感知到,周集琛说出那句“追人”之后,她的第一反应是雀跃的。 那种情绪被挤压在混乱的思绪中,却仍能破土而出。 但她已经分不清,这是否又是那种当下迷惑的滤镜。 让她产生假性心动。 她一直在等一个瞬间。 就是今也所说的那句: 喜欢上一个人时,万籁寂静的瞬间。 所有嘈杂的声音都可以自动消弭。 世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 可是安瑜现在脑海中好吵。 但幸好。 周集琛没有执着于她的答案,非要此刻要个结果。 他让她慢慢想。 慢慢感受。 * 安瑜回去跟温今也打了很久的电话。 将所有的一切,悉数告知。 不管是人际关系,还是感情的走向,都已经发展到她完全不可控的程度。 也是她匮乏的大脑难以解决的程度。 所以她只能求助更高级的成年人。 温今也静静听着电话里安瑜苦恼的倾诉。 很多话说得零碎,话语和话语之间听起来也没什么逻辑。 但她却还是抓住了最本质最核心的重点。 那就是。 真正让安瑜感到苦恼地,不是两个人的同时告白。 也不是周医生说得那些话。 甚至不是她对待感情的不明。 而是—— 她担心她会是惹兄弟反目的祸水。 这个担忧,甚至让她不敢直视自己的内心。 “你只是在选择你爱的人,不是从他们两个之中选,而只是恰恰你想选的人出现在他们之中。” “这不是你的错。如果他们的怒火因此牵连到你身上,他们也不配喜欢你。” “那段兄弟情,也脆如薄纸。” 毕竟这里面。 没有出轨、挖墙脚、的炸裂戏码。 仅仅是。 两个被安瑜吸引的爱慕者。 而安瑜也从未在两个人面前犹豫不决。 她的选择其实早有偏向。 只是安瑜自己不知道。 “宝宝,或许你不是只想享受跟周医生的暧昧,而是从一开始,你就再等一个让你的喜欢肆意迸发的瞬间。” 人做很多重要的决定时,不仅需要缜密的思考,也需要一瞬间的“意气用事。” 她在等,让自己义无反顾沦陷下去的那个“意气。” 那个“意气”,在十七岁的安瑜眼中,是一眼万年的颜值和气质,也是恰好让出她最爱的糖醋鱼饼的瞬间。 但二十六岁的安瑜,过了被一见钟情而牵动的年纪。 对一个人的喜欢就像是一个空空的瓶子。 也许需要很多个悸动瞬间去填满。 也许,只需要一个时刻。 安瑜在等,那个瓶子满的时刻。 * 比心动时刻积满更快的,是垃圾短信的回收站。 这大半个月,安瑜一直被各种陌生号码发送而来的龌龊内容而骚扰。 有时候只是一句简单的,“宝贝,想**你。” 有时候,是长篇大论,内容堪比安瑜在一朵花网站看过的高H。 安瑜从最开始的恶心,到最后已经习以为常。 因为对方除了发这些内容,好像也没在现实生活中骚扰到她。 或许只是一个生活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 直到平城慈善医疗活动的前一天。 安瑜手机里再度收到一条陌生号码传来的信息。 彼时小梨已经闪现到安瑜家里,在帮她收拾东西。 安瑜本来是跟在小梨屁股后面,热衷于放到行李箱里一件没用的东西,看小梨再嫌弃的拿出。 帮帮倒忙。 手机屏幕亮起后,她随意拿起一看。 那条短信毫无设防的映入眼帘。 她手机都丢了出去。 “怎么了?” 清脆的一声响,让小梨一片茫然,忙不迭捡起手机。 幸好只是碎了手机膜。 “安瑜姐?你怎么忽然跟一万块钱过不去啊?” 话音刚落,她注意到了安瑜微微发白的脸。 小梨神色瞬间严肃起来。 “怎么了安瑜姐?” 安瑜稳了稳心神,“没事。” 可是一闭眼,脑海中却浮现出那条短信的内容。 顺便还脑补出了一张油腻猥琐的脸。 【宝贝儿,平城见,我等候多时了。记得把自己洗干净一点。】 * 医院。 周集琛今日在门诊部接诊,他的专家号向来一号难求,病人络绎不绝。 周集琛如往常一样接待。 上一个病人走后,病房门再度被敲响,清棱棱一句:“进。” 然而走进来的,却是周夫人的助理。 此时一脸谄媚。 “少爷……” 周集琛点击鼠标的手一顿,一贯寡淡的脸上浮上一丝不悦的警告:“有什么话不能电话里说?医院忙,把号退了,别耽误下一个病号。” 助理忙不迭地将将邀请函放到了周集琛面前。 “周公子,我就只占用你三分钟时间,主要是老板下了任务,我也是无奈之举啊。” “平城的慈善医疗活动您真的不去吗?老板说抛开见合作商,还有很多医疗科研团队会去,万一您能找到同频之人有所启发呢?” “出席名单都要邀请函上了,您就费心看一眼。” 周集琛敷衍的打开。 本想草草一眼了事。 可看到邀请函海报的那一刻,视线倏然一紧。 周集琛视线和之间停顿在邀请函上的那几秒,助理已经窥探出他的动摇。 他面色一喜,趁热打铁道:“老板还说了,您如果去的话……” 他骨骼分明的手点了点桌面,打断了助理后面的话。 “帮我订票。” 幸福来得太突然,助理足足愣了两秒。 他还没说条件呢。 自己这年终奖又有指望了。 助理走后,诊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在下一个问诊者进来的间隙,周集琛打开了社交平台。 点进了安瑜的账号。 十分钟前,她刚刚发了一条宣发动态。 【这一次,平城见。】 第三百七十章 :安瑜38 他好温柔 活动主办方给安瑜准备的下榻酒店在次顶楼。 空间很大,各种设施一应俱全,还有360度全景大窗,可以俯瞰半个城市的风景。 做完妆造后,已经是夜幕降临。 距离活动开始还有一个小时。 安瑜作为这场活动的形象宣传大使,起到很重要的造型作用,礼服是被团队精心挑选过的,白裙如月华倾泻,绸缎似顺着身体的曲线流淌,完美的勾勒出安瑜的身材。 看的小梨赞不绝口。 “安瑜姐,你美成这样谁不想亲一口啊。” 明明是一句玩笑话,安瑜却不知为何忽然想到了那些骚扰短信。 自从昨天受到那条后,那人便再也没了动静。 她心里总有不安。 离开酒店后,安瑜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在酒店柔软的地毯上都走出十几米远。 心下总是不平静。 于是狠心在做好的发型上拽了一根头发下来。 又原路返回,绑在了门把手上。 * 这次因为是慈善医疗主题,所以宴会厅里并非富丽堂皇,整个装潢和摆饰走的都是低调内涵风。 宴会厅内,除了一些做医疗器械,药材的企业家,还有很多医学界的大佬。 包括高校的医学生科研团队。 人来人往,觥筹交错,相谈甚欢。 虽然不算浮华的名利场,但虚伪的寒暄,客套的说辞还是在所难免。 安瑜跟几个熟知的人打了招呼。 她过分美丽,哪怕是一身低调不镶钻的白色礼服,行走在人群中,依然是别具一格的漂亮。 这场活动的艺人除了她之外,还有其他几个知名小花和偶像。 有有过一面之缘的,也有从未打过招呼的。 娱乐是个圈,但凡不是对家,一场活动下来,表面上也得变成互称姐妹的关系。 安瑜跟其中一个小花短暂交流过后,端着酒杯离开。 却在绰约憧憧人影中,再度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显得他通身气质儒雅清隽,就连唇角也是挂着浅淡的笑意。 没有过分热络,却不会让人有被敷衍的尴尬。 周集琛一直都是这样的。 他的寡淡不是木桩似的冷漠,相反,他在谈笑风生中的场合也能游刃有余。 骨骼分明的手晃动着高脚酒杯,里面的香槟轻轻摇晃,好似是什么艺术品。 不知说了什么,引得对面中年男人连连感叹。 安瑜内心澎拜了一下。 这样的巧合让她惊喜。 下意识想端着酒杯去找周集琛。 可转念一想。 这样扭扭捏捏的娇矜跟她的人设全然不符,就连安瑜也有一瞬间不可思议到恍惚。 她为什么开始在意这样的细节。 就这么短短几秒的思绪摇摆。 不远处,一道婀娜的人影等候多时。 提着裙摆,步履优雅地朝着周集琛方向走去。 那双眼睛温柔似水,春波流动, 这会儿她再走过去,倒显得是她宣战似的。 安瑜品不清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只觉得原本雀跃的心情忽然平了下来。 刚欲转身,一直端着酒杯的手忽然横插在她身前。 “安小姐,久仰久仰。” 安瑜闻声回身,看到一张陌生的脸。 三十岁出头的年纪,一身灰色西装,头发全部梳了上去,视线温和,唇角的笑也看起来很绅士。 像一个正人君子。 安瑜愣了一下,随即放低酒杯,礼貌与他碰了一下。 “您好,请问您是……” 男人爽朗一笑,“我是这次活动的主办方之一,恒安药业的负责人,你可以叫我何闵东。” 原来还是个金主爸爸。 “何先生。”安瑜礼貌伸出一只手,“初次见面,感谢您对我的认可。” 虽然活动主办方不一定负责敲定艺人这件事,但无论如何是在人家的主场,场面话还是少不了的。 他伸手,紧紧握住了安瑜的手。 粗粝的指腹自安瑜的虎口捻过,一直滑到她手背。 安瑜皮薄,瞬间一道明显的红痕浮现。 安瑜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防备抬眼时,却见何闵东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依旧笑得令人如沐春风。 但安瑜还是条件反射地将手抽了出来,单薄的身影微微摇晃。 何闵东一脸人畜无害的茫然,甚至关切询问,“怎么了?安小姐?” 太过寻常的反应,让安瑜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敏感。 她微微俯首,“抱歉。高跟鞋太高了,我有些没站稳。” 何闵东便上下打量了一下安瑜。 垂眸时,眼底暗色一闪而过。 “安小姐今天着实美艳动人,叫人移不开眼。” 他目光不动声色的掠过安瑜盈盈一握的腰肢。 这么细。 不知道掐起来,软不软。 不知道为什么,安瑜总觉得这天聊的她不舒服。 按理说,跟各种商业大佬客套寒暄也算分内之事,不然不小心给谁留下了不快的印象。 难免会在某些时刻,被人穿小鞋。 她绞尽脑汁,想找出一个接口先走一步。 脸上虚伪得体的笑几乎要僵滞。 “安小姐,我是你的粉丝,方便邀请您和一张照吗?” 直到一声低沉的嗓音在何闵东身后响起。 安瑜抬眼,发现周集琛不知何时,走到了他们身旁。 何闵东对上周集琛深沉如谭的双眼,明明他目光算不上凛冽,可何闵东就是嗅到了一丝危险气息。 起码,是不愉。 难道安瑜也是他的猎物? 怕自己内心深处阴暗的小心思被同为男人的周集琛发掘,何闵东收敛好所有情绪,略带讪色的笑了一声,“周公子,好久不见。想不到,你竟然也追星。” “我想追谁还用跟你报备一下?” 毫无体面可言的回答,带了一丝锋芒,平白让人下不来台。 可周集琛对人对物从来都是温淡的,是恰到好处的疏离。 能让何闵东一下子尴尬不知所言。 只有一个原因。 他是故意的。 “周公子今天心情不好?” 何闵东不矮,但架不住周集琛身量很高,足足高了他半头。 居高临下睨了他一眼,周集琛淡淡道:“你站远点,我心情就好多了。” 何闵东:??? 尽管身份不如周集琛尊贵,但何闵东走哪儿也没被人这样对待过。 他脸上浮现不悦,“我这边到底是跟瑞源有合作,周公子话里藏锋恐怕有损体面吧?如果我做了什么让周公子不高兴,周公子大可说出来。” 周集琛语气依旧平淡。 “抱歉,我只是个医生,不是瑞源的工作人员。” 何闵东被噎了一下。 周集琛没再看他一眼,反倒是当着他的面把手伸向了安瑜。 “安小姐。” 安瑜得救般的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夹在这里虚伪寒暄了。 没有丝毫犹豫的将手放进了周集琛掌心。 他的指尖落在安瑜手背处的红痕。 同样是抚摸的动作。 但安瑜只觉得。 他好温柔。 第三百七十一章 :安瑜39 别咬唇 安瑜和周集琛走到了宴会厅最角落。 安瑜再迟钝也能感受到方才周集琛不同于寻常的态度。 安瑜鲜少见他气势凌人的模样,好奇问道: “你跟那位何先生不和吗?” “不熟。” 不熟,和不和是两码事。 但周集琛不会对一个陌生人散发压人的气场。 或许有不可言说的过节,安瑜没再深问。 想到方才男人面色铁青的离开,安瑜有些担心,“他好像是这场活动的主办方之一,还跟瑞源有合作,你刚刚那样对他,真的不会影响到你吗?” 周集琛脸上没有丝毫担心,平静道:“不会,最多就是找我母亲告状。” 他的形容莫名有喜感。 安瑜弯唇一笑,却见周集琛的目光始终没从她脸上挪开。 不是那种直勾勾盯着,窥探着人一举一动,让人不舒服的打量。 而是一种不加掩饰的欣赏。 并且是男人对女人的欣赏,带着一丝缱绻意味。 安瑜眨了眨眼,还是很意外自己在距离江北一千多公里的平城能看到周集琛。 他乡遇故知。 又或者,只是因为他是周集琛。 “你出现在这儿是作为医药人才,还是瑞源少爷?” “都不是。”周集琛看着安瑜的脸,她今天很漂亮,妆容淡雅却能很好的放大她五官的优点,皮肤白皙地跟瓷娃娃似的,配上这双水润灵动的双眼,美的惊心动魄。 他有一瞬间失神。 胸腔里的翻滚的醋意还没有平息。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对方是否不怀好意,只是觉得何闵东对着安瑜露出的笑很刺眼。 还有他握住安瑜的手。 拇指摩挲的动作,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周集琛没有经验,不知道这样不悦的心思是单纯因为嫉妒,还是占有欲作祟。 人总会对自己青睐钟爱的人或物产生占有欲。 这样的占有欲在周集琛二十几年的人生里太少见了。 以至于让他分不清。 可不管怎样—— 他喜欢她,但安瑜是自由的。 但周集琛不想反思。 那什么何闵东根本配不上安瑜,所以不配打安瑜的主意。 周集琛语气里少有的直白,和不容人一笔带过的强势。 “我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你在这里。” “嗖——” 安瑜脑海里好似有一朵烟花炸开。 人在羞赧的时候应该做什么才能看起来游刃有余。 她不是被追的一方吗? 她在慌什么? 像安瑜这种甜心硬汉根本做不到毫无波澜啊! 死嘴,别笑。 她只能重重咬住下唇。 下巴却被一道不轻不重的力道捻住。 安瑜双眸一瞬睁大,没有躲。 茫然中带着一丝羞怯地看着周集琛。 她双唇感受到了周集琛指腹的温热和纹路,轻轻地,将她下唇的嫩肉抿出。 周集琛嗓音莫名有些沙哑,“别咬,口红会吃进去。” 她的唇好软。 一抹淡红覆到他指尖。 两个人的身影几乎是同时僵住的。 做出这个动作,周集琛后知后觉,也愣住了。 他无心做什么善男,但扪心自问也算克己复礼。 可是。 有些行为举止,完全是发自内心深处,仿佛是最原始的欲望。 难以抵住。 他喉结滚了滚,手移开时,触电一般,浑身血液都在颤栗,连指尖都在颤抖。 可陡然升起的暧昧气氛却没有消散。 在这样的氛围下,安瑜忽然直视了自己的内心。 脑海中闪过那抹婀娜身影走向周集琛时的场景。 她确定,她心里有些不高兴。 于是连语气都莫名嗔怪,“你为了我来,却也没有告诉我,就连方才,也是我先看到了你的身影。眼睁睁看着你跟其他女人,谈笑风生。” 周集琛解释,“我怕影响到你的正常工作,也怕你觉得会被我所束缚。” “至于谈笑风生……”周集琛哑然失笑,“怎么能平白给人安加罪名?” “可我都看到有美女朝你走过去了,周医生,你好招人。” “那是我母亲朋友的女儿,我确信,我只是出于风度和教养,简单寒暄了几句。” 甚至在寒暄的时候,他的余光一直看向安瑜那边。 何闵东的出现,让他连最疏淡的回应,都变得敷衍。 “小鱼。” 他忽然叫他小名。 这个名字,只有安瑜家里的长辈会叫,很宠溺的称呼,安瑜在有爱的大家庭中长大。 这个名字,倾注着家里人所有人的宠爱。 就连温今也都不会这么喊她。 今也总说,喊小鱼的时候总有种端着长辈姿态,占安瑜便宜的感觉。 可是周集琛这么喊她,没有长辈一般的慈爱。 这个从长辈口中听到无数次的名字,从他口中而出,莫名的很苏,让安瑜耳朵都变得很痒。 “怎……怎么了?” “我没有招蜂引蝶的想法,也没有为自己物色一个完美妻子或者联姻对象的打算。我喜欢你,所以我的眼里只能看到你。” 他清和的解释,不参杂任何故意撩人的情绪,但低沉带着一丝喑哑的嗓音,落在安瑜耳畔却缠绵悱恻。 安瑜心跳好快啊。 她收到过的示好很多,砸钱砸物,动人的情话,直白的表现,让她一度觉得,男人追人的那些手段,她早已了如指掌。 隔岸观火不成问题。 可周集琛什么都没做。 自己却完全招架不住。 她不会自己就把自己攻略了吧? 钟声响起。 是活动即将开始的信号。 安瑜紧绷的呼吸得到了解救。 她感觉自己脸颊好烫,却发挥出了毕生的演技,故作镇定道:“宴会要开始了,我们走吧。” 淡定安瑜。 但转身之际,她红若玛瑙的耳廓,却清晰落入周集琛眼中。 如同落入沉沉如墨夜空中的一把星火。 第三百七十二章 :安瑜40 我替她来 活动进行了多久,安瑜就穿着十厘米高跟鞋,端着完美的假笑站了多久。 等结束后,她腿差点不会打弯了。 本想跟周集琛打个招呼再走,却见周集琛站在周母身边,被太多医疗界大佬围着交谈。 目光落在那里看了一瞬,想收回的时候,周集琛原本沉敛着眼睫的目光却倏然越过与他相谈的人影,精准无误地落在了安瑜这边。 视线无声相对。 在半空中交汇,仿佛是默契的相交。 他克制隐晦地点了点头,安瑜扬起一抹内敛的笑。 众目睽睽下,就这样不易令人察觉的交流/ 莫名有种人前不熟,私下偷情的感觉。 这个想法让安瑜如梦初醒。 赶忙拍了拍脑袋。 安瑜,赶紧把手机里不正经的删一删吧。 对着周集琛那么风光霁月的人想这些,简直是一种亵渎。 安瑜先到休息室里换了礼服,拆了头发。 卸下一身装备后,她人也轻松了不少。 心情愉悦,安瑜哼着歌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很想陷入酒店柔软的大床上。 可她门触及到把手那一刻,忽然想到什么。 紧接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瞳孔一缩,惶恐乍现。 安瑜瞬间背脊发凉。 因为她特地绑在门把手上的头发,不见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 感觉四肢发冷。 但用最快的速度调整好思绪。 不管是不是多想,她都不能掉以轻心。 安瑜脱掉高跟鞋,赤足踩在了松软的地毯上,走路无声。 她不知道身后有没有一双眼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快步走进电梯。 指尖触摸到按钮时,都有些抖。 安瑜敲响了小梨房间的门。 小梨看出她有些发白的脸,面膜之下的一双眼紧张关切,“怎么了安瑜姐?” 安瑜平复了一下心情。 “现在去联系酒店工作人员,让他们安排安保人员围在我房间门口,然后报警。” 她嗓音紧绷,却还算冷静,“我房间可能进了私生饭。” “什么?!” 小梨立马掏出手机报警。 虽然有时候人天真了一些,可关键时刻很靠得住,用最短的时间条理清晰地阐述了一切。 准备打酒店前台电话时又顿住。 小梨干脆拿起衣架上的外套。 “还是我直接下楼联系安保吧,不确定对方身份和打通的人脉,我担心打草惊蛇。” 