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对待感情的糊涂蛋,劝说自己清醒。
“你只是一时兴起,甚至是一时头昏脑热,我确实有几分姿色,虽然不是人见人爱,但我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魅力。可是如果你因此也想跟我玩玩,让我变成你流水线女友的一员,这是对于我们之前的友情,是一种侮辱。”
她把他的心动,当作一时兴起。
但可笑的是,他不知道该如何跟安瑜证明。
她的不一样。
他是真想收心了。
不是因为想跟安瑜在一起收心。
而是喜欢上安瑜后,他真的,只喜欢安瑜。
可徐向白终归是不死心啊。
今天跟安瑜表达心意是一种贸然,是冲动。
可这份心意的产生却不是。
“安瑜,你为什么不能相信我一下呢?”他眼眶湿红了起来,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身上第一次有了要碎开的脆弱。
“我没有那么差的,我……我的真心也没有那么差的,我是认真的。”
安瑜静静看着他。
从来没想过她跟徐向白之间上不为尊下不为敬的相处方式,还参杂着这样复杂的感情。
徐向白从她欲动未动的双唇中明白了安瑜的想法。
她在斟酌一个措辞,一个怎样不伤害到他,让他们彼此体面的措辞。
他不需要。
窗户纸捅破了就是捅破了。
也许不是因为他没能按住心神徐徐图之,而可能——
是他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图到什么。
他不知道他是不是要庆幸。
起码她没有骂他荒诞,嘲讽他的越界。
安瑜那么直白大大咧咧的一个人,竟然会为了照顾他们的感情,又或者自己的感受,而怯嚅起来。
可这份感情不是他想要的。
他更要贪心一些。
“安瑜,你一点都没有,为我心动过吗?哪怕是一时兴起,一时糊涂?”
楼梯口安静到落针可闻。
空气凝滞的几十秒内,徐向白漫长的默数着。
然后——
他听到了安瑜认真的回答:
“有过。”
“但是在我眼里,单身男女,各自优秀,有过那样的想法不是喜欢,而是一种会让人产生错觉的滤镜。那种滤镜一戳即破。”
徐向白刚刚燃起的一点希翼再度落空。
他语气有些仓皇。
“怎么会破呢?我做错了什么让它破碎了?”
“不是你的错。”安瑜没有躲避他的视线,她注意到了徐向白眼眶里摇摇欲坠的眼泪。
但唯一的纸巾,已经给了安康。
她对徐向白产生过那样的滤镜。
但碎在了何佳予衣衫不整出现在徐向白办公室里的那一刻。
倒不是因为怀疑他们不清白。
而是安瑜忽然想到。
徐向白就是这样一个怜香惜玉的人。
不管对待任何女人,萍水相逢也罢,一晌贪欢也好,不管有没有付出过真心,他都看不得对方掉眼泪。
哪怕只是出于绅士行为。
他可以给任何落泪的人递纸巾。
但一个可以让任何人靠着流泪的肩膀。
安瑜不会依赖。
安瑜平静的说出那些话。
让徐向白终于清楚的明白,他从一开始就出局了。
好讨厌现在苦情剧的氛围啊。
徐向白胡乱擦了一把眼泪。
故意端出了轻松戏谑的语调,“看来是我们一开始就不合适。很遗憾,你没办法体验跟本大少恋爱的极佳感受了。”
他不想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尴尬。
但他没忍住,抬手摸了摸安瑜柔软的发顶。
又觉得这样好不潇洒,于是轻柔的触碰后,稍微加大了一点点力道,像喜欢逗弄人的毛头小子。
好显得他此刻轻松一些。
“好了,睡一觉明天记得忘了我跟你说的话。”
安瑜拍掉了徐向白的手,低声咕哝,“我又没有健忘症。”
他生硬地转移话题,“安康刚刚哭什么?”
安瑜:“他做错事,掉一些忏悔的眼泪正常。”
徐向白:“这件事你不用操心了,已经解决了。”
话题又回到了正事上。
安瑜想到对方母亲不甘的眼泪。
抿了抿唇,道:“安康率先动的手,他下手又重,对方明显不想和解。”
徐向白看着她凝重的表情,漫不经心道:“那就是我的心理疏导还不够到位。”
“徐向白,你不能这样给人施压。”安瑜道:“安康最开始连基本的道歉态度都没有拿出来,对方凭什么愿意和解?”
徐向白不想让安瑜误会自己,解释道:
“我没有按着她手指在谅解书上签字,这种事,多花一些钱就可以摆平,没什么必要费口舌交涉。”
安瑜只是摇了摇头。
在他们的世界,钱的确能解决大多数问题。
可是处境优渥,钟鸣鼎食大少爷,不懂得这世间芸芸的普通人,除了钱之外,也有自己想要维护的尊严。
“或许他们也想要更多的赔偿,这是人性。但是在此之间,当事人都得拿出应有的态度。我猜你带安康走的时候,态度一定是不以为意的,像是掠过路边的花草。”
“当然我不是指责你的意思,于情于理我都应该谢谢你。并且归根结底,还是安康一开始没认识到自己的问题,我太了解他了,狗仗人势,难免傲慢而有恃无恐。还妄想犯了错误瞒着我。”
“后续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吧。如果真的产生了无法挽回的后果,那也是安康为自己行为付出的代价。但是没关系,我是他姐姐,我永远会为他的未来托底。”
徐向白忽然觉得这样的安瑜陌生。
他从没想过,安瑜会有这么成熟,负责的一面。
他真的以为,她只是不谙世事的开心,他想,也可以一直守护她的烂漫,她的冲动,她的正直。
可他差点忘了。
再没有认识他之前,安瑜已经自己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三年。
没有背景和人脉,却也能靠自身实力而小有成就。
她有得是解决问题的能力和办法。
更何况。
他们处理问题的主见与思路。
竟然相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