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后,偏执大佬总想锁我在怀》 第1 章 别想逃 “咯吱~咯吱~” 紫檀木雕花大床,稳而有力摇动着。 此时,没有一丝光亮的密室之中,隐隐传出男子清朗缱绻的喘息声。 如墨一般的黑暗中,洛春霄双手钳制着身下之人的纤细腰身,俊朗的眼底染着深深的欲望。 “第一次?” “我说是,你会放过我吗?”下方传来微喘声音,带着一丝恳求。 “不能..” “滚..混蛋..” 对方带着愤愤的小倔强。 洛春霄心上微动,骂人的声音也能如此好听。 洛春霄小腹处热浪再次窜起,不由得低沉闷哼了一声。 他身中云雨散,这药,实在是厉害。 中毒之人必须与人云雨双修才能化解,否则后果很严重,他躲进暗无天日的密室里,本想着自生自灭。 没想到此处竟然有人。 身下之人很软,隐忍着如小猫一样的声音,轻易的激起他的欲望。 对方柔弱敏感,触碰下应是初承云雨。 而这也是洛春霄的第一次双修,却是在黑暗旖旎之中。 洛春霄微勾唇角,单手压着对方的手腕,尽量温柔克制的拥有着... “告诉我,你是谁?”他俯身在对方耳边问道,声线锋利,喘息声中染着情欲。 “混蛋..王八蛋,我一定会抽了你的龙筋!扒了了你的皮。” “尼玛..” “放手..疼...” 身下人继续倔强而温润骂着. 还是个暴脾气的,倒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 洛春霄是妖族小殿下,还没人敢这般骂他。 他俊逸的眼底,幽深中透出玩味的笑,低沉道, “不说是吧,那就给本殿下受着吧..” 哽咽的低吟融化在喉咙里.. 两个时辰之后,云雨暂歇。 对方终于放过他,霁羡宁薄唇微启,双颊滚烫,眼眸浑浊失焦,浑身酥软。 半晌,意识开始逐渐回流。 他只是在看书评论的时候,打了一个接字。 就活脱脱穿书了。 真的是求接得接啊。 他原本是个医学院学生,正纠结是吃酸菜鱼还是红烧牛肉….口味的泡面。 真是所有人都不看好他这个穷学生,偏偏他也最不争气。 刚穿书没几天,他守了这么多年的清白,就这样水灵灵的没了。 对方似乎也是慌乱中带着莽撞,简直就是在凭着本能做着。 因为眼睛看不到,感知却更加的明显。 尼玛的.... 这个规格,根据他的经验,简直不是人啊。 对,的确不是人,他想起对方原身是龙,玄霜巨龙。 此时,他感觉腰身一紧,又被惨兮兮的拽了过去。 继续.. 两个时辰后... 三个时辰后... 霁羡宁只能继续隐忍着,挣扎着。 可是很快,他就认输了... 对方的手,太有力量了,穿书过来的腰身,太瘦。 两人所处密室为绝对黑暗之地,没有一丝的亮光。 哭泣声断断续续,霁羡宁本能求饶着,一句句的说着不要。 霁羡宁声音沁润,羽毛一般落在心尖,轻易的撩拨起了洛春霄身体某处的炙热的欲望。 对方终于停下了下来。 黑暗中,只有淡淡的喘息声,随后安静下来。 云雨散之毒,终于是解了大半了。 洛春霄侧躺着,将人轻轻搂在怀里,双颊发热,空气里弥散着淡淡的龙涎香。 他揣测,对方不愿意说身份。 不过一会儿出了密室,自然知道是谁了。 “这是本殿下的逆鳞,送给你,以后你便是我的禁脔了。” 洛春霄摸索着将一片半个手掌大小的鳞片,摩挲着放了霁羡宁手里。 逆鳞,几乎是龙族最为重要的灵物了。 霁羡宁此时已经毫无力气,浑身酥软无力。 他只觉得对方把一块冰冷的玻璃,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他甚至没有力气说话,嗓子哭喊的沙哑了。 洛春霄也发觉自己是要狠了,他抿唇低声道: “一会儿来人后,本殿下命人给你打热水,你乖乖的。” 因为中毒,又这般折腾了几个时辰,洛春霄慢慢的昏睡了过去。 周围黑的如掉进了墨缸里一样,霁羡宁睁大眼睛用力的看,一丝光亮没有。 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瞎了,真的是和眼前那人的心,一样的黑。 就是个纯纯的色龙,进屋就扯他衣衫。 霁羡宁勉强的撑着眼皮。 他如果不逃,就会是这龙族的禁脔了。 洛春霄是龙族,最喜欢的就是养禁脔了。 禁脔什么的,谁想做,谁做,他是无福消受。 让他一个大好青年,总不能承欢人下吧? 他听得出来,身旁的人呼吸规律平稳,应该是睡的很熟。 这是他逃走的机会! 他蹑手蹑脚的起身,忍着腰疼,轻轻的将被扯开的外衫拢了起来,摸起自己的腰带。 咔哒一声,机关门开启。 眼前终于有了光亮,他快速拿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逃了出去,外面一片月色银辉,竟然已经是晚上了。 这是做了多久啊,他连忙将暗门关好,侧身快速隐入旁边的林子里。 犹如一道影子一般,还好没人看到他。 他在林子里整理衣衫,发现身上仅有的三两银子掉了。 想想算了,肯定是掉在那色龙的屋子里了。 霁羡宁缓步走在林子里,夜晚清凉的风拂过他的双颊,吹淡了绯红。 浑身都要散架子了,尤其是腰和某处。 这龙族,果然是欲望茂盛啊。 幸好,对方应该不知道他是谁。 毕竟是他吃亏,对方应该不会找他的吧? 对,一定不会的,毕竟被压的是他。 他看着手里的龙芝草,漂亮的眼底沉着星星一般的好看,翩然高挑的身姿,往自己的峰走去。 洛春霄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的人不在了,搜查之中发现了对方留下的三两银子。 这是什么意思? 他就值三两银子? 把他当做什么了? 走出密室的洛春霄,端坐在椅子上,俊朗的面色铁青。 他满脑子都在想着,自己被睡了,对方跑了。 “给本殿下查,昨日有谁靠近过本殿下的院子。” “是,小殿下。”洛春霄的手下小豹子低沉回道。 小豹子是一头猎豹,外号小包子。 从小一直在洛春霄身侧,是贴身的暗卫。 今晚他出去鬼混了,没在。 小包子似乎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黑豹一般的眼睛雪亮。 少主是真的怒了! 他从未见过主子这副羞怒的样子。 这人的胆子要有多大啊? 大概是有馒头那么大吧。 毕竟平日里,小殿下洗澡都不让人伺候的。 小包子领命刚要离开,就听到身后洛春霄低冷而隐怒的声音。 “顺便,命人做一个纯金的笼子,一个可以装下一个人的笼子。” “是..” 小包子替那个跑了的捏一把汗。 那三两银子,被洛春霄纤细漂亮的手指,捏成了三个球。 夜深人静,洛春霄变成一条白色的小龙,蜷缩在被子里,冷郁的摆着霜白的小尾巴。 这个人,他必须抓到,然后锁在床榻上。 哪里也别想去。 第2章 发现了? 霁羡宁扶着腰,强撑着御剑飞回了他所在的魄澜峰。 跨进静悄悄的院子,微风习习,空气中飘散着魄澜峰独有的药香。 他穿书来的身份,即是魄澜峰的小少主,魄澜峰峰主唯一的儿子,也是最小的师弟,霁羡宁。 这是一个医修世家。 “羡宁哥哥,你终于回来了,团子都想你了。” 一个小男孩,瘦瘦小小,从前厅蹦跶着跑出来,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担心的样子。 团子是魄澜峰收养的孩子,今年刚满九岁。 原书没活过九岁。 因为常年生病,抽条一般的柔弱,像一棵小柳树。 脸白的像个糯米团子,因此得名。 霁羡宁弯下腰,摸了摸团子的脑袋,俊逸而微心疼的笑了笑。 团子像是明白了什么,突然垂着脑袋,稚嫩的眼睛里满是愧疚,低声道, “我不怕死的,真的。” 不怕小孩子可爱,就怕小孩子超出年龄的懂事。 原书中小团子患有心脏病,可怜兮兮的死在了一个下雨的夜里。 他穿书过来,实在是不忍心看着团子死。 给团子治病,需要龙芝草,霁羡宁去妖族那里去偷,结果误入了那黑色之地,结果... 被色龙那啥了。 他拿了龙芝草,不能告诉任何人,神不知鬼不觉熬好了药让小团子喝了进去,这样就能治好小团子的顽疾了。 这件事情,终于是解决了。 安顿好团子,霁羡宁回了自己的屋子,躺在床榻之上。 外面的夜色更浓了,声声鸟叫声,不绝于耳。 他捂着生疼的腰,想着这段时间他穿书过来的经历。 这是一本修真文的书。 一本结局相当于BE的书。 他所穿的大陆叫做沧海大陆。 修真族、妖族、魔族三族鼎立。 修真族之首即是他所在的苍玄一族。 而他所在的魄澜峰,则是苍玄宗门的其中一峰,在门中负责丹药医师职责,也就是医修世家。 而这也刚好符合霁羡宁的职业,他穿书之前就是医学院穷苦学生一枚。 之所以是一本BE的书,是因为书的结局,魄澜峰被同门殷家所害,团灭,也包括他这个小少主。 而他的任务主线,自然是保住全峰和自己。 就在他想着,他的系统怎么还不来,浑身酸疼中,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迷离中,他似乎还躺在那妖族殿下的床榻上,腰身被那大手禁锢着。 热浪滚滚。 天光大亮,外面除了鸡叫,还有一中年女弟子不客气的呼喝声: “哎呀,几颗药丸而已,你们魄澜峰别那么小气嘛,给几粒又怎么了?” 女弟子就这般毫不在乎,理所当然的说道。 就好像给他们丹药,是理所应当的一般。 “别吵了,会把羡宁哥哥吵醒的。” 团子冲出来,小脸红扑扑的,冲着那女弟子喊道。 可转眼已经看到霁羡宁走了过来,立刻沮丧了下去。 “这位师姐,这丹药给你便是了,何须如此?” 清悦声音来自一青年,身形高挑纤细,一身丹青长衫,简单朴素,如一湾清水。 他手里握着一卷书,一身的书卷气息。 此人正是霁羡宁的大师兄,苏恣书。 书呆子一个,满脑子都是之乎者也。 霁羡宁微微的摇了摇头。 他回想原书中情景,他们峰的人有个特点,那就是善啊。 虽然实力足,但却吃暗亏。 “这还差不多,做丹药嘛,不就是用来吃的嘛。” 女弟子双手掐腰,梗着脖子,得逞的笑的像个下蛋的母鸡。 “咯咯咯。” “那就赶紧把丹药拿来吧,别耽误我事儿。” 女弟子摊出掌心,傲娇哼笑道。 “这位师姐的脸,还真是巨大啊,一切都要按照规矩来,拿处方单子来。” 霁羡宁走了过来说道,犹如清晨里的一道清朗的风,俊逸而卓然。 周遭立刻静了下来。 “你是?” 撒泼女弟子粗壮的眉心一皱,放下掐着腰的手,眼中闪过惊诧。 霁羡宁穿书之前的原身,是个标准NPC,没有原神。 痴痴傻傻的,但是却被峰内的同门,照顾的极好。 不为别的,不仅因为他是峰主的儿子,更因为他实在太美了。 又美,又呆呆的,危险可想而知。 “羡宁,你..?” 苏恣书震惊的眼眸瞪的老大,白皙的手指捂着嘴。 自从他被峰主捡来,就没见过小师弟说过话,一直都是咿咿呀呀的。 “哼,这还真是稀奇了。” 撒泼女弟子冷哼了一声道。 “怎么?什么时候我们峰拿药,还要处方单子了?” “现在..!” 霁羡宁的声音极好听,清越冰寒,如空山玉碎,只是冷的让人不容拒绝。 苏恣书根本无暇顾及那撒泼女弟子,他连忙走到了霁羡宁身前,就连手里的书都捏出了褶皱。 “果然啊,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小师弟。” “小师弟..你终于是清醒了。” “有道是...” 苏恣书刚要开始翻开书念起来,就被霁羡宁阻止了。 紧接着,霁羡宁就得到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苏恣书对这个漂亮但是却有些痴傻的小师弟,一直都充满了担忧。 “小师弟,你终于是好了,峰主知道了,一定会高兴疯的。”苏恣书声音里竟带着几分哽咽。 魄澜峰的峰主,也就是霁羡宁的父亲,出门去采草药了,已半月有余。 “大师兄,我喘不过气了。”霁羡宁轻笑道。 他知道,大师兄是真的关心他。 撒泼女弟子发觉情况不对,讨不到好,冷哼了一声走出了门。 其余的魄澜峰弟子,顿觉出了口恶气。 就在这个时候,有弟子走了进来,行礼通报道: “妖族小殿下洛公子请我们过去,说是..说是要我们哭给他听。” 洛春霄! 那个色龙! 霁羡宁神色一怔,难道被发现了吗? 第3章 哭啊 “让我们哭?” 这是什么古怪的癖好? 苏恣书面露不解之色,嘟囔着,卷起手里的书点了点鼻尖。 淡若雅致的样子,像个上京赶考,又没考上的书生。 “此妖族小殿下,果真会作妖啊。”他轻轻叹息道。 霁羡宁手心冒汗,他还没做好准备,去见那个要了自己一晚上的人。 他还没见过洛春霄。 而且,他总觉得,这个让他们哭很有蹊跷,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嗯..我可以不去吗?”霁羡宁抬眸问道,眼底微闪着一丝惧色。 这倒是很符合他的人设。 “这恐怕不行。”门外传来妖族弟子的声音。 妖族的地位,在修真族是举足轻重的,可以说是大佬一般的存在。 他们魄澜峰,没有拒绝的能力。 “不怕,那个洛小霸王并不认识你,有大师兄在。”苏恣书低柔的安慰霁羡宁。 他们虽然不认识,但负距离接触过,霁羡宁想着。 蒜鸟,蒜鸟,看来他是推脱不掉了。 苍玄修真一族,做为修真之首,坐落在碧虚之巅,云雾缭绕,仙气凌然,由十几座小山峰组成。 霁羡宁跟在大师兄身后,御剑而行,身形翩然,空中也遇到了几位一同前往的同门。 几位弟子看到霁羡宁,神色显出惊艳。 这般出挑的弟子,竟是第一次见。 收了剑落地,就见洛春霄所在的龙吟峰门口,已经排了两队人了。 从大门口一路的排过来。 霁羡宁和大师兄自然的排在了队伍的后面。 这阵仗,真的是要找人吗? 霁羡宁握了握手里的剑。 来人均是苍玄各峰的男弟子,尽数是少年和青年的模样。 有安静排队的,也有抻着脑袋,一个劲儿的往里面的瞧的。 “听人哭,这是个什么幺蛾子?”一弟子咂吧嘴问道。 另外一男子,眉色一飞,手挡在嘴前,低声道: “难道,谁哭的好听,就选谁做道侣吗?” “龙族没有道侣,只有禁脔。”旁边一弟子更低声道。 “听说是因为龙族欲望很深的缘故。”刚才弟子不免低声唏嘘道。 霁羡宁心里微微一慌。 仔细想想,他并没有留什么破绽,应该是认不出他的。 前厅之中的紫檀桌上,燃着丝丝绕绕的檀香,缠绕飘向空中,窗外透进来的几缕晨光。 洛春霄立在紫檀桌前,目光深邃而带着深切的怒意。 那个人,就这么跑了,当他是洪水猛兽一般。 他还将自己逆鳞给了他。 他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抓出来,他的手心不由得攥紧,周遭温度骤降。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一枚苍玄弟子都有的出入门牌。 这门牌落在了那晚的床榻之上。 洛春霄因此断定,那逃了的,大概率是苍玄家的弟子。 他白皙玉骨一般的手指摩挲着下颚,耳尖微微泛红,回忆着那一晚。 一片漆黑中,对方有意隐藏了气息,最为深刻的就是那求饶的哭声了。 声音稚嫩而清润,年龄是个少年或者青年,二十岁左右之间。 哭声克制而辗转,让人欲罢不能。 那他就从哭声找起。 因此他早上就命人把苍玄家符合年龄的男弟子都找来,哭给他听。 听他们的哭声,或许能找到那个人。 洛春霄转身,望向站在他对面的十几名正在哭的弟子,刚才听声音,都不是他。 他轻轻挥了挥手,说了句,下一批。 霁羡宁在外面有些忐忑的等了半个时辰,走进去的时候,刚好遇到刚出来的一队弟子们,一个个眼圈红红的。 这还真哭啊.. 这个洛春霄,果然是不简单啊。 果然和书里说的一样,这苍玄一族完全不敢得罪妖族。 有妖族在,助力匪浅。 因此这个小殿下,在修真族为所欲为。 “别紧张,小师弟,跟在师兄身边。”苏恣书在旁边轻声说道。 霁羡宁跨进门槛,心下不免惊呼,妖族小殿下的前厅,可以说是富丽堂皇,乱花渐欲迷人眼啊。 可见苍玄家真的是极重视这小殿下的。 前厅的桌椅前,立一身形英朗的少年男子。 看架势,这人应该就是洛春霄了。 那黑暗里,欺负了他那么久的人。 霁羡宁不由得心猛然一跳,腰有些疼,说不上的一种莫名感觉。 洛春霄一身华贵浮光锦的霜白衣衫,勾勒出他高挑纤细的身形,星河剑眉,面色白皙,下颚棱角分明,可以说是极为俊朗的容貌了。 尤其是那一双浓墨深邃的眼眸,撒了星河一般的好看, 气度上又有着皇族贵胄的矜贵。 嗯,长得不错,还算是对的起他的失身。 这个想法冒出来,霁羡宁自己都吓了一跳。 已经听了一早上哭声,洛春霄转身,有些疲累的坐在了椅子上,没有看到刚刚走进来的霁羡宁。 他有些失落,感觉听哭找人,怕是难了。 小包子倒是一眼就被霁羡宁惊艳到了,惊为天人一般的俊美。 怎么还有比他的主子还要好看的公子啊。 这位如果是那个人,那他的主子就有救了。 他默默想着,随即轻咳了一声,低声道: “今日劳烦各位了,哭好了就可以回去了,抓紧时间吧。” “真哭啊..”在场的人低声嘀咕起来。 也有人不太服气,但是做为苍玄门下弟子,尊主说要配合洛小殿下,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这个妖族小殿下,他们又不敢得罪。 洛春霄没有抬眸,他也只是听声音而已。 半响.. “哎呀妈呀..我的鸡啊..就那么死了啊。” "呜呜呜....弟子饭堂的菜,太难吃了.."有弟子扯着嗓门哭着,那叫一个热闹。 也有在那里呜呜呜的抹眼泪的,似乎是想起什么伤心的事情。 现场立刻哭成了一片悲伤之海。 而十几个人里,只有苏恣书和霁羡宁没有哭。 霁羡宁实在是哭不出来,这是闹哪样啊。 小包子盯着两人,眸色微微沉了沉。 “哎..赶紧哭啊,哭好了我们赶紧走,还有鸡蛋领。”旁边的弟子胳膊肘碰了碰苏恣书,哭着道。 第4章 不对劲 苏恣书正了正身形,儒雅道: “书中有云,男子有泪不轻弹。” “书中可有云,那是未到伤心处。”小包子微愣后冷笑道。 他和他的主子一样,心狠手辣,不哭是根本不行的。 刚才已经有弟子因为哭不出,受了罚。 苏恣书面色古井无波,只是转头看着霁羡宁,有些担忧。 “魄澜峰,沉寂了这么多年,果然不是没道理的。”小包子含蓄说道。 这是明里暗里在威胁,如果不顺从,那就继续“沉寂”下去。 霁羡宁不想大师兄为难。 “不知可否有洋葱?”霁羡宁清越低软的声音问道。 说话之间,他故意的带了几分柔弱。 洛春霄猛然抬眸,目光看向队伍后面的霁羡宁。 不知为何,这声音让他心下一震。 霁羡宁今日穿了一身水天碧色长衫,长身玉立,翩然生姿,倾城的容貌,让人一眼深陷。 一双灵动而纯净如水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扬,带出几分少年的恣意飞扬。 动人心魄的明媚俊美,不只是清风拂面,那是在心底刮起的惊艳飓风。 洛春霄不免一怔,不过很快他就清醒过来。 他要找的是那个人的,不是选美。 不过,这弟子的声音,还真是有几分相似。 可细听下来,却不太一样,温柔了很多。 他的目光停留在霁羡宁的腰牌之上,他的腰牌并没有丢失。 霁羡宁一早便发觉自己的腰牌丢了,拿了一枚备用的。 洛春霄虽年少,但眸色却是犀利如刃的,透着探查的威慑力。 霁羡宁发觉了洛春霄的目光,也望过来一瞬。 眼神交汇,他神色无波无澜,甚至有一丝陌生感的澄澈,完全不认识的样子。 这让洛春霄心里的疑虑放下来了几分。 霁羡宁的手心紧紧攥着,让自己冷静下来。 决不能露出破绽。 还好,他是医生,心理素质过硬。 他看洛春霄此时的冷峻神色,应该是没认出他的。 毕竟只是接触了一夜,而且那么黑,什么也看不到。 “洋葱,有的。” 小包子反应了过来,用洋葱自然是更容易哭些。 随着一阵刺鼻的气味,切开的洋葱端了上来,味道一下子冲鼻子。 小包子都不由得眼睛发酸。 洋葱攻势下,男儿有泪不轻弹的苏恣书,也弹了,立刻眼圈发红,眼泪止不住的流。 因为是小师弟的主意,苏恣书没有说什么,只是一味的擦眼泪。 而其余在场的弟子,哭声更大了。 洛春霄的目光,霜一般,有意无意的凝在霁羡宁的身上。 霁羡宁的声音始终让他怀疑,毕竟这出门牌子,大可以借用的。 霁羡宁的眼睛被熏得有些睁不开,洋葱是他最怕的了。 他强忍着,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他自然明白了,霁春霄想用这种方式找他。 一滴晶莹泪珠,无声从霁羡宁绝美的眼底滑落,如断串的珍珠一般,清灵润泽的眼眸微垂着,长长的睫毛微闪。 美人落泪自然美,但是霁羡宁不仅美,他一哭,那种清灵的破碎感,让人心碎,只想保护。 ..... 周遭逐渐安静,静到院子里的鸟叫声,清晰入耳。 小包子更是本能的赶紧让人拿开了洋葱。 霁羡宁这样一哭,仿若全世界都错了。 楚楚和纯净的俊美,竟可以集在一人身上。 洛春霄心下一恍惚,是他让他哭的吗? 不行,他要清醒。 霁羡宁明显是在逃避,故意不哭出声音。 可看他清雅温柔的样子,实在是和那张牙舞爪,要杀了他的那个人,不太相符。 在他欺负狠了的时候,身下的人发现哭也没有,扬言要抽了他的筋。 眼前的人虽声音几分像,但是却比那个人和顺柔了很多。 失落和烦闷在洛春霄心里翻涌着。 霁羡宁在眼前的泪花余光中,看到洛春霄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了。 似乎是放下了猜忌,心也逐渐落地。 他心里暗暗的窃喜着。 看来,万事大吉了,今后他只要保全峰的人,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想起那一晚,他都有些腿软。 “这位豹公子,我们可以走了吗?”苏恣书此时问道。 小包子从霁羡宁那我见犹怜中反应过来,回头看了一眼洛春霄,见人默然,随即转回身道: “感谢各位,可以回去了。” 立刻有侍女上来,在场的每个弟子发了一枚“鸡蛋”。 弟子们不禁唏嘘起来。 霁羡宁看着手里晶莹的小灵石,原来所说的鸡蛋,并不是真的鸡蛋,是一枚很像鸡蛋的灵石。 真不愧是妖族啊,盛产灵石,难怪修真族这么巴结。 霁羡宁擦了擦眼泪,这一滴泪落的,也是值得了。 起码,他们峰这段时间炼药的灵石是够了,更重要的,逃过了一劫。 他在心里长长的出了口气,跟在大师兄的身后,欲走出这是非之地。 HA!HA!HA! 一只哈士奇,簌然从门外二二的窜了进来,满眼充满了智慧,一下子就撞到了霁羡宁的腿上。 “嗯..” 霁羡宁本能的闷哼了一声。 这一声,毫无掩饰,即是霁羡宁原本的声音。 洛春霄原本幽暗低落的眼眸,瞬间一亮,抬眸望向了霁羡宁的背影。 这一声就像打在了洛春霄心里,和那黑暗中,死死抵抗的人,很像。 “小哈,过来...抱歉,霁公子。”小包子带着三分歉意道。 “无妨。”霁羡宁回道,随即俯身摸了摸哈士奇的头。 没想到,穿书过来也能看到二哈。 小哈很是喜欢霁羡宁,狗嘴笑的都要裂到耳根了,吐着长舌头。 出了前厅,霁羡宁长长吸了口气。 哇..空气都是甜的。 浑身轻松,如获大赦之感。 终于是逃离了禁脔的命运。 “可有事?脸色竟如此之白。” 苏恣书带着担忧望着霁羡宁,手里的书,竟也捏皱了半分。 “大师兄,我没事。”霁羡宁灿然笑了笑。 治愈力百分百。 苏恣书这才放心下来,两人正要离开,就听到后面有轻微的脚步声,紧跟他们而来。 “霁公子,请留步,我家主子洛小殿下有请霁公子单独一叙。”一妖族弟子道。 .... 尼玛的,不好。 霁羡宁心下又是一沉。 第5章 特别 苏恣书看小师弟单独被留下,眸色一沉。 “大师兄先回去,我没事的。”霁羡宁连忙道。 霁羡宁知道,他必须要去的。 况且拒绝,就表示心虚,对方那个色龙就更加会怀疑了。 伸头和缩头都一样,那就硬着头皮也要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好,大师兄回去等你。”苏恣书望着霁羡宁道。 不知为何,苏恣书竟放心了下来,小师弟的安抚能力,实在是强。 穿过重重的回廊,亭台楼阁,步步一景,霁羡宁跟随着小包子,走进了龙吟峰的前厅。 就是那晚,他偷偷溜进去的地方。 小包子将人领进门,行了礼就出去了。 前厅之中,就只剩下两人。 桌上摆着一盘盘的精致点心,茶香袅袅升腾。 洛春霄端正的坐在椅子上,微微颔首说了句: “霁公子,坐!” 霁羡宁唇角微勾,撩起衣摆翩然温润的坐了下来,身形看着柔弱如风。 他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 要和他之前不一样才行。 他猜测,一定是什么让洛春霄再次产生了怀疑。 洛春霄不经意的眉心蹙了蹙,这样的霁羡宁,的确不像他。 霁羡宁眸色单纯,看不出一丝的波动。 “敢问洛公子找在下,可有事?” 霁羡宁温柔的声音,都能掐出水来。 洛春霄眸色沉如暗夜,他不动声色笃定语气道: “那晚,你走的匆忙,落下了这个。” 纤细好看的手指,将一枚出入腰牌,放在了霁羡宁桌前。 .... 心口重重一窒。 他已经知道了? 霁羡宁身形微怔。 洛春霄拿起茶盏,从容自若的喝了一口,目光则是犀利如炬,望着霁羡宁。 霁羡宁只是慌了一瞬,很快就意识到,洛春霄在诈他。 果然,这妖族的玄霜龙,是个聪明的色龙。 霁羡宁在大学里,可是话剧团的,这点儿演技还是有的。 他眼底泛起一丝疑惑的懵懂,眨了眨眼道: “洛公子,这是何意?什么那一晚?在下听不懂您说的,这出入腰牌又是何意?” 洛春霄从霁羡宁的神色中,没有看到一丝的破绽,他不由得抿了抿唇。 不过很快,他的眸色又微亮了起来。 “是吗?”他低醇语气道。 霁羡宁近距离看洛春霄,实在是帅哥一枚,而且俊朗的有棱有角,很是好看。 不过,再好看,也不行。 此时,洛春霄扬起一丝莫名笑意,一丝缓和语气道: “霁公子如果现在承认,本殿下承诺,可让你每天可下床榻一个时辰。” .... 霁羡宁在喝茶,差点呛到。 这是什么狗屁,其余的时间呢? 心下想着,谢谢你,因为有你... 不过表面上,他仍是不明所以的神色,动人心魄的眼眸微闪着,脸上微红说道: “床榻?洛公子不要开玩笑。” 装傻,他在行啊.. 洛春霄眸色深邃的睨着霁羡宁,他也只是试探。 只是对方看着,似乎是真的完全不知道的样子。 难道他真的猜错了吗? 可那声闷哼,实在太像了,那晚上,他听了许多次。 就在耳边一般的。 想到此处,耳尖只觉得微微发热。 “小殿下,那人已经抓来了,请殿下发落。” 此时小包子从外面走了进来,行礼后说道。 “直接处置了吧。”洛春霄垂眸说道。 霁羡宁朝着院子的方向望了过去,门外是一彪形大汉,冷面横肉,神色阴冷。 “竟然不说实话,拔了舌头,扔进后山就是了。”洛春霄语气低冷道。 立刻有人押了大汉的两个胳膊,拿上来铁钳子,强硬扒开大汉的嘴,硬生生的将舌头拔了出来。 “啊-----” 随着一声惨叫,鲜血迸射满地,甚至喷到了大厅的地砖之上。 让人不由得胆战心惊。 霁羡宁本就白皙如玉脂的脸,更白了,带着惊惧。 他有些惶恐的站了起来,随即神色一落,故意向后晕倒了过去。 小包子刚想过去接住,一道更快的身影已经到了霁羡宁身后。 一股淡淡药香扑鼻而来,洛春霄只觉得碧色的身形落在了怀里一瞬,又立刻弹跳一般的脱离开了。 仿若他怀里有毒。 霁羡宁单手撑在桌前,微弱语气道: “抱歉,让洛公子见笑了,在下身体不适,先行告辞了。” 洛春霄打量着眼前的娇弱美少年。 柔弱无骨一般的身形和气如游丝一般的语气,疏离的眼神。 还有那淡淡的药香,从未闻到过。 这些一点点的打消洛春霄的怀疑。 难道他真的是猜错了? 想到此处,洛春霄神色逐渐的暗淡了下去,微微的点了点头。 “告辞。” 霁羡宁抬脚走了出去,身形仍保持的缓慢柔弱的样子。 只是转身一瞬间,唇角微微勾了勾,撩起一抹笑。 看来,这下算是彻底的逃了。 洛春霄自然是没看到的,他低垂着眼眸,眉心拧着。 刹那之间,前厅再次的安静了下来。 “干脆,主子喜欢,就找他做禁脔就好,睡谁都一样,不如睡个好看的。” 小包子渣男的爆炸发言冲着洛春霄说道。 小包子是出名的花花公子,那些什么母豹魅惑少女和豺狼老板娘,都睡了个遍。 他看的出来,主子看霁羡宁的眼神不同。 是他从未见过的特别。 洛春霄没有回应。 小包子撇了撇嘴,凝着端坐不远处的洛春霄,生着一张英俊的掉渣的脸。 他不免心生遗憾,小殿下就这样莫名有了禁脔。 还找不到人,竟然还这么执着的找。 “小包子,查下,到底是谁下的毒,还是如此..如此可恶的毒,云雨散。” 洛春霄打算另辟蹊径,根本没留意这渣男发言。 “在查,不过..这水还是比较深的,毕竟这是在修真族。”小包子颔首行礼道。 第6章 父亲 霁羡宁前脚刚跨进魄澜峰的院子,迎面就走过来一满脸担忧,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霁羡宁的父亲,也就是魄澜峰的峰主霁澜。 他的唯一儿子,生出来就有些痴傻,就像是离魂者一般的。 这近二十年来,他寻遍了药方,也没治好他这个唯一儿子。 他采草药刚回来,就见到霁羡宁神色自然的从外面回来了。 要知道,霁羡宁几乎从来不出魄澜峰的。 他还记得霁羡宁五岁的时候和外峰的弟子玩儿,被人叫做傻子的场景。 “羡宁,你....你怎么出去了?迷路了可怎么好。”霁澜语重心长的说道。 “父亲..”霁羡宁喊了一句。 他自然猜的出来,这人一定就是他的父亲,霁澜了。 因为他腰上挂着峰主的腰牌,还有一身的药香,起码有几百种药的味道。 一声父亲,叫的霁澜浑身一僵。 一口血从唇角溢了出来,紧接着就是止不住的流。 “峰主,峰主,您冷静..” 苏恣书此时从外面回来,连忙过去扶着霁澜。 霁羡宁愣在了原地。 霁澜捂着胸口,激动的几乎浑身颤抖。 “峰主,冷静凝神,小师弟他清醒了。”苏恣书道。 霁澜有尝尽天下草药的习惯,只为得到救人的方子,痴迷救人。 自从上次吃了一种吐血草,激动的时候就会吐血。 这毛病一直没有好。 从小到大,霁澜从未听过霁羡宁喊他父亲,他自然激动。 “父亲,您没事吧?”霁羡宁扶着霁澜,关切问道。 “为父没事。”霁澜深深望着眼前的儿子,顾不得嘴角的血。 霁羡宁的眼睛,不再是混沌空洞的,而是灵动的,闪烁着灼亮的光。 这是清灵的神采,甚至身上有灵力和修为。 这样的霁羡宁,霁澜感觉死都值得了。 他不由得眼底发酸发热,泪眼朦胧,止不住泪水涔涔。 “峰主,莫激动,书中说,失而复得,乃万幸也。”苏恣书侃侃说道。 “嗯..好..” 霁澜突然觉得,这个大徒弟有时候说话,还是有些道理的。 团子此时从前厅蹦跶着出来,也跟着激动。 痴迷救人的父亲。 脾气火爆的小团子。 书不离手的大师兄。 按原书中,还有一个没回来的二师姐。 这就是他们峰目前的阵营了。 已经到了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金黄一般的,照着前厅中微微有些破烂的桌椅。 厨娘已经将晚饭准备好了,几人围坐在圆桌前,热腾腾饭菜飘着白烟。 霁羡宁看着桌上的菜,陷入了沉思。 酱萝卜,煮萝卜,青菜炒萝卜,萝卜汤。 怎么? 萝卜开会了吗? 小团子似乎习惯了,拿起一块大萝卜,塞进了小嘴里,嚼了几口就吃了进去。 霁羡宁觉得,他平时看的小说,都比桌子上的菜荤。 苏恣书夹起一小块萝卜,淡淡的放进嘴里,咔嚓咔嚓的嚼着。 手上翻开了书的下一页,也不知是吃的,还是看的,津津有味的。 这还真是个书痴啊。 “小师弟,怎么不吃?”此时他抬头问道。 “明天,等我义诊回来,给你们带鸡腿。” 霁澜摸了摸霁羡宁的头,眼里闪着做为父亲慈爱的光。 他看的出来,霁羡宁不爱吃这些。 苏恣书翻书的手一顿,随即淡定的摇了摇头。 小团子小眼睛一卡么,觉得萝卜不香了。 魄澜峰一直穷的很稳定,主张吃素,实在难得有肉。 “团子也有,都有。” 霁澜说道,带着豁亮和舒爽的笑意,打算把法器卖一个,买鸡腿。 他实在是太欣喜了,欣喜若狂一般的。 谁能懂,自己唯一的儿子,没有任何回应的儿子,日日夜夜的,就像是没有魂魄一般的,突然之间好了,和正常人一样了。 这是一种怎么样的满足和欣喜。 霁羡宁不挑食,他只是觉得吃这些,有些没味道而已。 紧接着,他就吃了两碗饭。 他一直是个干饭达人,自始至终,他都能感受到霁澜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那是一种父亲的关爱。 霁羡宁从小就没见过父亲,这种感觉,让他觉得无比的珍贵。 窗外的树影沙沙而动,风吹进来一股淡淡的药香,时光娴静而美好。 可霁羡宁不由得想起原书的结局,霁澜为了护住他,惨死在了同门殷家人手里。 霁羡宁手心微微攥起,他绝不会让书中的事情发生。 霁羡宁放下了筷子,霁澜给他盛了一碗萝卜汤,叮嘱他趁热喝。 .... 萝卜补气啊.. “哎呦喂,各位还有心吃饭呢?”一声娇滴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与此同时,一女子走了进来,魄澜峰的弟子,看来是拦不住这女子的。 “好了,让她进来吧。” 霁澜见拦不住也就作罢了。 弟子也只能无奈的在一旁跺脚。 来人女子一身明晃晃紫色长裙,微扬着尖尖下巴,一双杏眼闪着不屑和嘲讽,头上插着一晶莹耀眼的紫色莲花珠钗。 此人正是书中霁家的死敌,殷家的二小姐,殷紫莲。 在人吃饭的时候闯进来,实属是不尊重人。 “殷二姑娘,可有事。”霁澜站起身问道。 殷紫莲的气势都要拽到天上了。 “殷姑娘,可有事情,如若有事,可稍后再议。”苏恣书温怒道。 殷紫莲扬起了手,冷哼打断。 第7章 紫茄子,用的妙啊 “这位紫茄子姑娘,既然是客,打断我大师兄说话,实属不礼貌。” 霁羡宁放下筷子,蹙眉道。 殷紫莲不屑的杏眼一瞪,整个人的气势都被紫茄子这个词打下来了。 大师兄手上的书卷轻轻的拍在掌心,微微晃着头道: “这句紫茄子,用的妙啊。” ..... 在场的魄澜峰弟子不由心下解气。 这殷紫莲仗着她是世家殷家的二小姐,一直都是盛气凌人的样子。 殷紫莲可曾吃过这样的亏,气的下巴都落下来了。 她目光看过去,说话的是一极致俊美的少年,竟不认识。 “你说谁紫茄子呢?你是哪位?” 下一瞬,她立刻反应了过来,小嘴张的更大了。 还能有谁,坐在这里吃饭的,三分像霁澜的人。 “你是那个傻..那个霁家的小少主,霁..霁羡宁。” 殷紫莲伸手指着说道。 “没想到傻子也有好的一天。”殷紫莲放下手,轻漫道。 霁羡宁刚要说什么,就听到了一声压着怒气的有力声音, “殷紫莲,请注意你的言辞。” 众人看去,竟是霁澜峰主,此时的他已经不复刚才的平和,肃然了下来。 这气势,苏恣书从未见过,愤怒的峰主,他已经许久未见过了。 果然,每个人都是有不可触碰的底线。 霁澜的底线,自然是霁羡宁。 其实,这本书是没有原主的,原主的三魂七魄出生就没有,霁羡宁穿过来相当于是原主。 有人为自己说话,心下一阵暖意,尤其对于从小没有父亲的霁羡宁来说。 殷紫莲身形不由得微微后退,她更是没见过这般的霁峰主,刚才的气焰也少了几分。 她是一个人来的,没带人,因为霁家一直都是软豆腐。 若不是苍玄尊主护着霁家,外加上门规严格,他们殷家早就灭了霁家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当年的那件事,想起来,殷紫莲的脸色瞬间凉了下来。 她一身紫色衣衫,在这屋子里格外的刺眼,阴沉道: “洛小殿下中毒了,正在找下毒的人,他那日喝了我送过去的安神汤药。” 霁羡宁在衣袖里的手微微攥起。 竟然是中毒了吗? 难怪他抓着他就那样。 还以为他是个色龙。 而面上,他却是不动声色的样子,从容道: “是你下的毒?” 这句话简直反客为主,怼得殷紫莲心底一慌,连忙道: “你别胡说,你有什么证据。” 苏恣书在一旁看着小师弟,总觉得他不仅清醒了过来,还很聪明。 殷紫莲发觉自己失态了,长吸了口气道: “洛小殿下中毒,和你们霁家脱不了干系,那安神汤可是你们熬好了给我的。”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们呢,看来是她下毒不成,反咬他们一口。 霁羡宁想道。 苏恣书刚要说什么,只觉得手被人拽了下。 霁羡宁冲他眨了眨眼睛。 而霁澜本就不善言辞,闷了半天,没有说话。 就像打在棉花上,原本殷紫莲是想看到一片慌乱,让他们乱了手脚,这一下便无从抓起了。 “看来你们是不想承认了,那就随我走一趟吧,也好给洛小殿下一个交代。” 这是来兴师问罪的,自然是没有不去的理由。 众人来到了执法堂的大殿,灰色阴冷的地砖,暗灰色的花纹,恢弘而带着肃然的肃杀之气。 四周的墙下,放着一些刑具和锁链,让人看着后背发冷。 此时已经是接近黄昏,霁羡宁没想到这么快,就再次见到了洛春霄。 他正坐在一旁的紫檀木椅子上,一身白衣,俊朗的很难让人不注意到,只是气度颇为冷寒。 每次见到他,霁羡宁总有一下的心跳,看来和自己亲近过的人,果然和一般人是不同的。 自从他进门,洛春霄就目光就投了过来,他不敢去看,只当没看到。 目前最重要的是对付殷紫莲。 这个殷家真是处处想让他们死啊,在原书里,这段是没有的。 “洛哥哥,就是魄澜峰的人,将那安神汤给我的。” “人家什么都不知道。” 殷紫莲的声音腻的就像十斤白糖加了三斤蜂蜜,搅合一起。 “嗯。” 洛春霄眸色暖了口分,将自己的衣摆从殷紫莲的手里拽了过来,嘴角微微扬了扬。 不知为何,此时的余光不由得看向霁羡宁。 殷紫莲和洛春霄从小便相识,一直想着做他的道侣,即使是禁脔也可以。 这样的男人,能干又能干,她最喜欢了。 那天,她好不容易哄着洛春霄喝了那加了料的安神汤,想着必然是水到渠成的。 没想到,等她去找人的时候,竟然没见到人。 她自然也没有得逞。 她不知道的是,洛春霄躲进了一旁的密室。 旁边的小包子,一身的鸡皮疙瘩,他不喜欢殷紫莲。 总感觉小姑娘太过跋扈,心机颇深,而小殿下却总是看在他们从小认识的份儿上,礼让三分。 看来这一次,霁羡宁那个小美人儿,是有些麻烦了。 这个殷紫莲,可是很不好对付的。 “魄澜峰,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吗?为什么下毒?” 殷紫莲带着三分委屈的模样问道。 霁澜的神色一顿,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说什么,吞了一口空气,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了,他们魄澜峰做为整个苍玄宗的医馆,管着药房,被指责的锅,摞起来,比山都高。 这次,又是莫须有的罪名。 苏恣书的眉心紧紧锁着,似乎习惯了,缓缓开口道: “此言差矣,我峰的弟子,又为何要毒害洛小殿下呢?这又是何道理?俗话说的好...” “恣书啊..” 一道低沉的声音,带着低醇,礼貌的打断了苏恣书。 不打断,估计一个时辰都是他说。 霁羡宁正在想着对策,不由得望了过去。 说话的正是执法堂的堂主,聂铁真。 人如其名,刚正不阿,这也是至今为止,霁家仍然没被害死的最大原因。 第8章 藏得很深 “哼..需要什么理由?” “或许就是老糊涂了,下错药了,也说不定,看来这丹药房,真的不能让魄澜峰管了。” 殷紫莲阴冷一笑,就像是中毒了的莲花一般说道。 “不如先收押,再慢慢审。” 说罢,她带着期待和得意的神情,望向洛春霄。 如果收押了,那一切就都好办了。 而且苍玄家的门规,也确实可以先行收押再审。 聂铁真长老虽觉不妥,但事关于妖族小殿下,非同小可。 此时,不仅是殷紫莲,众人的目光也都看向了洛春霄。 洛春霄是个极冷厉的人,干脆利落,按照他平日的性子,众人猜测一定是先收押了。 洛春霄睨了魄澜峰的人一眼,冷润道, “先问清楚,再说不迟。” 众人皆哗然。 殷紫莲不可思议的微微蹙了蹙眉。 霁羡宁此时开口道: “谁举报,谁举证,又有什么证据说是我们下的毒?就全凭着一张嘴吗?” 一直以来,也确实如此,殷紫莲,做为殷家二小姐,向来是没理不饶人。 但却没人敢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执法堂长老聂铁真,捋了捋油光水滑的胡子,矍铄的眼睛打量着霁羡宁, “这位是?霁羡宁?他不是..?” 聂铁真连忙的住了口,说出这番有理有据的话,自然不是痴傻之人。 看来,这霁家的少主,是治好了,恢复神志了。 其余旁观弟子也早就注意到了霁羡宁,低头蛐蛐着。 之前嘲笑霁峰主连自己儿子都治不好,看来这下子,是真的治好了。 “本小姐是从你们那里拿的汤,我这个人证,还不够吗?” 殷紫莲声音高了几调,捧着肩说道。 “那你就不能下毒了?”霁羡宁干脆利落道。 .... “你胡说!我为何要害洛哥哥?” “你为什么不会害他?说不定会有什么目的。” 霁羡宁目光不经意看向洛春霄。 洛春霄眸色沉了沉。 他的目的除了找到下毒人,自然是更想找到那晚的那个人。 那人隐藏的太深,他只能将事情扩大化,可是没想到会牵扯出这么多事。 不过刚才霁羡宁倒是提醒他了。 这药,这目的,倒是值得深思的,毕竟这毒药,可是云雨散。 下这种不致命,而又动情的毒药,明显不是想直接要他的命。 洛春霄心里泛起疑惑,食指和大拇指轻捻着衣衫。 他倒是不觉得,这毒会是魄澜峰下的,完全没有动机,而且这样也太明显了些。 殷紫莲发觉,她是真的小看了魄澜峰了,实际上,她是小看了霁羡宁。 她现在这样,根本就不讨好,而且她也发觉,洛春霄也起了疑心。 “殷师姐,为何不能是你?”霁羡宁再次逼问道。 他们是同门,虽不同峰,霁羡宁还是不得不称呼一句师姐。 “我都说了,不是我,我一个女子,是不会下那种毒的。” 她娇羞一般的神色,带着不耐烦的慌乱说道。 “哪种毒?” 霁羡宁故意不明所以的问道。 这话一出,洛春霄神色瞬间暗了下去。 从头到尾,他都没说是什么毒。 而殷紫莲的意思,她似乎知道是什么毒。 执法堂的长老何等睿智,他立刻明白了,微微的摇了摇头。 说到此处,霁羡宁的唇角抿出一抹笑意,他的目的达到了。 他就是想要逼迫殷紫莲说这句话。 霁羡宁断定,洛春霄没有明说是什么毒药。 也不知为何,他觉得洛春霄是个脸皮薄的色龙。 果然,他只是说中毒了,并没说是什么毒。 一切似乎都再明白不过,明眼人早就看出来了。 低语议论声四周而起。 而此时,殷紫莲已经知道,她说错话了。 她立刻面红耳赤,咬着唇,羞愤的看着霁羡宁,手里的丝帕都要被拧碎了。 她不太敢去看洛春霄的神色,怕被他看出自己的心虚。 “那就请执法堂的长老定夺吧。” 霁澜是不善言辞,但不是傻,也自然什么都明白。 况且,这毒不是他们下的,自然最可能得就是殷紫莲了。 善的本性,让他并没有明说出来。 洛春霄深然的看向霁羡宁,眸色微动着。 他详细的调查过霁羡宁。 传闻说是有些痴傻之人,常年不走出魄澜峰。 霁峰主保护的很好,这几天竟然莫名恢复了。 这一点,其实就很值得怀疑了。 而且,从刚才对话中,他觉得此人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单纯。 他刚才的话听起来是不经意的,但是却真的一下子就解决了问题,激怒了殷紫莲。 要么他完全不知道毒药是什么,只是随便问的,要么他一早就知道是什么。 霁羡宁抬眸就对上了洛春霄的神色。 一种被看穿的感觉,让他浑身的不自在。 这个小殿下,果然是不简单,为了摆脱嫌疑,霁羡宁知道自己可能会暴露的。 但是他也知道,一切都只是洛春霄的怀疑而已。 霁羡宁对于执法堂彬彬行礼道, “那就有劳执法堂长老,还我魄澜峰一个清白。” “哼,这痴傻之人说的话,你们也信吗?魄澜峰,真不愧是破烂峰。”殷紫莲仰着下巴说道。 她骄纵惯了,还从没吃过这亏,气的微微喘着气。 开启了不讲理模式吗? 霁羡宁最不怕这个,不是说他痴傻吗? 那就更无所谓了。 他刚要说什么,后面早就气爆炸的小团子冲了出来, “紫茄子姑娘,你为什么这么说霁哥哥。” ...... 噗嗤! 旁边有弟子忍不住笑出了声音,连忙捂住了嘴。 这种外号,传的是最快的,紫茄子很快就会成为一段笑柄,暗地里传开。 这下就真的把殷紫莲的脸,气成了茄子紫。 就连一向温文尔雅的苏恣书,也不免强压着唇角。 他发觉,自从小师弟好了,一切都有趣了起来。 “你这个破..破孩子,到底谁教你的?”殷紫莲上前,一把抓住了团子的细胳膊怒吼道。 团子毕竟是孩子,这样一吓,大眼睛瞪得老大,眼圈红了。 “放手!” 霁羡宁闪身挡在了团子身前,脸上的淡淡轻柔顿时褪去,低冷道。 他最不喜欢这种欺软怕硬的东西。 原书中,小团子死了之后,殷紫莲说晦气,甚至反对葬入后山。 想到此处,他周身腾起摄人的冷寒。 殷紫莲后背一冷,不由得放开了团子,向后退了两步。 洛春霄此时唇角有了一丝弧度。 霁羡宁刚刚本能唤的那句放手,实在是很像他要找的人。 第9章 嘤嘤怪 霁羡宁还不知自己的一句话,已经再次引起了洛春霄的怀疑。 毕竟一直隐藏自己的性子,是很难的事情。 他不是一个心机很深的人。 “休得胡闹。” 执法堂的聂长老低哑而不容分说的说道。 “既然如此,魄澜峰就此告辞了。”霁澜行礼后,带着几人回去了。 望着霁羡宁离开的背影,洛春霄神色不由得微转。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心里生根发芽。 