安瑜点了点头,朝着小梨虚弱地笑了笑。 那一瞬间真的给她吓到了,不敢想象如果她没发现…… 总之,这会儿她需要缓缓。 * 一个已经跻身二线当红女星在平城六星级酒店遭遇私生饭闯入。 如果这件事一旦传出去,足以对这家酒店,乃至所有的连锁品牌,都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失。 所以安保当即在安瑜房间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只等警察上门。 而酒店高层也极为重视,经理亲自将安瑜请进休息室,再三低声道歉,并保证绝对跟对方没有私下的阴暗交易。 是酒店失察,一定会给安瑜一个完美的解决。 警察到的很快。 二十分钟后。 小梨带着结果敲响了休息室的门。 人当场被抓获。 小梨气势汹汹。 “那人就在衣柜里躲着,而且在房间每一个水杯里都下了迷、情药,就连香薰也给都换成了催、情香薰。” 很显然。 他闯入安瑜的房间里,不似其他私生饭一样,只是自我意yin,还是有着更恶劣的,更龌龊的动机。 小梨说完这些,还一阵后怕。 安瑜同样一阵恶寒。 但更多的,是愤怒。 私生饭她见多了,这么不要脸的私生饭还是第一次见。 如果不是她留了一个心眼,或许此时…… 安瑜根本不敢多想。 连同这一个月以来,被各种短信骚扰的怒火也一并冒上来。 安瑜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松软的毛毯顺势从身上滑落到脚边。 小梨被着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吓了一跳,原本想着忍着后怕安慰安瑜的心也跟着顿了一下。 “怎么了安瑜姐?” 安瑜冷冷一笑,“我去弄死这狗东西。一根dior跟长到脑子里一样。” 说罢,她接过小梨沉甸甸的助理包,嫌轻一样的又把休息室里的烟灰缸全都塞了进去。 这么一个雷霆之锤抡下去,对方不死也残。 脑震荡不成问题。 小梨跟在安瑜身后,出于生气,她也想让安瑜那么做。 可对方的身份却不太普通。 怕安瑜这一榔头下去,影响到她未来的星途。 再联想到帽子叔叔和酒店高层的态度转变,小梨有些义愤填膺。 “这件事棘手就棘手在他是这个活动的主办方之一,安瑜姐。帽子和酒店那边态度都动摇了,谁也不想得罪当地的摇钱树。” “管他什么主办方不主办方,平城的摇钱树又不是我家的摇钱树,对于这种猥琐的人,就算他今天没有在我这里得逞,在之前或之后,也会有人受伤的。” “不然他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明目张胆的威胁。 轻车熟路地躲进她的房间。 明显就是有备而来。 绝对不是临时起意。 安瑜越说越气,袖子被她撸起,愤然推开了酒店会议室的门。 却见那人没有丝毫被抓包的恐惧。 大爷一样的坐在那里,不以为耻,反而有种嚣张的得意。 这张脸安瑜不陌生。 两个小时前,她刚刚见过他。 还握过手。 那时候,他的存在让安瑜不适,却绝对不是这样的嘴脸。 这是…… 何闵东。 安瑜举在半空中的包倏然落了下来。 犹豫的那一刻,不是因为何闵东的身份忌惮。 而是想到了他跟瑞源的合作。 周集琛的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可何闵东却显然误解了安瑜的意思。 脸上挂上不以为然的笑容,“对吗,我就知道安小姐是识趣的。” 他得意地看看周围站着的帽子,和酒店高层,“就像他们一样,气势汹汹以为是正义使者降临,但有些罪,只定给贫穷的人。” 酒店经理讪讪一笑,“安小姐……何先生的意思是您同不同意私了?” 方才去信誓旦旦保证一定会妥善解决时,他可不是这样的嘴脸。 安瑜冷笑。 “他这是qj未遂,是犯罪?怎么私了?” “安小姐可不要血口喷人。”何闵东伸出一只手挡在半空中,“安小姐,我是你的粉丝啊,我只是仰慕你而已,不过一时激动,用错了方式。” “咱们握手言和,把这事翻篇儿,你也舒心我也舒心。” 他眼危险地眯了眯,话外有拿身份压人,威胁的意思。 安瑜一点都不吃这一套。 眼里的温度几要降至冰点,“握首?是指我徒手把你首级掰下来,让你当场cos路易十六吗?那的确是不错的解决方式。” 何闵东被她激怒,也怕安瑜真要闹起来,在舆论上自己讨不到好处。 破防而怒,“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安瑜已经快要忍不住一巴掌抡到他脸上了,“抱歉,我戒酒了。” 他彻底撕碎面具,语调一下拔高,“安瑜,别跟我玩文字游戏。你要是不想握手言和,就别怪我不客气!” 话音刚落,门再度被推开。 周集琛高挺清绝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 “我替她来。” —————— 敲碗:还有老婆们没有点点好评嘛 最后0.1分死活上不去了 哈特痛痛 第三百七十三章 :安瑜41 礼尚往来的一席之地 他语调一如既往的疏离淡薄,由远及近走来的步履沉稳而从容。 只是那双惯常沉静的眼底,此时如同结着一层薄冰,冷冽迫人。 安瑜静静站在原地。 酒店负责人和帽子叔叔变了立场,何闵东丑陋恶劣的嘴脸,以及她长久的被骚扰,还有差点陷入危机,安瑜都不曾让自己表现出一丝害怕。 可现在,却一下红了眼眶。 周集琛此时没有表现出一丝戾气。 但安瑜就是知道,他是来给自己撑腰的。 可何闵东不知道。 小人得志地拍了拍手,起身迎上周集琛的步伐。 “周公子,太有继承人风范了。我相信我们跟瑞源的合作会更顺利的。” 说罢,他有种石头落地的愉悦,率先伸出了手。 周集琛敛眸看他。 那种倨冷的视线,如同看路边的垃圾。 他缓缓伸出一只手。 灯光下,手腕皓白,青色血管明显和手背青筋明显,手指修长如秀竹。 看起来翩翩有礼。 两手相握。 下一秒,杀猪般的惨叫声响起。 他看起来清瘦,手上却寸劲十足。 何闵东疼得瞬间额前冒出冷汗,五官扭曲到乱飞,简直怀疑人生。 然而周集琛却只是平静地收回手,甚至谦虚有礼,语气温淡道:“抱歉,手劲用大了。” 好似这只是一个意外。 说罢,自西装胸前口袋中取出同色系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每一根指尖。 而后,将手帕扔到了何闵东的脚边。 如同垃圾归类。 是不需任何侮辱贬低性言语的轻蔑。 却让人更加难堪。 何闵东不可置信。 自己好歹也是瑞源的合作方,互利共赢的。 而他,也不是瑞源当家作主的人。 “你敢这么对我?” “我敢的事还有很多。” 周集琛神色凉薄的看了他一眼,友情提示:“这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我要真想对付你,有得是办法让你尝尽苦头最后验证轻伤,你想试试吗?” 不要轻易质疑一个医生。 何闵东后槽牙几乎要咬碎,威胁道:“你都不想想我们跟瑞源的合作吗?” 周集琛眼神虚浮不变,“这样的合作方,瑞源不要也罢。” 母亲手握瑞源那么多股份,有着极其权威的话语权。 周集琛从未因此而居高临下。 但某些时刻,也该摆一摆谱,对于仗着自己有点权势就心比天高的人,以权压人,就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何闵东依旧不服。 “你就为了一个女人?周公子?如果你也看上了她,大不了我让给你,但你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一步,恐怕是色令智昏!” “她不是你的,就得是我的?”说这句话时,周集琛语调显然沉了下去,他移步上前,距离何闵东更进了,带着肆然的压迫感和冷冽气场,让何闵东腿一下虚软下去。 男人眸色凛冽,毫无温度。 像是不掺任何虚假的警告:“她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说罢,他清清冷冷地看向四周的人,美育间还有未散的雷霆。 空气中都弥漫着他迫人的气场。 “所以这件事,还有人想要提和解吗?” 谁敢?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周集琛看向那两个帽子。 “如果这件事平城的警局处理起来很棘手,我不介意帮你们一把,让上面派人过来。” 那事情,可就牵连太多,绝不好收场。 两个帽子一下子慌了神。 “周先生,您放心,我们这就把人带回去羁押,一切按照严格的流程来走,一定给予最公正的判决。” 何闵东:“你们疯了?” 回答他的,是冰冷的手铐。 * 人群散去。 小梨也很有眼力见的跟着消失。 “那个……我,我想起来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偌大的会议室里,瞬间只剩下了白炽的明灯,和他们两人的身影。 周集琛向她走过去,视线在触及到安瑜湿濡微红的眼眶时,眼眸微动,那双漆黑的眸底,墨色更加浓郁了。 “别怕,你今晚去顶楼我的房间,我会再找其他地方住。” 他目光又落在落在安瑜脚边的包上。 一秒意会到这包的用意。 “没看到他头上有伤,怎么没砸?” 语调说不出的温柔,还有一些会为她无限托底的纵容。 安瑜说:“我想错成了在他的视角,知道我们亲密的关系。怕因为我鲁莽的行为,而导致你被牵连,继而影响到跟瑞源的合作。” “那一瞬间是我脑子抽了,但是周集琛,我也想维护你的利益。” 她没有喊他周医生。 她说。 他们的亲密关系。 周集琛看似平静的外表下,那颗澎拜的内心正在狂烈跳动着。 但她刚刚受到了惊吓。 或许此刻会对男女之间的距离有抵触,有阴影。 周集琛克制着,喉结自上而下轻轻滚动。 “你在我这里,才是第一位。” 他映着灯光的眼眸中,只倒映着安瑜的身影。 那一刻,安瑜确定。 这就是爱情。 她年少无知为周集琛疯狂心动。 截然不同的性格与处事,他就像自己生命中缺少的那一块拼图,给予自己另一个思考方向。 他依然疯狂的吸引着自己。 烟花声又在脑海中响了。 也又想起温今也说得话。 她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是万籁俱寂,所有嘈杂的声音自动消弭,只余下两个人的呼吸。 安瑜一直在找那个时刻。 但此刻她忽然明白过来。 对一个人产生强烈悸动的感觉,是不能套公式的。 爱各有形状。 她跟今也的性格完全相反。 喜欢上一个人的感觉自然也是。 恰如此时。 她的内心烟花绚烂,万紫千红开遍,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她欢呼。 而心间涌起的悸动,不输当年。 安瑜朝着周集琛伸出了手,掌心朝上。 忽然眼有湿意道:“房卡。” 周集琛轻轻将房卡放在掌心。 安瑜看着他的眼睛,“周集琛,你的顶楼房间,应该是套房吧?” 他掀了掀眼皮,目光一滞,看着安瑜盈盈一笑。 “那我分你一个房间。” 说罢,安瑜怕被他看出自己的青涩与羞赧,灵动地转过身去,往门外走。 刚蹦出去,她又回头看向仍愣在原地的周集琛,眼泪还没干,笑意倒是如春波一般漾起。 “还有——” “礼尚往来,我心里最重要的地方,也有你的一席之地了。很大一片地。” “周集琛,谢谢你。” 第三百七十四章 :安瑜42 小鱼也喜欢你 静谧的夜晚,安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好久。 他们的距离,一墙之隔。 她了无睡意,干脆批了意见毛衣外衫,想到客厅里坐一会儿。 然而推门而出,却见客厅灯光未开,只有落地窗外稀疏的月光,和万家灯火的光映照进来。 一片晦暗的寂蓝色调中,周集琛站在落地窗前,一身黑色衬衫和西装裤,熨帖在身上,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清绝身材。 像—— 立于一幅画框之中。 听到身后的动静,周集琛回头,“还没睡?” 安瑜摇了摇头,又觉得这环境过于幽暗,周集琛未必看到自己的动作。 于是道:“我睡不着,你不也没睡吗?” “我也睡不着。”他磁性的声音在夜色中流淌,轻扫过安瑜的耳廓,“你是被吓到了吗?” “没有,我……” “我就是有点认床。” 她找了一个很蹩脚的理由。 安瑜工作时间紊乱,睡眠不佳,夜猫子生活已经是常态。 但她今天失眠,一是因为现在才十一点,很到不了她的生物钟。 二是因为—— 她一闭眼,总是想着周集琛。 总是想到那句: “喜欢小鱼。” 但她很诧异于周集琛这样的人竟然也会失眠。 “那你呢?你怎么会睡不着?” 之前可是听说过,周集琛的生活习惯健康而规律。 “激动。” “嗯?”安瑜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集琛眼眸微动,“一席之地。” 他在为安瑜心里,有他一席之地而激动。 二十几年的人生中,少有的产生了激动难以入眠的心理。 就像一个初出茅庐,意气用事的少年。 新手的明显。 一句话,足以让他招架不住。 环境太暗了。 一男一女,总会生出一些旖旎的氛围来。 安瑜陡然心中产生了歹念。 她做事一直很直接,婉转表达不是她的性格。 就如同高中,她想跟温今也玩,就这么直接地搬到了温今也旁边的位置上,大大方方甚至是直勾勾地盯着温今也。 “你以后跟我玩吧,我肯定罩着你。” 她想亲周集琛。 这个念头冒上来的那一刻,安瑜便趿拉着拖鞋,往周集琛身旁走去。 然而还未等到安瑜走过去,便被一阵突兀的铃声打断。 安瑜瞬间像一个被固定的小木偶,僵硬在原地。 那一霎那扬起的勇气与歹念的冲动,也偃旗息鼓。 只剩下了不为人知的心虚。 她看着周集琛拿起亮着屏幕的手机,在昏暗的夜色中刺眼而明亮。 那一束光伴随着周集琛握着手机的动作,映照在他脸上。 衬得男人骨相越发分明。 “周先生,今晚的确是我们酒店管理不佳,差点造成事故。我们表示诚恳的歉意,对您和安小姐。听闻您喜欢鱼,我们酒店特地准备了两条黄金狐,方便现在给您送过去吗?” 周集琛方才在会议室,拿出瑞源公子的身份压人,大肆未安瑜撑腰,早已经传遍了整个酒店管理层。 周集琛于晦暗的光线里偏头看向安瑜。 “他们要送黄金狐过来,你喜欢吗?” “可……可以。” 安瑜还沉浸在自己歹念被打断,未得逞的窘迫里。 得到她同意的回答,周集琛这才回电话那头的人松口。 电话挂断。 室内陷入安静之中。 这会儿的昏暗不再让安瑜色上心头,反而觉得别扭。 清了清嗓子,喊道:“小艺小艺,打开客厅灯光。” 话音刚落。 在比电力系统更快驱动的那一刻,率先响起的是周集琛的脚步声。 下一秒—— 他温热的掌心轻轻笼在安瑜眼前。 室内灯光大亮。 透过他的指缝微微流淌进安瑜的眼眸中。 她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浓密卷长的睫毛如同蝴蝶双翼蒲扇,轻刮着周集琛掌心。 微痒。 他道:“光会刺眼。” 他宽阔的胸膛就在自己身后,鼻翼间萦绕着的尽是周集琛身上的味道。 清冷的淡香,存在感却十足,几乎将安瑜整个人包裹。 安瑜心跳很快。 下意识的,抬手反握住周集琛的手腕。 “现在适…适应了。” * 酒店的人很快。 两条价值十万的黄金狐,搭配一个精致昂贵的小鱼缸一并送了过来。 放在客厅桌子上,不染一丝纤尘的玻璃,和清澈到透明的水。 在视觉感受上,仿佛是两条鱼游走在空气中。 安瑜蹲在鱼缸面前,白柔的灯光映照在她眉眼处,让她漆黑莹润的瞳孔也变得亮晶晶的。 “好漂亮。”她由衷夸赞。 女生对于漂亮的东西天然有好感,何况她本就偏爱鱼这种生物。 安瑜的指尖落在浴缸上,随着小鱼游走的方向而轻轻划动着。 这样也算一种触摸。 蓦地。 鱼缸那头,周集琛的身影走过。 他学者安瑜的样子,没有半分屈尊降贵的意思蹲下身,隔着两条游走的鱼与安瑜对望。 安瑜怎么看怎么喜欢,就连语调都有些欣喜。 “他们怎么知道你喜欢小鱼的?” 常年在贵宾之中流转的人,各个都有耳听八方的玲珑心思。 周集琛不过是在格因酒店要了一缸即将要被处理掉的小鱼,关于他喜欢养鱼的爱好就已经传到平城了。 “大概是打听过了。” 周集琛敛眸,忽然躲开了一下安瑜清棱棱的注视。 没什么心虚,反倒是有种遮挡不自觉泛起涟漪眼眸的慌乱。 他音质极低。 “他们知不知道不重要,关键是——” “小鱼知道。” 绝妙的一语双关。 安瑜恍然怔住。 一种酥麻的颤栗感遍布全身,仿佛是悸动的回响。 她看着周集琛看似沉静,实则漾着忐忑的眼睛,缓缓开口道: “那你知道,小鱼也喜欢你吗?” 也许是时机到了。 也许是安瑜在这样暧昧的氛围烘托下,更加清晰看到了自己的内心。 “周集琛,我不要温水煮青蛙,我喜欢就是喜欢了。我现在喜欢你,你要……” 跟我在一起吗? 安瑜这句话没来得及说出口。 被周集琛抢了先。 她的不按套路出牌超出了周集琛的可控范围,猜到安瑜下文的那一刻,周集琛眼眸闪过一丝慌乱。 “安瑜,是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回应他的,是安瑜绕过鱼缸扑进他怀里的一个拥抱。 “我太愿意了!!!” 于是,在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夜晚。 周集琛发了一条看似寻常的朋友圈。 配图是鱼缸里,两条黄金狐相互依偎而游的照片。 【小鱼喜欢我。】 第三百七十五章 :安瑜43 心理委员我不得劲 “啊啊,给我一杯忘情水,换我一夜不流泪。” “所有真心真意,任他雨打风吹。” “付出的爱收不回。” “给我一杯忘情水,换我一生不伤悲。” “就算我会喝醉,就算我会心碎,不会看见我流泪。” 商K里,谢庭几人捂着耳朵,已经是生无可恋了。 “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再强悍的心脏,也受不了一首歌连听三天的。” “究竟是谁这么有本事,让徐公子失恋啊?” 一群都在风月场里玩出花的人,完全无法共情徐向白。 甚至匪夷所思。 他这样的人怎么有一天也会在爱情里栽跟头? 有人故作夸张的抱了抱胳膊,“对方的段位简直令人发指。”、 谢庭故作深沉地思考了片刻,“不见得。” 有人顿悟,“我记得前段时间徐公子还找你取经来着?他喜欢什么样的人啊?赶紧给哥几个避雷一下,别哪一天自己也栽了跟头。” 当时徐向白怎么说的来? 讨厌他。 钢铁。 直女。 谢庭重复了一遍那时徐向白形容的话。 有些纳闷,“他身边有这样的女人吗?” 徐向白可是公开的妇女之友,中央公调。 对谁都体贴的。 很难说所有人都会爱上他,但能让一个人讨厌他的几率也微乎其微。 解铃还须系铃人。 一群猪脑耳朵闭合不上,脑子又开始动了起来。 纷纷寻找目标人物。 能让徐向白上心的,经常挂在嘴边的女人并不多。 再附加一下欢喜冤家的标签。 谢庭恍然大悟: “之前温记者旁边那个闺蜜,那个锦上旗下的艺人!安瑜!!” 