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毕竟有权有势,这种事向白哥处理起来简单。”
说这句话的时候,安康一直在关注着安瑜的表情。
怕自己语气不对,会惹安瑜更加生气。
可没有。
她没有发火,他在她脸上看到了失望。
是失望。
那抹失望化作了千千万万根细针扎进了安康心里,他忽然有些慌了。
“怎么了姐……”
“你凭什么依附他人的权势啊?如果你们是朋友,那么你的依附会让你在这段关系里自矮一截。何况如果你事事都想着靠别人,靠权势,那你自己呢,你是什么?是软骨头还是墙头草?”
“没有人会愿意一直无条件的向下兼容和施舍的。”
安瑜的话直白的,击中安康的内心。
他眼底忽然泛红,有一种大彻大悟的羞愧涌了上来。
“何况,你所谓的事情解决,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对方父母根本不想和解,却因为权势压着被迫和解。安康,人不能失去最基本的共情能力。”
安瑜动手打他的时候很疼。
可是,有一天她就这样站在自己面前讲道理,安康却觉得自己心里更疼了。
安瑜的话揭开了他的遮羞布。
他有个明星姐姐,身边也有富二代的朋友,又认识了有权有势的徐家大少。
人是一点点忘本,变得虚荣起来的。
权力的世界光怪陆离,太容易让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迷失。
可安瑜的一番话,无疑点醒了他。
“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安康低着头,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落。
“姐……我真的错了。”
“事情都解决了,怎么这么严肃?”
直到一声气定神闲的声音打破了安康的忏悔。
安瑜回过头。
徐向白闲庭信步的姿态微顿,眼中玩味的浮靡一敛,注意到了安瑜此刻不同于往常的凝重。
他声音也紧跟着压了下去,“你不开心?”
安瑜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包手帕纸胡乱塞进了安康手中,随后朝着徐向白走过去。
擦肩时,徐向白停下了脚步。
安瑜抓住了徐向白的袖口,“你来的正好,我有话跟你说。”
语气干练,没有一点开玩笑的属性,跟他平时了解的安瑜很不一样。
让徐向白想要邀功的心都坠入谷底。
他我行我素惯了,还是第一次反思自己究竟是哪一个环节处理出了问题。
总之她发丝浮动过的侧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徐向白任由安瑜拽着袖口。
直到楼梯处。
安瑜深吸一口气,直白道:“首先我要谢谢你,帮忙处理安康的问题,但是安康给你添麻烦了,他不该找你。”
徐向白靠着墙,用懒洋洋的姿态,掩盖心底怅然升起的失落。
“他为什么不能找我?”徐向白问。
“因为这是人情,是麻烦。这种事情我们家不是处理不了,他却只想着依附你。”
不过是手腕没徐向白的强硬。
但终归是安康主动找上了徐向白。
她不认可徐向白的处理方式。安康不是受害方,不需要用强硬的手段去处理,这样对别人不公平。
却不能不识好歹。
徐向白意味不明的低笑了一声,“我愿意帮他处理,乐意让他依附。你为什么不愿意?”
安瑜抿了抿唇,“你是我的朋友,我不想攀附你的权势,去利用你。”
徐向白觉得这句话有歧义。
其实他应该明白安瑜这句话背后的意思的。
不过是不甘心。
“那你对温今也好,也是温今也利用你吗?”
“那怎么会?”安瑜完全不假思索道:“温今也不是我一般的朋友,我愿意把我有的,都给她。同样她对我也是义不容辞。”
徐向白敛去所有玩世不恭,忽然格外认真地看着安瑜,一字一句,“那你怎么知道,我不愿意呢?”
“安瑜,我也是心甘情愿。”
这句话让他所有的心意,无所遁形。
他那双桃花眼微微垂着,似有湿意闪烁,看起来深情缱绻。
安瑜感觉自己呼吸都顿了一拍。
“你凭什么对我心甘情愿?”
徐向白忽然站直了身子。
忽然认真的神色,让他周身的气场从原本的被审问方,变成了审问方。
挺阔的身影居高临下地将安瑜笼住,徐向白目光深深落在安瑜脸上,仿佛是不容安瑜躲避的强势。
“你说呢?安瑜。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为什么会心甘情愿,为什么会不计付出?”
可是。
他没有在安瑜脸上看到一丝无措的慌乱。
又或者被表明心意的雀跃。
她只是短暂的空茫了一下,迟缓的眨了眨眼。
似乎是大脑迟钝,又似乎是在特地停顿,来确定徐向白说得是不是玩笑话,故意捉弄自己。
徐向白的心渐渐下坠。
他清晰的看到安瑜脸上神色的变化。
是苦恼和无奈。
“徐向白我在跟你说很严肃的正事,你干什么跟我搞暧昧说这种似是而非的话?”
“你是最近太饿了吗?”
她气笑了。
徐向白气死了。
“怎么就不能是我的肺腑之言呢?”
安瑜是真心把徐向白当作朋友的。
她这么生气的原因首先是气安康骨头软了。
其次就是懊恼安康越过她,利用了徐向白的权势。
正因为在乎,所以在这段感情里的纯粹和平等才分外重要。
可万万没想到,徐向白会突然跟自己说这些。
安瑜率先想到的就是徐向白流水席一样的前女友们。
她言语里没有任何贬低。
有一种实事求是的坦然和直白。
“你肺腑之言应该跟很多人都说过了吧。我知道,你对每一个女人都很好的。”
“何况你之前的前女友们,哪个不是温柔解语花?你就算忽然改变审美,也不能偏离成这样吧?”
有关他在风月场的传说,安瑜也是早有耳闻。
他很会玩暧昧。
对喜欢的,在一起的,上眼的每个女人都好。
甚至是萍水相逢,哪怕没什么真情,也能拿出绅士姿态,怜香惜玉。
所以他的好,是广泛的,边界感弱的,是对谁都肯慷慨拿出三分的。
安瑜不否认自己不管是出于被徐向白喜欢,还是他们所谓的友情,甚至是老板和员工。
无论哪一层关系,碍于徐向白身份的原因,站在纯利益角度,她都占了便宜。
可却因为徐向白性格的原因,她都没有诚惶诚恐,欠人情而拘谨的感觉。
因为她觉得,徐向白的好就是一张网,随意撒出去,她不过恰好也在那张网里。
“徐向白,你清醒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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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知道还有没有安徐党在看。不管安瑜选择谁,都要有始有终,有交代的。
这大概就是没有选择徐向白的原因。
如果安徐宝宝们心里觉得难过,咱们就下本书见啦~
明天见。
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