看来,他要想办法证实一些事情了。 “哎呀,洛哥哥,那毒真的不是我下的。”殷紫莲不死心的撒娇语气道。 洛春霄的神思这才重新回到此事上。 给他下毒,他自然是恨的。 只是目前情况已然如此,惩罚殷紫莲,也是无济于事,以后他留个心眼便是了。 小包子在一旁,身形倚在柱子上,看的真切,也觉得特别痛快。 执法堂最终的结果是,众目睽睽下杖责三百,以儆效尤,禁闭三个月,通知殷家再家规责罚。 殷紫莲身形微微一震,脸上血色快速褪去。 就此,这场诬陷的闹剧,也就散场了。 殷家派人将殷紫莲带了回去。 三个人不想浪费灵力御剑,深夜里人少,漫步走在回去魄澜峰的路上。 小团子被吓到了,已经让弟子先领回去了。 “洛小殿下的原身是玄霜蛟龙,做他的道侣,很是辛苦。书中有云,龙生性偏执,欲望颇深,几月亦不足,亦不知那殷家二小姐喜欢他什么。” “听说,洛小殿下的母后,至今还锁在床榻之上。”霁澜在一旁补充道。 几月? 亦不足? 要双修几个月吗? 上次还是克制了,是吗? 母亲锁在床榻之上? 越听着,霁羡宁的脸色越发的白,心里唱着忐忑。 听上次他说话,意思是要将他抓回去,然后... 几个月,是想要他死吗? 可以直说的。 “小师弟?你怎么了?吓到了是吗?无妨的,这与我们无关。” 苏恣书说道,他发觉了霁羡宁苍白的脸,以为吓到了不懂世事的小师弟。 霁羡宁微微的点了点头。 看来他要离那洛春霄越远越好。 “滋啦..滋啦...” 正是盛夏时节,树上的知了不知疲倦的叫着。 夜里,四周漆黑,静谧,月光拉长三人的身影。 苏恣书那儒雅的脸难得簌冷了下来,低声道: “峰主,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殷家长子的离世真的与我们有关吗?” 苏恣书再次的问出了这个问题,也不知他问过几次了。 “让往事都随风吧。”霁澜沧桑道。 苏恣书再次听到了无数次得到的答案。 听到这话,霁羡宁终于是知道了缘由。 原书中从未提起过,他们两家恩怨的来源。 看来是与早逝的殷家长子有关。 三人的脚程还算快,终于在后半夜的时候,回到了魄澜峰。 洛春霄的别院里,墙角摆放着各色的花,这在其它别苑里,倒是没有的。 喝了一口茶,洛春霄的眉心才微微舒缓,低声道:“你觉得,霁羡宁这个人,如何?” “单纯,俊逸,我见犹怜的一个绝色人物。”包子道。 洛春霄眸色一深,伸手微微招了招,在靠近过来的小包子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小包子眼睛一亮。 再次看到残破的桌椅,霁羡宁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他此时正躺在床上,望着洗的有些泛白的床帏。 夏夜凉风从窗外吹了进来,他拽了拽身上的薄被子。 被子是父亲特意晒过的,上面是暖而妥帖的气息。 霁羡宁穿书前一直是和母亲相依为命,后来母亲去世后,就他一个人。 穿书后突然有了父亲,师兄和小团子,还有个没见面的师姐。 牵绊突然多起来,让他心里踏实了很多。 夜,逐渐沉寂下来。 窗外的知了似乎都睡了。 正当霁羡宁逐渐入睡的时候,突然听到一声极低的声音。 声音稀稀疏疏.. 霁羡宁平静心绪仔细的听着。 “宿主.宿主是我,系统666报告。” 这就偷感很重。 这么久不出现,他以为系统把他抛弃了。 霁羡宁缓缓睁开的眼睛,脑中道: “你跑哪里去了,我差点以为你跑路了。” “我.我害怕..呜呜...” 666系统竟然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哭什么?完成任务就好了,别哭了。”霁羡宁反而安慰起了这个老六. 系统用力的抽了下鼻涕,可怜兮兮道: “我已经失败无数次了,这次再失败,总部就会把我毁灭了。” 说完,又是一阵嘤嘤哭声,听着一会儿是女子,一会儿是男子。 看来系统的声卡不是很稳定。 “放心,我会努力的。”霁羡宁继续安慰道。 “嗯嗯嗯..谢谢宿主,我也一定会加油的。”系统似乎在指天发誓一般的。 “666实在太机械了,以后就叫你嘤嘤怪吧。” 霁羡宁就没见过这么爱哭的,团子都不这么哭。 “嘤嘤嘤,好..嘤嘤嘤。” “好了,嘤嘤怪,那我有什么金手指吗?” 霁羡宁为了转移注意力问道,他本也不抱什么希望。 他的系统,胆子实在太小了,吓得好几天都没出来了。 就更不指望什么金手指了。 “也没什么,我拥有包治百病系统,可以全方位扫描,找到病因给出药方。” 嘤嘤怪觉得有些拿不出手,羞赧道。 包治百病! 霁羡宁虽是学医的,但是这么刺激的愿望,他做梦都没想过啊。 “神?神马都能治吗?”他问道。 “如果能扫描出来就能,严格意义来说,都可以的。”嘤嘤怪系统严谨的回道。 霁羡宁立刻兴奋起来。 就像是老板画的饼,竟然是真饼。 兴奋过后,他们开始分析任务。 霁羡宁的任务,是保住他们全峰人的命,找出幕后黑手,确保修真族不会被魔族灭掉。 “你是说,修真族里有叛徒?私通了魔族?” “是的。”嘤嘤怪带着惧怕语气道。 嗯.. 霁羡宁陷入了沉思,这叛徒难道是殷家? 不过,这也太明显了些吧? 第10章 看够了吗? “宿主似乎和其他宿主不同。”嘤嘤怪突然说道。 霁羡宁换了个姿势躺着,脑中回道, “什么不同?” “嗯..一般都是会问,可以回到原来世界吗?宿主你从没问过。”嘤嘤怪好奇语气道。 “不想回去,这个世界,挺好。”霁羡宁脑中道。 他有了父亲,有大师兄,他不想回去了。 虽然时间很短,但是他就像是忽然得到了亲人一样,觉得无比的珍贵。 而且这个书中世界不同,他穿过来就是他,是没有原主的。 说着说着,外面的天就亮了。 霁羡宁虽然后半夜没睡,但是精神却很好。 早早的起了床,洗漱后,走到了院子里,伸了个懒腰。 此时,苏恣书抱着一只猪崽走了进来。 没错,一只小猪崽。 “大师兄这是?饿了?”霁羡宁双臂落下,问道。 “这小家伙受伤了,包扎下后腿。”苏恣书一边包扎,一边说道。 苏恣书除了是个书呆子,还是个兽医。 大师兄果然是善良啊。 霁羡宁心下感叹着,漂亮的眼睛闪着星星。 “书中有云,众生平等,人是人他妈生的,猪..是猪他妈生的,也是..” 小猪此时发着猪一般的嚎叫声,似乎是听够了。 人在无奈的时候,是会笑的。 霁羡宁笑了笑,还没等他扩大这个笑容,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音,声音高昂,似乎是什么喜事。 苏恣书放下手里的小猪,小猪一溜烟似的跑没影了。 随即他又抓了一个弟子过来,问了缘由。 竟是苍玄家的灵修池开放了,弟子们都可以到灵修池子里净修。 修真族提升修为方法很多,除了倚靠自身,外力也是不可少的。 这灵修池可以快速吸收灵力,提升修为,也就珍贵了许多。 “这颇有些蹊跷.”苏恣书纳闷道。 也难怪苏恣书感到蹊跷,每一年都轮不到他们魄澜峰的。 今年这是为何? 因此门外的弟子们这才如此的兴奋。 他刚想说什么,就被霁羡宁拽走了。 “这么好的事情,想那么多做什么。”霁羡宁拽着大师兄说道。 苍玄家的冷泉是在一片海棠花树林里,花开绚烂,雾气缥缈,如梦似幻,很是浪漫。 两人来到冷泉门口,傻了眼。 那简直是人山人海,各个都兴致勃勃的呼啦啦的往里面冲。 这让苏恣书感觉更不对劲了,呆愣半晌,转身之间,霁羡宁不见了。 人群像水流一般,将他和霁羡宁冲散了。 苏恣书在人群里找着那高挑淡青色身影,怎奈人太多。 霁羡宁转身就不见大师兄了,找了一会儿,没找到。 开放时间就只有一下午,霁羡宁干脆一个人走进了冷泉之中。 他发觉,没有想象的拥挤,人多,但是冷泉也多。 冷泉总共上千个,大小各异,是根据修为来划分等级的,外面是金丹以下级别的,而内围则是金丹以上的。 大多数弟子,都在金丹以下的里面,高级别的冷泉,会让人浑身吃疼,一般人忍受不了。 不过,好处是提高修为更快。 那种疼痛实在难以忍受,因此内围基本没人。 霁羡宁不怕,径直一人往无人之处而去。 索性他想冲破目前的修为,况且那地方人又少。 身后一道尾随的目光,目送他而去。 哇.. 霁羡宁穿过一片海棠树,看到一片瓦蓝的平静泉水就在眼前,泉水之上雾气蒙蒙,只是看着,霁羡宁就顿觉凉快。 啪嗒一声,白色外衫落到了地上,纤弱好看的脚踝光滑而白皙,没入了冷泉之中。 霁羡宁没入冷泉一瞬间,就觉得灵根在体内骤然一震。 果然这泉水霸道的很,直逼丹田中之处,周身就像无数的刀片在慢慢的割着。 可是那生生的力量却是在丹田汇聚,生出灵力,缓缓滋养着灵根。 目前霁羡宁的修为在筑基前期,这修为在众多弟子中,算是低的。 而这些修为,却是大师兄和父亲一点点灌输给他的。 原主身子根本就没有修为,靠着父亲和大师兄,突破炼气到筑基期,已经是上天眷顾了。 在这修真界,想保护自己,甚至保护身边的人,修为是必须的。 霁羡宁将一种麻药洒在了他的周围,这是他之前就带在身边的。 这样能帮他缓解修为增长过快的疼痛。 正在他聚精会神之时,身后传来哗啦啦水声。 有人朝着他靠近过来了。 这冷泉对所有弟子开放,不是他私有的。 他能来这池冷泉,其余弟子自然也可以。 霁羡宁向着身后的一处隐蔽处退去,走进了一旁树荫下的拐角处。 可那声音,却似乎也跟着他而来,他不禁微微蹙眉。 “好巧。”声音从身后隐隐传来,低沉润泽如玉。 莫名熟悉。 霁羡宁转头,看到身后人。 来人从一片清寒白雾中走出来,清朗俊美,淡雅而不食人间烟火一般的,仿若谪仙入凡尘。 来人竟是洛春霄。 这样的他和色龙,真是不沾边了。 霁羡宁的心豁然一跳,本能的朝后退了半步,身后是一块巨大的鹅卵石。 洛春霄如画一般犀利剔透的眼眸,带了一丝情绪,毕竟只是十九岁的少年。 仿若一切都安静了。 树影晃动之间,晃出海棠花的香气。 霁羡宁的目光往下,就看到了那结实的几块腹肌,还有那纤细而有力的腰身。 这多有力,他是见识过的。 “看够了吗?” 洛春霄薄唇开口,冷而带着清润,眸色压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也就是霁羡宁,旁人这般直白看他,估计眼睛早就乌眼青了的。 洛春霄自己也不知为何,霁羡宁的目光看过来,他并不反感。 “看够了。”霁羡宁立刻移开了目光。 又觉得这句话有些玩味,立刻又说了句, “腹肌不错..” .... “怎么?满意吗?”洛春霄又往前了半步,眼底闪过一抹光。 试探,又是试探。 这又是来抓他来的,这个妖族的小殿下,还真是不放过他啊。 “小殿下说笑了,在下满意与否无关紧要。” 洛春霄突然靠近,手臂压在了霁羡宁白润纤细的脖颈边,目光寸寸落下。 他在看那晚的痕迹,仅仅过去两天,如果是他,那么缠绵痕迹应该还在的。 第11章 当心,你的腰 光滑而纤长的脖颈,在光影中更显的娇嫩光洁,一点痕迹都没有。 白皙的就像是琼脂一般的。 “看够了吗?” 霁羡宁故意抬眸反问道,带着若有若无的揶揄。 霁羡宁本就好看的眸色里,倒映着涟漪的水光,美的惊心动魄。 洛春霄将目光移开,身形退了退,放开了霁羡宁,轻咳了一下。 他的脸上泛起不易察觉的的红晕,眸色却是闪过失望。 竟然没有,甚至红印子都没有。 他今天特意是来试探这一点的,难道是他想错了吗? 不可能,那声音是真的很像。 洛春霄难掩一丝失落的神思,一身霜白衣衫,被夏日的风微醺着,阳光下很是耀眼。 霁羡宁知道洛春霄为何要看向他的脖颈处,想到此处,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那晚回去才看到,他的脖颈上满是色龙吻的痕迹。 要不是为了隐藏自己,他倒是想将人揍一顿的。 他自然是不能留着那痕迹见人的,不过好在他是医修,有办法将这些痕迹去掉,即便如此,他还是花了一天的时间,用了很多的药膏,才将痕迹抹除。 因为实在是太深了。 洛春霄的眸色微动,幽深中带着思忖。 难道他真的猜错了? 可是为何声音那么像? 他的心绪有些烦乱。 对方越是无懈可击,他越是觉得有问题。 他是玄霜本体,冷泉被他冻的成了寒泉了。 霁羡宁只觉得越来越冷,况且此地不宜久留。 他要离洛春霄越远越好。 “洛小殿下请慢泡,在下有事,先告辞了。” 慢泡? 他在说什么啊? 霁羡宁眼眸微眯,忍着尴尬,冷泉里的长腿迈开,想着赶紧走为上策。 大概是因为他麻药撒的太多了,也可能是因为冷泉太冷了。 霁羡宁在往前走的时候,腿有些麻,不小心踩在泉底的一块光滑鹅卵石上。 就这样,他一个身形不稳,整个人向后倒了下去。 洛春霄就在身侧,自然而然的搂过了霁羡宁的腰身,将人揽入了怀里。 霁羡宁转眼就再次在那个人的怀里了。 造化弄人啊。 可是别弄他啊。 一阵风吹过来,洛春霄身上独特的龙涎香吹拂过来。 霁羡宁再次闻到了那一晚的味道,让他想起了和眼前人耳鬓厮磨的一晚。 他的耳尖立刻就红了,呼吸也带出一分的局促来。 “你没事吧?当心你的腰。” 洛春霄故意的说道,嘴角微微扬着,冷峻中透着促狭,但是却实在俊美。 “谢谢,我没事。”霁羡宁利落说道。 霁羡宁立刻起身,脱离开了对方的怀抱。 洛春霄只觉得对方的腰身柔软纤细,和声音相比,似乎是更像那个人了。 只是太快了,他也不敢肯定。 这些蛛丝马迹,又不能肯定,真的是让他抓狂。 “你到底是不是他?”洛春霄叫住要走的霁羡宁,直接了当问道。 “洛小殿下,您在找什么人?是吗?” 霁羡宁尽量让自己的神色看起来镇定自若。 “无论您在找谁,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霁羡宁的目光坚定单纯的就像风中的小白花。 洛春霄的眉心微微蹙起。 就在此时,就只听到一声带着关切的焦急声音响起, “小师弟,可算是找到你了,你怎么在这个池子里?这池子不能进的。” 苏恣书一直没有放弃找霁羡宁,他甚至都没有泡冷泉。 出门将小师弟给弄丢了,这绝对是不行的。 一路的找过来,终于是找到了。 他纵身一跃,哗啦一声,落在池子里,迸起一圈水花,身上瞬间被淋湿了。 一瞬间,他忘记了霁羡宁已经恢复了,本能的护着小师弟。 还以为他什么都不懂,走进了这个池子里。 那样该有多疼啊。 苏恣书拽过霁羡宁的手腕,快速的将人带出了冷泉,甚至都没注意到一旁的洛春霄。 “你没事吧?给大师兄看看,身上疼不疼。”苏恣书将霁羡宁带出冷泉后,连忙给霁羡宁输灵力。 “大师兄,大师兄,我没事。” 霁羡宁看出苏恣书的慌乱,想起了之前他也是这般紧张的吧。 不由得心下动容。 直到听到霁羡宁说话了,苏恣书手上的动作才停了下来,这才想起霁羡宁恢复神志了。 他长长的吸了口气,周身放松下来。 “无事就好,无事就好。”他低声嘟囔着。 霁羡宁捡起地上的外衫披在了身上,转身和洛春霄行礼告辞。 而此时,洛春霄也从冷泉出来了,纵身翩然落在的冷泉的外面。 苏恣书这才注意到,这里还有一个人。 他不太明白,为何洛春霄也会在此处。 “大师兄,我们回去吧。”霁羡宁说道。 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白色的雾气中,原地就只剩下洛春霄一人。 他说他不是那个人。 他能相信吗? “主子如何?是他吗?” 小包子不知何时出现在洛春霄身后问道。 他可是特意将霁羡宁引到这边来的。 洛春霄微微摇了摇头。 一切似乎扑朔迷离起来,犹如周围的一团团浓雾,让人琢磨不透。 不过,这个大师兄还真是关心霁羡宁。 洛春霄的手心逐渐攥起。 霁羡宁两人御剑飞行,等到了魄澜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夕阳下,魄澜峰的院子里,袅袅炊烟,飘散着熬药的草药味道。 落在院子里,霁羡宁有一种安稳感,这是一种家的感觉。 小团子从前厅跑了出来,脸上红扑扑的样子。 “这小团子的病,突然就好了。”苏恣书半蹲下身,给团子把脉,感觉很是神奇。 这是上天眷顾了吗? 小师弟好了,小团子的病也好了。 “等你们吃饭呢,今天有鸡腿。”小团子笑眯眯的说道,露出洁白的小牙。 就在此时,小团子突然之间咦了一声。 原来是苏恣书手里的书,已经湿透了。 他一直都是书不离手的,刚才去冷泉里找霁羡宁的时候,整本书都湿透了。 “这都怪我。”霁羡宁面露愧色说道。 “一本书而已,小师弟何必挂在心上,正所谓凡事有轻有重。” “书中有云,世上之事,有的重于山,有的轻如鸿毛。” ...... 霁羡宁头有些疼起来。 感觉什么箍到了脑袋一样。 第12章 又见面了 不过,这一次,他打算听大师兄说完。 一炷香时间后... 小团子的肚子最先等不了了,饿的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苏恣书立刻住了嘴,带着两人去吃晚饭了。 晚饭有鸡腿,几人吃的很香。 霁澜今天不在,只有他们。 霁羡宁看着小团子狼吞虎咽的吃鸡腿,还有面前一桌子的萝卜。 他想起魄澜峰一后山的萝卜,难怪天天吃萝卜呢。 他将鸡腿递给了小团子。 小孩子长身体,要多吃一些。 而他刚递出去,碗里就多了一个鸡腿,大师兄笑的一脸祥和, “师兄我吃素,你吃,看你瘦的。” 第二天一早是个艳阳天。 魄澜峰院子的石砖地上,假山上,贴着一张张的纸,上面是模糊的字迹。 这些纸,正是昨天苏恣书湿了的书。 霁羡宁昨天把书要了过来,一早上就小心翼翼的拆开,一张张的晒了起来。 这些字都是用特殊的墨书写的,湿了晒干了,还是能看的。 这晒得都是知识啊。 霁羡宁躺在院子的躺椅上,晒着太阳,身上暖暖的。 他的手放在眼前,挡住刺眼的阳光。 “这上面有好多的字啊?” 小团子此时,正蹲在地上看着一页晒着的书。 “幼什么叔女,口子好什么。”小团子读道。 霁羡宁反应了半天。 他一下子从躺椅上站起身,蹲在了小团子旁边,纤长手指着一个字,问道, “小团子,这个字念什么?” 小团子的大眼睛一凝,不确定语气道, “念丁” 霁羡宁眉心一紧,他手指下的,明明是个宁字。 他名字里的宁字。 “这个呢?”他又指了一个“魄”字。 小团子的脸皱的更紧,半响说了句, “鬼。” 真是的见鬼了。 “这两个字呢。”霁羡宁指着“绝唱”两个字问道。 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小团子挠着脑袋低声道, “色口。” ..... 霁羡宁算是发现了,无一例外的,团子只会念一半儿。 有的甚至一半儿都不认识。 “团子认识的字并不多。” 苏恣书从一旁走了出来说道,脸上露出几分遗憾。 “大师兄,这是为何?” 霁羡宁站起身,安慰的摸了摸小团子的脑袋,不解的问道。 小团子九岁了,在修真族这个世界,起码熟读诗书了,即使不能,也不可能字都认不全的。 “他之前一直卧病在床,后来书院又没有了他的名额。” 苏恣书随意捡起假山上的一页书,看着上面逐渐清晰的字说道。 霁羡宁想起来了,是殷家,名额故意没有留给魄澜峰的。 苍玄宗门,乃至整个修真族,修炼的方式和资源都是有限的。 能够正儿八经在书院,受教于长老们学修行,这样的资源,是香饽饽。 “今年弟子书院何时开学?” 霁羡宁一张张的收起晒好的书,不服气的问道。 “十日后开学,小师弟,你的名额还在,你要去书院吗?” “去,为何不去?” 霁羡宁将整本书重新的修订好,递给了大师兄。 是他们峰的东西,他绝对不会退让的,再说了,再穷不能穷教育啊。 他要正统学习不说,小团子这么小,不上书院可怎么行呢? “我和大师兄先教你一些字,你愿意学吗?”霁羡宁躬身问团子。 “嗯嗯,愿意。”稚气未脱的声音里有着坚定。 霁羡宁望着团子的大眼睛,那简直就是对于知识的渴望啊。 懂事的孩子,是不需要人操心的,十天时间里,团子在霁羡宁和苏恣书的指导下,已经学会了不少字。 时光稍纵即逝,转眼十天过去了。 这天早上,难得有夏日的清爽,空气凉凉淡淡的,正是上学的好天气。 苍玄宗门的书院名为琅琊书院,教资极佳,先生都是长老级别的,名额有限,仅对内门各峰的弟子开放,位于学无涯山峰之上。 来此学习的弟子,尽数是百岁以下的弟子,各个都是年轻气盛的样子。 霁羡宁早早的就带着小团子过来了,走进偌大的书院,里面已经来了不少人。 “快看,那就是魄澜峰的霁羡宁吧?” “这容貌实在不错啊。” “容貌好什么用?这年头,傻子都能进书院了,真的稀奇了。” 这几个就是当初说霁羡宁是傻子的那群人,现在长大了。 听了这话,小团子忍不住小拳头攥起,而跟着一起来的苏恣书,更是眉心燃起隐隐怒意。 当事人倒是无所谓,流言蜚语,自然是伤不到他的。 “别人朝我扔白菜,我将白菜炒韭菜。”霁羡宁低语笑道。 苏恣书的怒意一下子就消了,突然觉得小师弟很有才华,连忙拿出笔,将这句话记下来。 ..... 就在霁羡宁自信满满的时候,回头就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不是别人,正是洛春霄。 他的眸色不禁一动。 他怎么忘记了,洛春霄在修真族,自然也是可能会来书院的。 他来这里,更是苍玄家愿意看到的,修真族就是想把小殿下留下来,巩固两族的关系。 洛春霄一身淡白长衫,飘逸而动,一头墨发披肩,矜贵中添了几分书生气。 他的身后跟着的是小包子,朝着霁羡宁看了过去。 弟子们全部起身,恭敬的行礼,随后又都坐了下去。 霁羡宁在人群中行礼。 没想到这个小殿下的地位,比他想象的要高。 毕竟长老们见他,都要恭敬几分的。 众人目光都被洛春霄吸引过去了,霁羡宁连忙带着团子坐在靠墙一边的椅子上,距离洛春霄远远的。 可是..天不遂人愿啊,一股淡淡的龙涎香飘了过来,洛春霄就坐在了他后面的位置。 ..... 自然,这妖族小殿下想坐在哪里,都可以的。 霁羡宁只感觉背后就像是有蚂蚁在爬一般的,不自在。 不过随后他就冷静了下来,十天过去了,洛春霄大概是放弃了。 他不知道的是,洛春霄一早知道,琅琊书院开学,霁羡宁是一定会来的。 第13章 你怎么会在这里 书院在苍玄家有多重要,他也是有所耳闻的。 各峰弟子都以在此书院学习为荣。 不仅仅是因为书院的学习正统,还有成为书院学生,才能进入后山的藏书阁,那才是重中之重。 因此他推测,他一定会来,因此他也要了名额。 洛春霄观察了下四周,果然来的尽数是各峰的年轻精英弟子,毕竟来学堂的名额是很紧俏的。 “哎呀,我都说让你早点起来了,万一迟到了,我父亲要打死我的。” 两名弟子呼哧带喘的跑了进来,盛夏的早上,两人一直在擦汗。 两人带进来一股风似的,连忙找个位置坐了下去。 琅琊书院有一不成文的规定,开学迟到者,相当于放弃了进入书院的资格。 书院的院长敬明,是一个极其古板的人,不允许人迟到。 