醍醐灌顶! 让他声音也跟着拔高。 让刚唱完一首歌,音乐处于舒缓前奏的徐向白敏锐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两个字。 安瑜。 他扔下话筒,偏头看过来,“安瑜怎么了?” 谢庭瞬间噤声。 原本只是自嗨一下。 但如今看徐向白这反应,也算明白过来了。 让徐向白伤心成这样的人,就是安瑜。 “就……没什么。” 怕再提到徐公子的伤心事,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再说别的。 徐向白自嘲一笑。 不知是酒喝多了,还是唱歌唱累了。 他姿态慵懒的斜躺在沙发上,晦暗的灯光错落跳跃在他脸上,看起来颓靡而脆弱。 空气莫名凝滞起来。 他闭眼。 半梦半醒似的陷入冥想。 几个人窃窃私语。 “没人来安慰安慰徐公子吗?咱们几个大老粗,又说不出什么漂亮话。” “这玩意,咱也没办法感同身受啊。” “周公子大概能劝说一二吧?” “好久没见周公子了,也不知道他在干嘛。” 看过周集琛朋友圈的知情人忽然道: “养鱼。” “啊?” “他什么时候有这份闲情逸致了?别人都快到了养‘雀儿’的年纪了,他开始养鱼?!” 昏暗中,徐向白幽幽睁开了眼。 * 安瑜跟周集琛在一起这件事,除了当事人,温今也是第一个知道的。 同理。 在傅砚璟那里,消息是同步的。 所以接到徐向白醉意朦胧的电话时,他一点都不意外。 “心理委员,我心里不得劲。” 傅砚璟:“出来喝点。” 徐向白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隔空喝?” 傅砚璟说:“我在江北。” 今年温今也的工作重心还在江北。 复工之后,温今也一头扎进了社会新闻里,两个人的生活聚少离多。 虽然他来江北,主要是为了找老婆贴贴。 但安慰一个失恋少男,也实属兄弟情谊间的分内之事。 两个同样吃过爱情苦的人,在一起往往会更有共同话题。 倒显着周集琛那个老狐狸,春风得意,情路顺畅了。 傅砚璟不会偏袒任何一个,也才一开始就相信兄弟决裂的事不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但终归徐向白内心怅然憋闷的情绪需要抒发。 他太了解徐向白。 春风得意了二十几年的徐家大少,极少有吃瘪的时候。 何况是在感情里栽这么大一个跟头。 * 温今也下班回到秋水湾,意外的在客厅里看到醉眼惺忪的徐向白。 他眼眶湿红,浑身酒气,颓靡却不显狼狈。 桌上空了好多酒瓶。 见她来,徐向白撑着醉眼一笑,“温记者回来了。阿璟跟我喝一半,给你温宵夜去了。在厨房呢。” 他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温今也将围巾摘下挂起, 看着徐向白这一副丢了魂魄的模样,也一秒猜到是何原因。 踌躇着要不要说些无济于事安慰的话。 总得拿出一些态度来。 徐向白却是扯唇一笑,忽然发自内心道:“温记者,我好羡慕傅砚璟,得偿所愿。” “也羡慕周集琛。” “我羡慕你们每个人。” 唯独他,失魂落魄。 失恋,的确会让人丧失感知快乐的能力。 这些痛苦,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过,或许不会懂。 可是徐向白这段感情,注定是没有结果的。 傅砚璟从厨房内端着碗走出来。 他热了两碗粥。 一碗给温今也。 一碗是端给徐向白的。 他最近这几天都喝了不少,铁打的胃也经不住这么糟蹋。 但徐向白没接。 自顾自吐着苦水。 “其实我知道的,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周集琛那家伙,更适合安瑜。他沉稳又内敛,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会选择阿琛。” “但是……” “我就是觉得我很失败啊。” 徐向白也很烦躁这样的感觉。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洒脱的性格呢。 爱而不得咋了,天涯何处无知己? 可偏偏,安瑜一次次,打破他对自己的认知。 他喜欢安瑜。 变得小心扭捏。 生怕破坏掉原有关系的平衡。 一不做二不休跟安瑜表白后,失恋的痛苦便如同潮水卷席着他。 没有随着一天天过去而淡忘,反而有种长江后浪推前浪,恨不得把他拍到在沙滩上的感觉。 失恋真他妈难受啊。 会让人变得怀疑自己,呼吸不畅,处处觉得郁闷。 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似的。 就像一个怨妇。 他比谁都知道,自己才不是什么失败者。 他有着佼佼出众的外貌,有着钟鸣鼎食之家的家事,生意上虽然随缘居多,但也算做的如鱼得水。 可安瑜拒绝了他,选择了周集琛。 徐向白就是会不受控制的去想,如果自己也是周集琛那样的人呢? 会不会安瑜喜欢的就是自己? 似乎也不是。 因为他听到温今也说: “感情里,没有合不合适,只有喜不喜欢。想选择一个人的瞬间,是不需要去考虑合适的。只是因为心动,仅此而已。” 谈了那么多段感情,他第一次知道。 男女之间的恋爱,真是一个复杂且微妙的磁场。 他忽然特别想见见安瑜。 他才不是说不出祝福话的小气之人。 徐向白勾起地上的外套,身影微晃地往外走去。 第三百七十六章 :安瑜44 我打兄弟赔得少 安瑜一直在思考,自己要不要找徐向白。 周集琛跟徐向白的关系太特殊了。 她后来,也是真的把徐向白当作朋友。 可现在,因为一段并不复杂但却狗血的感情交织,让三个人之间变得微妙。 她没觉得自己有那么大的脸,会让徐向白因为她而跟周集琛反目成仇。 但却不想因为久而缄默,在他们之间形成无法消弭的隔阂。 毕竟友情本来就是完全不能输给爱情的存在啊。 安瑜只是选择了真爱。 但也想对周集琛和徐向白之间的友谊负责。 起码要让徐向白知道,周集琛不是横刀夺爱的坏人。 他没有暗中作梗。 * 徐向白是打车到的安瑜家楼下。 乍暖还寒时候,江北昼夜温差极大。 他穿着薄薄的飞行夹克,站在漆黑的冷夜里,身上灼热的酒气都快散了个干净。 但他站了很久。 拨号键上的手都迟迟没有按下。 他在犹豫,要不要打给安瑜。 没想到,单元大门的感应灯亮起,昏黄温馨的灯幕里,安瑜穿着一身毛绒兔子睡衣,拎着垃圾往外走来。 帽子上两个长长的兔耳朵随着她走路的姿势一摇一晃。 徐向白眼眸闪过惊慌。 从秋水湾往这边过来时,全凭着将醉不醉的一时意气。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见到安瑜要说什么。 可现在,在寒风中站了这么久,再浓的酒气也都散了,他反而没了见安瑜的勇气。 徐向白站在绿化丛旁,下意识想避开安瑜。 然而隔空投篮将垃圾丢完的安瑜却率先看到了他因为左右摇摆躲避的动作,而变得狗狗祟祟的身影。 “徐向白?”她叫住他,是轻松的语调,“你大半夜来这里cos绿化带啊?吓我一跳。” 半明半暗,要不是徐向白高的乍眼,安瑜还以为自己这几天琢磨这点事琢磨出错觉了。 徐向白欲要逃开的姿势僵硬,缓缓挺直了背脊。 “你跳一个我看看?” 安瑜很配合蹦了一下,大大方方的,“看吧。” 小兔子耳朵随着她的动作又duang了起来。 徐向白下意识抬头,想触摸。 手伸出了一半又忍住。 他蜷曲了一下指尖,僵硬的将半空中的手臂收回,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摸上了自己冰凉的后脖颈。 倒显得他一副偷袭未遂的心虚。 夜风送来了他身上的气味。 安瑜嗅了嗅非同寻常的味道,“你怎么喝酒了?” 徐向白滚了滚喉结,语气可理直气壮了,“失恋了还不让人放纵一下。” “什么恋……咱俩又没恋。还是说你跟你每一任前女友分开,或者追谁没追上的时候,都会喝个酩酊大醉?” 她打心底里,还是没觉,自己是多么特殊的存在。 以为他不过是一时兴起。 徐向白自嘲扯了扯唇角。 这一副看似失魂落魄又有些高深莫测的神情让安瑜沉默了一下。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徐向白不会是知道自己跟周集琛在一起的事情了吧? 他总不能来兴师问罪。 虽然自己跟周集琛在一起光明正大,完全情理之中。 可一旦牵扯到感情,就要牵扯到共情。 安瑜叹了口气。 “千万别影响到你跟周医生的感情啊,感情这种东西……” 安瑜有些词穷。 想安慰,但也说不出什么人生哲理。 她像一个绝望的文盲,绞尽脑汁的去想一些从中缓和的漂亮话。 这事儿本就谁也不怪。 何况他跟周集琛早就明牌。 徐向白深吸了一口气,伴随着唇边雾白一口冷气呵出,他心里似乎也释怀了一些。 他好似又变回了之前那个吊儿郎当,不以为意的花花公子。 语调轻松,“让你多看一些书你不信,话到说时方恨少了。指望你来安慰我,我早抑郁而终了。” 依旧毒舌。 安瑜面色纠结的看了徐向白一眼,似乎要用自己浅薄的道行,窥视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那你的意思是……你没放在心上?” 徐向白看着她心底石头要落不落的忐忑模样,冰凉的指尖微屈,敲在了安瑜的脑门上。 “小爷我是那么输不起的人吗?感情的事要学会甘拜下风。” 他意味不明的哼笑了声,“真是便宜周集琛那小子了。” 他脸上的漫不经心控制地恰到好处,让安瑜看不出一丝破绽。 安瑜松了口气,“那你干嘛还喝那么多酒过来。差点真以为你是借酒消愁了。” 料峭的春寒,冷意是往骨头缝里钻的。 安瑜拍了拍自己冰冰凉的脸,“外面太冷了,你要是不喝酒的话,我还能请你上楼坐一下。但是你喝了酒,很遗憾我不能收留一个醉汉。会说不清的。” 徐向白特别酷的扬了扬下巴,“裹十斤棉被都御不了寒风,快上去吧。” 安瑜挥了挥手,“那你也早点回去。” 徐向白目送着安瑜像一只臃肿又可爱的兔子走上单元门的台阶。 走廊内的感应灯伴随着她刻意踩重的脚步,又亮了。 旖黄的暖光自内而外倾泻出来。 徐向白站在暗处,借不到一点里面的光。 他忽然再度喊住安瑜。 依旧是这么欠,特别没心肺的语调。 “哎——” “别说我挑拨离间啊,我就是关怀一下。周集琛那么冷的人,真的会对你好吗?” 安瑜步伐顿住。 转身。 诚恳而甜蜜,“挺好的呀。” 徐向白垂在一侧的手几不可察的颤了颤,故作洒脱。 “那挺好的,上去吧。” 安瑜又往上走了一节台阶。 “哎——” 她步伐再度顿住,转身。 安瑜这次疑惑的歪了歪头。 “又怎么了?” 他双手插兜,依旧是那副桀骜不驯,没心没肺的要命的神色。 “我就是通知你一下,如果他对你不好,我还是会撬墙角的。” “所以——” 徐向白沉默了一秒,话音忽然压低。 “周集琛要是对你不好的话,你要告诉我。我给你撑腰。” “我打兄弟,不用赔钱。” 安瑜哑然失笑,眉眼弯弯。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有腿。” “他对我不好的话,我会跑很快的。” —————— 作者有话说: 过了好久才要好评,期待了一天。 结果数据一出来,不增反降0.1 心理委员,我不得劲 呜呜呜究竟是谁在栽赃,谁在陷害? 弯了一辈子的腰终于断了┭┮﹏┭┮ 第三百七十七章 :安瑜45 你赔我个媳妇 后来。 徐向白与周集琛在一场酩酊大醉里,彻底冰释前嫌。 那晚,徐向白搂着周集琛的腰,嚎啕大哭。 “你小子他妈的命怎么这么好啊?” “你赔我个媳妇,你赔!” “好好对她。” 周集琛难得放纵一次。 也没剩几分清醒理智。 但他醉酒的状态跟徐向白不同。 他喝醉后,思维变得缓慢,人也似慢慢入定一般,变得沉默。 直到徐向白一遍遍重复,“好好对她。” 周集琛眼底恍然清明了几分。 郑重其事道:“我会的。” 酒局结束后,徐向白醉的不省人事被助理接走。 而周集琛也单手撑在桌子上睡的安稳。 他给人一种清冷的距离感,哪怕是醉酒状态下,也不好轻易冒犯。 徐向白助理踌躇了一下,不知道周集琛住在哪里。 恰好一通备注着小鱼宝宝的电话打来。 助理只犹豫片刻,接起。 “你们结束了吗?怎么样呀?” 甜美而年轻的嗓音。 与周集琛的关系绝对不一般。 助理斟酌了一下对安瑜的称呼。 不失偏颇道:“小鱼小姐您好,我是小徐总的助理,周公子跟小徐总都喝多了,我不知道周公子的贵宅,方便您来接一下吗?” 电话那头,后知后觉自己夹子音的安瑜神色懊恼了一下。 再开口,音色已经端庄了不少。 “好的麻烦您了,我现在过去。” 而原本撑着桌子,托着下巴闭目的男人却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忽然低沉而不失缱绻一句。 “小鱼宝宝。” 像是温柔呼唤恋人。 咬字清晰到,不像是醉酒昏沉,仿佛方才他没有睡着,而只是闭目养神。 助理茫然了一下。 电话已经挂断。 他毕恭毕敬将手机放回至周集琛面前,又听到男人落下一句。 “我的小鱼。” 你的你的,没人跟你抢啊。 助理汗颜。 * 安瑜到时,静吧里已经只剩下寥寥几人。 周集琛端坐在一隅桌前的身影很是显眼,肩身周正,背脊笔直。 他的仪态一直很好,再搭配宽肩窄腰的身材,无论何时何地都有种撕漫感。 是连背影都可以让人幻视大帅哥的程度。 所以在灯影旖旎而昏黄的酒吧里,安瑜第一眼,就能看到他。 内敛稳重仿佛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就连醉酒也耍不出什么疯。 安瑜走过去,拍了拍周集琛的肩膀。 “我来收留醉酒少男喽。” 搭在他肩处的手,却被周集琛反手握住。 周集琛侧身仰眸看着安瑜,“小鱼,你来了。” 尾音上扬,像是受了委屈的小朋友在撒娇。 安瑜心化作一汪春水。 也学着哄小朋友的语气,“我来接你回家。” * 恋爱关系后,因为时间上的冲突以及一些行程上的安排,安瑜还是第一次来到周集琛家里。 他家里的装潢和陈设如同安瑜想象中的一般清冷,简约。 是典型的意式极简的灰白黑风格。 看起来没什么生机,却很干净。 每个看似微不足道的物品,都规规矩矩,严丝合缝的摆放在应有的位置上。 这是安瑜对这个家的第一印象。 但却在大理石矮桌上,发现了一个与这个家的风格看起来完全相悖的相框。 是她出席某次活动时,在微博里营业过的某张照片。 一身玫红色裙子配栗色卷发,笑得明媚。 他什么时候摆上的? 安瑜扶着周集琛,将人带到了沙发上。 很难评价周集琛此刻的状态。 说他没喝醉,可他步伐都有些不稳。 说他喝醉了,但他真的很端着,没有耍酒疯也没有不省人事,就这么坐在沙发上,眼神有些酒后的迟缓,却不浑浊。 他家里给人的感觉实在纤尘不染了,安瑜走到玄关处,打算从鞋柜里找一双一次性拖鞋先换上。 然而柜门打开,率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双鹅黄色毛茸茸的拖鞋。 崭新的,从未被人穿过的。 安瑜心头一动。 下意识倒退了几步,探头看向周集琛。 他也在歪头看着她。 眼底略带酒意倦怠,目光不加遮掩看着安瑜,似乎是不经意流露出讨赏一般的神色。 “给你准备的。” 他早就做好了,随时欢迎安瑜到来的一切。 他的生活,全部为安瑜敞开。 夜晚静谧而温馨。 他的珍重,总在无形之中如水一般流淌而过,潺潺曝露。 安瑜形容不上这种感觉,在她的世界里,爱就是轰轰烈烈的。 可当有个人细致入微的去爱她,她总是有着时差才能发觉。 后知后觉的爱意带来的轰动,原来不输明晃晃的炽热。 安瑜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小鱼。” 周集琛忽然叫住她。 他的嗓音有被酒浸过的喑哑,却缓缓动听。 “小鱼,我喝了酒,有些话本不该在这种时候去说,会显得有几分酒后意气的不珍重。可是,我欠你一个郑重其事的表白,不该是一句简单的我喜欢你。” 关于喜欢上安瑜,周集琛其实找不到一个绝对的节点。 在医院重逢那天,如果不是恰好捡到安瑜的身份证,或许周集琛自己都没发觉,他竟然会对安瑜印象如此深刻。 深刻到只是看到身份证上的照片,就能在记忆中一下提取高中她表白的场景。 深刻到顺其自然的想到她站在花廊下,一边忐忑踱步,一边给自己加油打起的碎碎念。 他那是就觉得可爱。 只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是她的表白对象。 他们或许有过几面之缘,但绝对从未有过深入了解。 如果他答应,才算荒谬。 但诚如他们没有接触,所以周集琛拒绝的理由也很单薄。 他不了解安瑜的为人,只能想到女孩自我打气的碎碎念。 “你那么漂亮,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他那时候的情商绝对可以用不解风情四个字来形容。 浅薄的以为安瑜是个只以美貌作武器的女孩。 所以周集琛说出了自己往后日子里,总会想到从而后悔自责的话。 他劝她好好学习。 他不喜欢一个花瓶。 …… 可是这样浅显的认知,在后续一次次接触安瑜中,二十七岁的周集琛替十八岁的周集琛脸疼不止。 她可爱明媚。 再糟糕的事情当头,她也会自我开朗,用最积极的态度面对。 她讲义气,重感情,对待朋友推心置腹,愿意付出一切。 无论是面对再大的身份差异,也敢为了温今也跟傅砚璟毫不相让的对峙。 还是为了朋友弟弟的病情,几度奔波辗转。 她有时候也会“很凶”,面对想要欺辱她的人,绝对的毫不相让。 但也有着细腻敏感的内心。 就连遇到老人拾荒,也是要将矿泉水瓶盖拧紧,双手递到对方的蛇皮袋里,生怕让对方感受到一丝不被尊重。 会设身处地的为在乎的人着想,为他人共情。 一次又一次的接触,让周集琛恍然发觉。 当年以偏概全的拒绝,让他错过了怎样的风景。 第三百七十八章 :安瑜46 前女友? 他跟安瑜的性格仿佛是两个极端。 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徐向白羡慕他的时候,他也曾无数次羡慕徐向白。 他们那么相像,是否会更有共同话题? 爱的底色是自卑。 周集琛也尝到了那样的滋味。 他握住安瑜的手,细致而珍重的抚摸着她莹润的指尖。 “我人不冷的。” 旖旎的昏光好似给他的语调都镀了一层缠绵。 可他的语气里没有刻意的讨好和放低姿态,而是再认真诚恳不过。 让安瑜觉得耳边酥麻的同时,更觉得这不仅仅是好听的情话。 不止是,为这一时旖旎,添一把爱火。 “我会对你好。可是好是一个很广泛的词,这是我分内该做的事,也是我发自内心要去做的事,算不上一句承诺。” “你很优秀,生活在有爱的家庭,有着极强的工作能力和韧劲,所以在你明媚的人生中,我希望你一路顺遂,得偿所愿,我希望我所有的承诺和付出始终是锦上添花,而不是雪中送炭。但如果你不幸落入低谷,安瑜,我会用我的全部,重新托举你,让你站在高台,与有荣焉。” 安瑜有一瞬间怀疑,他真的喝醉了吗? 为什么可以条理这么清晰,言语有这么诚恳动人。 