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羡宁神色一诧,回道,
“一切安好。”
虽然魔族仍然虎视眈眈,但霁羡宁却没有提。
可能是皇后眼中关切的神色,让他本能的报喜不报忧。
果然,听霁羡宁这般说,皇后露出了宽慰的神色,唇角弧度微扬。
霁羡宁从未想过,皇后与他说的第一句话,竟是问修真族的事情。
两人坐了下来。
霁羡宁是很开朗的人,明媚而善谈,他看得出皇后对修真族兴趣盎然。
他开始说一些修真族的趣事。
从山川到人文到宗门的趣事,新进弟子御剑掉下来,磕掉了大门牙。
皇后的丽眸越发的灼亮起来,清冷的神色越发鲜活。
随着霁羡宁侃侃而谈,滔滔不绝,妖皇的目光停留在皇后身上,越发的久。
手指则轻轻的敲打在紫檀桌面上。
霁羡宁心领神会,一眼就看出了妖皇下了逐客令。
可他才不管那么多,他继续不慌不忙的说着。
他从皇后眼里看到了向往和灼亮。
这是因为长久的被锁在宫中。
洛春霄哪里看不出眼前的情况,装作看不见父亲让他拽走他王妃的眼神。
霁羡宁则是这般继续说下去。
直到妖皇实在忍无可忍,打断了霁羡宁的话,微微扶额,不容置喙的语气道:
“好了,时辰亦不早了,你们二人回去休息吧。”
皇后的神色一顿,眼眸中的亮光淡了下去,恢复冷清平和,仿若习惯了。
她此时站起了身,似要送行两人,因为她知晓,再见不知何时了。
霁羡宁目光有意无意的看向皇后身后,没有见到锁链,他的心缓和下来。
没有他想到那般严重。
走出陛下的宫殿,两人并排走在回廊,阵阵暖风拂过霁羡宁脸颊,可他的神思,还在皇后身上。
洛春霄看出了霁羡宁的疑惑,缓声道:“母后,名为冷惜音,是修真族,冰系灵根,极少有人知晓,当年她曾是修真族最年轻的仙尊。”
.....
霁羡宁脚下一顿。
修真族最年轻仙尊..
难怪她对修真族如此关心,难怪洛春霄喜欢修真族,也难怪洛春霄是玄霜巨龙。
寝殿里装饰熟悉,是因有修真族的痕迹。
做为仙尊,被妖皇禁锢在深宫之中,日夜的双修,很难想象她的心境。
不过,霁羡宁不知当年发生了什么,他也不会妄加评判。
毕竟,他们还有洛春霄,这般可爱的小龙。
只是这般将人锁着总是不对的。
“洛师弟。”
“嗯?”
“看的出,皇..母后她很向往外面的世界。”霁羡宁没有转身,声音缓而慢,如空谷回音。
向往外面,是一种很缓和的说法。
他等着洛春霄发脾气,就像之前一般。
可却半天没有声音。
他转过身,对上洛春霄深邃而微寒的眸子,
“我听说,当年父亲不是如此的,凡事尽量依着母后,可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成了如今的样子。”
洛春霄说罢,抬眸看向霁羡宁,眸光掺杂着痴迷与占有欲的幽冷。
回去路上,一路无话。
妖皇的前殿再次恢复了静谧。
皇后冷惜音望着门外映进地面的光影,轻缓道:
“他们两人很是般配,希望霁公子的活泼性子能改变他。”
妖皇的眸光暗了几许。
沉默良久,地上的光影随着云过明暗交替。
冷惜音声音如山间清冷的风:
“你果然兑现了当初的承诺。”
“你我之间,只有承诺吗?这么多年了,霄儿都这么大了,你就那般不甘愿?”
冷惜音微垂眸,刚要说什么,就被妖皇抱了起来,在她如精灵的耳边低缓道:
“惜音仙尊,那就只能回床榻上探讨了。”
冷惜音淡漠如烟的眉蹙了蹙,因为被抱起来,她脚踝上金色锁环才从轻纱薄锦中露出。
霁羡宁再次被关进了寝殿之中,洛春霄有事出去了。
他走到窗边,俯看窗外奔流不息的江河,有些迷惘。
他将来,也会像洛春霄母亲那般,被禁锢在深宫之中。
只剩下双修了?
为何龙族世代都是如此呢?
突然之间,他脑中灵光一闪,他似乎从未去真正了解过龙族。
龙族这般的偏执占有欲,总有一个原因的。
“宿主说的对,其实龙族也算是痴情种,恋爱脑。”嘤嘤的声音出现在脑海中。
“这段时间跑哪里去哭了?”霁羡宁选了个舒服些的姿势半倚在卧榻上问道。
“因为我在总部门口哭,或许是大老板觉得烦,同意给我更新数据库了。”嘤嘤如实回答。
“只是..”
“只是什么?”霁羡宁总觉得嘤嘤的声音不太对。
“只是总部之前一直关照我的帅气同事说,喜欢听我哭,让我晚上哭给他听。”
霁羡宁手心一攥,坐了起来。
“你同事是男生?”
“是,我也是男生,最近才升级的。”
这话说的好奇怪啊,霁羡宁心下想着。
怎么会有人喜欢听别人哭呢?
“没事,我哭给他听就是了,只要更新我的数据库。”
“你还是小心点为妙。”霁羡宁提醒道。
“帮我搜下资料,这本书关于龙族历史的所有资料。”
“收到。”
嘤嘤刚刚更新了数据库系统,很快关于龙族的资料,出现在了霁羡宁脑海之中。
很久以前,妖族是没有首领的,万物混沌,各种族遵循原始的本性,厮杀混乱。
而龙族则是沧海大陆,最早结出妖丹化为人的妖族。
成为大妖,妖力雄厚,逐渐收服了其余的种族,成了领头,也就有了皇族,妖皇。
陆续有其余的动物修成人,只是本能尚未褪尽。
第一代的妖皇便是情种,情根深种,只喜欢一人,结果遭到了背叛,抑郁而终。
第二代的龙族还是情种,结果依然遭到了背叛。
霁羡宁看到这里,心下郁闷丛生。
怎么着?
龙族的祖先,头上怎么总是这般的绿。
他也想起一句宿命般的古话,情深不寿,痴情总被无情扰。
真是前人栽树,后人遭殃。
就这样一代一代的,情种依然是情种,但是却染上了偏执和疯狂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