学堂里陆续有跑步进来的弟子,距离正式上课,越来越近了。 霁羡宁脖子都有些僵硬,一直都没有回头。 他知道身后就是洛春霄。 “羡宁哥哥,我真的可以上课吗?”团子有些担忧的问道。 “不用担心。” 霁羡宁摸了摸团子的脑袋,温柔安慰道。 他身后的洛春霄不由得垂眸。 “霁羡宁?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熟悉而矫揉造作的声音,突然在霁羡宁身前响起。 殷紫莲此时站在了霁羡宁的课桌前。 转眼她看到霁羡宁身后的洛春霄,娇滴滴的行了礼,然后又转向了霁羡宁,继续道: “跟你说话呢,你怎么在这里?” 周围的弟子们都看热闹一般的,向这边看了过来。 “殷师姐你禁足,都能在这里,我为何不能在这里?” 一句话直中要害,打的殷紫莲脸上一白。 旁边的苏恣书身形微微靠后,他想了一堆的大道理,还是小师弟的话一针见血。 这殷家确实厉害,禁足这种事情,派人过去求情,竟然也能因为书院开学放出来了。 “哼,你还把这个破孩子带来了,怎么?来自取其辱吗?他根本就没有名额。” 殷紫莲看了眼一旁坐着的团子,身形一挺说道,眼底满是不屑。 仿若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她就是瞧不起这些出身低的,来路不正的弟子。 “你怎知他没有名额?” 霁羡宁依然没有站起来,就那样陪在团子身旁。 他的声音虽低润,但气势上带着一丝岿然的淡然,让人不敢轻视。 “他的名额早就没了,我劝你赶紧带他走。” 殷紫莲不耐烦的一巴掌拍在了书桌上,滚落了几只毛笔。 “魄澜峰人少,书院的名额,自是足够的。” 一旁苏恣书有理有据的说道。 魄澜峰一共就二人,又是内峰弟子,名额自然是足够的。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赶紧走。”殷紫莲不由分说的不讲理道,开始撵人了。 殷家的人立刻上前来,竟然要当众把魄澜峰的人撵出去。 就在此时,周遭立刻安静了下来,一老者从外面缓步走了进来。 是先生来了。 “人还没到齐呢,殷师姐急什么?”霁羡宁冷润声音继续道。 因为迟到,即为除名,名额也就有了。 “那是不可能的,你别做梦了。” 殷紫莲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只有他们几人才能听到的话。 此时距离上课的辰时,还有半个时辰,学堂已经是将近坐满的状态了。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院长敬明老先生亲自教课。 他端然之姿,仪态庄重,长长的胡须垂至脚面,打理的一丝不苟。 霁羡宁看着,很像他之前历史课本里的那些仙风道骨的老先生。 一看就是个正经先生啊。 可是很快,霁羡宁就发觉,走到哪里,他都逃脱不了点名的命运。 老先生开始了一本正经的点名,只见他从袖口里拿出了一个卷轴,展开后,开始了点名。 “柳得花,章雪有,果腹成,理鸣....” 霁羡宁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啊,大概是他想多了。 讲台下,荧光此起彼伏的,学生弟子点亮自己的名字在身前,就相当于答到了。 老先生念到霁羡宁的时候,顿了顿,看了一眼点亮名字的霁羡宁,略带沧桑的眼睛,桑了桑。 似乎是没想到,今年竟然有他的名字,人竟然也来了。 当他点名到洛春霄的时候,神色更是一动,抬眸望过去。 今年还真是热闹,竟然妖族的小殿下都在学院中了。 他捋了捋自己长长的胡须。 卷轴上的名单陆续的念着,此时最为忐忑的要数小团子了,他的小手紧紧的攥着,回头看着那一个个亮起来的名字。 虽然他不希望别人迟到,但是他想上学,他不想让羡宁哥哥失望。 与此同时,殷紫莲也看向了霁羡宁这边,得意的样子嘴角勾了勾。 似乎在说,看你怎么收场,正式上课的时候,没有名额的弟子,就要被请出学堂了。 此时,老先生的名单只剩下手里很小一段了,很快就点完名字了。 “张金华。”老先生念道。 堂下并没有亮起此人名字。 这名弟子,还没有到场。 众人都朝着一处不起眼的空位望过去,这才发现,真的有人没来。 团子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转头抬脸看着霁羡宁。 霁羡宁不经意的摇了摇头,意思是不要喜形于色。 小团子立刻领悟了,平静了下来。 老先生见人没来,跳过这个人,继续的把名字点完了。 现在,就只有张金华,还没有来。 “张金华就是殷家的那个远房亲戚吧?” “可不是嘛,所以那弟子的名额?大概是..”堂上弟子捂着嘴,小声低语着。 霸占学院名额这种事情,也多少是有的,只是殷家的人做的,自然是没人敢说什么。 张金华没来? 殷紫莲的脸立刻就落了下来,目光低冷的看向门口的方向。 众人也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学堂门口。 老先生已经拿出了一个沙漏,木质沙漏,细沙簌簌的落下。 直到落尽,此人如若还没来,也就从书院除名了。 沙沙... 学堂之上,只能听到漏斗的声音。 第14章 迷也单纯 就在沙漏落尽的最后一刻,门口跑过来一男子。 气喘吁吁,他擦了一把汗,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敬..敬老先生,弟子来了,弟子来了。” 众人皆是一阵唏嘘.. 小团子垂下了脑袋,看来他要被赶出去了。 “你怎么才来?” 殷紫莲走了过来,脸上带着隐隐的责备,眉心紧蹙低声道。 “二小姐..小的..小的..”张金华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好了,入座吧。”老先生沉稳的声音响起。 “入座前,老先生是否要清场?”殷紫莲转身后行礼,冷笑道。 “各位请见谅,无关之人请离场。” 老先生礼貌而颇感抱歉的语气道。 “我带团子回去就行..” 苏恣书已经不是学生了,他本来就要走的,想着带着团子回去。 “羡宁哥哥,我没事的。” 团子懂事的抬头望着霁羡宁说道,可眼底明显带着委屈和失落。 “不急。” 霁羡宁神色淡然从容道。 洛春霄眸色微深的看着眼前的霁羡宁。 他今天就这般带着他们峰的小弟子来抢这个名额,还真是勇气可嘉。 “怎么?还不走?” 殷紫莲掐着腰,冷哼一声道。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进来几名弟子,说是执法堂的。 进来学堂后,说是要带张金华走。 张金华听闻之后,立刻慌乱起来,脸色煞白,额头上的汗流了下来。 “这是老夫的学生,请问执法堂所为何事?”老先生问道。 “不便在此说,不过此弟子,先生可以除名了。”来人弟子斩钉截铁道。 人群中,霁羡宁在袖子里的手,终于是放松了下来。 可算是来了。 他一直在等,等执法堂的人来。 这一切,都是他事先安排好的,这就是手拿剧本的好处了。 出了这般的变故,殷紫莲的脸色很是难看。 在这学堂之上,她一个魄澜峰的都不想见到。 所以硬是让远房亲戚,占了名额。 霁羡宁的名额,她没有动,人之前一直在魄澜峰,不出来的。 这下好了,一下子来了两个,她自然是看不顺眼的。 “到底是何事?严重到学院除名的地步?”殷紫莲不耐烦的问道。 执法堂的弟子肃然冷静,都不是吃素的,立刻道, “今早欺辱邻居未出阁的女子,未遂,今日恶行暴露,抓了正行。” 殷紫莲的脸色彻底的垮了下去。 侮辱民女未遂,修真族欺辱普通百姓,这在沧海大陆,是重罪。 何止书院除名,应该是要逐出师门了。 “简直就是有辱斯文!”老先生气的胡子都飞起来了。 殷紫莲反应过来,豁然转身看向霁羡宁。 如果说不是他安排的,谁会相信呢。 可此时的霁羡宁神色却是平静看热闹的样子,甚至带着一丝的无辜。 这就更气的殷紫莲牙痒痒了。 这样的人,无恶不作,自然是要收拾的,霁羡宁一早就通知那家人,安排了人守着,一抓一个准。 “二小姐,是您让我上书院的啊,二小姐救救我。”张金华被执法堂的弟子带走了,不死心的喊着。 这样喊,简直就是把殷紫莲的脸,丢了个精光。 是人都知道,是她占了书院名额了。 殷紫莲气的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低着头没有再说话。 既然多出了一个名额,而且原本这个名额就是魄澜峰的,团子也就顺理成章的入了学院了。 他高兴的都不知道小手往哪里放了。 苏恣书和小包子等人离开,老先生一挥手,书院大门重重的关上了。 自此,正式开始了上课。 从最初的练气到后来的养气,然后到进阶。 千岁龄的敬老先生讲的格外用心和详细。 “好了,现在大家将刚才练的气养在丹田,将身前的这道光炼成白色。 老先生徐徐说道。 弟子们开始凝神聚气,努力的把面前的那道光变白。 此术极难掌控,一时之间竟是没人能做到。 “你看那漂亮的小傻子,还真的在学啊。”旁边一弟子低声嘟囔着。 “哼,你不知道,他小时候傻的那样儿。冲他扔泥巴,都没反应的。”另外一弟子道。 也许是从小欺负惯了的,这些人依然在说着此事。 洛春霄正在对着眼前的光使劲,就在要亮起来的时候,听到了这些话,不知为何感觉格外刺耳。 他眉心一簇。 乓当一声! 小团子的鞋已经扔到了刚才人的脸上。 “哎呀。” 刚才说话的人的脸,被打了一个鞋印。 清晰可见。 这实在是太突然了! 小团子脾气这么火爆,霁羡宁倒是没想到的。 “你做什么?” 被打男子站起身,捂着脸怒喊道。 小团子气的脸发红,这么说他的羡宁哥哥,他已经忍了很久了。 敬老先生做了这么多年的先生,发生了什么,他立刻明白了。 “你们两个,课后都给我出去罚站,这孩子太顽劣,等着记过。” “若谁再敢言语侮辱,就给我立刻滚出去!” 原来老先生,也是会骂人的。 霁羡宁心疼小团子。 小团子则跑去把鞋捡回来,又穿上了。 一堂课上,没人能将眼前的光,变白。 洛春霄因为是妖族,这些都还不贯通。 课后,弟子们也都散了。 学无涯的后山竹林之中,霁羡宁陪着小团子罚站。 “你这暴脾气还挺大的。”霁羡宁刮了下团子的鼻子。 “谁再说,我还打。”团子两只手插兜,抬头痞痞的说道。 大概是他脾气就是如此的,只是以前心脏病,病殃殃的罢了。 另外一名弟子在后山东面的竹林罚站,不在此处。 他们身上贴着一道罚站符纸,只有罚站好了,符纸才会消失。 霁羡宁想起今天的事情,其实他也不喜别人叫他傻子。 只是他现在的情况,不能打人闹事,只能隐忍。 这下出气,倒也还好。 而树林之后的高处,洛春霄好整以暇的望着林子里的霁羡宁。 他总觉得,今天的这件事情,是他安排的。 否则缘何如此巧合。 只是他又如何知道,那人会做如此行径的呢? 此人还真是一个迷啊。 不过很快他就发觉,其实这个迷也挺单纯的。 第15章 不如你就消失吧 霁羡宁不放心团子一个人,陪着团子在竹林里罚站。 他拔了路边的狗尾巴草,在手里摆弄着,一会儿就做出了一个小兔子,送给了团子。 远看过去,霁羡宁的身影美的芝兰玉树,单纯的像个少年。 洛春霄眉心微微舒展了一瞬。 霁羡宁看着眼前倔强的团子,拿着狗尾巴小兔子,笑的开心。 他心情也微微缓和了下来,耐心开口道: “团子,谢谢你帮我出气。” 竹林格外安静,声音隐隐的传过来。 洛春霄听到不免奇怪,按道理,他以为霁羡宁会教训同门师弟,以后谨言慎行。 还真个有趣的人。 “你还小,容易冲动,以后打人不能用鞋底,可以用剑。” ..... 团子猛然抬头,本以为要挨骂了,没想到羡宁哥哥会如此说。 “不过,是要凭真本事,在擂台之上,一个人真正的强大,是内心的,小破孩儿,记住了吗?” “嗯..羡宁哥哥,我记住了。”小团子猛猛点头。 洛春霄此时已经翩然落在了竹林后。 一个时辰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过去了。 洛春霄这才发觉,他竟然在这里这么久了。 他原本只是想来看看的。 团子背后贴的惩罚符逐渐消失了,也就是说,罚站结束了。 “沙沙..” 竹林里传来一阵响动,朝着霁羡宁而来,一道黑色身影瞬间闪出。 一剑就冲着霁羡宁而去。 乓铛~~ 霁羡宁反手一剑就挡在了身前,剑光火花迸射而出。 一瞬间,霁羡宁看到了眼前的黑衣人,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杀气腾腾的一双杏眼。 不用猜,脚指头想都能知道,此人是谁。 “你的胆子也未免太大了。”霁羡宁冲着眼前的人低语道。 “你太碍事儿,不如你就消失吧。” 黑衣人声音就像隔着一层布,闷闷的。 黑衣人翻身一个飞跃,竟然朝着身后的团子而去,剑光掠影一般的,竹林中格外扎眼。 霁羡宁没想到,对方连个小孩子都不放过。 霁羡宁修为不高,勉强抵御,再去保护一个人,就有些吃力了。 蓦然之间,他迅速挡在了团子身前。 就在他等着后背剧痛的时候,突然听到砰的一声,剑被什么弹开了。 一道白色身影出现在他身前,身形翩然而动,符咒也随之飞出,划出道道白金色的华光。 仿若游龙一般的。 竟然是洛春霄。 霁羡宁恍惚了一瞬,他将团子安抚到了一旁,紧接着就一剑砍了过去。 孩子都不放过,他也绝不会放过她。 刚好,可以除了一个祸患。 一瞬间,他眼底的冷厉腾然而起,一身青玉色衣衫在这竹林中,快速而动。 洛春霄的出现,黑衣人明显震惊了一瞬,甚至乱了阵脚,露出的眼睛里,杀气也被慌乱取代了。 黑衣人根本不是洛春霄的对手,何况还有一个霁羡宁。 黑衣人被打的连连后退,正想转身逃跑,霁羡宁一个纵身挡住了退路。 这一次不把人抓到,那难免会有下一次。 黑衣人见无法逃脱,微怔了一瞬,慌乱之间从身上掏出一把黑色伞来。 黑伞有小手臂粗细。 “当心。”洛春霄低喊了一句。 黑衣人眼底一狠,黑伞瞬间打开,无数把短箭从伞上迸射而出。 整个圆形伞面,迸射出梨花雨一般的短箭。 短箭划破空气,发出飒飒声响,让人不寒而栗。 霁羡宁纵身后退,挥剑抵挡,怎奈太多了。 刹那,洛春霄落在了他身前,撑起了一道结界。 砰砰砰的声音,响彻整个竹林。 那是短箭打在结界上的声响。 这把黑伞名为黑琉璃,是苍玄家出名的法器,不知为何会在这黑衣人手里。 这把黑琉璃,曾经瞬间杀死过上百魔兵。 就在此时,苏恣书赶了过来,一剑就刺向了黑衣人。 黑琉璃伞落地,短箭也随之停了下来。 苏恣书刚来就见到如此震撼的场景,那华光甚至晃眼睛。 正当三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另外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将黑衣人救走了。 竹林瞬间恢复了宁静。 “羡宁,你受伤了吗?”苏恣书问道。 “我没事。” 霁羡宁此时的目光落在了身前人骨节分明而又滴着血的指尖之上。 他的眸色微微一凝。 洛春霄的前胸锁骨下方,中了一箭,此时已经被他拔了下来。 鲜血犹如一朵绚烂的花,绽放在他前胸。 在白色的衣衫上,显得格外明显。 “大师兄,此地不宜久留,你先带着团子回去。” “好,你自己当心。” 苏恣书转身带着吓呆了的团子,走出了竹林。 林子里只剩下两人,安静一瞬。 霁羡宁想问洛春霄为什么在这里。 可是转念想,刚才对方救了自己。 “走,我给上药。”霁羡宁说了句。 洛春霄微微点了点头。 洛春霄内室的摆设没有变,只是多了几排花而已。 小包子见主子受伤了,先是一惊,又看到一旁的霁羡宁,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拿来药箱,转身出去了。 洛春霄做为妖族下小殿下,极少受伤,只是这黑琉璃伞的箭,速度太快,太密集了,他还有些分心。 他斜躺在睡榻之上,眉心微微蹙着,俊朗而带着逞强,一副战损美男的样子。 霁羡宁看的一愣神,反应过来后,连忙说道: “脱..” ....... 洛春霄抬眸,带出一份惊诧的无奈,随即唇角微勾。 “你帮我脱吧。” 霁羡宁薄唇抿了抿,怎么还是那个色龙呢? 他这样,和这一身清冷气质,实在不搭。 脱就脱,他怕什么,他还能怕什么? 霁羡宁坐在床榻边,伸手轻轻的解开了洛春霄的外衫,然后尽量温柔的撩开了里衣。 皮开肉绽的圆形伤口,狰狞一般的出现在白皙光滑的胸膛之上。 鲜血已经结痂了,可是血肉模糊的样子,看着心惊。 这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这是实打实的击中了,好在仔细看下来,伤口并不是很深。 “疼,你忍忍。” 霁羡宁命人打来了温水,洗净绢布,轻轻擦洗着伤口。 第16章 怎么谢? 触碰之间,洛春霄微微一动。 霁羡宁之前虽然摸过,但是这肌肤看着似乎更白皙了些。 胸肌有力,一丝赘肉都没有。 啊... 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开始专心的擦洗伤口,随后撒上了药粉。 看伤口鲜红的情况,幸好是没有毒的,做为医修,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随后,他又从自己身上拿出一罐药膏,慢慢的将药膏涂在伤口之上。 温凉的指尖触碰在胸前,洛春霄不由得产生一种莫名的感觉。 想起那晚,对方抵在自己胸前的滚烫指尖。 虽然还不知眼前的人是否是他,但他的耳尖却越发的红了。 “看清对方是谁了吗?” 洛春霄垂眸问道,尽量不去注意胸前的触动。 “太快了,我心下害怕,没有看清楚,不过看着眼熟,应该是一女子。”霁羡宁轻轻涂抹着药膏说道。 洛春霄眸色微沉道, “你是说,殷家二小姐?她一柔弱女子,没有那个胆量的。” 霁羡宁的手上一顿。 洛春霄有些吃疼,他忍了忍。 看明日谁受伤了,没有上课,自然就知道了。 柔弱,她怎么柔弱的? “小殿下,三天不要碰水。” 霁羡宁本能的说着医嘱的时候,目光扫到洛春霄未受伤的左胸,一道很浅的挠痕横贯其上。 “这道疤痕?” 他嘴里嘟囔完,才想起这是他那晚抓的。 他的心猛然一跳。 他这么狠的吗? 不过想想那晚,又觉得洛春霄活该。 洛春霄俊朗深邃的眼眸挑起一抹亮光,挺了挺身形,似乎距离霁羡宁更近了,低冷语气带着一丝乖张, “这道疤痕,猫挠的,那猫竟然跑了,等本殿下抓到他,一定拔了他的爪子。” 霁羡宁心下一抖,只感觉手指有些莫名的疼。 “是吗?竟然还有敢挠殿下的猫。”霁羡宁故意平和语气道。 洛春霄将搭在肩膀的衣衫穿好,眼眸微闪, “霁公子,你的脸色有些难看,是吓到了吗?” “我..我有些后怕,当时那人的剑,太锋利了。”霁羡宁此时就像受惊吓的软糯小鹿。 洛春霄倒是没看出来,当时剑光锋利的他,到底是哪里怕了。 就在霁羡宁准备告辞的时候,突然感觉对方靠近了过来,那股龙涎香近在鼻尖。 他后背就是墙,无处可逃,这种冰寒的被掌控感,让他手心冒汗。 他总觉得,这色龙依然在怀疑自己。 “你还没说谢谢。”洛春霄说道。 “哦,谢谢你。”霁羡宁抬眸连忙说道。 两人的气息很近,霁羡宁想起那喘息声,手心逐渐的攥起。 “怎么谢?” 洛春霄的声音低润中带着试探。 “你在找人是吗?对方是男子还是女子,我会尽力帮你的。” 霁羡宁此时水润的眼底,泛着纯净和无辜,完全看不出什么,单纯的无波无澜。 洛春霄凝望着,微微蹙眉。 这一瞬,他真的觉得,难道是自己猜错了吗? 一时间他陷入了自我怀疑。 “不用了,至于怎么谢我,让我想想再告诉你。”洛春霄道。 就这样欠了莫名人情。 “哎,你让我杀人,我也去吗?”霁羡宁从睡榻上站起身道。 “不会让你去杀人的。”洛春霄道。 索性他也没答应什么,霁羡宁叮嘱了几句也就告辞了,他要去处理一些事情。 出了洛春霄的龙吟峰,霁羡宁转身就去了执法堂。 刚进门就遇到了执法堂的长老,聂铁真。 霁羡宁一副六神无主,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的聂长老心里发紧。 “有什么你尽管说。” 想着这孩子估计是被吓到了。 霁羡宁将事情缘由一五一十的说了。 竟然有人在光天化日行凶,妖族小殿竟然还因此受伤了。 这样的事情,简直炸了马蜂窝一般的。 聂长老脸色比那落日,落的还要快。 他一直在调查黑琉璃伞失窃的事情。 “霁公子,在下知道了,调查后,会立刻禀告苍玄尊主,您放心就是。” 说罢,聂长老匆匆的离开了。 事情一旦到了苍玄尊主那里,就也不会小了。 回去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霁羡宁走在黑漆漆的路上,脑中突然传来低低的声音。 “宿主,这个殷家的二小姐,可真是沉不住气啊,没想到竟然出此下策。”嘤嘤怪系统在脑海里说道。 “你还知道上线啊?”霁羡宁脑中回应。 “宿主,系统我随时藏在线上。” “嗯,藏的不错。”霁羡宁实在是佩服。 “看来,以后这个殷紫莲,是不会再欺负上门来了。”霁羡宁长出口气道。 回到魄澜峰,一片安静,推开门,霁羡宁就看到了大师兄坐在院子的石凳上,手里正翻着一本书。 他知道,大师兄是不放心他。 “回来了?团子睡了,他没事,明天还要上课,你也早点休息,明日我送你们去书院。”苏恣书合上书说道。 “大师兄,不用了。”霁羡宁道。 “书中云,防人之心不可无。”苏恣书说了句,就进屋了。 殷家所在的山峰名为凌殷峰,别苑之中影影绰绰的点着忽闪的烛火。 屋子里,殷鸿瑞低吼的声音压着无奈的怒火, “妹妹啊,你真是糊涂啊,为何如此沉不住气?” 殷鸿瑞是殷紫莲的二哥,正是他在情急之下,将殷紫莲救了回来。 殷紫莲刚刚包扎好肩膀上的伤口,烛火下,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她不服气的捂着伤口, “我哪里知道洛哥哥会突然冲出来?” “此事目前,我们只能赌一把,赌洛小殿下受伤的事情,执法堂的聂长老还不知道,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 “这都怪那个霁羡宁,该死的霁家,该死的破烂峰,他们都该死!” “要不是他们,大哥可能还活着。” 殷紫莲口不择言的慌乱说道,烛火摇曳中,她惨白的脸阴暗交错着。 “好了,别说了,被父亲听到,又惹他伤心。” 殷紫莲躺了下去,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 半晌,她悠悠说了一句, “不如我去和洛哥哥说说?” 