每一句,每一个字,都仿佛落在她心跳的节拍上。 他仿佛是安瑜肚子里的蛔虫。 地灯昏旖,他对上安瑜澄澈的眼。 “我说得这么流畅,是因为这些话,在我心里想了好多遍,我一直想跟你说。可是跟你表白那天,你的直白让我乱了阵脚,我的温水煮青蛙计划被打破,所以——” “我知道,不是我追上了你,而是你低头选择了我。” 安瑜好像从来没有听周集琛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周集琛。 安瑜忽然弯身,吻上周集琛的唇。 酒意在鼻翼间,唇齿上萦绕,空气中仿佛也流淌着微醺。 那一吻没有快要窒息的悱恻,也没有欲望的流露。 只是一个蜻蜓点水,万分珍重的厮磨。 “周集琛,不要太客气。” “请没有丝毫顾及的,大胆享受的,陷入我们的热恋吧。” 他们窝在沙发里,一起追安瑜想看的剧。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 大结局时,安瑜偏头,周集琛不知何时借着酒劲睡着了。 安瑜起身,想去为周集琛拿一条薄毯。 他手机屏幕就是这时候亮起的。 安瑜下意识循着光源处望去。 两条浮在屏幕下方的短信猝不及防映入她的眼帘。 【周集琛,如果我说我愿意回国发展,愿意跟你一起,我们还有机会吗?】 【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 那条短信安瑜没提,也没问。 如果周集琛不能妥善的处理这段关系,那说明安瑜的眼光也不过如此。 但周集琛前女友回国这件事,安瑜还是从徐向白口中听到的。 江城公子哥,但凡是路数没有特别邪的,有个大家都在的群聊。 每天都聊得火热。 平时会分享八卦,旅游,以及一些能让人分泌多巴胺的烧钱活动。 这群前段时间消停了一阵子。 主要是徐向白疑似失恋这事传播范围太广,也太令人不可思议。 后来徐公子主动走出情伤,重新在群里分享一些销金攻略,群内才恢复了先前的热闹。 徐向白正在热聊去长白山滑雪的事。 刚从国外野回来的谢庭忽然拍了一张在江北机场的照片。 【哥们才刚落地。】 【卧槽!家人们,你们猜我在江北机场看见谁了?】 底下纷纷揶揄玩笑。 【谁啊?你最近心仪的哪个嫩模女星还是大学生啊?】 【还是欠了风流债,被哪个前女友追上门来了?】 谢庭没卖关子。 【是前女友,但不是我的!是周公子的啊!这不就是那个林繁星吗?】 周集琛跟这群人交往并不频繁,只是在偶尔一些场合的点头之交。 所以大家对于周集琛没那么了解。 并不知道周集琛已经坠入爱河的事。 除了徐向白。 知道周集琛有这么一个前女友,还是谢庭偶然刷到了对方的社交平台。 那时俩人刚分手。 周集琛对外宣称是和平分手,女方提的。 给足了体面和尊重。 但对方的社交平台下,却在不停的怀念这段感情。 话里话外都是两人因为一些不可抗力因素而分开,充满意难平的遗憾。 所有有关周集琛跟这位前女友的事,一群八卦欲望旺盛的猹,曾私底下讨论过几次。 谢庭甚至拍了对方拖着行李箱在机场行走的照片。 及腰长直发,略施粉黛,一身米色风衣衬得人高挑清越,看起来又有气质,又干练。 一看就是某方面的精英。 感觉俩人磁场莫名合。 这么一张照片po出,群里瞬间变得更热闹起来。 纷纷猜测。 【初恋白月光的杀伤力?】 【肯定是来找周公子和好的吧?俩人要再续前缘吗?】 【周公子这么多年单着,不会就在等今天吧?】 聊到高潮,甚至纷纷艾特周集琛,请求当事人现身说法。 但消息石沉大海,毫无回音。 江北高速路上发生了一起严重的连环车祸,整座江北医院都在忙于抢救。 所有医生临危受命,纷纷一头扎进了抢救室。 周集琛在进手术室之前,匆匆给安瑜发了一条消息。 之后便开始了连轴转。 手机一直锁在柜子里。 所以他不知道群内关于自己的谈论。 不知道他的诊室有道身影即将悄然而至。 * 安瑜今天恰好没工作。 关于江北高速路上的特大车祸,已经上了热搜。 安瑜看着网上揪心的报道,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距离周集琛给她发完那条消息,已经过去了七八个小时。 这期间,他再也没回过消息。 安瑜想到除夕那天,所有人都在烟花下祈祷,迎接新的一年降临时,只有周集琛在手术室刺眼的灯光下,心惊肉跳地跟死神赛跑。 这样高压的瞬间,他曾经历过无数次。 而在这七八个小时之中,又是怎样的惊心动魄? 想到这儿,安瑜没犹豫,从床上跳了下来。 她有点厨艺,但是不多。 只能糊弄着果腹。 安瑜果断地没有硬凹贤惠勉强自己,打通了她很喜欢的一家餐厅的电话,定了几道菜后,她匆忙起身收拾自己。 然而刚打开门,却恰好遇到从电梯里冲出来气喘吁吁的徐向白。 她眼神闪过一丝空茫,“你怎么了?被狗追了?” 徐向白压抑着剧烈的喘息,看着安瑜一身出门的装扮,心下一沉,“你都知道了?” 第三百七十九章 :安瑜47 我是初恋 安瑜更困惑了,“知道什么?!” 看着徐向白如此迫切又焦虑的神态,安瑜眼底不免也跟着浮起一丝惊疑,“怎么了?” “周集琛前女友回国了。” 听到这句回答,安瑜原本悬起的心再度落了下去,不以为意道:“你说这个啊?我还以为发生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值得你这么匆匆地跑过来一趟。” 徐向白恨不得一个暴栗落在安瑜脑门上。 “你心还能再大点吗?我光着屁股的时候就认识周集琛了,他只有过那一段感情。你是第二段。说不定就是个白月光什么的。” 这种俗套的桥段徐向白见多了。 扪心自问,哪怕他以后再谈新的恋爱,身边出现新的人,可在有安瑜出现的地方里,心里难免会觉得对方黯淡。 这是人性。 他小人之心也好,以己度人也罢,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真的怕周集琛处理不好这段关系,安瑜不是他的偏爱。 那么徐向白会陷入无尽的懊悔之中,恨自己没有更加强势的争取。 可安瑜钝感力怎么能这么强? 倒显得自己皇帝不急太监急了。 “安瑜,你得支棱起来啊!你猜猜她在国外待的好好的,为什么忽然回国?难不成回来祝福你们的?” 徐向白有些恨铁不成钢,也是真心为安瑜着急。 “在不清楚对方来做什么之前,我选择保持观望。万一她是来告别的呢?万一她不知道我跟周医生恋爱呢?” 毕竟地下情这事是安瑜提的。 她正处于事业上升期,自然在公众面前的展示不能情爱为多,喧宾夺主。 何况周集琛的工作特殊,安瑜也怕曝光后影响他。 总之,经过安瑜的层层分析,以及周集琛的深度理解,两个人达成一致,不公开是最好的选择。 说完全毫无波澜是假的,但安瑜更多的,的确是坦然。 她又不是谁来撕谁的莽夫。 “她是周集琛的前女友,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过去的经历是构成周集琛人生的一部分,但过去就是过去了。如果周医生心里过不去,真的是喜欢在两段感情了徘徊犹豫不决的渣男,那我抢来这样的垃圾又有什么用?何况拳打渣男的戏码我最擅长了。” “再说了,如果她只是作为周集琛的前女友出现,就引的窝阵脚大乱,迫不及待上去扯头发,我是有多不自信,又是有多么不信任周集琛的人品?” 安瑜条理清晰,甚至反过来安慰了徐向白一下。 “好了,我知道你是为我担心。但是在对方没有表现出恶意之前,我什么都不会做。但如果真的对方是奔着强抢民男来的,那我肯定会捍卫自己的幸福的。” 总之,安瑜心里有自己的一杆秤。 她直白的性格下,也有自己的细腻。 徐向白如释重负的靠着墙,他仰着头,沉默了一下。 忽然叹笑一声道: “行啊,长大了。” 她看似鲁莽,却真的比自己想象中的,成熟多了。 “什么玩意,别在这里故作老练好不好?” * 安瑜驱车前往餐厅取上饭,又辗转到了医院。 周集琛有自己独立的诊室。 安瑜轻车熟路的走过去。 然而推门而入时,却见周集琛的问诊位上,坐着一个面相清冷,气质卓越的女人。 她米色的风衣挂在了周集琛诊室的衣架上,上面还有周集琛的另一条白大褂。 女人闻声抬头,视线在半空中不期然与安瑜交汇。 无框眼镜下,她的视线带着防备与审判。 还有一些带着占有欲,似要宣示主权的强势。 对视的那一秒,两人都知晓了彼此的身份。 是林繁星率先别开视线。 眼睫微敛,她身子不易令人察觉地僵硬了。 脑海中闪过那日周集琛回复她的消息。 【别再刻舟求剑了,过去的事早就过去了。】 【我也有了新的感情。】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周集琛维系她体面,委婉拒绝她的一种托词。 毕竟分手时,她表现的太傲了。 绝不回头似的,她没想过周集琛竟然真的没有挽留。 从而更加印证了她在这段感情里的患得患失。 周集琛真的没那么爱她。 他所的一切,仿佛都是在尽一个男朋友的职责,而不是发自内心的共情。 他所有的好,都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疏离。 外人眼中完美无缺,可只有自己知道,她好似从未走入过周集琛的内心。 她发誓要找一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男人。 但这些年,她还是一直在想,是不是当初自己不留恋的姿态,伤害到了周集琛骄矜的心。 毕竟两人家世差距大,他再谦和的人,也会有自己的优越感的。 太优越了。 事实证明,后来她再也没遇到像周集琛那么优越的人。 很多次在梦里梦到周集琛时,林繁星也在后悔。 她逐利,留在异国奔前程而失去了一个顶级的恋人,是不是做错了? 非要追求一个爱得死去活来的失控,是不是也错了? 她尝过成功,也尝过失败,但在也没尝过满心满眼都是喜欢一个人的滋味。 她再难遇到周集琛那样的人。 所以终于下定决心,寻找那段被丢失的感情。 那条消息发完,林繁星设想过很多周集琛可能会给的回复。 却万万没想到。 他会比自己,更先一步坠入另一番情海。 他竟然真的有了新欢。 * 诊室角落里,还有林繁星的白色行李箱。 由此可见,她是刚下了飞机,便迫不及待地赶往这里。 但对方实在算不上善意的目光,让安瑜没有半分想寒暄的心思。 去质问也不太体面。 安瑜慢条斯理地将餐盒摆在桌前。 任由气氛凝滞。 没想到,率先开口打破沉默的是对方。 “你好,林繁星。” 她缓缓伸出一只手至安瑜面前,带着一股子高雅,连笑容都是完美的,却有些居高临下的意味。 “我是阿琛的前女友,也是他的初恋。” 第三百八十章 :安瑜48 林女士,体面一些 她在自己名字后面补充了后缀。 安瑜动作一顿,只点了点头,“安瑜。” “你跟阿琛的关系是?我看你进入他诊室很熟练。” 再无聊的把戏,架不住耍弄的人精明。 林繁星也不尴尬,唇角依旧扬着无可挑剔的弧度,让人看不出一丝明知故问的嫌疑。 安瑜语气很淡,带着疏冷。 “我是他现女友。” 没有半分显摆耍横的姿态,就平静到这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如同四两拨千斤。 让林繁星所有暗戳戳的试探变得滑稽。 林繁星指尖蜷曲了一下,很快调整好情绪,“是吗?没听阿琛提起过你。” 安瑜继续摆弄饭盒。 “那说明你俩还不太熟。” 林繁星微微怔住。 大概从没想到,自己的存在竟然没有造成安瑜的半分危机。 也许是不甘自己失去的东西被他人得到,也许她真的是想横插进这段感情里的坏人。 她想在安瑜面前展示优越感。 可没想到,她没能看到安瑜失态,自己却险些招架不住。 林繁星唇角的笑容僵硬了一下,她垂眸,稳住心神,忽然换了个角度。 “你就靠这种行为留住阿琛的心?” 弦外之音的意味是不屑的,轻蔑的。 “我看你有些眼熟,你应该是个演员吧?” 说着,她竟然真的低头百度了起来。 一分钟后,慢慢抬头,举着亮起的手机屏幕,上面有安瑜的百度百科。 “原来是你啊安小姐。三年前我看过你的一个电影,跟阿琛在国外看的,你应该饰演了一个一具尸体吧?抱歉没有第一眼认出你,毕竟你当时的妆造太惨了。” 安瑜的确演过尸体。 那只是她其中跑过的一个龙套。 不过这段时间她的综艺《我们的度假日》正在热播。 在里面,是她主动提起的这段经历,演完尸体之后,特别迷信地去庙里拜了拜,避谶。 那个电影是个大制作,挺火的。 这期综艺播出之后,弹幕里大家都在讨论。 【果然人火了就有脸了。】 【就这样在我不知不觉间,瑜妹在我的全世界路过。】 这也是为什么,林繁星能知道她在这部电影中演过尸体的原因。 原本没什么,安瑜不觉得这段是什么丢脸的经历。 但对方主动提起,眼神中的对峙,言语中的阴阳怪气,还有她说出这话时,自身那莫名傲慢的姿态。 都让安瑜很不爽。 于是她盈盈一笑。 “林小姐,你是来看病的吗?” “我……” 恰此时,诊室的门再度被推开。 周集琛清绝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处。 历经十小时的连续抢救,他眼底难掩倦态,不似平时那般风光霁月,却也没有丝毫狼狈。 那双倦怠的双眼,在看到安瑜的那一瞬间,清亮了一瞬。 下意识抬步朝安瑜走去。 却在余光里,捕捉到一道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他眉心几不可见的一皱,周身冷了下去。 未等开口。 是林繁星猛然站起了身子。 木质椅腿划过冰冷的地板,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她眼眶中闪烁着莹润的水光,声音哽咽而颤抖。 “周集琛,好久不见。” 因他的出现,气氛里所有的对峙都荡然无存。 但周集琛仍下意识看向了安瑜。 她斜靠在桌角那里,身后的桌子上摆了精致的菜肴。 脸上的表情很淡,仿佛自己正处身于一个完全事不关己的环境。 她没有要质问自己的意思。 但周集琛还是细致观察到安瑜的唇角微微抿着。 她不高兴了。 周集琛走到了安瑜身旁。 心底升起的压力,不必站在手术台前时要少。 让他的指尖都在泛凉。 幸好,安瑜没避开他的靠近。 周集琛无声松了口气。 他礼貌而疏离地朝着林繁星颔首,“好久不见。远道而来,有什么要事?” 泾渭分明的距离,淡薄的话语和完全客套的问候,让林繁星心瞬间坠入谷底。 “你明明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 “我应该也告诉过你了,我有女朋友了。” 他撕开了林繁星为了挑拨离间而含糊其辞的谎言。 说罢,他握住一旁安瑜的手,“正事介绍一下,我女朋友。不过我女朋友事业上升期,还希望你能做好保密工作。” 林繁星在安瑜面前强撑着的优越感被击的粉碎。 她原本还能安慰一下自己,周集琛天生冷性,对谁都一样。 就算安瑜是周集琛的女朋友又如何?或许她经历的,安瑜也会经历一番。 那种好似永远跟对方隔着一层玻璃的疏远感。 所以让她觉得,她是有机会的。 起码,初恋总该有些杀伤力不是吗? 可周集琛一副生怕安瑜误会的模样,就这样迫不及待地介绍对方身份。 让林繁星的侥幸化为乌有。 “周集琛,你一定要我难堪吗?” 周集琛细致把玩着安瑜的手指,语气平淡中掺杂着些许诘责的锋芒。 “是你先来,让我女朋友难堪的。” “林女士。” 一句陌生的称呼,泾渭分明。 “体面一些。” 林繁星没见过周集琛满眼是她极度缱绻的模样,却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男人面向自己时的凉薄。 她的心彻底死了。 苍白的笑了笑。 “我或许真的不该来。” 可是她好不甘心啊,忽然升起了好多怨和恨。 怎么就得不到他的爱了呢。 她还是有骄傲的。 林繁星在狼狈垂泪之际,快速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阔步离开。 诊室内恢复了一片寂静。 安瑜挣了挣被周集琛反复摩挲把玩的手,“你忙了那么久,先吃点东西吧,都要凉了。” 周集琛重新握回那只手。 语调清冽,带着些忐忑的试探。 “你生气了?” 原本是有些不开心。 但周集琛处理的完全无可挑剔,让安瑜那点零星的不悦也都随之消散了。 安瑜睨了他一眼,傲娇反问: “怎么?你很期待我们两个人为你而修罗场嘛?” “我是担心你觉得闷火。” 安瑜伸出一根食指,灵动的在周集琛眼前晃了晃,“很遗憾,你女朋友见招拆招,聪明的很。而没那么容易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当然,这段关系你处理的也不错,我予以表扬。” 第三百八十一章 :安瑜41 你真的很自卑 周集琛在安瑜额前落下一吻,坦诚解释道:“我事先不知道她回来。她前段时间给我发过短信,询问过我如果她愿意回国,我们能否重新在一起。” “我拒绝了,并如实说明了你的存在。但我真的不知道她为什么还会来。让她有机会跟你共处一室,抱有侥幸心理,甚至对你说出不好的话,都是我的错。” “但我从未摇摆过,这点我确信,我没有选,我想要身边的人,就是你。” 周集琛语气平和温淡,没有为了讨安瑜欢心而刻意贬低林繁星。 “她过去是个很优秀的人,我们在同一所学校留学,日渐相处,顺其自然走到了一起。那时候没现在成熟,或许也没有现在会爱人,再加上毕业发展的分歧,我们和平分手。分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 安瑜很喜欢周集琛这样,平等尊重每一个人的言行举止。 对现任的投名状,本就不该是贬低前任。 他是真的把谦逊,淡然,绅士刻进骨子里的人。 清冷霁月。 为她沉沦。 安瑜爱死周集琛这样的人格,和他面对自己时的反差了。 那种喜爱感上来,犹如傲娇小猫遇到猫薄荷。 安瑜踮脚,捧起周集琛的脸嘬嘬嘬了起来。 * 安瑜没想到,自己会在第二天,再度见到林繁星。 她脸上端的得体而略带虚伪的笑意。唇角扬起的弧度都很完美。 看不出那日的狼狈。 “安小姐,有兴趣一起喝杯咖啡吗?” 讲真的,安瑜没兴趣。 安瑜话语直白。 “我们就连上次见面都是不欢而散的,如果你想找我谈论的话题还是围绕着周集琛,那估计这次对话不会体面。为了防止咖啡会溅在彼此的脸上,我觉得应该没什么必要。” 说罢,她径直越过林繁星。 尽管前任现任的关系不一定非是你死我活,但终归她们第一次见面,是林繁星不要体面的。 “等一下。”林繁星踩着细高跟,优雅跟上安瑜的步伐。 “我已经买好返程的机票了。我这次不是来找你挑衅,又或者要发出怎样的争夺,我就是想单纯的聊一聊。” 林繁星说这话时,一直在看着安瑜。 平心而论,她很漂亮,是一眼明媚动人的漂亮。 可是漂亮的皮囊太多了,她也很漂亮。 漂亮留不住周集琛的心。 她不甘心,也很想知道—— “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安小姐是怎样的人,才会让阿……周集琛沦陷。那是我从未做到的事。” 安瑜这人,打小吃软不吃硬。 到底她们之间没什么深仇大恨。 她动摇了一下。 