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目光交汇一瞬。
霁羡宁擦了擦手,循着声音,找到了落地窗下,卧榻下的一处阳光充足的角落。
那里放着一个盒子,里面放着洛春霄送给霁羡宁的三颗王八蛋。
那咔咔的声音,源自这三颗蛋。
三颗蛋此时正微微颤动着,表面布满了裂纹,越来越多,仿若蜘蛛网一般的,逐渐裂开。
“王八蛋孵化了?”霁羡宁面露惊喜的说道。
洛春霄此时也走了过来,俯身拿起盒子,放在了一旁的坐榻之上。
“霁师兄,你坐在这边看。”
霁羡宁的腰已经好了很多,他半倚在坐榻之上,盯着一旁的王八蛋破壳。
他眼底跳出几分亮色,声音轻快道:
“没想到,真的能孵化。”
正午时分,阳光丝丝缕缕透过琥珀透明的窗照进来。
洛春霄见霁羡宁感兴趣,也和他一起,盯着眼前盒子里的三颗王八蛋瞧着。
三颗蛋似乎知道,妖族小殿下盯着它们破壳,在压力下,随着声声清脆的咔嚓声,一个个争先恐后的露出头来。
第一个露头的小王八,睁着豆大的黑亮眼睛,探头探脑的从壳里爬出来,看到洛春霄缩了下脖子,转头朝着霁羡宁爬。
其他两只也随之破壳,一样的朝着霁羡宁爬去。
霁羡宁觉得实在有趣,将其中一只小王八拿起,放在手心里,手指戳着,眉眼晕出明然笑意,
“好可爱啊,和思霁好像,也不知思霁怎么样了?长大没。”
半天的,霁羡宁没有听到回应。他抬眸望向洛春霄。
对上一双冷寒而幽怨的眼眸。
洛春霄周身冷了三分,手心攥起。
思霁?
思念霁羡宁。
苍玄澈当初对霁羡宁的心思那般的明显,他本人竟然无知无觉。
提起苍玄澈,洛春霄的脸色总是不大好的。
霁羡宁手上的小王八吓的,嗖的一下将脑袋缩回去了。
它可不想出壳就又去投胎了。
霁羡宁没想到洛春霄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这色龙怎么那么爱吃醋?
还是说龙族就是这样的?
他心下思忖着。
看来下次在他面前,还是不要提的好。
洛春霄给了小王八们几道冰冷眼神,站起身说道,
“霁师兄,王八并不适合养在寝殿,一会儿我就命人送到外面去。”
他不想霁羡宁看到它们,就想起思霁来。
“哎..洛春霄,它们还小,扔出去的话。”霁羡宁感觉到掌心中的小王八瑟瑟发抖。
“我命人送回龟族去。”洛春霄再次道。
“好吧。”
霁羡宁放下手里的小王八,三小只排排队的抬头望着他。
就像在说,总算是逃过一劫。
“霁师兄先休息,我去处理些琐事,过会儿回来陪你去见母后。”洛春霄说罢,走了出去。
见母后?
霁羡宁眸色微忖。
也是。
他和洛春霄大婚过去一阵子了,去见他的母亲,也是情理之中。
霁羡宁心下生出几分好奇来,是个什么样的人,一直被锁在深宫之中。
一个时辰之后,洛春霄果然回来了。
妖族的天气大多是和煦的,风中裹挟着潮湿的花香。
霁羡宁又是几天没有出门,难得在院子里走走。
他今日着一身淡青色薄纱浮光锦长衫,袖口绣着润白半透龙纹,淡雅而清丽。
衣袖以及衣摆相对较短,他手上的锁环以及锁链,格外明显。
阳光下金光流转。
误闯天家一般的枷锁。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一座宫殿之前。
相对于灵霄宫,更显庄严贵重之气。
侍卫们见到两人,连忙躬身行礼,
“见过殿下,见过霁王妃。”
霁羡宁此时已经习惯这个称呼, 之前在苍玄宗,被叫做傻子都毫不在乎。
王妃更是无所谓,一个称呼罢了。
跨进大门前,洛春霄轻轻牵起了霁羡宁的手,轻柔道,
“别怕,我母亲人很好的,而且你应该很亲切。”
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他会亲切?
妖皇的前殿,富丽堂皇自是不必说。
从桌椅到装饰,甚至到窗边的雕花,无一不精致。
只是霁羡宁总是觉得,这里的某些装饰,有些眼熟。
说不上来的感觉。
两人在前殿之中等了片刻,有侍女又领着两人往一旁的偏殿而去。
“我父皇他,很少让母后过来大殿。”洛春霄走在一旁开口道。
一路的景色,精致到无以复加,小桥流水,亭台楼阁,一步一景,奢华雍容。
可霁羡宁心里却透着莫名的心酸和一种桎梏感。
偏殿连着内室,妖皇甚至不允许皇后走出来。
究竟是如何的心境会如此这般的偏执呢。
霁羡宁跨进偏殿的大门,就见妖皇已然端坐在太师椅之上了,身旁坐一清冷瑰丽的女子,应该就是皇后了。
女子一身淡雅的烟青色长衫,隐约可见其上淡金色暗绣龙纹,身形清卓挺拔。
容貌清绝,肤色常年不见天日的白皙,尤其是那一双剔透的眼眸,眼波流转之间,灵慧中透着一丝冷寂。
如雪中盛开的雪莲,柔媚而冷冽,华服在身,也掩盖不住的出尘清绝。
这与霁羡宁想象的,完全不同。
他本以为会是柔弱无骨,娇媚动人的女子。
原来,洛春霄如华一般的清冷性子,是随了母亲了。
只是,如此的女子,怎会甘愿被困在宫中呢。
此时,霁羡宁感受到洛春霄投过来的眼神。
对了,他们要行礼,他甚至一时忘记行礼了。
“霁羡宁,见过妖皇,皇后。”
“儿臣见过,父皇,母后。”
........
场面顿时僵了一瞬。
皇后唇角抿着一抹浅笑,带着包容和了然。
妖皇脸上一僵,却没有一丝不悦,微扬下颚,以目示意。
洛春霄知晓霁羡宁不喜欢那么多规矩,从未教过他宫中的礼节。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可他的称呼。
洛春霄眸色软乎乎,带着几分为难的看向霁羡宁。
霁羡宁最受不了洛春霄这种眼神,立刻再次行礼改口,清越声音道:
“霁羡宁见过,父皇,母后。”
“无需多礼,苍玄宗门可还好?”皇后的声音,如敲寒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