殷鸿瑞微微摇了摇头。 第二天早上刚起来,殷家别院的大门就被敲响了。 第17章 他真会啊? 执法堂的人进门的时候,殷鸿瑞正在前厅喝早茶。 雷厉风行,一直都是执法堂的执行守则。 况且,此事引起了苍玄尊主的震怒。 查证得知,最近靠近黑琉璃伞的,只有前几日去过法器堂的殷紫莲。 问话,查证,动机,一系列下来,一切都直指殷紫莲。 殷家的地位极高,执法堂的人也是严肃中带着缓和的客气。 殷紫莲受伤无法隐瞒,如此巧合之事,一查也是一个准。 她神色依然倨傲,扶了扶头上的紫色珠钗,只是临走之前,喊了一声哥,就被执法堂的带走了。 她知道,她哥一定会想办法救她的。 这么多年了,殷家还没这般栽过跟头。 直到执法堂的人离开了,前厅静了下来。 哗啷! 一声清脆有力的瓷器破碎声音,骤然响起。 殷鸿瑞气的将手里的茶碗,掴到了地上,眼底迸射出忍狠的怒气。 他后悔没有早些除了魄澜峰,留到了现在。 他们殷家何时受过这种委屈,要不是牵扯了洛小殿下,何至于此。 看来,这个小殿下,必须是他们殷家的人。 他的眼底晕出阴晦的光。 琅琊书院一早上就很热闹,大家捕风捉影的说着昨天袭击的事情。 也都是一知半解的。 霁羡宁早上吃了一个萝卜包子,感觉没吃饱。 他和团子一早就被大师兄护送过来了。 昨天的主角一来,现场立刻安静了。 “哎..到底是谁?看清了吗?”有好事的弟子来问。 “没有。” 霁羡宁垂眸道,清晨的阳光洒在他的长睫上,美的动人而轻柔。 “哎呀,有什么可问的?他都害怕了。”一弟子连忙维护霁羡宁道。 小团子在一旁看着,眨巴眼睛。 他的羡宁哥哥,还有害怕的时候吗? “怎么?问问不行?”刚才弟子不服气。 “你吓到他了!就是不行!” 两人竟然吵了起来。 洛春霄刚进学堂,看到一堆男弟子围在霁羡宁身边,两人为了霁羡宁作势要打起来了。 他的脸色冷了一瞬。 “大夏天的,怎么感觉冷飕飕的?”一弟子纳闷的说道,回头就看到了洛春霄。 因为都是同窗,老先生嘱咐了,无需对小殿下行礼。 但是学堂上,还是静了一瞬。 洛春霄淡然走了过去,坐在了霁羡宁身后。 霁羡宁只感觉一阵凉意扑背而来。 霁羡宁长长的发丝,光泽如墨一般的,垂至腰间。 他作为现代人,有时候还是不习惯,他用力的撩开自己的头发,转过身,职业口吻说道, “小殿下,伤口如何?没洗澡吧?” “还有,请控制玄霜,对你的伤口不好。” 洛春霄看着围在霁羡宁身边的人,眉心聚着寒意。 “怎么了?说话啊?”霁羡宁见人不说话,急问道。 ..... 众人安静了一瞬。 似乎没人敢这么和洛小殿下说话。 霁羡宁发觉众人目光,不由得微微眯眼,把头转了回去,不再搭理洛春霄了。 洛春霄见人不理他,周围空气更冷了。 转眼到了上课的时辰,殷紫莲果然没有来。 “殷家二小姐没来啊。”自然也有弟子发现了,低声蛐蛐着。 这个时候,敬老先生走了进来,课堂彻底安静了下来。 敬老先生在讲台站好,伸手整理好自己长长的胡须,几乎垂地的胡须上,还绑着一个蝴蝶结,很是精致。 他轻咳了一声,门外几名弟子抬着几个大箱子走了进来。 众弟子的目光被那几个红木箱子吸引,好奇低语着。 箱子搬进来,霁羡宁就闻到了各种草药的味道,他发觉,自从他穿书后,鼻子就特别的灵。 风中的香气和味道,都能够闻得出来。 “嘤嘤怪,这是为何?”他大脑里问系统。 此时,来人已将红木箱子依次打开了,果然,里面是各种的草药。 怯糯糯的声音响起在脑海中, “望闻问切,你是医修,自然鼻子灵,是..是系统天赋。”嘤嘤怪悄咪咪的回答。 嗯.. 霁羡宁对自己的金手指很喜欢。 “今日这堂课,是草药学。”敬老先生沙哑粗粝的声音,似乎带着千年的痕迹,缓缓道。 草药对于修真弟子,很是重要。 如果遇到袭击,身上没带丹药,野外的一些草药,是可以救命的。 敬老先生拿出一支剪秋,讲其有活血消肿的功效,可缓解肿痛。 随即是夏枯草,半夏、决明子、雪见。 “这些要考的,是重点。”他说完这些说道。 霁羡宁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划重点了吗? 对哈,他忘记了,有书院,就有考试啊。 团子在一旁倒是听得津津有味,他将来的志愿是医修,因为他的羡宁哥哥就是医修。 “这是何种草药?老夫考考你们,可有谁知晓?”敬老先生手里捏着一支古怪的草药。 草药很像人参,通体深红色,手掌大小,头部的绿叶是五角星的形状。 “先生,霁羡宁是医修,他一定知道,不如让他来说。” 上次被打鞋底的那名弟子不服,挑衅的语气说道。 在学生眼里,学堂出糗,也是一种报复。 其余弟子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也纷纷附和道。 “霁同学,不知道也无需介怀。”敬老先生安慰道。 敬老先生是知道霁羡宁的,他似乎是有顽疾,大概是头脑不太清楚。 况且,他手里的这枚草药极其稀有,即使是医修,也未必会知晓。 “这是红苁蓉,一种生长在红土地里的草药,极其稀有,可美容养颜。”霁羡宁站起身缓缓语气道。 老先生老练而平静的眼睛豁然一亮,微微点头的捋了捋胡子, “说的没错,如此年轻,就见过此草药,不愧是医修世家啊。” 刚才那弟子眉心拧了拧,怎么回事儿? 他真的会啊? 小时候的那个傻子形象,开始瓦解了。 霁羡宁本不想出这个风头,可是如果他不说,这个傻子的名头,就一直在。 团子攥着的小手终于是松开了,羡宁哥哥果然厉害。 他仰着小脑袋,得意的看着曾经骂霁羡宁傻子的那些人。 惊讶,不屑、欣赏、看热闹,各种目光投向了霁羡宁。 第18章 只是巧合? 洛春霄坐在后面,看着面前清丽的身影,没想到霁羡宁对草药如此熟悉,难怪身上都是草药的味道。 可是那天晚上,他恰巧丢了一味草药。 虽然,那草药在他们妖族,不算珍贵,但是却很稀少。 难道只是巧合? 洛春霄觉得,他有机会应该更深入的到魄澜峰,调查一下。 就在此时,敬老先生突然起身,从箱子随便拿了几支草药,举起其中一支问霁羡宁。 相思子,虚灵草,雪山芙蓉.. 霁羡宁都能对答如流,本身他学医的,再者,他有系统。 随着霁羡宁全部答对,弟子们低声讨论起来。 敬老先生的神色,却越发的高扬。 他从未见过这般识百草的学生,简直是捡到宝了。 也许这就是医修世家的传承,真的是不努力,不知道天赋的重要。 “羡宁,以后你就做草药课的代表,如果我不在,你可以代课。” 众人皆是一惊。 这样的转变,也未免太快了些。 “是,先生。”霁羡宁也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他刚才其实也只是看图识物而已,他如果有手机,一照也知道。 这堂课就这么结束了。 盛夏的院子里,郁郁葱葱,枝繁叶茂。 敬老先生下课后,朝着自己的书房走去. “出来吧!” 他身形一顿,回转身说道。 “学生霁羡宁,见过先生。” 霁羡宁从一旁的一棵桃树后走了出来,周身带着清新儒雅的少年书生气。 这样的学生,没有先生是不喜的。 敬老先生微微点了点头,难得的带了几分慈祥和泽的笑意。 这是一种老先生独有的气韵,对于晚辈。 “是为了你们峰的那个孩子是吗?”老先生蔼然道。 “先生什么都知道。”霁羡宁的语调带了几分晚辈的灵动和亲切。 “求情不必了,那孩子太过调皮,不能进藏书阁。”敬老先生缓缓道。 记过的学生,将来永远没有资格进入藏书阁了。 “您看可否由我来替他?记我的过。”霁羡宁不想让团子刚入学院,就没了将来。 老先生花白的眉毛微微动了动,不由得抬眸打量着霁羡宁。 难得的同门情深啊。 要知道,在这修真族,资源才是修炼和修为的最强大助力。 敬老先生眼里带出几分赞许,在他看来,品德比学识和修为更重要。 “算了,也罢,那就都免了吧。不过,你要看好那孩子。”敬老先生长出口气道。 霁羡宁不由得唇角弧度微扬,连忙道: “谢谢老先生,学生定会看好他,绝不会再胡闹。” “嗯。”老先生看了一眼霁羡宁,转身正要回去。 “敬老先生,您是每日睡眠不好是吗?”霁羡宁突然问道。 敬老先生沉稳的点了点头,声音里突然多了几分疲惫: “的确如此。” 霁羡宁从敬老先生微黑的眼底看出来了。 随即他说明日送方子过来,帮老先生睡个好觉,就回去了。 以防万一,魄澜峰现在不会亲自熬药了,都是方子。 敬老先生望着霁羡宁远去的背影。 看来,这霁家是出了个好弟子啊,这痴傻的病是彻底好了。 他有些不明白,当年他也是把过脉的,这样的离魂之人,也能恢复,实在是不可思议。 了却了此心事,霁羡宁心情大好,转眼到了午膳的时候,他大步的朝着弟子饭堂而去。 听说饭堂难吃到弟子嚎啕大哭。 一般难吃他不吃,能难吃到如此,他高低也要见识下。 他依稀记得,大学食堂饭菜,一盘白菜里,几滴油。 走进饭堂,人不多,他拿了餐盘去前面的档口打菜。 菜品看起来还是可以的,总比他吃的萝卜要强一些。 只是这菜价嘛,属实有些高了。 是的,没错,食堂是外包的,弟子吃饭竟然还要银子。 随便买了几个素菜,霁羡宁找了个二楼没人的角落坐了下来。 或许是因为这个地方,阳光太足了,竟然没什么人。 就在他拿起筷子的时候,抬头就看到洛春霄拿着餐盘走了上来。 洛春霄一身华贵而耀眼的雪白丝光锦,搭配手里的食堂餐盘,属实是太有违和感了。 就像是走失的贵公子。 周围的人见到他,为了避免行礼,离得远远的。 别过来,别过来。 霁羡宁心里默念着,怎奈视野前很快多出了一个餐盘,抬眸就对上了洛春霄冷峻淡然的脸。 “好巧啊,小殿下也来吃饭?”霁羡宁将一口白菜放进嘴里,没话找话道。 我的天啊,盐很贵吗? 菜糊在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还不如他们家的萝卜好吃。 难吃的无言以对。 “听上次那弟子哭,我想知道,究竟如何。” 洛春霄今天出来散步,转眼到了这里,就走了进来。 霁羡宁眉心一挑,这是两人心有灵犀了吗? 屁,谁和色龙心有灵犀啊。 霁羡宁看着眼前的菜发愁。 不行啊,虽然难吃,但是银子都花了,要把盘子里的菜吃完才行。 哎,他终于知道了,为何那名弟子会哭了。 他倒是好奇,面前这万千金贵的小殿下,吃菜后的样子。 洛春霄好看纤细的手指握着筷子,夹起了一小块豆腐,放入了嘴里。 然后... 他就沉默了,抿了抿唇,放下了筷子。 随后半响,才似乎咽了下去。 “还好。”洛春霄道。 霁羡宁心里有些憋笑。 洛春霄注意到霁羡宁吃过菜后,那拧紧的眉毛。 他也发觉,霁羡宁不得已的继续夹菜。 “随我来。” 洛春霄抓起霁羡宁的手腕,就往外走。 “哎..色.洛小殿下,你带我去哪里?”霁羡宁就这样被洛春霄带出了饭堂。 “洛小殿下,你放手,我跟你走就是了。”霁羡宁有些不明所以。 难道他发现了? 不可能,他只是吃了几口白菜。 洛春霄放开了霁羡宁的手腕,一路带着霁羡宁来到了龙吟峰。 洛春霄刚进门,小包子就迎了过来,行礼喊了一声主子。 “宣菜。”洛春霄道。 “是.” 小包子看着被带回来的霁羡宁,轻笑了下,转身下去了。 第19章 就这个要求 龙吟峰前厅旁的偏房,正中央摆着一张不大的圆桌,四周墙边摆满了名贵花草,假山流水,环境极为雅致。 看起来,此处改造成了膳堂。 “坐。” 洛春霄微微垂眸道。 紫檀圆桌并不大,霁羡宁坐在洛春霄对面,也就两臂远的距离,和这屋子大小相比,桌子就有些小了。 这小圆桌将来是有大用处的,只是此时霁羡宁想不到。 一般大宅院,讲究桌子气派,都是以大为主。 “我平日里一人吃饭,桌子不用太大。”洛春霄看出了霁羡宁的疑惑说道。 总是一个人? 霁羡宁抬眸看着洛春霄,冷峻而不食人间烟火的矜贵样子,可能这就是所谓的高处不胜寒了吧。 很快的,一盘盘的硬菜和软菜就摆上了桌。 小包子守在膳堂外面,他从未见过主子带人回来吃饭。 虽然桌子不大,但是摆满了。 东坡肉,红烧肘子,贵妃鸡,片皮乳猪,油焖大虾,鲜蘑菜心..等等。 看着这满满一桌子的菜,霁羡宁想起了他们峰的萝卜开会。 他强忍着不要咽口水,想起了团子,要是小团子在,应该很开心吧? “我一个人,吃不完。”洛春霄似乎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带霁羡宁回来的理由。 直到坐下来,他才反应过来,他竟然带着人回来了。 “请,霁公子不用客气。” 洛春霄淡雅的拿起筷子,夹了菜吃起来。 餐桌礼仪,优雅完备。 已经这样了,霁羡宁也就不客气了。 入口果然是好吃。 这些菜是洛春霄的后厨,自行采买的食材。 主厨也是洛春霄从宫中带来的。 霁羡宁自从穿书,就从没吃的这么好过。 不知不觉的,他已经吃了半只贵妃鸡了。 他吃起来也是顾着颜面的,慢条斯理,但是却也能全部塞进嘴里。 霁羡宁的唇是很好看的,带着少年的粉白和光泽,虽然现在更加的光泽了。 因为他正在吃酱肘子。 可即便如此,却也仍是好看的干净通透。 洛春霄有一种赏心悦目之感。 “你的伤?好点了吗?没有沾水吧?这几日也不能吃的太辣,不过我看你饮食还算是清淡的,也就不用服药了。”霁羡宁空出嘴来说道。 “嗯,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洛春霄淡淡夹起一块香菇,放进了碗里说道。 就在此时,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 “本殿下想到,霁公子要如何谢我了。” 霁羡宁此时正对着油焖大虾使劲,大虾是去了壳的,他放进嘴里一个,顿了一瞬。 果然啊,这就是鸿门宴,每一口肉都不是白吃的。 他刚才就不该提伤的事情。 不过洛春霄也确实救了自己。 “什么忙?在下能做到的,一定帮忙,两肋插刀。”霁羡宁低柔诚恳的说道。 “不用插刀,让本殿下吻一下就好。” 洛春霄直白的说道,他的手却在桌下掐着自己的衣摆。 霁羡宁此时正在吃桃花酥,呛到了嗓子里,咳嗽了起来。 咳的脸都红了。 这是什么混蛋色龙啊。 他连忙倒了一杯水给自己,连续喝了两杯水,才压住了咳嗽。 “什么?洛小殿下,你这是在和我说笑吗?” 洛春霄吻过那个人,他自认为再吻,一定能认出来。 这方法最快了,这样怀疑下去,他感觉每天都在想着此事,都要抓狂了。 况且,他的逆鳞还在那人手里呢。 小包子此时端着盘子走了进来,听到刚才的话,震惊的下巴要掉了,小殿下真的是一出手就是大的。 他平日里,都不敢这般直白。 “可否?给本殿下一吻。” 洛春霄那星芒一般的眸色微亮,带着一丝莫名的跳脱俊逸。 这样油腻而无礼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竟然干净的不带瑕疵。 果然,看脸的世界。 好像,给他吻一下,也没什么。 ..... 美男计对于霁羡宁,没用。 “这实在突然,我可否考虑下。”霁羡宁抿了抿唇,放下了手里的筷子说道。 他太明白缓兵之计的好处了。 直接拒绝,不知道这色龙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洛春霄思忖一瞬,唇角微扬,说道, “好,那就请霁公子好好考虑。” 霁羡宁觉得这饭,吃的烫嘴,嘴里的肉也不香了。 就在此时,他发觉小包子端上来两盘很奇特的水果。 小包子将两盘水果放在了洛春霄和霁羡宁面前。 水果很像是火龙果,火红的果皮,只是里面的果肉是没有籽的,正红的果肉。 “这是我们小殿下最爱吃的火炙果,只有你们修真族才有。”小包子道。 “霁公子尝尝,味道还可以。”洛春霄似乎很想与霁羡宁分享,随即他将果肉放进嘴里,神色浮起一丝满足。 嗯,这是个吃货,霁羡宁判定完毕。 看来,他来修真族可能为了吃。 “关于本殿下说的吻,还请霁公子认真考虑,本殿下给你半月时日。”洛春霄再次的说道。 霁羡宁不由得抿了抿唇。 他似乎猜到了,为何洛春霄会有这般奇葩的想法。 霁羡宁离开龙吟峰,几乎是用逃的,他御剑飞行在空中,耳边是呜呜的风声。 毋庸置疑,洛春霄仍然在怀疑自己。 那人的吻。 一片黑暗和浓郁的龙涎香里,吻的他无法呼吸。 想到此处,他身形一歪,差点儿从剑上掉下来。 他连忙稳住了心绪。 他不想做禁脔,被囚禁在床榻之上,实在太可怕了。 霁羡宁走后,只留下一桌子的空盘子。 霁羡宁一起吃饭,洛春霄竟然也吃了半碗饭。 “主子,还让他考虑什么?吻上去啊,他又抵抗不了你。”小包子替主子着急,走进屋说道。 “再等等,怕吓到他。”洛春霄拿起桌上的桃花酥,也吃了一口。 果然香甜。 “他几乎逃的,他会同意吗?”小包子很会看人,他看得出来,霁羡宁不愿。 给他一个考虑的机会,我怕会伤了他。 “那他要是一直不愿意呢?”小包子不甘心的着急问。 洛春霄喝了口茶,轻笑了下。 那就不能怪他了,先礼后兵嘛。 霁羡宁从未有过的紧迫,脸色也难看了些。 “羡宁?可是哪里不舒服?”他刚回到院子里,就看到了霁澜,开口问他。 霁澜几乎习惯了,留意霁羡宁的每个细节和表情。 他是父亲,更是医者。 “我没事,我只是有些累了。”霁羡宁说话间,手腕已经被霁澜轻捏了过去。 他没动,任凭霁澜给他把脉。 午后的院子里很安静,偶尔有几声清脆鸟叫。 苏恣书也从书房走了出来,看到这一幕,安静立在廊下。 把脉需要安静。 良久,霁澜微微激动开口道, “你有了。” 霁羡宁心下一跳,差点吐血。 第20章 得缓缓 啪嗒! 立在廊下的苏恣书,手里的书掉在了地上,呆愣在了原地。 他要有小小师弟了? 不是? 这怎么可能? 甚至,书中都没有云过这么离谱的。 “父亲, 我是男子。”霁羡宁说话微微发颤,他是学医的,他再知道不过了。 他还是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洛春霄的吗? 不是.. 他看肚子做什么? 因为霁澜的医术,是绝不会出错的,让他产生了质疑。 “不是的,傻孩子,想什么呢,你是有了灵力聚集了,大概是要进阶了。” 我的天啊... 霁羡宁只觉得一颗心,飘忽忽的总算落回了原地。 他甚至都有些恍惚了,他刚才到底在想什么啊? “父亲,我知道了,我先回屋了。” 霁羡宁觉得,他大概是要准备一瓶速效救心丸了。 廊下的苏恣书捡起掉在地上的书,转身也回屋了。 他得缓缓。 一句话,差点吓瘫两人的始作俑者,还无知无觉的,为了儿子要进阶而高兴呢。 霁羡宁回了屋,洗漱了之后,没有点蜡烛,就那么安静的躺在床榻上。 他一只手垫在脖颈下,一直睡不着,望着窗外被风吹拂的柳树,月亮慢慢的亮起来。 突然之间,他猛然坐了起来,他想起来,那晚洛春霄似乎给了他一个什么凉凉的玻璃片。 他放哪里去了? 霁羡宁点了蜡烛,屋子立刻灯火通明起来,他翻箱倒柜的找。 竟然没有。 他本能觉得,大概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怎么不见了呢? 他甚至都没仔细看,到底是个什么。 对了,床底下,他那天回来匆忙换衣服,可能掉在下面了。 霁羡宁举着蜡烛,果然在靠近墙和床榻的下面,有一片亮晶晶的物件。 霁羡宁拿在手里,半个手掌大小,玉瓷一般的触感,冷寒如玉,上面晕染着五颜六色的炫彩,看着很像是放大了的鱼鳞。 霁羡宁第一反应,这是一片龙鳞。 这难道是洛春霄的龙鳞吗? 他竟然把自己的龙鳞撕下来,给了自己吗? 那要多疼? 霁羡宁一时之间,有些不明所以。 他握着逆鳞,重新躺回了床榻之上。 盛夏正是热的时候,这个凉凉的小冰块,握在手心,正好消暑。 霁羡宁轻轻的抚摸着逆鳞,把玩着,觉得很有趣。 一会儿放在掌心,一会儿放在脖颈下,他知道这样是可以消暑的。 他是凉快了,可是另一边,却不是。 好好睡在床榻上的洛春霄,顿觉心口一热,就像有什么要从心里呼之欲出一般的。 心就像着火了,莫名的心绪躁动。 动情了一般的,虽然没有中云雨散那么厉害。 他立刻命人打了冷水进来。 直到他将自己没入了冷水中,心绪才安稳下来。 此时,一切又都恢复平静了,那份躁动也消失了。 于此同时,霁羡宁不再抚摸那逆鳞,沉沉睡了过去。 洛春霄想了很久,这才想起,可能是与逆鳞的有关。 因为胸口的位置,正好是原本逆鳞的所在。 龙族的逆鳞,极为重要,藏在龙的心脏位置,是多出来的一片,取下来并不疼。 逆鳞他从小就有,父亲告诉他,逆鳞对于龙族很重要,逆鳞认主,可以护主性命。 关于龙的逆鳞,洛春霄所知的也不多,那天一冲动,他送人了。 他猜测,此时那个人,将逆鳞拿了出来。 执法堂雷利风行,也风行不过殷家。 殷鸿瑞在外面抓了个魔族,说是妹妹受了魔族的诱惑,偷了黑琉璃伞,伤了人。 这一招很是有用。 一切都推到了魔族的身上,但也只是减轻了罪责而已。 殷紫莲虽被从牢里放了出来,但是却废了三成的修为,除了名。 也就是说,她再也不是苍玄宗的弟子了。 残害同门,伤及无辜,这惩罚,算是轻的了。 从今往后,殷紫莲只能住在殷家外面的宅子里,不能随意出入苍玄宗门了。 临走之前,殷紫莲一身紫色长裙,站在了龙吟峰别院门口。 她想再见一面洛春霄。 正是下午时分,前厅中过堂风带着几分燥热。 “我只是受了蛊惑,洛哥哥,你要相信我。”殷紫莲坐在洛春霄对面,杏眼湿润,微微颤抖的哭着。 洛春霄一瞬间想起霁羡宁哭的样子。 不知道为何,他总能想起来。 此时的洛春霄,一副神思游离的样子,心思完全不在殷紫莲身上。 身为女子,殷紫莲瞬间明白。 “洛哥哥,可有心上人了?”殷紫莲手里的丝帕,捏了捏。 心上人? 洛春霄倒是从没想过,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没有否认,最为可怕。 殷紫莲眼底泛起针芒一般的恨意,不过她很快就掩去了。 她还有机会不是吗? “洛哥哥,以后会来看我吗?我住在外面,一个人害怕。”殷紫莲小声娉娉袅袅的说道。 洛春霄默然垂着眼眸,没有言语。 面对这般感情,他还不会应对。 “洛哥哥打算在修真族多久?”殷紫莲再次问道。 因洛春霄此次来小住,是为了加强两族的关系。 “可能要很久,我打算入苍玄其中一个峰,做入门弟子。” “什么?此话可当真?”殷紫莲一时失控,站了起来,脸上的楚楚之色也消失殆尽。 这对于殷家是大好机会,只要洛春霄能做了殷家的弟子,那以后还不容易吗? 近水楼台先得月。 得了这个消息,殷紫莲想尽快回去告诉哥哥,也就依依不舍的起身告辞了。 第21章 得龙,得天下 妖族的小殿下,要拜入苍玄家其中一个峰的门下,第二天这个消息就传的沸沸扬扬了。 这对于宗门内的各峰,都是极好的机会,那简直一飞冲天。 一时之间,竟然有得龙,得天下的说法,暗自的流传着。 霁羡宁听闻此消息,有些一筹莫展。 原书之中,妖族一直都是独善其身,小殿下后来回了妖族的。 