但为什么要在意另一个人的性格呢? 各花各有各花香。 总会有欣赏这朵花的人出现。 可就是那么一瞬间的迟疑,让安瑜错过了最佳拒绝时间。 “新街咖啡,听说在江北很有名,老板很有个性,我远道而来,就当陪我去打个卡好吗?” “江北,总不能满是我的遗憾。” …… 最后她们在新街咖啡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落座。 安瑜要了一杯加糖拿铁。 林繁星很意外,“我以为像你这样的女明星应该都会喜欢美式才对。你们不需要控糖控制身材吗?” “偶尔放纵没关系,赚钱是为了满足欲望,口腹之欲也是欲,需要被满足。” 林繁星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答案。 人越往上爬,欲望会越大,也会越虚荣。 爬到最后,好似只有远大的理想和抱负才是风清月朗的。 就连追名逐利也成了难以启齿的欲望。 更遑论最基本的,口腹之欲。 “安小姐,你真的很豁达,也很洒脱。也许是被偏爱的才有恃无恐。” 安瑜很不想跟林繁星谈论爱的话题。 毕竟他们之间围绕着一个男人,这是不可争论的事实。 她平静道:“有恃无恐应该是自身的底气,跟任何男人给的偏爱,没有关系。林小姐,你应该也具备这样的能力。” 林繁星咬了咬唇,“但周集琛爱你,不是吗?” 安瑜一直都很注重自身价值。 自尊心强也好,有野心也罢,她正视着这些。 “没有空穴来风的爱,如果我一无是处,没有人会爱我。” 林繁星被她的自信刺痛了内心,恍然想到跟周集琛恋爱时,一点风吹草动,就患得患失的自己。 “可是,周集琛会永远那么爱你吗?他那么冷的人,真的会对一个人体贴细致入微吗?你不过是一个艺人,行走在荧幕前,靠脸吃饭的,你们的生活会同频吗?” “但不一样,我们有着共同的职业,钻研着相同的领域。” 林繁星的话语直白而犀利。 她握紧了搅动咖啡的银勺,长柄擦过瓷杯发出叮脆的声响。 却并没有打破气氛的凝滞。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安瑜,很期待这个看似无忧无虑,仿佛稳站胜利者姿态才并不慌乱的女星脸上,会出现怎样迟疑难堪的神情。 或者—— 她会发怒。 就算安瑜把咖啡泼在她脸上,她都不会过多愤怒。 因为恰恰能说明,自己踩了安瑜的痛脚。 可是没有。 都没有。 安瑜好像在发呆。 又或者把她犀利甚至带有恶意的话语当作顽劣小学生撒泼。 其实林繁星误会了安瑜。 她根本不知道短短几秒钟的空白迟缓中,林繁星会有那么多内心戏诞生。 她只是在思考,林繁星把自己放在怎样的位置,才会质问出那样一番话? 在林繁星窥探中带着较真与审视的目光下,安瑜缓缓开口,“你真的很自卑。” 平静到陈述的一句话,不掺杂任何情绪宣泄。 林繁星瞳孔倏然一紧,浑身血液都要倒流。 她企图用最犀利的话语令安瑜破防,让安瑜怀疑。 从而安抚到自己因爱而不得而失衡的心。 却没想到,到头来被踩到痛脚的人是自己。 “你为了彰显自己的优秀,甚至不惜贬低我的职业,为了给我制造危机感,有自顾自把我放在弱势地位。” 安瑜的语气不以为然,甚至有些怀疑。 “可是为什么,不是周集琛去担心我会不会永远爱他呢?” ———————— 作者有话说: 老婆们 闺蜜来找我玩啦,很久不见去约会啦。 今天更1~ kisskiss 第三百八十二章 :安瑜42 爱的时机 一语道破的本质,是林繁星从未思考过的角度。 她神色滞愕。 听见安瑜继续道:“娱乐圈那么浮华,我漂亮,努力,人品好三观正,遵纪守法,运气也不算太差。” 她细数着自己的难得可贵。 “就连真的要走到论背景才能抬头那一步,也有强大的闺蜜夫,我会站在更高更耀眼的位置。他优秀,可我同样也散发着光芒,为什么你会觉得我配不上他,因此要跟你一样患得患失。” 谁离开安瑜的世界。 都不该是她的损失。 林繁星觉得安瑜明媚自信到刺眼。 衬得自己像阴沟里的老鼠。 无论这些年,她多么努力,多么改变自己,她试图洗刷掉一切过去贫困的阴影。 终于以为,自己变得端庄而大方,也像精美橱窗里昂贵完美的展品。 可到头来发现,有些东西,早已刻入了骨血。 关键时刻,暴露无遗。 林繁星忽然失态打翻了咖啡杯。 奶咖色的液体顺着桌沿流淌而下,洒落在林繁星脚边。 像始终遗留在她人生中的污泥。 “你说的倒是轻巧!” 她眼眸仿佛翻滚着一滩墨气,声调也比方才高了一些。 “可是在一段感情里,爱的多的人总会不甘心的!他那样矜贵的人,会爱你更多吗?!” 两个人相爱,难道要放在天平上去衡量吗? 怎么去定义爱多爱少? 如果察觉到自己没有被爱的幸福,转身就好了。 安瑜觉得林繁星陷入了逻辑死胡同。 跟这样的人,吵架也只是浪费精气。 正此时,沉稳的脚步由远及近的响起,伴随着男人笃定低醇的嗓音。 “我为什么不能爱她更多?” 安瑜闻声,赫然起身回眸。 周集琛就这样站在她身后,目光沉静。 林繁星叫她来喝咖啡的事,是安瑜告诉周集琛的。 但她没想到,周集琛会直接过来。 正如她没想到,这顿咖啡还是会不欢而散。 “那我算什么呢?没有的偏爱你全部给了另外一个人。当初如果我们遇到一样的情景,你也会这样面面俱到的关注着我的情绪吗?” 周集琛语气波澜不惊,“我不会去设想过去没有发生的事。” 林繁星凄笑一声,“你是心虚,不敢设想吧?你这么怕我会挑拨到你跟安瑜的关系,怕我的存在会让你们的感情留有隔阂,可是当初你是怎么对我的?所有人以为我们是神仙眷侣,但是你却抛下了我,毅然决然回国。我不像你,有着优渥的家庭,国外才是适合我发展的土壤,可你明明在哪里都有一番成就,但你为我动摇过吗?” 林繁星声声质问。 仿佛要倾诉完这些年所有不被爱的委屈。 但她没想到,她会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动摇过。” 周集琛平静道: “但你把国内的发展,贬低到一文不值,所以我们不仅仅是发展出现分歧,而是根本的价值观不同。” 林繁星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 困扰她的问题得到答案,而她却不是释怀。 反而有更大的不甘和遗憾反扑过来。 “所以你当时,是认真跟我在一起的,你考虑过我们的未来……你……” “都过去了。”周集琛目光虚浮不变,早已站在了完全客观的角度。 困住她的前尘周集琛可以给出答案。 但当下,也需要一个更为明确的界限划分。 “对着前女友疾言厉色,或许不是一个绅士的做法。但我们的分手的和平,仅局限于你没有破坏我当下感情的前提下。” 恰好有侍应生路过,他顺势结了帐。 “林小姐,保重的同时,也要自重。” 林繁星几乎整个人瘫软在座位上,颤抖不止。 她脸色苍白如金纸,可眼眶和鼻尖却泛起了红。 眼泪决堤而下。 她捂着脸,压抑着啜泣。 周集琛出于教养,将手帕放在了她所在的桌前。 牵着安瑜的手往外走去。 但迈出咖啡馆的那一刻,安瑜还是犹豫了一下,回头看去。 只能看到女人垂落长发,颤抖的双肩。 林繁星无法释怀,是因为她总把重点聚焦在别人身上,而非坚定自我。 安瑜并没有在这件事中感受到所谓胜利者的优越。 反而惋惜。 “你等我一下。” 她松开了周集琛的手,忽然往回走去。 林繁星听到靠近自己的脚步声,从指缝里露出半只眼睛,“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安瑜:“我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林繁星,感情不是生活的全部,你工作能力那么优秀的人,就别只拘泥于情爱了。” “很多事翻篇就是翻篇了。你爱他没有错,他不爱你了也没有错。我不是站在所谓胜利者的角度跟你说这些,就如你们在国外成为恋人时,你不会知道,早在周集琛高中毕业时,我就已经跟他表过白,但我被拒绝了。” “你究竟是不甘心,还是觉得自己输给了别的女人呢?如果是后者的话,我有没有安慰到你?” “但我最想说的是——爱不爱的,时机也很重要的。所以,别让过去困住自己。” 说完,安瑜没有去看林繁星松怔湿红的双眼。 转身,奔赴向周集琛。 奔向,他们的明天。 * 一年半后。 白梅奖现场。 万众瞩目下,聚光灯照亮的地方,还有如雷鸣般的掌声里,伴随着主持人一句:“获得本届白梅奖最佳女主角奖项的是——安瑜。获奖作品,《南坪晚风》,许旖。” 安瑜一身华贵礼裙,娇而不媚,落落大方的上台。 在无数摄像头之下,她侃侃而谈,诚恳的表达着感谢。 这一年,因为相继角色的大火,也因为拍摄了一部堪称她人生角色的戏,安瑜感悟不少,成长了不少。 聚光灯下,她的美不仅仅是外表。 而是由内而外的自信。 画面缩小至一方手机屏幕里,那美依旧不减半分。 周集琛身上的绿色手术服都没来得及脱。 只是摘了手术帽,头发蓬松,恰到好处的凌乱。 他低着头,专注这手机里的颁奖典礼直播。 还好。 手术比想象中的顺利。 让他没有错过安瑜最重要的时刻。 直播有延迟。 他看到安瑜发表完获奖感言后,其实安瑜已经下台了。 黑色的毯子挡着手机,第一件事就是给周集琛发去消息。 方才在台上端庄的女人,对话框里,语气可爱。 【我简直太棒了吧!你手术结束后一定要看回放,你都不知道我台风有多稳。谁能看得出我心跳快要彪至180呀。】 【虽然人生最重要的奖项,我们家周医生没能到现场观看,但没关系,谁让病人是从京市辗转而来,别的地方束手无策,只有你能做的复杂手术。】 【我厉害,我们家周医生更是厉害的没话说。】 第三百八十三章 :安瑜完篇 最好的安排 安瑜低着头,毯子下的手劈里啪啦打字。 原以为周集琛还在手术室里,毕竟这例手术极为复杂,单是手术方案,就推翻了好几种,周集琛凌晨三点都在优化思考。 却没想到。 对话框备注那里忽然变成了: 【对方正在输入中…】 几秒钟之后。 他的消息发来。 【我看到直播了,恰是时候。恭喜你拿到梦寐以求的奖项。】 【安瑜,作为你的家属,我与有荣焉。】 安瑜唇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也打字回: 【周医生,也同样恭喜你完成了大家都不敢做,史上第一例的复杂手术。】 【作为你的家属,我也与有荣焉。】 她沉浸在跟周集琛聊天的世界里。 殊不知,直播镜头正对着她这边。 安瑜旁边的两个艺人捂着嘴聊得酣畅,说到高潮,其中一个激动地拍了拍腿。 安瑜后面的前辈饿了,鬼鬼祟祟的吃着饼干。 周围还有一个偷偷打哈欠的前辈。 包括安瑜,低着头不知跟谁聊天,笑容甜蜜,眼神温柔,一副陷入热恋的甜蜜模样。 镜头怼在这边,一时之间,全是乐子。 几分钟后,几个热搜横空出世。 #宋程韩枝意聊什么呢加我一个 #补药打扰老年人吃东西啊 #何森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 以及最热的当属—— #新晋影后安瑜疑似坠入爱河,获奖后在台下畅聊。 但安瑜对此一无所知。 还在跟周集琛忘我的商量着典礼大概十二点结束。 今年的白梅奖典礼恰好在江北举行,结束后就可以美美回家。 抛开堵车的那段时间和更换礼服的时间,一点多就可以跟周集琛共赴美味宵夜。 平时身材管理,再加上前段时间她身体实在被高强度工作造的不怎么好,被周集琛提溜着,严格养了好久的身体。 周医生对待病人态度严谨,对待家属更是严格的没话说。 安瑜吃一口辣都要被狠狠的…… 还美名其曰道:“阴阳调和。” 安瑜实在馋那口大排档。 连忙在对话框里发了五六个【拜托】小兔的表情包。 【就放纵这一晚,就当庆祝了!!!】 看似请求。 但以周集琛掌握安瑜使用手册的经验,如果他这时候煞风景说个“不”字,大小姐就要翻脸了。 他答非所问,又确认了一边。 【十二点结束?】 安瑜:【椰丝椰丝~】 周集琛看了一眼时间。 一会儿出去还要跟病人家属交代一下,之后就没什么事了。 现在赶到那边,完全不会耽误时间。 周集琛:【等我。】 * 安瑜的保姆车留在那边。 离场时许多媒体追着,外面还有粉丝应援,安瑜肯定要上保姆车的。 如果中途停下再换车,反而惹人耳目。 地下情惯了,周集琛也很擅长应对各种情况。 他双手插进大衣口袋,离开医院,往地铁站走去。 医院门口率先看到的,是一个公交站牌。 站牌大屏上映照着的,赫然是安瑜的代言。 她今年很火,各种高奢代言也吻了上来。 随处可见她的广告牌。 但周集琛每次看见,还是会忍不住停步,下意识端详一会儿。 冷风怦然。 身后传来同事惊讶的声音。 “周医生,你今天不开车啊。” 周集琛点了点头,“坐地铁。” 同事疑惑,“那你来公交站牌这里做什么?” 他的目光顺势循着周集琛的目光看向站牌亮起的大屏上,安瑜那张精致完美的脸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 同事瞬间了然,“我悟了,周医生,你不会也追星吧?她今年好火的,我初中的女儿特别喜欢她,家里贴了好多她的海报。” 周集琛眉目柔和,闻言唇角向上牵动,“是,追星。” 同事跟他完成的是同一场手术,两个人在手术室里全神贯注,配合默契。 如今手术顺利完成,紧迫感过后,是无尽的疲倦,让同事不敢开车。 他站在公交站牌旁,跟周集琛告别后,低头打开手机无聊刷着社交网站,等末班车来。 一打开手机,就是安瑜疑似新恋情的绯闻。 周集琛的身影还未走远,同事惊讶一声。 “周医生,你快看,你女神好像谈恋爱了!” * 保姆车上,有关安瑜新恋情的热搜,周集琛看了不下于十几遍。 总是隔段时间,刷刷热评。 【安小姐请务必擦亮眼光啊,看我宝笑得这不值钱的样子,很担心是个恋爱脑啊。】 【我女一路走来不靠资本全靠实力,又不是偶像,谈个恋爱没什么的,但我还是想说,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我再观望一下。】 【啊啊啊啊,那男人最好是貌比潘安,否则我是不会认下这个姐夫的。】 【让我想想安瑜那些年的大热cp有哪些,究竟是哪个男演员上位了?!】 乾坤未定之前,万幸绝大多数的理智粉丝都是支持安瑜恋爱的。 但关于猜姐夫的讨论居高不下。 周集琛一条条翻看着。 什么综艺cp林有声。 古早cp谢飞与。 影视cp唐颂。 他眸色越来越黯。 怎么全是圈内的? 周集琛陷入了沉思。 如今安瑜梦寐以求的奖项拿到了。 她的能力斐然,成绩再也不会轻易被绯闻,被谣言覆盖。 那他…… 也终于可以为自己争一个公众面前的名分了。 地下恋了那么久,母亲怨他是木头,爷爷怪他不解风情,外婆嘲他无所动作。 家里不少人都以为,不公开,是因为自己怕麻烦。 安瑜也的确因此,不想公开,怕他原本安稳的生活被打破。 但安稳与不安稳,到底他不是特务。 站在安瑜身边,才是最安稳,最平静的生活。 与此同时,活动结束。 安瑜迫不及待想看到周集琛,离场匆匆。 可是从酒店到保姆车前的距离,却被粉丝围的水泄不通。 不管是粉丝还是媒体,各个往前挤着。 “安瑜安瑜,网上有关你恋爱的传闻是真的吗?” “你领完奖下台后是跟恋人畅聊吗?” “林有声是你男朋友吗?” 安瑜在助理和保镖的保护下艰难行走,想到周集琛还在保姆车里。 她生怕被媒体镜头捕捉到,对周集琛产生影响。 安瑜只能含糊道: “大家理智看待。” 终于挤到了保姆车前。 电门打开。 粉丝和媒体被拦截在了一米开外的距离,看不到车内昏暗环境下的境况。 然而恰此时。 一直骨节分明的手,从外面伸了出来。 托住了安瑜的掌心。 看不清车里面的人,却能通过手臂伸长,露出带着绝版古着机械表的手腕和那只手指如秀竹般的手,来判断出。 是个男人! 且是个品味气质独特的男人。 凭借着只看起来欲气有力的手,也能幻视大帅哥。 再结合安瑜今晚疑似恋情的绯闻。 快门声霎那间此起彼伏。 尖叫声震耳欲聋。 安瑜赫然睁大了双眸。 周集琛怎么能这么不小心?!!! 然而抬头,对上的却是他似笑非笑的眼,昏暗的灯光下,波光流转。 “小鱼宝宝。” “我来接你回家。” —————— 安瑜×周集琛。 完。 点到为止,呼应上男女主番外啦。这就是最好的安排宝宝们。 希望大家都可以收获自己的幸福,或者有自己热爱的事业。 接下来让我们走进的是: 沈今朝与赵津铭的世界。 半熟男熟女的拉扯,有点先荤后爱的意思? 总之希望大家寄存一下—— 我们聪明的脑袋瓜与至高无上的道德标准。 看个开心。 第三百八十四章 :沈赵1 不管了结婚再说 沈今朝跟赵津铭毫无征兆结婚这件事,在港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毕竟,当初沈今朝逃婚的事闹得沸沸扬扬。 那则聊天记录,更是差点让赵家下不来台。 所以,在那场盛大的世纪婚礼上,看着聚光灯下,端庄得体的新娘和稳重绅士的新郎后,不管是媒体和宾客,都纷纷瞪大了双眼。 震惊之余,还觉得有些荒诞可笑。 但赵家人是真笑不出。 本身沈家底蕴不足,在赵家人眼里就是小门小户,底蕴不足。 但无奈,沈家主做的产业恰好是赵家想入场的领域,这场联姻就是沈家的投诚。 再加上自己儿子散漫到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态度,这场婚事这才顺其自然的定下来。 所有人眼中,这场联姻都是沈今朝高攀。 甚至还有不少人等着看笑话。 看沈今朝嫁入港城后如何被排挤,被嘲笑。 看他们这场身份不平等的联姻背后,夫妻感情如何糟糕透顶。 谁也没想到,婚是沈今朝先逃的。 又没想到,在沈今朝逃婚后不足半年,沈今朝和赵津铭直接闪婚了。 是的,没错,闪婚。 而且是先斩后奏的那种。 * 领完证后,赵津铭先是带着沈今朝一起飞回晋城参加了卫家的认亲宴,虽然在那场万众瞩目的宴会里,温今也才是主角,但沈今朝和赵津铭的相携出现还是引起了不少关注。 继而引发了私下的讨论与猜测。 风言风语传回港城,传到赵家人耳中。 还未等赵父赵母诘问赵津铭是怎样的状况,就算沈维来带着沈今朝亲自到港城致歉,但两家维系表面上的平和就好,实在犯不着他跟沈家的女儿私下再来往。 没想到,赵津铭直接扬言说要带着儿媳妇登门。 一瞬间,赵家人所有的不满瞬间消弭,满心满眼沉浸在自家儿子没有烂在家里,终于解决终身大事的喜悦中。 电话里,赵母温言悦色的一直在问: “是门当户对吗?哪家的千金?” “你这孩子也真是的,领证了也不说一声,先斩后奏,让女方家觉得咱们这边折了礼道怎么办?” “她多大?” 电话里,赵津铭看着刚登上飞机,还未等起飞就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沈今朝,淡然一笑。 “你们见到就知道了。” “总之——” “是个惊喜。” 惊喜二字,让赵家人充满了期待。 但喜不喜的不知道,惊是真惊着的。 就连当年被称为港城第一名媛的赵夫人,都恍然失了态。 “赵津铭,你在胡闹什么?!” 原本的笑容凝固,疾言厉色的一句话,让偌大的别墅内,空气瞬间凝固到落针可闻。 沈今朝没有一点不受待见的落寞。 毕竟逃婚这件事,她心虚有先。 但当初的联姻,她的确矮赵津铭一头。 但当下的婚姻,可是他们两个达成合作,公平而公正。 