最让他担忧的,还是万一洛春霄如果做了殷家的弟子,那就糟了。 殷家势必更加难以对付,筹码又多了。 那对于魄澜峰,无疑是雪上加霜。 而且,他还要防着,洛春霄不要来他们魄澜峰。 否则,他可能就可能会暴露。 “那个漂亮冷冰冰的哥哥,会来我们峰吗?”团子天真烂漫的问道。 “此人..”苏恣书拿草药的手停下,刚想说什么。 “不会,也不行。” 霁羡宁利落道,顺势将草药放进面前的石槽中,一杵子用力的凿下去。 仿佛在凿什么人一般。 苏恣书和小团子面面相觑。 正值书院放假,又是个艳阳天,三人此时正在药堂前碾草药,弟子人手不够,他们来帮忙。 “他这个决定还真古怪,他一个堂堂妖族小殿下,为何会要拜入修真族?还是拜入其中一个峰的门下。” “他不是应该回妖族去?娶个妃子吗?” 苏恣书双手把着碾子石盘的两侧,继续说道, “可万一他要是入了凌殷峰?”他推动石碾滚动了一下,咔嚓一声,思忖着担忧道。 苏恣书自然也想到了此处。 霁羡宁眸色微闪,手上咣当一声,砸的更狠了。 无论这个色龙到底在想什么,他要尽快想到办法才行。 最好让他入一个无关紧要的峰。 三人碾好草药,已经是午后时分了,内务部的人刚好来,说是来要避暑方子的。 每年到了这个时候,新进的弟子都有中暑的。 霁羡宁跨进前厅,见一男子正立在房柱旁端详着。 “这柱子,是要翻新了。” 男子一身弟子青绿色衣衫,个子不高,眼睛小小的,但是却很有精神,样貌倒也不俗。 正是内务部大弟子,任真。 “霁羡宁,没想到你真恢复了啊?还记得我吗?”任真认出是霁羡宁眼眸眯眯笑道。 霁羡宁想着,他之前不是离魂的吗? 怎么会记得呢? 他微微摇了摇头。 “嗯,也对,你那个时候还小,小宝宝一个,我还抱过你呢。” 修真族的年龄,真是个谜。 眼前男子看着,也就是二十多岁的样子。 “转眼这么大了,快给我抱抱。”男子走过来,作势要抱霁羡宁。 “大可不必。”霁羡宁连忙后退道。 “你看,你还生疏了。”任真眼里带出一丝风流而不下流的光。 大概是人看着清秀,让人讨厌不起来,反而带出几分倜傥。 霁羡宁拿出避暑的方子,递给了任真,叮嘱他如何熬制,如何使用。 之前,他们魄澜峰一片好心,避暑汤都是熬好了,送出去的。 “今年怎么只给方子了?”任真拿着方子抖着道。 “从今以后,都是方子。”霁羡宁说道。 “也罢,这样省的你们峰麻烦。” 任真这么说,让霁羡宁觉得,这人还可以。 任真似乎没有走的意思,他坐在了靠窗的椅子上,端起刚才弟子倒的茶,喝了一口,眉心蹙了蹙, “你们峰的茶,是多少年的啊?比你们峰主年龄都大吧?” 这是个碎嘴子的风流人物,霁羡宁默默贴标签。 霁羡宁坐在了任真的对面,浅笑道: “嗯,倒也没那么久。” “听说了吗?妖族小殿下的事情,你们是同窗,他这个人如何?要是他能入我们峰就好了。” 霁羡宁反应了过来,原来他坐下来闲聊,是想问这个。 “你是对他有意?” 霁羡宁心里莫名有些紧,只是他自己没有察觉。 “哪里敢,只是钦慕而已,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是玄霜龙,专情,而且我听说双修的话,力量很足。” 霁羡宁只是愣了一瞬,随后心底一亮,他似乎抓到了什么关键。 不如顺水推舟,助力一下任真,让他入到内务部也好。 “我倒是有小道消息。”霁羡宁垂眸与任真低语了几句。 任真听后,兴奋的眉毛飞起,搓着手,道谢之后,立刻告辞了。 临走前还不忘千恩万谢。 嗯。这个人情,内务部算是领了,霁羡宁想着。 都说寻常百姓家里,若有待字闺中的女子,家里的门槛都要被媒婆踏破了,现在龙吟峰就是如此了。 第一个来拜访洛春霄的,就是殷乌殇,也就是凌殷峰的峰主。 既然说是拜访,礼是少不了的,整整几十个箱子。 殷鸿瑞也随着他父亲一起来了,说了各种入凌殷峰的好处。 衣食住行尽是顶级的,各种的资源,简直就是应有尽有,甚至还有自己修炼的山峰,不受任何人打扰。 这条件几乎就是无可挑剔的。 洛春霄听罢,不失礼貌的开口道: “殷峰主,您客气了,凌殷峰果然实力雄厚,抬爱了。” 这话自然都是客气话,做为小殿下,洛春霄最会说了。 凌殷峰到底所为何,他心里再明白不过了。 不过是巩固自己实力罢了。 殷乌殇也是猴精的人,听着高帽子,知道这小殿下还是要考虑一下的。 “小女紫莲,对小殿下钟情已久的,自然是好事成双。”殷乌殇带着成全的语气说道。 洛春霄微颔首默然。 小包子在一旁不经意的撇了撇嘴。 该说的都说了,殷乌殇也就带着殷鸿瑞离开了。 他有自信,他们峰开出的条件,没人会拒绝的。 毕竟在他们峰,做为妖族的修行,该有的,都有了。 “东西随后都送回去吧。”洛春霄见人走远后,冷峻道。 “是。”小包子回道。 “主子,您可是小殿下啊,入了任何一个峰,都会成师弟的。”小包子不免唏嘘。 洛春霄唇角含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在想象某个人的反应,也在等那个人。 下一个踏破门槛的,竟然是一直低调的执法堂的震泽峰。 第22章 还有十三天 执法堂的弟子来,二话不说,捧着几大本厚厚的册子,送了过来。 说这些册子是苍玄家的门规,如果入他们执法堂的震泽峰,就可以规矩立方圆。 一切都是遵循宗规的。 其实也颇有震慑的意思了。 这波操作,小包子属实是没有看懂的。 洛春霄看着那些册子,莫名的头疼,不过倒是敬佩执法堂的公正不阿。 峰主聂铁真,为人秉性更是严明而不失豁达。 只是,他从未想过,去执法堂。 自讨苦吃的事情,他是不会做的。 执法堂的弟子走后,洛春霄看了下时辰,抬眸望向门外。 那个人,还挺坐的住的嘛。 陆陆续续的,各个峰的都派了人过来,也都送来了各种礼。 一般都是拜入峰的弟子送礼,这反着送礼的,倒是头次见。 藏书阁送来了一堆的书,整整几箱子,各种的话本和典籍,应有尽有。 炼器棠送了一个盒子,一张符纸大小,防水防火。 这还算是投其所好,洛春霄是符修,平日里倒是用的到。 但是这样的盒子,黄金做的他有很多,都是他小时候宫里人送的。 每次来人,洛春霄都会去留意,随后就是有些失望。 “魄澜峰怎么还没来?”小包子憋着笑,故意说道。 他算是看出来了,主子就是在等魄澜峰的人来。 果然,说到魄澜峰,洛春霄的手微微一攥。 就在此时,门外又来人了,内务部的任真走了进来。 各种寒暄之后,洛春霄已经疲累了。 “听说洛小殿下喜火炙果,特意带来了。”任真潇洒翩然,眼眸笑的弯弯的说道。 洛春霄的眸色带着三分笑意,却不达眼底,问道: “听谁说的?” 洛春霄爱吃火炙果,其实知道的人,只有三人而已。 他自己,小包子,霁羡宁。 听谁说的,不言而喻。 洛春霄只觉得一股莫名怒火,堵在心口。 任真没有看出洛春霄的怒意,他以为对方很喜欢。 但是没想过他会问,听谁说的。 他这才猛然想起来,霁羡宁叮嘱他,要保密。 他是个守信用的人,可惜嘴比脑子要快半拍。 如果霁羡宁知道,大概率会骂猪队友。 猪队友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看穿。 “在下猜的,猜的。” .... 小包子看的出来,主子的怒火已经燃到顶了。 因为洛春霄眼底的笑意,更深了,熔着岩浆一般的可怕。 “谢谢,本殿下很喜欢。”洛春霄低润语气道。 “喜欢就好,我们内务部有很多,若是小殿下来了我们峰,自然是我们峰的荣幸。” 任真还在不要命的继续认真说着。 “好,本殿下会考虑,请告知你火炙果之人,放心。” .... 任真总算是听出了一些端倪,这里面有事儿啊? 看来他搞砸了,是有些对不起霁公子了。 这人他是要不到了。 搞砸了就赶紧撤。 这是任真一向的原则,随即他潇洒起身,潇洒的整理了下衣摆,潇洒的告辞了。 任真离开,前厅的空气都凝滞了,哈士奇哈达哈达的从外面跑进来,圆眼睛一瞪,发现气氛不对,又转身跑出去了。 狗都知道,要跑。 “他就那么想让我去内务部吗?”半晌,洛春霄轻嗤了一声说道。 他有些后悔了,他不该答应给他半个月的时间考虑的。 就该直接抓过来,压在身下。 就在此时,外面弟子通报,魄澜峰的人来了。 终于是来了,洛春霄的眸色明显亮了几分。 目之所及,走进来的并不是霁羡宁,而是几名弟子搬进来一个破木箱子。 “这是我们魄澜峰送给小殿下的,望您查收。”来人弟子说了这一句,行了礼,转身就走了。 “看来,这魄澜峰还是有心的。”小包子开始打圆场。 洛春霄起身走了过去,打开了箱子。 别人送的,他几乎都没去看,而霁羡宁送的,他自己去打开了。 箱子里,竟然整整齐齐的摆着一堆,白白胖胖的大萝卜。 没错,全是萝卜。 萝卜的上方,摆着一封信,上面龙飞凤舞的大致写着,洛春霄亲启。 洛春霄展开信,更加凌乱的字,横七扭八的趴在宣纸之上。 魄澜峰只有后山的萝卜,平日聊以慰藉,望洛兄海涵,笑纳。 看着这一箱子的白萝卜,小包子噗嗤一声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个霁公子,还真是有趣的人啊。谁家会送白萝卜啊。” 洛春霄拿起一个萝卜,唇角不由得微勾,微出好看的弧度。 “他这是在告诉本殿下,他们魄澜峰只有萝卜,千万别去的意思。” 他放下手里的萝卜,拍了拍手上的灰说道。 洛春霄将信折好,收了起来,又命人将这箱萝卜搬到后厨。 他今晚吃萝卜。 小殿下的脾气变好了啊,小包子不免惊讶。 要是换了别人,早就把这萝卜扔出去了。 霁羡宁此时在前厅中,打了一个喷嚏。 大概是洛春霄已经收到了萝卜,正在骂他呢。 他不由得心下觉得惬意。 “小师弟,你在乐什么呢?”苏恣书在一旁问道。 霁羡宁自己都没发觉,他想起洛春霄,带出几分笑意。 很快,霁羡宁就收到了回信。 他看着信封上极其规整的字,写着霁羡宁亲启,心底泛起莫名激动。 他没想到,他竟然回信了。 难道是写信来骂他吗? 他连忙打开信封,名贵的水纹棠纸上,仍是规整好看的字。 写着,还有十三天。 ....... 霁羡宁的耳尖一红,这个色龙。 竟然写信提醒他亲吻的事情。 关于这个事情,他现在也没有想到什么办法。 看来他当真的啊。 苏恣书在一旁瞥到上面的字,微皱眉, “什么十三天?” “酱菜,酱菜还有十三天就好了。”霁羡宁找了个理由。 “哦。酱菜这个火候还不够,这说起做酱菜啊,起码要七七四十九天,取日月...” “嗯,是不够。”霁羡宁嘟囔着。 他脑中逐渐安静,自动排除了大师兄的酱菜理论。 洛小殿下最终会龙落谁家,成了这两天苍玄弟子们热议的话题。 第23章 做什么 甚至还有人为此开了一个赌注,输赢是灵石。 霁羡宁用自己很小的一块灵石,下注洛春霄会去内务部。 赌博不好,但是赌注是灵石,也不知道算不算。 现在期望值最高的,就当属凌殷峰了。 实力最强,自然可能性最大。 更何况,殷家和妖族皇族,本就交往亲厚些。 转眼,两天过去了,这天就是洛春霄入峰仪式的日子。 霁羡宁到了后山,才知道,洛春霄的排场是有多大。 只是一个弟子入峰的仪式而已,后山几乎是人山人海,可谓是声势浩大。 整片后山起码聚集了几千人,可以说能来看的弟子都来了。 每个峰的主要弟子也都到齐了,整齐站在台子的对面。 其中人数最多,最为精神抖擞的要数凌殷峰的人了,一个个仰着脑袋,斗鸡一样的。 霁羡宁回头看看他们峰,小团子在吃糖,大师兄在看书,父亲则是昨天又尝草药中毒了,昏昏欲睡的。 其余的弟子们,因连夜的碾草药,有些疲累。 他们毕竟是医修,霁羡宁安慰自己。 不过这样也好,起码洛春霄是绝对不会看上他们峰的。 那他的灵石,还可以换回一个大灵石,这个月的炼丹材料,就有了。 远远的,他看到内务部的任真,只是对方很奇怪,似乎不敢看他的样子。 “哎,快看,破烂峰的人来了。”凌殷峰的弟子说道。 “他们也好意思出来。” “来也是白来的,这洛小殿下,一定会选我们凌殷峰的。”说话的弟子瞟了一眼魄澜峰这边道。 周围的弟子们,也都低声议论着。 之前魄澜峰几乎不太露面。 团子在一旁不服气,只想过去理论,只是他个子太小了,人群里还不起眼。 殷鸿瑞的目光看向霁澜,眼底冷的深不见底一般,手里的剑攥了攥,剑也随之发出吱嘎响声。 只是今日,他的主要职责是做好洛小殿下的入门仪式。 这股妖族的势力,他们势在必得,况且这也是强强联合。 就在各种议论声中,洛春霄的身影出现在了台上。 众人也就随之安静了下来。 洛春霄来到后山的时候,也是心下吃惊。 很小的一个事情,没想到会这么大场面。 他表面上却是云淡风轻,带着谦和疏离。 或许,这修真族的入门仪式,就是这般隆重的。 这场仪式随着洛春霄这个主角的到来,也就正式开始了。 现场一片安静,众人等着洛春霄手里的入门峰帖,宣布入哪个峰。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台上。 小包子手里拿着帖子,走到了台子中央,替他主子宣布决定。 众人屏气凝神。 霁羡宁有一种等着彩票开奖的感觉。 这个洛春霄,真的是香饽饽啊。 可这个香饽饽,他不想要。 他的余光再次看向一旁的任真,对方依然不看他。 他已经在替内务部的人期待了。 殷鸿瑞的下颚微微抬着,仿若已经准备着上台去,把小殿下带回去了。 小包子缓缓将帖子展开.. 台下更加安静了,后山几乎静的只剩下鸟叫的叽喳声。 已经有人在往凌殷峰那边看了。 “承蒙各峰主对于小殿下的抬爱..” 说了一堆的客套话后,在众人期待中,小包子终于是说出了一个峰的名字。 “魄澜峰。” ........ 众人皆一片哗然,随后就像点燃了火药一般的,瞬间引起一阵低声唏嘘。 “破烂峰?我没听错吧?”有弟子脱口而出道。 有的弟子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殷鸿瑞迈出的脚,顿在了原地,略微带出几分尴尬。 他甚至已经准备上台了,气的他脸色铁青。 霁羡宁脸上明媚的笑容一凝。 立刻不嘻嘻了。 他赌输的灵石啊。 这太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了,众弟子的目光都集中了场地偏左,极其不起眼位置,魄澜峰。 苏恣书将埋在书中的头,抬了起来,迎着众人的目光。 团子很开心的样子,他是很喜欢洛春霄这个人的。 毕竟上次救了他的霁宁哥哥。 霁澜则是一副完全不明所以的样子,真诚的笑着,带着明亮的良善。 他的善,时刻在骨子里,可以用慈眉善目来形容了。 霁羡宁带着错愕的,眼看着霁澜将洛春霄领了过来。 什么情况? 洛春霄以后要住在魄澜峰了吗? 是他的师弟了吗? 洛春霄看着霁羡宁有些呆直的样子,心底忍着笑意。 入门仪式大致相同,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各种目光中,洛春霄正式入了魄澜峰,成了魄澜峰的弟子。 “峰主,师尊。”洛春霄低润的声音,一记重锤一般,敲在了霁羡宁的心上。 他的父亲,成了洛春霄的师尊。 恍惚之中,众人在唏嘘和不甘心中散了,霁澜带着洛春霄回了魄澜峰。 “羡宁,以后洛小殿下就住在你别苑的厢房,也好有个照应。”霁澜吩咐后,就去了后院。 “师弟,现在你也有小师弟了。”苏恣书感慨说道。 霁羡宁恍惚中,微微点了点头。 小团子高兴的行了礼,也回屋去了,他还有功课要做。 洛春霄看着还未从呆愣中缓过神的霁羡宁,唇角扬了扬道: “霁公子,这么快,我们就是同门同峰了,以后无论做什么,都很方便。” “做什么?”霁羡宁警惕语气急速说道。 “自然是做功课了,你我是同窗,不知师兄指的做什么?”洛春霄眼底压着笑意道。 ..... “没..没什么。”霁羡宁脸上微红,抿了抿唇。 他究竟在想什么啊? 霁羡宁带着洛春霄走进了他旁边的厢房,带着些为难的语气说道: “小殿下,我想你也知道我们峰的情况,条件有限,你以后就住这间屋子。” 一股浓郁的腐木和不见阳光的木香,充斥在屋子里。 “这屋子空了许多年了,还请洛小殿下,不要嫌弃。”霁羡宁故意说道。 “师兄,以后,叫我小师弟即可,”洛春霄轻润语气说道。 按照年龄,洛春霄比霁羡宁,小了两岁。 这句“师兄”叫的霁羡宁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实在是不敢,我还是叫你小殿下就好。” 第24章 窝窝头 霁羡宁感觉这句小师弟,有些烫嘴。 “小殿下早些休息,我先回屋了。” 在这昏暗而安静的屋子里,霁羡宁听着洛春霄的声音,不知为何,心绪发热。 说罢,霁羡宁就转身离开了。 屋子里黑漆漆的,虽说有一些古老的味道,但是却没有灰尘,打扫的很干净。 洛春霄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月光再光华,也掩盖不住木桌椅上的斑驳。 他摸着椅子上破旧的痕迹。 他听说过,魄澜峰被其他弟子笑称是“破烂峰”,可是没想到,竟然如假包换。 霁羡宁就生活在这样的地方吗? 洛春霄眉心不自觉的的蹙了蹙,想着有机会把魄澜峰的桌椅都换了。 “阿秋!” 小包子推开门,就打了一个喷嚏。 “主子,您这又何苦呢?要是陛下知道您这样,要心疼的。”小包子此时走了进来说道。 “无妨,这里挺好。”洛春霄走过去,坐在了床榻上说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他此次来,自然是要抓住霁羡宁的尾巴,他必须搞清楚,霁羡宁到底是不是那个人。 “今天陛下来信了,催您纳妃子的事情,说您老大不小了。” “可是小殿下,您还没我大呢。”小包子自顾自的说着。 “告诉父皇,我正在抓妃子,抓到了,就带回去。” 银白的月光,衬在洛春霄幽深而带着一抹偏执的眼底。 仿若狩猎前的蛰伏一般,意志强大而坚定。 小包子了解洛春霄的性子,认准什么,绝对不会改变。 洛春霄是皇族,宫中皇族都是浅黄衣衫为主,可洛春霄偏偏喜白色。 白雪一般的颜色,毫无瑕疵。 小时候,给他穿黄色的衣衫,他就脱下来,只穿着里衣。 因为里衣是白色的。 为了让他穿殿下的明黄礼服,妖皇曾狠心命人脱了他的外衫和披风。 几岁的洛春霄,宁可在寝殿里不出门,穿着里衣,不见人。 终于在几个月后,妖皇妥协了,皇族以后也可穿白色。 为了他改了规矩,以后皇宫里,出现了一道独特的白色身影。 霜华小殿下,因此得名。 可惜,霜华小殿下来了修真族,清白一夜没了。 有了一个道侣。 还跑了。 小包子想到此处,不免叹气。 “好了,这么晚了,你也回去吧。”洛春霄看着小包子在那里唉声叹气的,不知道在想哪个头牌姑娘了。 “小殿下保重。”小包子转身走入暗夜里,他要回龙吟峰。 他虽是洛春霄的暗卫,但他不是魄澜峰的人。 霁羡宁的床榻对着窗户,他躺在床上,透过窗户就能看到不远处,洛春霄住的厢房。 他发觉小包子来了,然后又离开了。 “肿么办,他追来了,他把你抓走,我的任务就泡汤了。”哭唧唧的系统再次上线了, 今天的事情,也是霁羡宁万万没想到的。 洛春霄自己的前途和吃的都不要了,选了他们魄澜峰。 此时对面亮起了烛火。 “蒜鸟,别哭了,最起码,他没有去凌殷峰,不是吗?”霁羡宁安慰道。 如果洛春霄去了殷家,那无疑就麻烦妈妈给麻烦开门,麻烦到家了。 兵来将挡,霁羡宁又开始想办法了。 他来,无非就是怀疑他,是那晚的人。 虽然他就是。 那他能做的,就是格外谨慎小心。 洛春霄万千矜贵的,怎么受得了他们魄澜峰的环境,很快就会知难而退,离开魄澜峰的。 霁羡宁的算盘打的噼啪响,不知道远在厢房的洛春霄听到没。 洛春霄本以为自己睡不着,可却躺在床榻上,很快就入睡了。 他又梦到了那个晚上,缠绵悱恻。 黑暗中,他喘息着问, “你是不是霁羡宁。” 对方依然没有回道。 随即是一片光亮,转眼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外面的公鸡欢快的叫着,声声激情盎然。 洛春霄睡眼惺忪的坐了起来,漂亮的眼眸半眯着,喊了句, “洗漱..” 半晌没有人。 外面的鸡,叫的更欢乐了,像是吃了欢乐豆。 洛春霄微蹙眉,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洗的发白的床帷,古朴的掉渣的木床。 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想起来,他已经是魄澜峰的弟子了。 他起身穿好衣衫后,不知所措。 活了快二十年了,他没有自己打过洗脸水。 他开始找地上的盆,打算自己出门去打水。 刚要出门,小包子已经走了进来,进门竟然看到洛春霄自己在拿盆。 脸上痛惜了一瞬。 “主子,我去,我去。” 小包子很快打了水来。 “以后我自己就可以了。”洛春霄道。 小包子脸上一震。 洛春霄觉得,他既然入了魄澜峰,就不能总当自己是小殿下。 洛春霄站在灰蒙蒙的镜子前整理了下衣衫,要去用早膳了。 可以每天见到霁羡宁,不知为何,他心情愉悦了几分。 也不知道,魄澜峰的早饭如何,就算是只有馒头和青菜豆腐,他也是能接受的。 洛春霄自认为,自己已经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了。 可是当他看到满桌子的萝卜咸菜还有窝窝头的时候,他还是震惊的轻咳了一声。 洛春霄今天穿着昨日霁羡宁准备的普通弟子的青色衣衫,长发在头上简单用簪子簪起,手里拿着一个窝窝头。 这也难挡他摄人的一股贵气。 小包子在一旁,简直不忍直视,他都要哭了。 他早上还吃的是肉包子和鸡腿呢。 “吃,别客气。” 霁羡宁坐在洛春霄对面,唇角压着笑意说道。 他今天早上特意吩咐厨娘,按照平日里的吃食就好。 不用特意去做。 霁澜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一直在说, “多吃点儿,多吃点儿,明天我把草药卖了,买几斤猪肉回来。” “峰主不用这么客气。”洛春霄连忙恭敬道,谦和模样。 他对于霁澜,还是极为尊重的。 小团子把窝窝头挖了一个洞,将咸菜塞了进去,开心的吃着。 “粗茶淡饭,还请见谅。”苏恣书说罢,开启了看书吃饭模式。 霁羡宁咬了一口窝窝头,几口就吃了进去。 第25章 很命苦的人吗? 霁羡宁拿起汤勺,低头喝了一口萝卜丝汤,心下等着洛春霄愤然起身离开。 他就不信了,小殿下会吃窝窝头配咸菜。 而当他抬眸却看到,洛春霄眉眼淡笑着,将萝卜丝咸菜塞进了窝窝头里,放进了口中。 嚼了几下,微微点了点头,就像吃了什么山珍海味。 团子高兴的就像找到了同盟,手舞足蹈的如法炮制,又吃一个窝窝头。 “味道还不错。” 洛春霄一边吃,拿起了汤匙,喝了一口萝卜汤,眸色微亮的看向了霁羡宁。 霁羡宁有一种被看穿了的感觉,他立刻唇角扯了一抹笑。 看来,这洛小殿下,不是很好对付啊。 几人说说笑笑,院子里飞扬着团子的笑声,大师兄的吟诗作对。 霁羡宁的眉眼溢着明媚,比那阳光还要耀眼几分。 洛春霄不禁微怔然。 之前吃饭,他都是一人,冷清的汤匙磕碗的声音都能清晰入耳,和眼前的样子,可谓完全不同。 难怪,霁羡宁即使是吃萝卜,也从未不开心过。 “对了,上次师弟你是不是给羡宁一封信。”苏恣书突然提起。 霁羡宁心下一顿,连忙要阻止苏恣书说下去, “大师兄。”霁羡宁喊道。 简直是哪壶不提,开哪壶啊。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苏恣书心急口快, “上次信中写,还有十三天,过了两天,就还有十一天了吧。” 洛春霄眸色一转,微有些诧异的看向霁羡宁。 意思是,这亲吻的约定,他也知道了吗? 霁羡宁手扶着眉头,微微摇了摇头。 “那酱菜啊,这十几天可是不够的,还需要些时日才能吃的,你们要听大师兄我的,我最会做酱菜了。” .... 洛春霄微微点了点头,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霁羡宁连忙站起身, “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洛春霄入了魄澜峰,这无疑是匪夷所思的。 之前弟子们叫破烂峰,还有些肆无忌惮,现在则只敢私下里叫了。 谁也没想过,最不被看好的魄澜峰,竟然能成为最后的赢家。 而之前的赌注,根本没有赢家,因此各自的灵石,也就都退回去了。 霁羡宁拿回自己的小小灵石,心下多少安慰些。 殷鸿瑞就从未如此这般难堪过,他回到凌殷峰,气的大骂了弟子们一个时辰。 弟子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忍着,也知道此事,殷家算是丢了面子了。 可偏偏对方是妖族的小殿下,殷鸿瑞也就无处发泄,将桌子捏的嘎吱响, “好了,多大的事情。”殷乌殇从院子外走了进来,身形稳如泰山。 “父亲,小殿下他去哪个峰都可以,甚至可以去执法堂,但他竟然去了该死的魄澜峰。” 殷鸿瑞站起来行礼后,气愤的一拳重重捶在桌子上。 那桌子终于是不堪重负,轰然碎裂成了几块。 殷乌殇眉眼丝毫未动,镇静的坐了下来,弟子连忙上茶。 殷乌殇拿起茶盏,掀起盖子,吹了吹说道: “如果魄澜峰不在了,那小殿下自然也就会择木而栖了。” 说到此处,殷鸿瑞手上的拳头放松了下来,脸上的怒火也逐渐转为了阴郁,淬了毒一般的。 “他们早就该不在了。”殷鸿瑞冷然道。 “最近生意如何?”殷乌殇话锋一转,他最为关心的,还是殷家的生意。 “生意大师兄在打理,看样子还不错。” “嗯,一会儿把账本拿过来。”殷乌殇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说道。 “是,父亲。”殷鸿瑞回道。 苍玄宗门下的各峰,是自负盈亏的。 也就是除了每月内务部的一点份银之外,各种开销都是自己打理的。 因此每个峰都有各自的生意营生。 虽然是修真族,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毕竟也都是芸芸众生。 修炼,法器、丹药和弟子们的家眷,处处都是需要银子的。 而这件事情,目前也是霁羡宁最想解决的问题。 吃过了早饭,霁羡宁就回了书房,拿着手里一本本亏得爷爷奶奶都不认识的账本。 郁闷。 他像是看起来命很苦的人吗? 他们是医修,按道理来说,开医馆和药铺是可以赚些银子的。 可是,账目上的一条条记录,全是义诊,全是免费的。 这怎么会赚到银子呢? 如果只是那些贫苦百姓,那就也值了。 他盯着其中一个妇人的病例,这明明就是城东家的财主的。 这个也不收银子? 他这几日有空,要去这医馆看看了,再不看,他们每个月可能萝卜都要吃不起了。 这样不等着殷家人对付,他们先饿死了。 饿死洛春霄才好呢,他突然打趣的想着。 转眼到了傍晚时分。 晚饭又是萝卜开会,洛春霄觉得,他看什么都很像是萝卜了。 洛春霄吃了几口红烧萝卜之后,就说吃饱了,放下了筷子。 他大概是以后不想看到萝卜了吧。 洛春霄放下筷子,看到坐在对面的霁羡宁吃的还是津津有味,旁边的团子像个小兔子,吃的咔嚓咔嚓响。 看来,这真是他们日常吃的。 洛春霄没来由的心里有些难过。 夏日的晚上,静谧而闷热。 洛春霄吃过晚饭后,就回屋修炼了。 他此刻正在床榻上打坐,正当他将妖丹聚了力量,就听到门外有人敲门。 他散了妖丹里的灵力,缓缓睁开了眼睛,说了句, “进来吧。” 进来的人正是小包子,他手里拿着托盘,上面放了几道洛春霄爱吃的菜。 “主子,趁热吃。” 烤鹅的香气诱人,还有鸡汤的鲜美。 “你拿走吧,我不吃,既然我峰的弟子们都吃这些,我也吃这些。” “主子..”小包子心疼的眼圈泛红。 他主子何时受过这种罪。 “小包子,你过来,明日...”洛春霄在小包子耳边低语了几句。 小包子微微点了点头。 天色已经晚了,小包子见洛春霄坚决不吃,就把吃食拿了回去。 没想到,主子还挺固执的。 这么快,他就把自己当做是魄澜峰的人了。 这是同甘苦,共患难的意思吗? 小包子离开后,洛春霄也就没心思修炼了,躺下来,打算早点睡。 可就在此时,他的心口猛然一热。 这种燥热感.. 那人又把逆鳞拿出来了。 第26章 这是什么关注点 这种阵阵的悸动,让洛春霄的心起伏着。 仿若有什么人在抚摸他的胸口一般。 他捂着胸口,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就在此时,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对于他是个大好机会。 如果霁羡宁是那个人,那么此时此刻,他手里一定握着他的逆鳞。 他转过身,捂着胸口,克制着窜起来的炙热,看向霁羡宁所在主房的方向。 他调用了周身的灵力压制,身形纵然一跃,朝着霁羡宁的屋子而去。 不久前,霁羡宁回了屋子,打算休息了。 他坐在床榻上看着对面,没有亮烛火,想着洛春霄应该是睡了。 他这才安心下来。 他命人打了洗澡水,忙了一天,他想泡个热水澡。 天实在太热了,他将抽屉里的逆鳞拿了出来,放在了手心里。 鳞片贴在手心,凉凉的,燥热感顿时褪了不少。 这边没有空调,夏天还真是难熬的很。 霁羡宁手里握着逆鳞,走到一旁屏风后面。 浴桶里的水已经准备好了,水汽氤氲,雾气蒙蒙。 霁羡宁脱了外衫,整个人没入热水中,顿感浑身舒畅了很多。 他靠在光滑的浴桶上,手里握着那冷寒的鳞片。 就在他放松的时候,突然听到正上方房顶之上,咔嚓一声响,瓦片瞬间落了下来,转眼又被一道力量弹开了。 紧接着,一道白色的身影掉了下来。 来人直直的掉进了浴桶里,水声四溅。 霁羡宁连忙身形向后一退,对方站稳后,他这才看清来人,竟然是洛春霄。 洛春霄刚刚只是想在房梁上,打开一片瓦,看霁羡宁此刻在做什么。 可是没想到,魄澜峰哪哪都年久失修,他就这样硬生生的掉了下来。 掉下来的一瞬间,他用灵力将瓦片弹开了,以免砸到霁羡宁。 洛春霄一身白色衣衫已经湿透,腰身和胸肌几乎一览无遗。 就在刚刚,霁羡宁几乎是一瞬间的反应,将手里的龙鳞扔在了脚下。 也就是说,沉进了浴桶的水底。 如果让洛春霄看到这片逆鳞,那他就彻底的暴露了,几乎是百口莫辩啊。 洛春霄的逆鳞给了人,也就认了主,和他也就再无感应了。 他感应不到逆鳞的所在,也只是和寻常人一样,只能是看到。 “小殿下,你这是?”霁羡宁眼眸低柔,带着几分委屈的说道。 此时的霁羡宁,因为是在沐浴,上身的里衣只是挂在肩头,露出白皙而诱人的锁骨。 一滴溅起的水滴,正沿着天鹅颈弧度的下颚,一路滑下腰身,一直到下面。 洛春霄的耳尖立刻就红了。 而身体某处的炙热感,瞬间窜上头一般的。 他克制自己冷静下来,他之前从来不是一个容易动情的人。 可自从遇到霁羡宁后,也不知是怎么了。 他眸光微垂着,低缓而带着抱歉的语气道: “我..我在房顶赏月,不小心掉下来了。” 洛春霄此时竟带着一丝羞赧。 是该羞赧的。 这种胡说八道的话,也能说的出口。 “是吗?今晚的月色,美吗?”霁羡宁揶揄问道。 洛春霄目光再次看向霁羡宁,瞬间浮生起一丝沉醉,冷峻中带着禁欲道: “美,都很美。” 被这般直白的夸赞,霁羡宁只觉得微微一愣。 他一个男子,竟然被人夸美。 就在他不知说什么的时候,洛春霄已经朝着他靠近过来。 不行,他不能让他过来,洛春霄走到霁羡宁这边,可能就会发现他脚下的逆鳞。 毕竟那东西有小肥皂那么大,很容易发现的。 他立刻身形一个上前,主动来到了洛春霄身前。 洛春霄想去找逆鳞,没想到对方竟然迎了上来,只感觉那清丽柔美的身形,转眼到了眼前,近的几乎要贴上了。 他的心豁然一紧,某处也一紧。 霁羡宁此时毕竟是在沐浴,身上实在穿的单薄。 洛春霄的耳尖已经红透了。 霁羡宁知道自己距离洛春霄太近了,几乎近在咫尺。 但是他不能让洛春霄过去,过去就露馅了。 他只能走到洛春霄身前。 昏暗烛火下,氤氲水雾中,两个湿漉漉的少年就这般对望着。 洛春霄此时的头发滴着水,沿着身上坚实的肌肉流淌下来。 那晚的回忆再次的袭击过来,霁羡宁心跳的格外厉害。 面对这个人,他始终做不到平静如水。 洛春霄几乎是在全力克制了,低润语气压着情欲, “师兄..” 他的声音湿哒哒的。 “小殿下,究竟为何选我们魄澜峰?”霁羡宁开口问道,漂亮的瑞凤挑着一抹涟漪一般。 他这是明知故问,他就想知道,洛春霄打算如何回答。 “我喜欢你送的萝卜。”洛春霄眸色暗揶的说道。 ...... 霁羡宁的眉心一挑。 这个洛春霄,还真是会说啊。 “我说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小殿下为何如此执着?”霁羡宁神色沉凝了下来,极其严肃的说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给自己打气,他身后的水里就是那逆鳞。 他必须让洛春霄打消疑虑,尽快离开。 洛春霄神色豁然一暗,仿若失了颜色一般。 霁羡宁发觉,他每次否认,都能看到洛春霄失落的神色。 怎么? 这禁脔非他莫属了吗? 霁羡宁想着跨出浴缸,赶紧出去,可是他一动,洛春霄就会朝着他身后而去。 他不敢移开身形。 洛春霄是来找那逆鳞的,他刚才红着脸观察了一下霁羡宁的身上,那么大的逆鳞,是藏不住的。 那么,就可能在他身后的水里了。 洛春霄要查逆鳞,不能离开这浴桶。 霁羡宁防着,也不能离开这浴桶。 两人各自心思,都按兵不动。 “既然来都来了,那就一起泡澡吧。你我也不是没泡过。”霁羡宁干脆摆烂,整个人坐回了水里。 这浴缸是专门泡澡的,还算大,容纳两个人是可以的。 洛春霄眸色微沉,冷然问道: “什么人来,你都一起泡吗?” 这是什么关注点? 霁羡宁不太明白。 “不是,那怎么可能。”霁羡宁本能回道。 第27章 师弟,你做什么? 要是别人,霁羡宁早就踹出去了。 洛春霄的神色缓了缓,眼底带出微亮的笑意。 霁羡宁自然没有留意到,他满心思都是阻止洛春霄走向他的身后。 “你找的那个人,和你什么关系?”霁羡宁故意问道。 他想知道,洛春霄究竟会如何回答。 “伴侣。”洛春霄笃定的语气道。 霁羡宁知道龙族偏执专一,可是却也没想到竟真的如此执着。 他在水里的手,微微攥紧,心里带出一抹动容。 这般俊逸矜贵的少年模样,说着这般动人的话。 龙果然是痴情的。 怎么,他反而有一种做了渣男的感觉。 “是你的道侣?我听说,玄霜龙的道侣有些辛苦,是吗?”霁羡宁试探着,欲言又止的说道。 难道是他误会他了吗? “我会为他建造一所宫殿,最好的黄金笼子,脚上的链子也会是软筋丝绸所做,他只要乖乖在床榻上就好。”洛春霄说的极为认真。 ...... 霁羡宁撤回一条动容。 他握着拳头,想打人了。 不过,洛春霄倒是实在,什么都说。 或许有人愿意做这个金丝雀,可是他绝对不行。 “好..小殿下,我会帮你一起找。” 洛春霄听到这话,再次心下一沉。 他慢慢的靠近霁羡宁,气息转眼到了脖颈旁,带着那独特的龙涎香。 霁羡宁耳边传来侵占力十足的声音, “猎物在逃跑的时候,总是有侥幸心理,过程总是充满刺激,不是吗?” 这是一种强大的震慑力,玄霜龙的寒意袭来。 霁羡宁只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一种无处可逃的宿命感。 可想而知,洛春霄如果确定那晚是他,后果很严重。 可是,洛春霄为何如此执着,他不明白。 下一瞬间,他感觉对方的唇已经贴了过来。 太像那个人了,洛春霄一时间情不自禁,吻了过去。 霁羡宁的腰身被对方压制着,无法动,他抬眸望着眼前的人。 洛春霄的眸色中带着少年的动情,痴迷失神。 “小殿下,你....”霁羡宁不敢出太大的声。 他怕对方认出他。 霁羡宁挣扎的太厉害了,洛春霄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他瞬间冷静了下来,克制着自己的心跳,呼吸的喘息慢慢的缓和了下来。 “小殿下,你给的时间,还没到不是吗?”霁羡宁望着对方的眼眸说道。 洛春霄放开了他。 霁羡宁瞬间松了一口气。 洛春霄淡淡喘息着,垂着眼眸,他的长发湿漉漉在身后,贴在他的腰身之上,整个人好看的仿若不真实。 他彻底冷静下来。 想起来,他是来找逆鳞的。 最可能的,逆鳞就在这浴桶的之中。 洛春霄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霁羡宁身后的浴桶之中。 霁羡宁捕捉到了洛春霄怀疑的目光。 不行。 他的心骤然一沉。 洛春霄的手臂微动,似正在蓄积力量。 霁羡宁猜测对方要打碎这浴桶,他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果然,洛春霄的眼眸一厉,手上一挥,下一瞬,浴桶已经碎裂开来,水决堤一般轰然流出。 霁羡宁早有准备,他拽过一旁的外衫,正好挡住了洛春霄的视线,一个转身,脚上一踢,霎时将那逆鳞踢到了屏风后面的床下。 这里是他的内室,他自然更了解一些。 霁羡宁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了踢龙鳞之上,地上全是水,脚上一滑,将洛春霄实实压在了地上。 两人彼此湿漉漉的,衣衫紧贴在身上,那种肌肤贴合的感觉,让洛春霄疯狂, 他抬眸就对上霁羡宁纯净而带着水润的慌乱眼眸。 脑子刹那,一片空白。 一时之间,他怀里抱着霁羡宁,根本无法思考。 霁羡宁没想到,他竟然将人压在了身下。 “抱歉,小殿下,我没有站稳。”霁羡宁连忙说道。 “叫我小师弟就好。”洛春霄沉润的语气道。 “不敢。”霁羡宁说道。 这浴缸炸裂的声音实在太大了,很快,门外一阵的骚动。 苏恣书慌乱走了进来,后面紧跟着霁澜,还有小团子。 霁羡宁压在洛春霄身上,手上不知为何,扯着洛春霄的衣衫。 地上散落着浴桶碎裂的木片,水涂了满地波光。 这就很容易让人误会。 小团子还没看到什么,眼睛已经被苏恣书捂住了。 “大师兄,您捂着我眼睛做什么,霁宁哥哥怎么了?”团子道。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苏恣书一边念叨,一边眼睛倒是睁的老大。 两人也不算衣衫不整,都是穿了衣衫的。 只是这姿势... 洛春霄故意的一般,将自己的衣衫拢了拢,有些羞赧,被强迫的样子。 “师弟,你对洛小师弟他。”苏恣书蹙眉道。 “我..我...” 霁羡宁赶紧从洛春霄身上起来,站起了身。 洛春霄衣衫是完整的,只是湿透了,被霁羡宁扯得有些乱。 霁澜慈爱的笑了笑,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随即不知道手脚放哪里一般,转身出去了。 看来,他的儿子有些情窦初开。 苏恣书见状,有些不太同意,随即摇了摇头,手上抱着蒙着眼睛的小团子,出去了。 “哎..你们别走,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霁羡宁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蚊子小。 洛春霄目光仔细的扫过地面。 流光水滑,一目了然。 除了水,就是碎裂的木屑。 而刚才,他满眼是霁羡宁,根本什么都没留意。 面前的霁羡宁,拢着衣衫,完全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洛春霄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洛春霄觉得,霁羡宁就像一条滑手的鱼,好像抓在手里了,可是稍微用力一抓,就滑跑了。 一次次的,如此,一次次从手心逃走。 尤其是当你觉得,他已经在手里了,用力一攥,他就顺着手,溜走了。 这就需要抓鱼的,有足够耐心才行。 洛春霄自认为自己是个很有耐心的猎手。 这种鱼,就只能用网,慢慢的收网,直到他无处可逃。 既然如此,洛春霄也没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的厢房。 第28章 三思啊 那个色龙终于走了。 霁羡宁看着满地的狼藉,长长的出了口气。 幸好没有被发现。 门外的弟子睡眼惺忪的进来,惊讶的一下子就醒了。 怎么泡澡也可以这么激烈的吗? 收拾好之后,就已经是后半夜了。 霁羡宁这才休息,他从床底下把龙鳞拿出来,擦了擦灰,看着完好无损,妥帖的放进了床脚隐秘的抽屉里。 此处只有他的灵力可以打开。 一切弄好后,他才安心的睡了过去。 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他从没想过把这龙鳞扔了。 他不知道的是,认主的龙鳞,是扔不掉的。 霁羡宁比平日里起来的晚,他在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中醒了过来。 他起床洗漱好,到前厅的时候,师兄弟们已经到了。 饭菜也已经摆上了桌子。 包子,鸡汤,还有各种的小米粥和点心。 霁羡宁走到桌前,揉了揉眼睛。 不过转念他就猜到了,看向洛春霄。 一定是龙吟峰送来的。 果然,他根本忍不住一天。 洛春霄只是诚然俊逸的样子。 霁羡宁想起昨晚,迅速移开了目光。 “小殿下哥哥带来的,羡宁哥哥。”小团子眼睛眨巴着,懂事的说道。 他有些不知道,该不该吃。 直到他看到霁羡宁允许的神色,这才一口咬了一口肉包子,满意的塞得满嘴都是。 小嘴全是油,又低头喝了一口雪蛤燕窝粥。 这么早就吃雪蛤,也不怕流鼻血,霁羡宁想着。 “吃饭吧,今天加餐。” 苏恣书倒是没有在意这早饭,更在意昨晚的事情。 “昨天..你睡得好吗?”苏恣书看看霁羡宁,又看了看旁边喝粥的洛春霄,说道。 洛春霄莫名其妙的害羞一般,垂了眼眸,继续喝粥。 这是什么表情。 霁羡宁微微咬了咬唇,怎么觉得洛春霄故意的一样。 这下苏恣书更是觉得,此事不简单。 “师弟啊,书中有云。” “大师兄,吃个包子,别云了。” 霁羡宁拿起一个包子,放进了大师兄碗里。 “羡宁啊,有些事情,三思啊,三思。”霁澜脸上带着长辈慈爱的笑。 三思什么啊。 霁羡宁觉得,他跳哪里,也是说不清了。 他似乎能看到对面,洛春霄眉眼之间,压着的笑意。 他真想一个包子,打过去。 吃就吃,总比萝卜好,霁羡宁从不清高,既然有的吃,那就吃好了。 吃饱了,才有力气不是吗? 他一口咬了半个包子。 唇齿留香,肉香四溢,汁水饱满。 这简直就是人间极品包子。 而此刻霁羡宁满足吃包子的样子,全落在洛春霄眼里。 似乎有什么也被满足了,他喜欢看到霁羡宁这般样子。 他昨天叮嘱小包子,让后厨一早就开始做新鲜的包子。 新鲜出笼的包子,自然没有不好吃的道理。 他回去要赏后厨,洛春霄心里想着。 早饭吃好,厨娘将餐盘收了下去,端上了早茶。 瓜片作为茶叶,实在而又实用,主要是实惠。 霁澜刚要起身离开,被霁羡宁叫住,又坐了下来。 “父亲,这医馆的账,昨日我看了。”霁羡宁喝了一口茶说道。 霁羡宁常年在家,极少管家里生意,现在开始管,倒也无可厚非。 “是,那账不太好。” “父亲,再如此下去,医馆过几个月就得关门了,以后您这边,义诊就到此为止吧。” “羡宁,那些百姓该怎么办?” 霁澜实在善良,他满脑都是那些看不起病的百姓。 “助人之前,先助自己,自己都保不住,如何去助人呢?” 霁羡宁一直觉得,善也是要有度的。 “我们必须发奋图强。”霁羡宁道。 “发粪涂墙?”团子满脑子都是味道。 “粪只能是施肥,不能涂墙。”团子皱着眉说道。 像是要对不起早上的早饭了。 ...... 众人皆是一震。 “团子,去书房读书去吧。” “是,羡宁哥哥。” “我觉得,羡宁说的极是。”苏恣书说道。 洛春霄对于霁羡宁的说法,心下也是大为赞同。 他既然已经入了魄澜峰,无论如何都希望会更好。 可是目前的情况不乐观,昨日他发现,峰内竟然炼丹的灵石都不足。 这就意味着,整个峰的修炼进阶,全部受限制。 因为修炼,难免会用到各种的丹药来弥补灵力。 而在出门试炼的时候,丹药更是极为重要的。 他们峰又要为整个苍玄家族提供药方和草药,这简直太难了。 霁羡宁紧接着提出,他要开发一种丹药,卖到市场上,解目前的燃眉之急。 他想和大家讨论下,何种丹药在目前的市面上卖的是最好的。 “书中有云,食色性也。”苏恣书简明扼要的,一句道破。 其实也就是那些有助于床帏之事的补肾丹药。 他的书,到底是没有白读的。 霁羡宁突然觉得,知识就是力量这句话,含金量还在升高。 “这..”霁澜开始盘算,是不是会对人身体造成什么影响。 他想了半天,根据药理,倒还真是可行。 “只是这方子嘛,需要精心调配才可。”霁澜思忖着,眼底闪着温煦的光。 “我族双修,是不需要这些的。”霁澜作为医者,是没有什么忌讳的。 什么都是可以谈论的。 医者不忌讳探讨人的自然情欲,这些都是他们时常医治的病症。 就在此时,苏恣书的目光落在了洛春霄的身上。 此时的洛春霄,没想到,从早饭直接聊到的双修。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 “师弟,你们龙族的血,是不是可以?听说你们双修这块..” .... 