沈今朝没有丝毫站出来承担怒火的表现,非常自觉地站在了赵津铭身后。 不说话,就是最好的回答。 而赵津铭平静注视着家里人,“这样的态度,就不算折了礼数了?” 赵母也发觉自己的失态,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 “你们两个这是在闹什么?” “合规合理合法。”赵津铭将两人的结婚证递在赵母面前,声音慵然道: “母亲,不要挑战法律的尊严。” “你……” 赵母一瞬间哑口无言。 教养与优雅让她知道,人已经领回来了,证也领了。 再对峙下去,只会变得不体面。 可她仍觉得荒诞。 “当初沈小姐不惜抛下全部身家逃婚,轰动港城媒体,既然郎无情妾无意,就让这件事翻篇不好吗?为何又忽然再结同晋之好?” “如此大费周章,难道是为了让沈赵两家闹个笑话?” 又被踩到小尾巴,沈今朝心虚低下头,脸上一阵火辣辣。 当初只顾着让沈维来下不来台,想着我命由我不由渣爹的中二热言,的确罔顾了赵家的体面。 换个角度去向,好像自己也是这场婚姻的受益方。 她这样作壁上观,让炮火只冲着自己的合作方赵津铭先生,的确有些不地道。 虚心使然再加上良心发现,沈今朝正打算摆正态度,解释一下。 刚要站出来,手腕处却被一抹温热的力道轻轻握住。 他的指尖下意识在沈今朝腕骨处摩挲了一下。 沈今朝莫名像触电,感受着他掌心的纹路,听见赵津铭好整以暇地反问道: “郎无情,妾无意,谁跟你说的?” 说罢,他与沈今朝十指相扣,手在赵家人面前微微晃动。 配上他故作肆意傲娇的表情,沈今朝莫名觉得像小狗在摇晃尾巴。 “我俩如今是真爱。” 他演技上乘,笃定的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赫然睁大了双眼。 也包括,毫无准备的沈今朝。 不按剧本演,也太考验演员的临场反应了。 沈今朝半边身子忽然贴近赵津铭,无辜又怯懦的配合着点头。 “是啊是啊。” 但忽略了一件事。 她一直臭美,冬天从来抗拒所有臃肿的羽绒服。 再冷的天,也是线衣加大衣的时髦搭配。 沈今朝光顾着配合赵津铭了,浑然没注意到,隔着薄薄的衣料胸前的那抹柔软,也在毫无防备贴在了赵津铭的手臂上。 赵津铭背脊倏然一僵。 偏头看了沈今朝一眼,眸光有些晦暗不明。 沈今朝毫无察觉,回望他时,脉脉含情的模样装了个十足十。 赵母不太信,“你们订婚前都没见过,沈小姐逃婚后便没了踪迹,哪来的时间发展真爱?” 赵津铭敛神,喉结轻滚后,他眼底的黯靡也消失不见。 “见过。” 他语气分外笃定,让所有人的疑惑也不得不跟着滞了一下。 “总之真爱嘛,总要经历一些挫折才能检验的,我好不容易重新追回的老婆,我希望你们像尊重我一样尊重她,不然如果我老婆再跑了,可就真没人赔我了。” “那时候,就不仅仅是赵家外面的体面难以维系,恐怕家里一时半会儿也安宁不下来。” 他语气轻松揶揄,甚至带了些不正经的散漫。 温和的皮囊下,却是掺杂着警告与施压。 第三百八十五章 沈赵2 协议到期就是二婚男了 当母亲的最是了解自家儿子。 她别有深意的看了赵津铭与沈今朝一眼。 沉默片刻后,终归是摆了摆手,“罢了,既然结婚了,就好好过日子,往后身上代表着的是两个家族的门面,夫妻矛盾也万万不可再闹到公众媒体面前。” 这句话,主要是对着有前科的沈今朝说得。 沈今朝态度诚恳,“阿姨……” 赵母的目光柔里藏锋地望过来。 沈今朝脑海中的问号快速浮现又消失。 这么容易就接受她了? 她很快改口,“妈妈教诲的是!” 她长相甜美明媚,笑起来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再搭配清软的语气,特别会讨人欢心。 赵母的神色肉眼可见的缓和了下去。 却碍于面子,端着疏离感的优雅。 沈今朝不傻,知道赵津铭忽然扯出他们真爱的谎言,是为了维护她在赵家人的地位。 于是沈今朝投桃报李,也捡了些赵家人爱听的话去说: “这次结婚不是儿戏,我俩是真的想举案齐眉。我会尽好一个儿媳的本分,还有……津铭哥哥实在太好了,世上怎么会有他这么完美的男人,我没法不心动。” 说到最后,也不忘拍拍赵津铭的马屁。 那甜蜜害羞的模样,如同清晨初开的花蕊,让人不生任何嫌疑。 赵津铭掀了掀眼皮。 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完美的男人…… 这句话,在几个月前,沈今朝对着赵津铭说过。 那是她表现得这是这般诚恳动人,让人难辨真假。 但转身,赵津铭就听到了女人轻蔑的嘲笑。 “哈!strong男。” “真以为姐爱你爱的无法自拔呢。” 他旁边这位年轻的,新婚妻子的前后反差,简直令人咂舌。 但尽管知道她就是一个如此善变,并善于表演女人,赵津铭还是没由来的内心一颤。 他居高临下看着女人灵动表情,跟赵母说完这些,还略带羞涩的将脸贴在他臂膀处。 红润的唇不经意擦过他手臂,白色的衬衫上一抹红变得醒目旖旎。 沈今朝抱歉的咬了咬唇。 赵津铭忽然分不清,这个“意外”是否也是她演技里的一环。 他唇角牵起一个轻慢的弧度。 从这场“情深意浓”戏码的主导者,转变为极佳的配合者。 微微俯身,唇息落在沈今朝耳畔,“老婆,这种情话我们留着回家说。” 没有刻意压低嗓音,偌大的空间里,但凡长了一双耳朵的人,都能听的真切。 全程沉默,却气魄压人的赵父皱了皱眉。 很显然觉得自家儿子轻浮。 赵母也嫌弃的看了赵津铭一眼。 神色依旧疏淡,但语气已经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温和。 吩咐佣人道:“宋婶,你去把书房里的檀木盒拿出来,送东西递给今朝。” 她不再叫沈小姐。 而是唤了今朝。 一个称呼的传遍,无形表达了自己的立场,转变了态度。 “是,夫人。” 檀木盒精致,散发着油润的光泽,一看就价值不菲。 打开后,里面的东西更是令人咂舌。 是一枚玉质发簪,通体莹润,雕刻精致,难以用价值衡量的东西。 那是…… 赵家的传家宝。 沈今朝一时之间犹豫了。 毕竟她跟赵津铭可是假结婚。 如何推脱也是个问题。 踌躇间,赵津铭率先接过,递交到沈今朝的手上。 像是完全不懂得这份礼后面的重量般,悠然道:“收下吧,这可意味着赵家一半家产呢。” 沈今朝双眼清棱棱睁大。 靠—— 烫手山芋! * 赵津铭跟沈今朝的婚房在柏加公馆,溪山公馆的旁边,沈今朝亲自挑的位置。 觉得能跟温今也作伴挺好的。 顺势跟这位失散多年的表姐多多联络,建立一下感情。 这是沈今朝说给赵津铭的理由。 赵津铭对此的评价,只有四个字: 冠冕堂皇。 早在温今也的身份还未明朗之前,她跟温今也就已经亲密无间了。 不过不是涉及到原则的问题,赵津铭一切都依沈今朝。 回去的路上,车内暖气静谧流淌,他们坐在后排,司机识趣的升上挡板。 但事实上,挡板后面的真皮座椅上,沈今朝和赵津铭中间恨不得隔着一条银河系。 主要是在赵家刚上演了一处夫妻情深的戏码,如今一出戏,太尬尴了。 想到自己临场发挥说出的那些羞耻的话,还有赵津铭故作深情的阐述,沈今朝感觉头皮发麻,两个人并排坐着,磁场中处处散发着微妙。 尤其是,她以为只是简单的见父母,走流畅。 谁知道当赵家的儿媳,还有什么传家宝啊。 那么贵重的东西放在她手中,岂不笑话。 万一出了什么差池,自己可赔不起。 想到这儿,沈今朝小心翼翼从爱马仕的包包中拿出那个檀木盒,双手郑重其事的捧在赵津铭面前。 这个司机是赵津铭的心腹,他俩去登记前,一路上都在互相补充婚前协议,司机全程耳闻。 甚至连沈今朝在婚前协议里加的那句: “养死家里的花花草草,不小心损坏家里的任何摆设不予赔偿”的奇葩要求都知道。 所以没什么好避讳的。 她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 “那个……这个……” 赵津铭目光悠然的端详着她,“怎么?去了一趟赵家,哑巴了?” 沈今朝:…… “我是说这个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她本来想用一套委婉的说辞来着,先侃侃而谈的夸赞一番,再说不能拿的事。 好显得她对这场婚姻的合作,颇有诚意。 什么哑巴?她分明是词穷。 这个意味着赵家一般家产啊,沈今朝光是拿着,就觉得压得自己喘不动气。 “放在柏加就好了,万一某天母亲上门检查呢?发现传家宝不在你手中,再起疑心。” 沈今朝特别设身处地的为自己的合作方着想。 “可是这簪子的意义太重要了,就这么儿戏的交到我手上,三年期满,万一你遇到真爱,这会不会对你将来的妻子不公平?” 赵津铭眉梢轻挑。 “意义都是人赋予的,否则它就只是一个玉簪子而已。” 赵津铭放下交叠的双腿,淡然表示。 “她都能接受我是一个二婚男,还不能接受一个玉簪子吗?” 沈今朝被他清奇的解释所折服。 话糙理不糙的类比。 “那好吧。不过今天还是谢谢你了。”沈今朝话锋一转,“我是去了才知道你不是为了走流程,而是为了让我在赵家人面前更受尊重。” 沈今朝声音温软清透。 “总之,很感动。” 第三百八十六章 沈赵3 验货后满意吗 最开始沈赵两家联姻。 沈维来为了傍上这棵大树,多次通话沟通中没少贬低沈今朝。 甚至说出了很多裹小脑的话。 “我们今朝嫁过去,一定会安分守己,把赵公子当作自己的天来看待。” “她不需要有什么事业,我从小就教她做一个贤惠的妻子,照顾好丈夫的一日三餐和出行。” “哪有什么磨合不磨合?赵公子身份尊贵,我们家高攀,今朝应该一切听他的才对。” “自古以来,夫为妻纲嘛……” 为了虚假宣传她,撒下这么个弥天大谎也就算了,竟然说出的话也像被老鼠啃了脑子一样。 傻逼。 她的至亲为了利益与靠山,把自己贬的一无是处。 恨不得她嫁入赵家卑如尘埃。 可是,一个毫无血缘关系,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婚姻合作方,却在他的家人面前,维护沈今朝的自尊。 所以沈今朝的感谢发自肺腑,分外诚恳。 清然望着赵津铭的眼眸中,一片赤诚。 赵津铭莫名被她看的有些受不住。 他状似平静的移开视线,偏头看向窗外。 夜幕降临,一路繁华的霓虹光影浮动,快速透过车窗映射进来,掠过他骨相分明的脸。 漆黑的底色,让气着薄薄雾气的车窗变成了很好的镜子。 映照着两个人交错的身影。 赵津铭徐徐开口: “我在赵氏庄园说得话你不必当真,希望我们在未来三年的合作里能够扮演好相敬如宾的夫妻角色,我给你自由,你给我清净,各自恪守底线。” “当然,关于夫妻义务……” 沈今朝本就还沉浸在方才在赵氏庄园里羞耻的表现中。 听到夫妻义务,一些假设的不能播的画面立马浮现脑海。 沈今朝心弦一鸣,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要履行?!” 协议里也没说啊。 虽然熟男熟女之间,谈这种事不必避讳。 暧昧上头,气氛上涌,他们在法律面前又是合法夫妻,也无可厚非。 但这也太突然了,沈今朝一时难以接受,不受控扬起的声调,还有她因震惊而清漉漉睁大的双眼,落在不了解她的旁人眼中。 像是有些…… 意外之喜般的期待。 让赵津铭原本毫无波澜的下半句,莫名淡了声色。 “两方尊重并有需求的话……可以。” “毕竟你年纪小,我怕你……” 馋。 这个字赵津铭没说。 自己过了最肆意的那几年,不说看破红尘,但人的确稳重了不少。 可沈今朝不一样。 她才二十四岁。 爱情的果实都没有品尝到尽兴。 性|欲是人类最赤裸的直白的欲望,没什么不能提及的。 赵津铭话说一半,点到为止。 但沈今朝那点浅薄的道行却误会了赵津铭的意思。 自动脑补出赵津铭没说完的下半句。 “怕我馋你身子?” 赵津铭唇角扯了扯,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就听见他年轻的妻子已经像一只炸毛的小狐狸,冷哼一声道: “你想的倒美。” 自己色胚的有那么明显吗? 能让赵津铭这个昔日久经情场的花花公子都对她设防,忌惮。 可笑。 他本身就是个大尾巴狼,装什么提心吊胆?! 沈今朝不服气的撇了撇嘴,又皱了皱鼻尖,还低声嘟哝了两句,不难猜到是在对赵津铭进行一些谩骂。 所有灵动的表情都通过漆黑的车窗暴露无遗。 一言不合,说翻脸就翻脸。 赵津铭再度见识到沈今朝的善变。 还真是……爱恨分明。 她轻蔑的瞥了一眼赵津铭,“你不会觉得你看起来秀色可餐吧?我告诉你,我对男人的标准要求可很高的,你……” 沈今朝一边说,一边用审判,甚至带了一些刻意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赵津铭。 虽然男人是坐着,但这段时间的身影相携,沈今朝对于他的身高有着再清晰不过的认知。 这张脸,同样的五官优越,侧脸线条轮廓分明,鼻梁很高。 听说鼻梁高的男人…… 很会—— 做。 沈今朝脑海中冷不丁响起这么一句,仿佛大摆钟敲过,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嗡鸣。 她晃了晃头,视线继续下滑。 上下滚动的喉结。 宽肩。 白色衬衫下,男人胸肌的形状被勾勒得若隐若现。 窄腰。 还有那双在宽敞的后排空间,仍显得无处安放的长腿。 靠。 不得不承认,他还真算个极品。 出息! 沈今朝你要有出息! 色令智昏。 再怎么样她也是有底线的。 他们两个是合作方,要有契约精神。 再加上豪言壮志已经放出了,对方又生怕自己沾边。 她才不会被赵津铭看轻! 沈今朝强行把自己从欣赏的边缘拉了回来。 殊不知,方才的失神同样清晰的落入男人眼底。 赵津铭觉得有意思,好整以暇地开了口。 “怎么样,验货后觉得满意吗?老婆——” 沈今朝心虚不已,慌乱解释:“什么验货……我又没扒开你裤……” 清脆的声音戛然而止。 沈今朝呆若木鸡的静在原地。 她—— 在口出什么狂言?! * 后来婚礼也在他们领证后不久,顺其自然的宴请八方来宾举办。 他们在台上,甜蜜的拥吻,交换戒指,感受着全场的掌声欢呼与鲜花。 似是这世间难寻的真爱。 可事实上,婚礼举办完没几天,赵津铭就飞去了国外。 一待就是两个月。 期间,除了沈今朝失手打碎了赵津铭一个价值几百万的古董花瓶,两人再无联系。 沈今朝乐得自在。 住着偌大的别墅,花着老公不限额的黑卡,没有沈父的唠叨和荒唐言,挥金如土的日子,沈今朝怎么过怎么爽。 就连赵家人也没有一个主动来她眼前晃,互相找彼此不自在的。 唯独可惜的就是温今也年后立马飞回江北工作,她唯一的亲亲闺蜜也不在港城。 偌大的港城虽然繁华,但的确没有一个跟沈今朝亲密无间的人相伴。 更多的,是一些逢场作戏,仅浮现在表面的浅薄友谊。 虽然算不上什么狐朋狗友。 但也的确称不上知心人。 春节过后不久,港城在春季迎来了一场猝不及防的大降温。 阴雨连绵,冷意不似北方那般凛冽,却是如冰针一般直直往骨头缝里扎。 南北方哪里更冷的话题在网上总是争论不止。 对此,沈今朝总结出了自己的一套见解。 北方的冷像是一只凶猛的老虎,来势汹汹引人忌惮,所以会提前做好防备。 但南方的冷很容易叫人轻敌,看似绵绵,实则笑里藏刀,冷空气无形的吹倒人。 于是,轻敌的沈今朝就这么在万物复苏的季节,洋洋洒洒地生了一场病。 第三百八十七章 :沈赵4 婚姻如演出 就像在她惯常猛如熊的身体里蛰伏了许久的水土不服来势汹汹的卷席而来似的。 她很少感冒发烧,偶尔流感也会选择先扛为主,多喝两天水也就恢复生龙活虎了。 但在这场病里,沈今朝连续烧了三天。 人都要昏沉了。 实在扛不住,在叫家庭医生和独自打车去医院中,沈今朝选择了后者。 原因无他。 柏加本身没有专门雇佣家庭医生随时候着,如果需要,只能联系赵氏庄园那边。 她跟赵津铭虚假夫妻,跟那边越少单独接触,越不容易露馅。 针打了两天,沈今朝好多了。 第三天的时候,不再是病恹恹如脱水枯萎花一样的状态,就连公鸭嗓的声音都好了很多。 没了吞刀片的痛苦,也有心情跟闺蜜打电话了。 得知沈今朝已经病了快一周的闺蜜讶然,“港城的病毒那么凶猛吗?连你都能干倒?你可是我认识的人当中,最能抵御寒风的勇士了。” “不过你也真是的,生病了怎么能一个人去挂水?都没人给你看着,可怜兮兮的。” 闺蜜叹了口气,看着视频里沈今朝病态犹存,唇色苍白,难掩心疼。 “是我没告诉任何人的。我到底这个女主人的身份有名无实,肆意指使他们家的佣人总觉得不太好意思。再说了,柏加除了一个保姆阿姨外,就只有几个定期上门打扫不住家的保洁。” “我烧的最严重那几天,保姆阿姨家的儿子正好结婚,请了几天假,我带病还给人转了一笔账好不好?” 沈今朝解释道:“她昨天晚上才刚回来,我又快痊愈了,更没必要让她折腾一趟了。” “那倒也是。” “话说回来,你生病这么久,你家那个狗男人就没问候一下?婚礼办完没多久就出国了,一走就是两个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单纯想娶个老婆镇宅用呢。” “我纠正一下,他可不是我们家的狗男人。” 他俩的婚姻就是一场利他利己的合作。 闺蜜语出惊人,“不是家狗,难道是野狗?你说他这么久不回来,不会再国外过上日子了吧?” 这种丑闻在上流圈的阴暗面,可是屡见不鲜。 沈今朝倒是从未往这方面想。 毕竟他们结婚时很多话都说得明白而清楚,婚前协议上也是白纸黑字。 沈今朝决定相信自己的合作方。 “不会的,他应该不至于那么没有契约精神。” “哈喽,姐妹。”闺蜜有些恨铁不成钢,“你什么时候开始相信男人的话了?总不能觉得他长了个帅脸,就给他安一个好人标签吧。” “不然你都病了这么久,他不回国也算了,你孤苦无依在港城,他连问候一声都没有,太不地道了。就算你没有亲口告诉他,难道偌大的港城,还没有一个他的亲信,会定期给他汇报这边的状况吗?” 那倒是真的。 保姆阿姨是昨晚回来的,但至今沈今朝没接到赵津铭的一个问候电话。 因为沈今朝曾经亲眼目睹过保姆阿姨给赵津铭打电话,交代这边一切安好。 有时候也会汇报一下沈今朝的日常生活。 比如她今天点了什么菜,跟谁出去玩了。 甚至连她有段时间总是去舞房待到很晚才回家都说了。 这是保姆阿姨职责之内的汇报,不带有任何偏见和恶意,沈今朝行得正坐得端也没有感觉被冒犯。 同样赵津铭也从未过来问过她,更没有干涉她的生活。 彼此信任,互不干涉,两不牵扯。 是夫妻俩疏离的默契。 闺蜜见她沉默思考,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想。 “果然是个渣男,一点做老公的责任心都没有。” 她给出了差评。 沈今朝安抚道:“其实也没什么。我们两个在一起的原因本就是我图自由,他图耳根子清净,各取所需,当然也不需要履行什么夫妻间的职责。” 沈今朝半躺在输液床上,翘着二郎腿,语调清然,没有半分伤心。 跟闺蜜打视频打到现在,她说得嘴巴有些干。 打针之前沈今朝特地接了热水放在桌前。 沈今朝一边继续发表自己的想法,一边伸手到桌子上去摸。 “我就权当这是一场演出,我是不可或缺的女主角,三年的拍摄周期一过,拿着我的巨额演出费,潇洒度过余生。” 闺蜜在镜头里竖了个大拇指,“好牛的见解和比喻,还得是你。” 闺蜜镜头一转,转移了话题,给沈今朝看家里新诞生的小猫。 沈今朝一边被吸引目光,一边费劲巴拉地侧身去够。 床头柜距离病床有点远,她顾及着这一侧打针不能乱动的胳膊,动作幅度有限。 手够啊够,指尖始终挣扎在桌子的边缘。 正当沈今朝耐心告罄,即将破防之际。 忽地,水杯跟自己长了腿一样,玻璃杯盈满,带着温热的温度,碰到了她指尖。 沈今朝顺势握住,终于历尽千辛万苦把水送到了唇边。 手背处的输液管伴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另一只手握着的手机镜头也不经意间摇摇晃晃。 前置摄像头从对着她,变成了对着床边。 沈今朝如愿喝到了水,沙哑微干的嗓子得到缓解。 她听到闺蜜略带惶恐和惊讶的声音:“我靠,沈今朝——!” 与此同时,沈今朝也察觉到不对劲。 水杯…… 怎么会自己跑到她掌心。 阳光明媚的午后,她床边又怎会有阴翳? 她赫然抬头,见赵津铭单手插进风衣口袋,另一只手虚扶在床头柜的边缘,指尖随意点着。 还维系着帮她推水杯的动作。 对上她错愕惊颤的视线,还好整以暇地轻挑了下眉梢。 轰隆隆—— 有雷声似乎在她脑海中响起。 绝不因为闺蜜倒吸的那口凉气。 嘟嘟嘟…… 大难临头各自飞。 如此尴尬的境地之下,闺蜜就这样毫不犹豫地挂了电话。 救命。 赵津铭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出现在病房里的? 她跟闺蜜的对话,赵津铭又听到了多少? 沈今朝四肢僵硬,神色呆滞。 微蹙的眉心看似在思考,其实大脑疯狂宕机。 薯了蒜了。 但不能真薯。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散漫的轻笑。 “不欢迎一下你的男主角?” 第三百八十八章 :沈赵5 现场live 沈今朝扯了一个很命苦的微笑。 被当事人听到不可怕。 被当事人当面鞭挞才可怕。 “你听我狡辩,我……” 沈今朝下意识解释,但话脱口而出后又觉得。 欸? 她在解释什么? 她说的不是事实吗? 又没有故意抹黑贬低赵津铭,只不过换了一个更容易让人理解的比喻罢了。 想到这儿,她的惊慌失措瞬间被理所应当取代。 “我闺蜜理解能力不行,我那么解释方便她更直观的认识到我们关系的本质。” 赵津铭全程就只说了开头一句话。 然后就在短短两三分钟的时间里,俯看着沈今朝略带苍白的脸上,先后出现了: 惊慌。 意外。 心虚。 懊恼。 和……理直气壮。 最后变为傲娇。 沈今朝说完,咬着玻璃杯边缘,又喝了几口水。 水杯空了。 赵津铭自然而然弯腰接过空杯子,放回了床头柜上。 玻璃杯底接触桌面,在静谧的病房里,发出轻微一声响。 沈今朝有些草木皆兵,不确定这是不是赵津铭表达不悦地方式。 毕竟之前跟沈维来吵架,沈维来可喜欢通过摔杯子摔筷子,重重关门等一系列制造噪音的行为,来表达宣泄不满。 沈今朝猫猫祟祟地瞥了瞥眼,用余光打量赵津铭的神态。 “你不认可?” “你没说错。” 两道声音几乎同步响起。 赵津铭眼底闪过几分玩味的浮靡。 想到她方才,几乎可以写进北影教材般的神情变化。 男人哑然失笑,“我看你挺有表演天赋的。那就祝我们,演出顺利。” 这话怎么听,都有揶揄的意味。 再配合赵津铭那双波光流转的桃花眼,他太好整以暇,就像一个腹黑的大尾巴狼,看着自作聪明的小猫在恶作剧。 沈今朝已经有点想找地缝钻一下了。 糟糕的是,她现在行动受限。 点滴还有两瓶没打完。 预计一个多小时。 更糟糕的是,赵津铭长腿交叠,已经姿态慵懒的坐在了陪护椅上。 很有要尽一下丈夫职责,陪她打完点滴的架势。 度秒如年,咋熬啊。 沈今朝只是干涩生硬的寻找话题。 “你怎么忽然回港城了?你国外的工作处理完了吗?” 从沈今朝的视角看去,赵津铭似乎正在低着头玩手机,闻言头也没抬,语调稀松的回一句: “差不多了。” 但在沈今朝看不见的视角里,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是满是外语。 还参杂着各种复杂的数据。 按照赵津铭正常的工作计划,他本该下周才回国的。 但鬼使神差的,昨夜接到了柏加保姆阿姨的电话。 说少夫人病了,没喊家庭医生,自己已经去医院挂了两天水。 他忽然设想了一下。 沈今朝那么单薄一个人,年纪又小,一个人呆在人生地不熟的港城,连个知心朋友都没有,身心俱疲的在医院输液,似乎是可怜凄惨了一些。 于是让连夜买了回港城的机票。 落地匆匆赶往医院,连时差都没倒。 从病房外就听见他的妻子用尚有些喑哑的嗓音,声情并茂的谈论这场婚姻的本质,还有他的为人。 赵津铭挑了挑眉,一路风尘仆仆而产生的倦怠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又很想纵容的愉悦。 这婚还真没结错。 沈今朝的确很有意思一个人。 所以,他也是起了顽劣的玩心。 故意轻手轻脚地走进病房。 看着她沉浸在视频通话里,那只够水杯却总短一截的手费劲扑腾着。 差点给他扇感冒。 * 也许是被赵津铭忽然“袭击”吓的,以毒攻毒。 沈今朝打完那天针,就彻底生龙活虎了。 恢复没两天,还没来得及出去野,赵氏庄园那边举办家宴。 沈今朝临危受命。 这不,说表演就到了现场live的时候了? 这也是沈今朝跟赵津铭结束后,第一次踏入赵氏庄园。 她每天日子过的没心没肺的。 不知道的是: 有关她跟赵津铭貌合神离,感情破裂,甚至赵津铭根本没把她放眼里等传闻已经在港城上流圈,暗地里传遍了。 毕竟婚后沈今朝跟赵家人没有任何往来,赵津铭也一去国外两个月,多好的感情夫妻俩会不见面啊? 只不过碍于沈今朝除了沈氏集团千金的身份外,她表姐夫是傅砚璟,亲舅又是卫铮。 没人敢在她面前搬弄是非罢了。 因为是家宴,不过是满足赵老先生和老夫人想见儿女子孙的想法罢了。 所以没有很高调隆重,但已进入庄园内,便能闻到馥郁的饭香。 不过还没到开宴时间。 沈今朝挽着赵津铭的手臂,小鸟依人的站在他身旁,甜甜跟爷爷奶奶打了招呼。 赵老夫人如今已有八十高龄,依旧雍容华贵,很有气质。 闻言点了点头,“最近津铭工作忙,冷落了你吧?这孩子也真是的,哪有新婚夫妻,就出差到国外两个月的。” 沈今朝为赵津铭说话,“奶奶,没有的事。肯定是工作要紧。” 沈今朝长相甜美,笑起来更是明眸皓齿。 笑意盈盈的时候特别会哄人,小嘴也抹了蜜。 “我只是跟津铭见不到而已,但是他每天都会跟我报备做了什么,视频电话一打就是两个小时,发烫了他都不肯挂,感情好着呢。” 沈今朝张口就来,编的煞有其事。 让一心想抱曾外孙的老太太笑逐颜开,“好好好,我那薄情寡义的猢狲,终于是开了窍了。” 赵津铭:??? 赵老先生也恰时开口,“既然国外的工作收尾了,以后就安安心心留在港城,工作之余还要多陪陪家里人。今朝远从海城嫁过来不易,你得好好待她。” 最主要的,跟昔日订婚不同。 沈今朝的身份有了另一层含义。 那就是她的表姐是卫家新认回的外甥女,是傅砚璟的妻子。 豪门联姻中,身份就是最大的话语权。 自然不能随便待她。 否则以老爷子的保守封建,尊卑有别的思想,他是万万不能接受一个逃过婚,折辱了赵家门面的人重新嫁入赵家的。 赵津铭也爷爷奶奶面前表现得很规矩,“爷爷教诲的是。” 闲聊了一会儿,因为有商业上的事要探讨,赵津铭跟着沈父进入了书房。 沈今朝则下楼到客厅,跟一群不认识的七大姑八大姨假意寒暄。 哎。 主要是结婚那天,满脑子都只有逃出沈维来魔爪的欢喜,根本就没注意往脑子里记人。 如今一边下楼一边扶着木质楼梯围栏往下看,一群雍容华贵的妇人还有几个在同一家医美机构出来的女人,实在一时脸盲。 分不清谁跟谁。 沈今朝还未等想好如何体面又含糊的一笔带过将招呼打了。 没想到,一声轻蔑的冷哼倒是率先响起。 “一个在沈家不受宠的千金,在赵家不得爱的妻子,怎么好意思赖在表哥身边,来参加我们赵家家宴的?” 第三百八十九章 :沈赵6 狗仗人势这一块 沈今朝挑眉,循着这尖锐刻薄的声音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穿的花枝招展,跟她年纪一般大的女人坐在沙发一边,神色傲慢而不屑。 有点眼熟来着。 她眉心皱了皱,一时之间没想起来。 女人旁边的妇人象征性的训斥了一句:“满满,不能无礼,这是你堂嫂。” 满满。 一下子勾起了沈今朝的回忆。 赵满满。 赵津铭堂妹啊。 这人跟自己的闺蜜不合拍,之前在一个局里闹过不愉快,沈今朝自然毫不犹豫的站在自己闺蜜身边了。 那天,率先宣战的赵满满没捞到一点好处,大败而归。 当时赵满满妆化的太浓,以至于沈今朝一开始根本没认出来。 赵满满翻了个白眼,嘟哝着,“什么表嫂啊,打肿脸充胖子罢了,表哥根本不重视她。” 其他赵家人也只是隔岸观火,没有丝毫插腔的意思。 显然,也是认可着赵满满的话,没把沈今朝放在眼里。 沈今朝不是受气的主,耐心也算不上好。 在这种场合被赵满满抓住她落单怼了一番,心情实在算不上美丽。 但想到赵津铭给的天价演出费,沈今朝还是压了压脾气,扬起一个虚伪的笑,“我觉得为了维系我们表面的平和,你还是闭嘴比较好。” 赵满满也是属于炮仗的。 本来借着赵家的场合,她是主,沈今朝怎么也嫁进来的外姓,能耀武扬威一番。 没想到她还是这么拽。 “你算什么东西啊?这里可是赵氏庄园,你姓沈,我才姓赵!” 赵满满不服气道:“你们沈家不过是小门小户罢了,哪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抬头叫?” 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 听着赵满满越发盛气凌人的声音,赵满满的母亲也不敢纵容了。 万一这边闹大了,难免会让赵老爷子训斥。 她先前纵容赵满满这样对沈今朝,一是的确瞧不上沈今朝。 二是自己家处处不如赵津铭家,难免会有龌龊的心思,在这种场合摆摆气焰,恶心一下那家人。 但这种事,只能点到为止。 真闹起来,她们可捞不到好处。 妇人拽了拽赵满满,“好了你,何苦为难客人?” 看似帮沈今朝解围,实则还是含了自己的心机。 然而还未等沈今朝开口,她的蠢货队友赵满满却更加炸毛了。 “妈!你能不能别这样说我?” 赵满满在国外呆了一年多,沈今朝跟赵津铭结婚的时候都没回国。 所以错过了很多信息。 只当沈今朝的背后还是只有沈维来那个卖女求荣的渣爹,还有一个忙于公司转型难以插手过多的舅舅。 于是更加有恃无恐。 “我为难她又能怎样?表哥不爱她,据我所知婚后这两个月,她也没跟赵氏庄园这边往来,可见叔叔婶婶也看不上她,就凭她的背景,我骂了,打了,在赵家这里,也得给我受着。” 呦呵! 沈今朝一听这个,气再也压不住了。 当初能把赵满满骂的毫无招架之力,现在当然也能。 赵氏庄园大,回声还更响呢! 沈今朝讽笑,“仗着这块地姓赵,你就为所欲为了?” 赵满满下巴一扬,“当然了。” “跟我玩狗仗人势是吧?你搞清楚一点,我舅舅是卫铮,表姐夫是傅砚璟,我老公是赵津铭,跟我玩狗仗人势,你玩的明白吗你?” 嚣张跋扈谁不会? 好歹也是豪门里生活了二十多年的人,沈今朝最会了! 跟赵津铭的婚前协议里,可没有要受窝囊气这一条。 赵满满不可置信睁大了双眼,“你表姐夫是傅砚璟,你简直一派胡言!” 她妈脸色已经难堪到了极点,拽了拽自家女儿的衣袖,“是真的。” 赵满满气焰瞬间灭了一半。 但直接哑火岂不打自己的脸。 她强撑着,语调却已经虚软了下来,“可…可是这里毕竟姓赵。你这样嚣张跋扈,我表哥肯定容不下你的!” 人在特别无语的时候真的很想笑。 大姐,咱俩到底是谁先跋扈起来的。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沈今朝好整以暇一笑,“你表哥?他?” 反正是狗仗人势了,不妨彻底一点。 反正一群人冷眼旁观她落难,多多少少也有些想无形打赵津铭脸的意思。 所以,也有他树敌的缘故。 经此一想,沈今朝意味深长的挑了挑眉,要多得意有多得意。 让人看不出一丝表演的痕迹。 “他昨晚忙着给我当狗呢。” 话音落。 “啪嗒……” 不知道谁被这句话惊到,白瓷茶杯被握住,自掌心滑落。 摔倒在桌面上,发出清脆一声响。 客厅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只余下热气氤氲的茶水从桌沿流淌而下的水声。 气氛有点过于僵滞了吧? 直到—— 皮鞋擦过木质楼梯的声音响起。 声源不算太远。 沈今朝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僵硬转身,见赵津铭云淡风轻地迈下最后几节楼梯。 沈今朝。 猝! 怎么次次乱说话的时候都能被当事人逮到?! “……津铭,你下来了。” 赵满满的母亲心虚使然,率先讪讪开口,主动粉饰太平的解释: “小女孩之间拌嘴,你妻子和满满年纪都小,咱们都别放在心上。” 赵满满也脸色难堪带些后怕道:“表…表哥。” 赵津铭没应声。 径直朝着沈今朝走去。 温热的手掌捏住了沈今朝命运的后脖颈。 他弯身,俯在沈今朝耳畔,风风凉凉的声音带了些秋后算账的意思,细品却能品出一些纵容和维护。 “你怎么什么事都往外说?” 未经压低的嗓音,清清楚楚的落入众人耳中。 无形的承认了沈今朝荒唐的发言。 众人脸上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沈今朝也自知理亏,讨好的主动靠在了赵津铭胸膛,手也挽上了赵津铭手臂。 一是为演戏。 二是真有服软的意味。 “老公错了错了,主要是他们都觉得你不爱我,我也是气不过。” 说完,还郑重其事的补充,“尤其你表妹!” 第三百九十章 :沈赵7 先荤后爱 赵满满撅了撅嘴,敢怒不敢言。 赵津铭声音冷冽了下来,“这种风言风语,我不想再有丝毫传入今朝的耳朵里。” 赵满满的母亲猛推了赵满满一把。 她到底是长辈,几次三番的打圆场也不是那么回事。 赵满满低着头,内心愤懑,表面上却乖乖巧巧的道歉,“表哥,对不起,我错了。” 沈今朝没忍住,眉眼间已经有洋洋得意,小人得志的悦色。 爽之! 赵津铭发出一声懒散轻慢的笑,“你挑衅的话是对着我说的?” 赵满满脸色更加难堪了。 极力压抑着屈辱,忽视沈今朝眉飞色舞的模样,带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表嫂,我错了!” “哎~~~~”沈今朝应的热情,应的亲切。 夹着声音,听起来甜美,实则讽刺意味拉满了。 “好妹妹,嫂嫂原谅你了。” 赵满满差点气得吐血。 要不是人多,沈今朝都想对着她做鬼脸了。 赵津铭不动声色看着这一切。 这毫不受气的模样,莫名让人看了心情舒畅。 不过她这应该算狗仗人势吧? 但为什么自己最后成了那只狗? 想到这儿,他散漫的神态凝固,周身气压也随着降低了几分。 他赵津铭驰骋港城多年,什么时候给人当过狗? “走吧,家宴快开始了。” 沈今朝才注意不到这么细节的变化。 想到一进赵氏庄园便扑鼻的香味,满脑子都是进食。 一时之间得意忘形,几乎是蹦蹦跳跳的跟上了赵津铭的步伐。 蹦了两下才反应过来,被赵津铭父母和爷爷奶奶看到都不太好。 于是又强行冷静一下,踩着八厘米细高跟,故作优雅地跟上去。 * 赵家的家宴氛围并不轻松。 面对赵老爷子的问话,几乎每个人都回的很谨慎。 表面上其乐融融,实则相互之间的每一句寒暄中,都参杂了八百个心眼。 其中心眼最多的就是赵津铭了。 浪起来是个混球,有时候笑得也很痞坏,给人一种这人散漫风流的错觉。 其实到了正事上,比谁都惊。 沈今朝合理怀疑这就是他让对手轻敌的人设和手段。 城府颇深呐。 不过倒是完美的中和了一下,一个心眼都没带上饭桌的沈今朝。 吃的正欢快的时候,赵老爷子忽然提及了方才的事。 “听说今朝跟满满在楼下闹了不愉快?” 一句话,让食不知味的赵满满和大快朵颐的沈今朝同时僵了筷子。 赵津铭淡然道:“已经解决了。” 赵老爷子冷哼,虽然老态龙钟,但昔日驰骋商场时的威压犹在。 “以后这种折辱赵家体面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满满饭后跪祠堂,跪不满三个小时不许起身,好好敛一下你身上被骄纵的戾气。” 赵满满心不甘情不愿的应声,“是,外公……” 又气又委屈,快哭了。 沈今朝听到这样的处罚,感觉桌子上的饭菜瞬间不香了。 下意识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端起了乖巧又优雅的姿态和微笑。 “至于今朝……” 现在赵家的当权人毕竟是赵津铭,说到这里时,赵老爷子看了一眼沈今朝旁边的男人。 他掀了掀眼皮,眼眸沉静深黯。 “这是婚后第一次上门,津铭因工作又冷落了她两个月,情有可原。” 沈今朝闻言,偷偷的,松了一口气。 但到底沈今朝有前科。 赵老爷子的声音依旧严肃,“今朝年纪小,容易意气用事,津铭你要好好引导一下她,今晚就住在赵氏庄园吧。” 赵津铭:“是,爷爷。” 沈今朝也跟着小幅度点了点头,骨子里比谁都叛逆,偏偏一手乖巧装到极致,“都听爷爷的安排。” 但沈今朝心底喜忧参半。 喜的是,赵老爷子没罚她,倒是罚了赵满满,心情愉快。 忧的是,住在老宅,那岂不是意味着她跟赵津铭要同住一间房。 她年轻又貌美,孤男又寡女,赵津铭这老登万一起了歹心…… 沈今朝偷偷打量他。 落在了他如玉琢般深隽的侧脸上。 好像,自己也不亏…… 视线之中,他的目光忽然睨了过来。 猝不及防的对视,沈今朝有种偷看被抓包的心虚,短吸了一口气后,抿了抿唇。 赵津铭特别骚的挑了一下眉。 似乎在问看够了没。 什么人啊。 沈今朝脑子一抽,偌大的桌子底下,脚尖踢了赵津铭一下。 不疼,却足够意外。 他与人谈笑风生的语调微顿。 赵津铭微微低头,看到了桌子下的罪魁祸脚。 脚腕白皙,盈盈一握,脚趾莹润。 此时两只踩着优雅高跟的脚规矩并排靠着,不见丝毫逾矩欲动。 赵津铭扯唇一笑。 然而过了一会儿,他自然端起水杯喝水时,脑海中却恍然又闪过沈今朝的脚踝。 很白。 轻握水杯的指尖,忽地紧了紧。 * 家宴结束后,赵氏庄园里的人陆陆续续离开,赵津铭被赵老爷子喊去下棋。 沈今朝率先回到卧室洗漱收拾。 洗完澡吹完头发,一切准备就绪后,沈今朝陷入柔软的床上,忽然注意到,整个卧室里,就只有身下压着的,这一床被子。 OMG!! 不会上来就同床共枕吧? 沈今朝还没开放到跟不熟的男人睡觉啊?! 虽然这个不熟的男人,名义上是她的合法丈夫。 赵津铭这会儿被长辈拉着下棋,肯定是无法跟她商量对策了。 沈今朝面仰着天花板,生无可恋地对着明灯哀嚎了一声。 拨通了闺蜜的电话。 原本沈今朝是想报忧的,并且求助一下场外的军师。 但电话接通那一刻,她忽然明白过来。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道理,闺蜜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 于是一开口,变成了报喜。 “你还记得那个昔日跟你扯过头花的赵满满吗!我刚反应过来,她是赵津铭表妹……” 当初因为赵满满喜欢的男人,追着沈今朝的闺蜜。 赵满满没少暗地里使绊子。 沈今朝把今天大快人心的事统统转述给闺蜜。 紧接着,电话里传来畅快的猴叫! 笑完之后,还给赵津铭发了好人卡。 “你这个虚假老公能处啊,还怪仗义的嘞。他竟然为了你训斥了自己的表妹,快哉快哉。” “话说赵津铭人这么帅,身份能力又佼佼,对你看来还算体贴,上次你生病,他直接冲进了病房是我没想到的,你俩就不考虑先婚(荤)后爱,日久生情一下?” 闺蜜脑子里装多少废料沈今朝还是有数的。 沈今朝灵魂发问。 “你说的,是哪个hun?” 第三百九十一章 沈赵8 尝尝是不是她的菜 “哎呀,都一样,一个床上什么样的感情睡不出来。” 沈今朝莫名想到自己偷偷打量赵津铭,被他抓包后男人挑眉得意的那副神情。 “拉倒吧,他才不是我的菜!老狐狸!姐喜欢奶狗好不好?” 话音刚落。 吃一堑长一智,这次沈今朝敏锐地捕捉到门外的脚步声。 “哎,我不跟你说了,我的合作方回来了,我先挂了。” 电话挂断后,沈今朝咕噜噜从床上爬起来,便看到一边解西装外套扣子,一边步伐沉稳进门的男人。 对上沈今朝的视线,男人率先开口,“今晚委屈你配合一下了。” 不配合怎么办,她又不能当场罢演。 沈今朝从床上蹦下来,实木的地板,赤脚踩在上面也不觉凉。 自从被赵津铭听到自己用演出形容这场婚姻,甚至主动玩梗后,沈今朝也有些破罐子破摔。 “可是我们的演出出现了一点道具问题。” 赵津铭将西装外套扔在了沙发上。 反手开始解衬衫扣。 自下而上,衬衫边缘被撩起,人鱼线若隐若现。 让刚蹦跶到赵津铭面前的沈今朝一览春光。 这就……直奔主题了? 让沈今朝刚想找他商量只有一床被子怎么办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第一个反应竟然不是反抗,而是不可置信。 “你起码得先洗澡吧?” 赵津铭动作一顿,听懂了沈今朝话外的意思。 低头见女人脚趾都蜷曲起来,正一脸懊恼着自己心直口快。 他敛着清冽的笑,故意压低了嗓音逗她,“不脱衣服,怎么洗?” 真的来不及现挖地洞躲藏了,沈今朝有种恼羞成怒破防小人的那种意味,闭着眼一不做二不休的把赵津铭往浴室那边推。 细胳膊细腿的,还挺有劲。 “那你就去浴室脱,少在这里卖弄!你这样的身材,我见多了!” 嘭—— 浴室门被沈今朝暴力合上。 洗手台前明亮的镜子上,映照着女人双颊的绯红。 她接了捧冷水洗了把脸。 与此同时,浴室内也传来了哗然的水声。 沈今朝身上忽然有了燥意。 她恨铁不成钢的又拍了拍自己的脸,小声警告着自己。 “能不能别这么馋?他不是你的菜!他不是你的菜!他不是你的菜……” 她默念。 越发肯定。 对! 她之前谈的男朋友可都是热情小狗的类型,赵津铭腹黑闷骚的狐狸,才不是她的菜! 床上的手机响了。 沈今朝又赤着脚跑到床上。 是闺蜜发来的消息。 打开后,沈今朝两眼一黑。 上面的信息内容赫然是: 【是不是你的菜,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白洗脑了!!! 沈今朝盘腿坐在床上,开始默念“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咔哒。 浴室门开。 拖鞋踩地发出轻微的声响。 沈今朝最后深呼吸一口,觉得自己已经完全进入贤者模式了。 幽幽一睁眼,瞬间愣住了。 男人头发只草草的吹了几下,半湿半干的自然垂着,微微遮挡眉眼,却平添了一抹浴气。 睡衣在外面,所以他出来时,只松松垮垮地系了件黑色浴袍,衣襟几乎全部敞开着,露出里面肌理分明的光景,张力十足。 他身上还散发着浴后的潮热和淡淡的沐浴露花香。 跟沈今朝身上的,是同一种味道。 沈今朝抿了抿唇。 赵津铭就这样大大方方的任她观摩,也没出口打断。 沈今朝沉浸在这场视觉盛宴里,目光一路游弋流连。 再度从他刚毅精致的脸上寸寸下滑。 胸肌饱满。 腹肌紧致。 赵津铭人高腿长。 不知道浴袍下的小小赵…… “要不,我解开?” 他男菩萨一样,语调悠闲而大方。 修长的手指已经勾到了系在腰间的浴袍带上。 沈今朝如梦初醒。 脸上飞着两朵红霞。 惊慌失措的睁大眼后,眸底还蕴着未散的晦暗迷离,水雾蒙蒙。 “不不不……” 沈今朝拒绝的话说一半。 抬眼又对上赵津铭那双潋滟的眼。 目光里有些好整以暇,又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有一丝几不可见的晦靡。 他喉结轻轻下滚。 沈今朝脑海中再度浮现闺蜜的消息。 “是不是你的菜,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他们关系再合法不过。 沈今朝忽然起身。 抓住了赵津铭浴袍的带子。 从方才的不知所措,瞬间反客为主。 “我们,深入交流一下?” 她发出了邀请。 心里却有些忐忑。 如果被赵津铭拒绝,以后的相处中她真的不知道咋抬起头来了。 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 赵津铭反握住她的手,轻而易举地连同她蠢蠢欲动的指尖都包裹起来。 声音蓦地喑哑而低沉,“想清楚了?” 沈今朝莹润的指尖在他掌心勾了勾,“这是我在夫妻关系中可以行使的权力。” 话音落,她整个人忽然失去重力,通过赵津铭有力的臂弯而半悬空在空气里。 他精致的眉眼近在咫尺。 大家都不是未经人事的小朋友,自然看得懂对方眼底的情动。 沈今朝双手顺势圈住了赵津铭的脖子,轻轻地。 吻上了他滚动的喉结。 浴袍落。 沈今朝也陷入松软的床上。 气氛,陡然升温。 两个人交缠着,极致感受对方炙热的体温。 赵津铭吻着沈今朝,自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了一盒未拆封的婴儿嗝屁套。 老宅佣人向来事无巨细。 于是。 漫长的夜晚开始了。 * 沈今朝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没有佣人来催,赵津铭什么时候起的她也不知道。 一觉睡醒后,身上跟拆了重组安装一般,浑身泛着酸痛。 沈今朝呲牙咧嘴的坐起身来,地灯昏暗,她按开了厚重的遮光窗帘。 明净的窗外,阳光猝不及防倾洒进来,沈今朝眯了眯眼,大脑仍处于一片混沌中。 关于昨晚的很多记忆,已经在肆意的兴奋和最后筋疲力尽中变得模糊。 只知道,在开始前她放了一堆狠话。 但做着做着,沈今朝说不出话了。 只叫。 再后来,她嗓子哑了,叫也叫不出。 耳边却总是掸着男人喑哑低沉的声音。 他一遍遍问:“不是说过了二十五就是六十了?嗯?现在还这么认为吗?” 第三百九十二章 沈赵9 吃不下 嘶…… 自作孽,不可活。 沈今朝下床,差点腿软跪在地上。 老东西到底沉寂了多久,怎么这么多劲。 她想寻找一下自己昨晚疑似阵亡的真丝睡衣,记得赵津铭应该是丢到了床底下。 这时候才发现,整个卧室内,明亮清新。 没有丝毫昨晚荒唐的痕迹。 沙发上,一身新的睡衣还有一身干净的衣衫分别叠放在一边。 会主动收拾战场的男人。 好评。 手机消息震动。 赵津铭发来问候。 【醒了吗?】 沈今朝:【醒了。】 这毕竟是在赵氏庄园,沈今朝不知道他们家早饭是否也是一大家子围在桌前,但不管怎样,她的缺席总归是有些不礼貌。 沈今朝:【你醒了怎么不叫我?】 赵津铭:【多睡会儿有助于恢复体力。厨房里有雪梨汤,一会儿下来记得喝。】 赵津铭:【我在跟爷爷下棋,吃过午饭再回柏加。】 狗东西。 沈今朝下意识摸了摸嗓子,清一下喉咙。 果然,还是沙哑的。 手臂上,有几道暧昧的红痕。 沈今朝再度回想了一下昨夜。 闭了闭眼,生无可恋而又不得不承认。 坏了。 赵津铭还真是他的菜。 但她好像有点……吃不下。 * 赵津铭现在正值新上任阶段,集团各大事务,事无巨细都需一一过目了然。 自打他从国外回来后,绝大多数的时间都忙于公司事务。 偶尔出差,但都是少则一天两天,至多也就三五天。 大多数时候,都是家和公司,两点一线。 因此沈今朝过上了有老公睡,没老公管的神仙日子。 他们的无需发展甜言蜜语的感情,生活习惯也有很多不同。 但在某些方面,却越来越契合。 甚至一个眼神,都能让气氛瞬间变得旖旎起来。 也终于,在日复一日的“交流”中,赵津铭终于提够了“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六十”的那茬。 而是换成了听起来温柔,实则更骚的问候。 “这个力道可以吗?” “你这样舒服吗?” “快点还是慢点?” “你怎么不叫了?又累了?” 像是关心,但实则,动作一点儿也不停,更像胜利者面对小趴菜的一种挑衅。 在没遇见赵津铭之前,沈今朝不觉得自己是个喜欢在床事上摆烂的那种人。 但遇到赵津铭之后。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多少次动也不动的睡着,任由赵津铭吃自助餐了。 赵津铭似乎也食髓知味,沈今朝更是记吃不记打。 睡醒之后发誓自己不能沉浸男色,要学会对不良诱惑说“不”。 可月明星稀的晚上,昏黄旖靡的地灯一亮,看着男人洗澡后还在淌着水的腹肌,沈今朝又控制不住扑上去了。 还是那句话。 自作孽,不可活。 对此,闺蜜吃瓜吃的兴奋。 “我就说他是你的菜,你还嘴硬。” “你俩这么一直睡下去,又这么合拍,不会真的睡出感情,先荤后爱吧?” 沈今朝立场坚定,“完全不可能。” 她洗漱完,将牙刷归位,又按下了语音键。 笃定道:“我跟赵津铭除了在床上合拍外,其他的没一处合拍的。” * 这句还真不是沈今朝嘴硬,而是他们同床共枕这俩月以来得出的客观结论。 赵津铭虽然早年的花边新闻不少,但他跟一些终日只会花天酒地,流连花丛的二世祖绝对不一样。 而很可惜。 沈今朝真的属于无所事事富二代一卦的。 父母感情不睦,离婚已经十几年。 离婚前后,父亲除了忙于工作,就是照顾自己那根嘚儿。 而母亲在这场婚姻里耗尽了精气,选择斩断风尘往事,往后余生,青灯古佛相伴。 从来没有人顾得上她。 也没有人明确的给她未来一个清晰向上的规划。 父亲满意她这张脸,终日想的是如何利用它给自己换一副更上一层楼的青云梯。 再加上沈今朝叛逆。 所以,沈今朝的日子过得时而肆意,时而浑浑噩噩。 琴棋书画,各种圈内名媛理应样样精通的东西,沈今朝样样不行。 天文地理更是一塌糊涂。 唯一的爱好是跳舞。 沈今朝路子野,身段软,是真的有天赋。 各种舞种也信手拈来。 起初学习的时,沈维来只当她跳着玩,觉得跳舞也是增加气质的一种选择,还特别热心的给沈今朝介绍老师。 但这份热情消失在沈今朝十六岁的时候。 沈今朝想去参加当时炙手可热的选秀节目。 机票都买好了,人也跑到了飞机场内,可惜被沈维来以雷霆手段抓了回来。 沈维来觉得脸上无光,更觉得不入流。 “我辛辛苦苦培养你,给你优渥的生活环境,不是为了让你穿的清凉在台上卖艺的。” “你让我的老脸往哪里搁?你想被其他正统豪门所唾弃吗?” 沈今朝冷笑,“你怎么好意思顶着一张老脸说我的?你不就喜欢在这里面找女人吗?” 沈今朝见过沈维来的新欢,还真是一个在女团里划水的idol,满没满二十都不知道。 因为沈维来肮脏,所以他觉得进女团,也是一种荒诞而肮脏的行为。 落在沈维来耳中大逆不道的一句话,给沈今朝换来了结结实实一巴掌。 沈维来用一个月的禁闭,打碎了沈今朝去舞台跳舞的梦。 后来沈今朝禁闭解除,依旧会跳舞,但却再也没想过去参加选秀的事情。 除了她不似赵津铭一般,有着努力的方向和事业的归处之外。 还有他们的很多习惯也不一样。 比如沈今朝爱吃辣,但赵津铭对于辣的容忍度不亚于一碗清汤面里滴一滴辣椒油。而赵津铭喜欢吃醋,特别喜欢。但沈今朝总觉得醋倒多了是一股子直冲天灵盖的馊味。 比如,睡觉的时候,沈今朝总是喜欢抱着被子睡,赵津铭好几次盖着空气,半夜冻醒去找毯子。 再比如,在娱乐方面,婚前他们还勉强算有一个共同爱好,就是酒吧喝酒,蹦迪,在风月场所游刃有余。 但婚后,两人默契收敛,也许赵津铭是真的年纪到了,没了玩心。 所以,难得有赵津铭闲暇的时刻。 沈今朝喜欢在夜晚缩在沙发打游戏,而赵津铭则喜欢看看美剧。 但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微乎其微。 更多的时候,是赵津铭坐在沙发上办公,而沈今朝所在沙发与奢石矮桌中间,忘我的玩各种游戏。 为此,还特地将原来的黑白低奢地毯,换成了更为柔软的长毛地毯。 玩到过分投入时,沈今朝偶尔还会一声怪叫。 吓赵津铭一跳。 这样截然相反的行为习惯,沈今朝很难想象到,他们怎么可能会擦出除了情事之外的火花。 洗漱完之后,沈今朝又跟闺蜜聊了几句漫无目的毫无营养,但却分别能让对方感到神经的话。 之后拿着手机下楼。 熟练的缩在了熟悉的地方。 第三百九十三章 沈赵10 乖的过分 一旁赵津铭更是习以为常,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目光始终落在电脑屏幕前方。 沈今朝打开光子游戏,开始了今日勇闯G港的计划。 五分钟。 落地成盒三次。 她水平一直不怎么样,最近热衷这个游戏也不是享受枪林弹雨的刺激,而是喜欢搜房子拆盲盒的感觉。 最满意的结果就是在如同过年放鞭的枪声中,东捡西捡,左舔又舔。 包里塞满各种豪华装备后,在决赛圈苟进任何一个犄角旮旯。 最后被人发现当人机补了。 但起码,得苟到决赛圈吧? 她今天怎么这么倒霉? 甚至有一次跳伞降落时,在半空中就被人击毙了。 沈今朝痛苦面具,不甘心又开了一把。 实在体验感太差了。 这次她跳了限定地图,多了一次重生的机会。 然而这局更过分。 沈今朝刚捡起一把AKM,转角遇到爱。 她顿时花容失色,胡乱走了两步,慌乱中将AKM切换成了手枪。 对面:…… 一枪爆头。 沈今朝再度倒地。 可对方似乎不着急补她。 这会儿这个地方没人。 他得瑟的给沈今朝舞了几段。 又将沈今朝的“尸体”扛起来转了两圈,最后用平底锅敲死了她。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啊啊啊啊啊!” 沈今朝破防,沈今朝大叫。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成功吸引了一旁赵津铭的注意。 他落在键盘上的指尖一顿,掀眸看过来,沉懒着嗓音问道:“你看起来心情有些不好。” 沈今朝默默记下了游戏里侮辱她的仇人的ID. 微微咬牙,加重语气道:“是非常不好。” 看着沈今朝一副憋屈又严阵以待的模样,赵津铭觉得好笑,目光不自觉被她吸引。 从她脸上滑倒了手机屏幕上。 沈今朝正在飞机上准备跳伞。 还是同样的地点。 一阵自由飞翔后,差点降落在别人脸上。 幸好那两拨人在火拼,沈今朝连滚带爬的找个地方躲了起来。 急得她一边操控手机上的键盘,身子也随着往一旁扭。 险些失重。 即将跌倒之际,侧脸被一只宽热的手掌拖住。 沈今朝耳畔响起赵津铭一声轻笑。 笑声短促轻懒。 沈今朝品出了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思。 趴在一个小箱子后,回头瞪他,“笑什么笑?” 赵津铭唇边笑意未减,慢条斯理地提醒道:“你旁边来人了。” 沈今朝赶紧把注意力放回游戏画面上。 果然看到屏幕上的脚步图标明明灭灭。 音筒里也传来簌簌的脚步声。 沈今朝心跳瞬间加速。 又是一波火拼。 两人祭天。 她在的位置,还能看到一个盒子冒青烟。 而手机另一侧。 仇人ID也映入眼帘。 好啊好啊,又是这小子。 真是心狠手辣,杀人如麻! 但他怎么这么厉害? 看着周围此起彼伏的脚步声,沈今朝不敢出去啊。 她手有些抖。 别说报仇了,估计这会儿露头就秒。 那熟悉的笑声又响起来了。 沈今朝脸面上实在有些挂不住,自己都没检查他工作处理的怎么样,他怎么反而审判起自己的游戏实力了?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 可他笑得就不怀好意。 沈今朝脸上火辣辣的,不仅人菜瘾大,而且理不直气也壮,虚张声势道:“笑什么笑?我很厉害的好不好,我就是……今天手感不好。” 一会儿亲亲手,状态就好了。 “你工作都忙完了吗?怎么有闲心看这个。” 赵津铭看破不说怕,好心询问,“需要帮忙吗?” 沈今朝眼前一亮。 转瞬又有些怀疑。 “你会这个?” 他们之间差了五岁呢,三岁一沟,五岁一渠。 应该会有代沟吧? “嘭!” 枪声又响起来了。 沈今朝如临大敌,顾不上怀疑不怀疑,一下将手机扔到了赵津铭手里。 “你……你你来。”她自顾自找补,“我考验一下你。” 赵津铭散漫接过,手指灵活的在屏幕两侧拨动。 枪声此起彼伏。 沈今朝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 就……就这么1v4,给对面灭队了? 尤其看着他在限时地图关闭之际,几乎杀穿时,更是激动的捂住嘴巴。 “你怎么这么厉害!!” 她兴奋地语调里,毫不掩饰崇拜。 限时地图关闭,游戏里的人物再度上了飞机。 趁到达最佳降落点之前,沈今朝悸动的抱着赵津铭的胳膊摇啊摇。 “赵津铭,你深藏不露!” 陡然靠近的距离,让她身上的馨香越发清晰萦绕至耳边。 那沐浴露,是她今日新换的。 幽淡的紫罗兰香。 赵津铭呼吸微顿,侧眸看着满眼雀跃的女人,她的一举一动仿佛在眼底放缓。 也许,迟钝的,是他的大脑。 * 最终这局游戏,沈今朝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她的游戏账号,在自己手里,就从来没这么争气过。 看着结算界面蹭蹭上涨的段位积分,沈今朝前所未有的扬眉吐气。 虽然,是赵津铭打的。 沈今朝由衷的佩服。 关于枪战教学沈今朝没少看。 但就跟知识全都进入狗脑子里一样,技术一点都没见长进。 沈今朝将这事归罪于线上教学的原因。 如今高手就在身边,如果她耳濡目染的多看赵津铭打两局,是不是自己的技术也能突飞猛进? 沈今朝看到了自己笑傲雨林的希望。 她眼睛圆溜溜的,灯影下分外明亮,“你工作忙完了吗?” 赵津铭一瞬失神,“怎么了?” 沈今朝有求于人,态度诚恳温顺异常,扑扇着浓密的睫毛,一双眸子水波流转。 “你再玩两把!” 她双手合十,“拜托拜托?” 赵津铭嗓子有些痒,不动声色避开沈今朝灼灼动人的目光。 傲娇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发紧,“那你看好了,我只教这一次。” “嗯嗯!” 有求于人,她真是…… 乖的过分。 ———— 作者有话说: 是谁玩吃鸡玩破防了我不说┭┮﹏┭┮ 明天见老婆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