洛春霄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长长的睫毛微闪着。 霁羡宁看着,莫名的觉得可爱。 “我的血..大师兄的意思是?需要我的血吗?” “不用,大师兄,你在说什么呢?”霁羡宁立刻说道。 医者的心,满脑子都是药引子和药,基本上想不了太多。 尤其是苏恣书这种书呆子。 这药引子,都打到师弟的身上了。 “说什么呢?那是小殿下。”霁澜在一旁认真道。 第29章 换了嘴脸 这场心惊的早饭终于是结束了。 洛春霄觉得自己大概是保住了自己的血。 苍玄一族所在的碧虚峰山脚下,坐落着一个热闹的镇子。 镇子名为七宝镇,传说这里曾经镇着七宝霓凰兽,但是最终那兽去哪里了,无人得知。 镇子很热闹,在这修真第一族的山脚下,没有魔族的侵扰,百姓安居乐业。 镇中各种商铺林立,在一街口不起眼角落,悬壶医馆有些破烂的旗子,随风舞着,打着旋。 此处便是魄澜峰的医馆了。 医馆大门两侧的牌匾,斑斑驳驳,招牌已然掉漆残破,悬壶愣是掉成了心业。 “掌柜的,这些草药都是有数的,您可不能私自拿走啊。” 医馆中,一个身形瘦削的年轻男子,拽着一中年发福男子的胳膊,喊着。 “哼,你个小破孩儿,懂什么,扫你的地去吧。”发福男子名唤阿贵,正是这悬壶医馆代管掌柜的。 平日里霁澜事务繁忙,医馆的大小事情都是他打理,还有个小帮手,苏叶。 苏叶此时正拽着掌柜的胳膊,竭力劝说着。 苏叶看着岌岌可危的医馆,心下着急,可是却无可奈何。 “你这样,对得起霁老先生吗?他可真的是悬壶济世的大善人啊。”苏叶暗自里心焦,眼里满是无力的愤慨。 掌柜的手上动作继续着,又从柜子里拿了一个人参揣进袋子里,有恃无恐哼笑道, “是啊,你都说了,他是大善人,他不会怪我的,我家夫人吃鸡,自然也要人参的啊。” “大善人,也救济一下我。” 苏叶气的脸色发红,见劝阻无用,只好用力抓起扫帚,低头继续扫地。 掌柜的不屑冷笑: “就你这样的,活该做一辈子打杂的。” 恰巧此时,苏叶看到外面走进一俊美少年,后面跟着的,他认识,是苏公子。 苏叶刚想上前,却被掌柜的挤到了一边。 “哎呀,这不是苏公子吗,怎么有空来店里,快请坐。”掌柜的挤出一脸不见眼的谄笑。 仿若是见到他亲娘一样的亲。 苏恣书摆手介绍道: “这是我师弟,霁公子。” 姓霁,再明白不过。 “小东家啊,一直没见过您,今天可算是见到了啊。”说到此处,掌柜的像模像样的抹了抹眼泪。 他就是如此对付霁澜的。 霁羡宁垂眸打量着此人,看起来油头粉面,说话油腔滑调的。 苏叶在一旁看着,心下叹气。 他一看来人是一俊美单纯的公子,不食人间烟火,一骗一个准的。 “此处只你一人吗?”霁羡宁看着店铺里还算是整洁。 “还有个什么都不懂的,打杂的。”掌柜的头都没转,指了指苏叶。 苏叶拿着笤帚,恭敬的点头行礼。 霁羡宁微微颔首。 苏恣书在一旁看书,他向来不擅长生意之道。 霁羡宁环顾了下医馆,大致和普通医馆一样。 齐腰的柜台后面,是一整墙的药柜,方便抓药,配药。 盛夏的上午,日头开始毒辣起来,整个药铺也蒸腾着热气。 掌柜的在一旁点头哈腰,一直擦着额头渗出的汗。 “掌柜的,流这么多汗,是做什么亏心事了吗?”霁羡宁眸光一转诙谐问道。 掌柜的心下一抖,连忙满脸堆笑,笑的法令纹能碾死蚊子, “小东家,可是会说笑,刚刚小的在整理草药,太热了,太热了。” “这么热的天,整理人参?”霁羡宁的声音冷了几分。 他望着墙上的药盒,上面写着人参。 这种夏季,人参用的极少,他也查了最近的方子,用人参之处也不多。 苏恣书听出了里面不对,抬头看向了这边。 “小东家,您怎么知道?掌柜的在整理人参?” 苏叶惊讶的一脸不可思议。 小东家还没到,掌柜的已经拿完了,也整理好了。 霁羡宁没有回道,默然的淡笑了下。 他进门就闻到浓郁的人参味道。 “这几天进货的账本,拿过来看一下。”霁羡宁说道。 “小东家,账目这种事情,太过繁琐,怎敢劳您费心?”掌柜的点头道,低着头的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老狐狸似的市侩。 想着,糊弄一个小公子,他还是手到擒来的。 “账本,拿来。”霁羡宁声音一字一顿一般的,不容反驳。 “给您,账本。” 苏叶从柜子下面拿出账本,连忙递给了霁羡宁。 掌柜的一个白眼,怼了过去,苏叶全当没看到。 他也要勇敢一次。 掌柜的只是慌乱了一瞬,他的账目,表面上看,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霁羡宁倚在柜台旁,一页页的看着账目。 看到最后一页,他的眸光一凝,指着其中的一条道, “人参,三十根,二两银子,据我所知,上好的人参,也用不到二两银子。” 掌柜的汗,冒的更多了。 眼前这明朗少年,出尘一般的,完全看不出是逛中药集市的样子。 竟然如此的了解。 霁羡宁放下账本,走过去打开了写着人参的盒子,搭眼一看,品相根本不值。 “哪里进的货,单子给我。”霁羡宁利落道。 他进门就觉得这个掌柜不太对劲。 “哎呀,都怪小的,小的记错了,记错了。”掌柜的拍着脑门懊悔的说道。 “说吧,究竟进了多少根,其余的在哪里。”霁羡宁放下账本,神色冷厉强硬。 这种账本,一看就是动了手脚,无非就是私拿了。 很早之前,霁澜其实也发现过,只是后来看其认错态度好,就原谅了。 掌柜的故技重施,继续跪地痛哭求饶, “小的错了,小的真的记错了。” 他低着头痛哭,嘴角却是冷笑。 苏恣书见掌柜的一个劲儿的磕头,连忙过来打算扶起,看在对方年龄大了, “羡宁,他家里可能是遇到什么了,今天的话..” 霁羡宁的眸光一缓。 苏叶见状,不由得摇头。 “不拿出来是吗,那我可报官了。”霁羡宁慵懒语气透着决绝。 他们每天吃糠咽菜,掌柜的吃里扒外,人参当饭吃。 还真是搞笑的很。 跪在地上掌柜的哭声戛然而止,似乎旁边有导演喊了停,谢幕了。 他站起身,挺直了腰板,整理了下衣衫,换了副嘴脸,皮笑肉不笑道: “我任劳任怨的打理这里十几年,吃你们几个人参怎么了?这么小气的东家,真的是少见。” 第30章 发布任务 苏恣书看到此人的变化,难免心下吃惊不已。 怎么这变脸,比他翻书都快,他不由得看向一旁的霁羡宁。 霁羡宁的表情淡然从容,丝毫不惊讶,早就预料到了一般,看透了一样。 苏恣书有些不明所以,仿若什么东西在悄然碎裂。 与人为善,几乎是在苏恣书骨子里,或许是因为他从小受霁澜的教导,对他的影响颇深。 “掌柜的,我霁家何曾亏待过你,你为何要这么做?”苏恣书不解的问道。 掌柜的一改刚才的点头哈腰,一副理直气壮, “吃你们几个人参,那么大的家业,又不能怎么样?” 他似乎有些不依不饶,这么多年,他都将这医馆当做自己的了。 “吃里扒外的东西!”霁羡宁冷硬语气怒斥。 掌柜浑身一震,他还想着,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会拿他怎么样呢,他微颤抖的语气道: “小东家,您是什么意思?” 霁羡宁只是冷冷扫了他一眼。 “你的心可是真狠啊,说走,我就走啊?我偏不走。”掌柜的突然之间耍起了无赖。 “走?哪里那么容易?”霁羡宁拿起旁边的账本,慵懒随意的翻开,从容语气道: “中饱私囊,监守自盗,苏叶,报官。” “是,小东家。” 苏叶万万没想到,霁羡宁这般清逸少年模样,竟然做事情如此的干脆利落。 掌柜的骤然一惊,整个人在这夏日里,就像一个冻住了的蝉。 一动不动的,再也没了声音。 随后,官府来人,将瘫坐在地上的掌柜的带走了。 苏叶将他知道的,一五一十的说了。 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啊。 苏恣书简直目瞪口呆,这些都够他们几人,半月开销了。 一时之间,苏恣书的认知有些混乱,微微有些发怔。 这也是霁羡宁想让苏恣书看到的。 他不想让他生活在繁荣虚善的幻觉里了。 认清人心,将来,他才不会被那个渣女骗,虽然现在剧情还没到那一步。 他要给苏恣书打一个预防针。 霁羡宁让苏叶做了悬壶医馆掌柜的。 苏叶换上掌柜的衣衫,站的笔直而抖擞,整个医馆的样貌都大不一样了。 霁羡宁拍了拍苏叶的肩膀, “好好干,年底给你加薪。” 苏叶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是绝对是好事儿。 他的脊梁挺的更直了。 霁羡宁被人画饼多了,他绝不给人画饼,绝对说到做到。 苏恣书看着霁羡宁此时果断而有力的神色,终是觉得,这小师弟确实是不同了。 霁羡宁知道,现在是他喘息的机会,殷家还没有行动。 他必须尽快让魄澜峰强大起来,否则他们将在这书中,烧成一片灰。 风一吹,就散了。 处理好这边的事情,霁羡宁和苏恣书也就回了魄澜峰。 吃过了晚饭,他将魄澜峰的几人聚到了一起。 “我们开个会。”他手里捏着一张方子,抖了抖说道。 这方子正是白日里,霁澜开的补肾丸的配方。 霁羡宁虽也会开方子,但是配药最强的医修,还得是霁澜。 今天刚好,那掌柜的中饱私囊,被抓起来后,吐出了不少银两。 正好用来炼制大力丸之用。 洛春霄身形笔直,漠然却直直的看着霁羡宁手里的方子。 想着,自己的血,真的有用吗? “配方里并没有龙血。”霁羡宁唇角噙笑道。 洛春霄的身形,松了三分。 霁羡宁觉得,这色龙有时候挺可爱的。 他是妖族的小殿下,即使他的血真的有用,他们也不敢用啊。 “今天开会,是发布任务的。”霁羡宁说道。 “请尽情吩咐团子。”团子坐在石凳上,板了板身形,兴奋道。 霁羡宁被团子逗得轻笑了下,继续道: “三天后,大力丸的售卖开始,我打算全部交给小殿下了。” 洛春霄剑眉微蹙,淡然而错愕的看向霁羡宁。 “洛师兄好厉害啊,能接到这么大的任务。”团子眼睛闪光似的,看着洛春霄。 霁羡宁这样故意的安排,是想让洛春霄知难而退。 洛春霄那清冷孤傲的性子,怎么可能去卖大补丸呢。 想做他们魄澜峰的弟子,可没那么容易,还是回去做他的小殿下吧。 “自然,我也是会帮忙的。”霁羡宁说道。 他只是想让洛春霄知道,这种人间烟火的铜臭市井,并不适合高贵的皇族。 他就该在那深宫大院中,好好做他的小殿下。 洛春霄的眸色古井无波,指尖微微的点着一旁的石凳。 “好。”他淡淡的回了句。 仿若是再寻常不过之事了,就像一切都在他运筹帷幄之间。 真不愧是未来妖族的妖皇,这气势,仿若要去打仗了。 可事实是,他要去集市之上,卖补肾大力丸。 霁羡宁倒是不觉得,洛春霄真的会去,他已经打算自己去了。 三天之后,补肾大力丸炼成了。 霁羡宁深知包装的重要性,他斥巨资买了几百个小盒子,将丹药放入其中,盒口封存他们霁家的印。 从包装上看,极其珍贵。 悬壶医馆重新布置了一番,破旧的牌匾上,悬壶两个字,更加明显了。 洛春霄一早就到了医馆门口,一排桌子横放在他面前,上面摆着今天要售卖的补肾大力丸。 他身型高挑,长身玉立的站在那里,陌上如玉一般的清冷公子模样。 霜华小殿下的容貌,可谓是名不虚传的。 走过路过的村民们,男女老少,不由得驻足。 性子爽朗些的女子,甚至成群结队的议论起来. 不知道,这卖的到底是何丹药。 霁羡宁来的时候,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洛春霄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人排队买。 他大为震惊。 他做了很多促销的计划,看来是用不上了。 只是这人群里,他似乎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转眼没了踪影。 他眯了眯眼睛,大概是他眼花了。 第31章 全部锁起来 洛春霄虽身在人群中,却不沾染分毫一般。 他脸上恰到好处的保持着贵而不骄的气度,疏离而雍容。 在人群里格外的出挑,仿若华光里的一点白。 洛春霄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望过来,带着一分游刃有余的慵懒神色。 霁羡宁得到的信息是。 怎么样,洒洒水而已啦。 围观的百姓中有人问,能不能免费送,得到的只是周遭人的白眼。 他们真金白银买的,凭什么免费送他。 “霁公子,您来了,这大补丸卖的可真好啊。”苏叶消瘦的脸,笑的合不拢嘴,兴奋的说道。 几乎整条街的人,都被他们吸引过来了。 不过一个时辰,大补丸已经卖完了。 这种补肾大补丸,鲜少有人这般做成丹药来卖,外加上洛春霄助阵,自然不愁销路。 洛春霄一张邀功的脸,再去找霁羡宁的时候,人群中没看到踪影。 霁羡宁此时已去看账目了。 这是有史以来,他们峰第一次赚银子的时候。 他必须快速的积蓄财力和修为,后续殷家越发的难对付。 集市很热闹,回去魄澜峰的路上,霁羡宁一路的走走看看,洛春霄跟在后面。 霁羡宁穿书后,还是第一次逛如此热闹的集市。 “哎,店家,这个拨浪鼓怎么卖?” 霁羡宁笑的唇红齿白,仿若跳脱的兔子一般鲜活清丽,他举着一个拨浪鼓,左右的摇着。 他小时候也有一个,后来不知扔到哪里去了。 霁羡宁转过身,在洛春霄面前转动摇晃着拨浪鼓,叮叮当当,鼓声清脆悦耳, 霁羡宁眸色微闪,瑰丽的面容鲜活灵动。 洛春霄身形一顿。 “你倒是厉害的,没想到这么快全都卖光了。”霁羡宁愉悦口气说道。 洛春霄的眸色不由得亮了三分,但语气却还是沉稳, “明日要来吗?其实可以..更多的,” “不用,放在店里售卖就好了。” 霁羡宁心情大好。 他这样,就算是有了第一桶金了,接下来就能继续,滚雪球似的。 虽然他也没做过生意,但是看过猪跑的。 “送你了。” 他将拨浪鼓放在了洛春霄的手心里。 霁羡宁骨节分明的手指拽着洛春霄的手腕,白皙晶莹剔透。 洛春霄只觉得掌心微热。 “小孩子的物件,我不要。” 洛春霄嘴上说着,手上却握紧了拨浪鼓的小棍子,生怕摔到地上。 “这是奖励小殿下的。”少年漂亮的瑞凤眼流转着水润光泽,笑着说道。 朗然如月的高挑公子,一身雪白的华贵衣衫,手里却攥着一个拨浪鼓,如此走在街上,难免会惹人侧目。 可洛春霄就这样一路的拿着。 一路上,两人路过了七宝镇上有名的糕点铺子。 霁羡宁买了一盒,带回去给小团子吃。 既然如此,洛春霄也买了礼物给小团子,只是小团子未必会喜欢。 他买了几本书法练习册。 “你为何要买这个。”霁羡宁不解的问道。 “字如其人,尤为重要,不能写的龙飞凤舞的。”洛春霄说这话,带着淡淡的揶揄。 “小殿下,你说这话,我怎么觉得话中有话啊。” 这明显在嘲讽他,字写的难看。 “小殿下,这样有意思吗?” “有。” 洛春霄唇角微勾,转过身,快步回魄澜峰。 “你的字好,也不能要求人人都像你似的。”霁羡宁薄唇撇了撇。 两人很快回了魄澜峰,小团子看着几大本书法册子,心下郁闷长叹。 “谢谢~~洛师兄。”他声音拉的老长,老长。 晚上回了屋子,洛春霄神采奕然,看着他面前的破桌子,觉得光滑和顺眼了不少。 小包子进门就发觉了,小殿下心情很好,眉眼微扬着。 甚至他忘记敲门了,都没有挨骂。 “那些暗卫安排的不错,替本殿下赏他们。”洛春霄的目光落在手中的拨浪鼓,余晖映在鼓面上游龙戏凤的墨彩之上,惟妙惟肖。 “是,可是小殿下,为何不直接给黄金就好,或者是带过来的南海夜明珠。” 他们妖族的南海夜明珠,几乎价值千金。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洛春霄坐在夕阳余晖中,墨色的长发顺着宽厚肩膀微微滑落。 魄澜峰的情况,本质上是有问题的,他发觉霁羡宁在尽力的改变,他不能只是用银子来解决。 什么鱼不鱼的。 小包子实在是不懂,他只知道,他今天安排十几个人排队,总算把场面给撑起来了。 小包子甩了甩他额前的刘海,今天他特意换了一个发型。 发觉还挺适合他的,他打算用这发型去见今晚的狐狸精。 正当他行礼告辞的时候,突然听到洛春霄说道: “明天把那西部狼族上供的淬金黄花梨木盒子拿过来。” “那盒子您不是说太名贵,不愿用吗?”小包子狭长的桃花眼微挑说道。 “让你拿就拿。” “是。” 小包子见主子失去耐心了,赶紧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小包子眼底发黑,肾虚一样的神色,拿着淬金盒子过来了。 他特别想知道,是何种重要的宝贝,动用此盒子保管。 然后,他就看到,洛春霄将一个拨浪鼓放进去了。 “这拨浪鼓,是法器?一摇,能震碎人心脉是吗?” 小包子桃花眼瞪得溜圆,不死心的问道。 “不是。”洛春霄干脆回道。 淬金匣子,大小刚好能放进一个拨浪鼓,通体黄金萃取而成,华贵的金色纹路之间,镶嵌碎玉宝石。 宝石倒是其次,主要是淬金是由真火提炼的,坚固异常,剑斧不惧。 极其珍贵的匣子,是献给妖皇的贡品。 洛春霄将拨浪鼓放进后,双手盖上盖子,手佛过匣子并指一滑,咔哒一声,匣子上了锁。 小包子看着洛春霄的举动,不由得微微摇头,身形挺了挺,从昨晚的迷醉中,清醒了几分。 主子还是喜欢将心爱之物,锁起来。 洛春霄的寝殿里,堆放着大大小小的匣子,锁着他小时候的心爱之物。 偶尔,他就会打开看看,随后再一一锁起来。 “金栾宫建造进度如何?”洛春霄的指腹,摩挲着匣子上的珍珠,眼眸微深问道。 第32章 这般写,规矩些 “妖皇殿下已经命人全力建造了,应该很快就能完工。” “嗯,记得那笼子的栏杆,要用淬金的,他可是有修为的人。”洛春霄的眸子乌黑沉柔,唇角噙着一抹浅笑。 “是,主子。” 小包子双手在前,鞠躬行礼后,退了出去。 掌柜之事后,霁澜对于之前过分的良善,有所顿悟。 整个霁家入不敷出,他也察觉了不妥。 之前,他的独子一直是痴痴傻傻的,他整个人也是在懵然颓废中,全然想不到振兴魄澜峰。 现在霁羡宁好了,而且好的极为彻底,甚至有时候比他们都要通透伶俐。 他也才有所振奋,尤其是经过了悬壶医馆之事。 他听从了霁羡宁的安排,不再轻易义诊了。 甚至不再轻易出诊,除非遇到着实需要帮助的百姓。 有时候,好心,也未必有好报。 补肾大力丸的效果很好,解决了诸多百姓的燃眉之急。 毕竟,普通百姓,到了一定年龄,总是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可人的情欲,却总是难平的。 补肾大力丸,一夜之间传遍大街小巷。 魄澜峰的弟子们轮流的炼制丹药,但也是一个个笑脸盈盈,乐此不疲。 他们从未见过,他们的医馆有如此红火的时候,甚至还有盈利。 不知不觉的,整个魄澜峰的氛围和士气振奋砥砺了起来。 霁羡宁除了轮班安排炼丹药外,他更在意的是弟子们的修炼。 辰时修炼,申时休憩,每天弟子皆如此。 灵力足,吃食也比之前要好,弟子们一个个也支棱起来了。 “大师兄,起来了,别看了,看再多的书,也不如进阶。” 一大早,霁羡宁笑盈盈的抢过苏恣书手里的书。 霁羡宁笑的眉眼弯弯,拽着大师兄衣襟,一副少年乖巧模样。 苏恣书实在拿这个小师弟没办法,宠溺的随他,起身放下书,抓起了剑。 霁羡宁见大师兄终于去修炼了,刚放下心来,就感觉后背发冷。 他不猜都能猜到,是洛春霄。 果然他转身就对上洛春霄晦暗不明的眼眸,星眸闪着微寒。 这又是谁惹到他了? “洛小殿下,你不去修炼吗?”霁羡宁不禁问道。 “不去。” 洛春霄甩了衣摆,转身就走,像下了某种决心。 “洛哥哥也想羡宁哥哥哄他去修炼吧?”团子懵懵懂懂,将一块糕点塞进嘴里,鼓鼓囊囊的说道。 “少胡说,那怎么可能?”霁羡宁也拿了一个糕点,放进了嘴里道。 嗯,很甜。 果然,洛春霄自那天起,就没有去修炼了。 大概是在屋子里偷偷修炼,霁羡宁推测着。 洛春霄一人坐在床榻上,屏气凝神,聚气修炼,可脑中总能想起霁羡宁拽着苏恣书,瑰丽的侧颜,软柔乖顺的样子。 他甚至有拥入怀里的冲动。 洛春霄只觉得心绪越发的烦乱起来。 苏恣书的修为造诣极高,只是他从未在意过。 打打杀杀的,哪里有看书安静。 可自从霁羡宁每天督促,他没日没夜的练,修为很快就进阶到了金丹中期了。 只是熬夜读书,每天都是睡不醒的样子,眼底拎着两个黑眼圈。 “大师兄,不然你也吃个补肾大力丸吧。”有弟子见到他,震惊说道。 督促别人,霁羡宁自身亦没有懈怠,他每日一空闲下来,就会练剑和熟悉心法。 他穿书没有继承原主记忆,这些修为和剑法只能是他一点点的修炼而来。 还好,他悟性极佳,很快就融会贯通。 他修炼御剑飞行,只用了一天的光景就学会了。 甚至没人看的出来,霁羡宁是现学的。 终于,这天晚上,霁羡宁在打坐的时候,灵力聚集丹田后,没有流入筋脉,而是融化在了丹田中,成为了一股新的力量。 霁羡宁只感觉身上瞬间轻松了些,举重若轻之感,身上一下子就多出了一股力气。 他知道,这是进阶了,筑基中期。 第二天一早,窗外的炽白日光,透过窗棂透进书房里。 红木桌上,略显杂乱,笔墨纸砚随意的摆放着。 霁羡宁手持毛笔,一笔一划在宣纸上临摹着字帖。 自从上次洛春霄讥讽他的字,他心下不服气,今天竟然开始练起了字。 洒脱如月华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带进屋里一股龙涎香。 霁羡宁没有抬眸,就知是洛春霄。 洛春霄进屋之后,唇角便带着似笑非笑的笑意。 他立在桌案前,目光追随着霁羡宁毛笔尖的收放。 看的出,霁羡宁的笔峰和力道已极为控制了,可是仍像随时要飞起来了一般。 完全无法控制的龙飞凤舞。 都说字如其人,看来也有几分道理的。 “这般写,规矩些。”洛春霄从身后将霁羡宁拢入怀里,手把手的教他。 霁羡宁只感觉身后坚实如铜墙铁壁一般的紧绷胸肌,将他禁锢在了怀里。 手被另外一双微凉有力的手握住。 因为要握笔,两人的十指严丝合缝的贴合着。 相对于洛春霄宽大的手,霁羡宁的手指更纤细莹润。 他常年的不出门,被照顾的很好,娇嫩的手被按出了红印。 两人的气息交缠,那股龙涎香瞬间透了过来,充斥在霁羡宁颈边。 身后传来洛春霄一字一板的低润声音, “此处手腕之力收回,顿挫控制,才可控制力度。” 霁羡宁感觉到了洛春霄的认真,是真的在教他。 他也就随着对方的手,行云流水一般的行笔。 果然,笔下的字更加规整了。 霁羡宁领悟,原来有些力度,是需要用到巧劲儿的。 可是,为何一定要写在格子里呢? 霁羡宁没有留意自己仍在对方怀里,心无旁骛的写着,掌握着那控制的力度,身形也随之而动。 怀里的人,柔弱而轻柔,拢着云一般,洛春霄只感觉一颗心柔弱起来,熏熏然之感,他余光瞥到霁羡宁粉白柔嫩的娇小耳垂,不由得喉结微动。 淡淡的药香,萦绕在洛春霄的鼻尖。 怀里人的柔软,和那一晚太像了,洛春霄不由得心下微热。 第33章 欲擒故纵 他心绪一乱,手下的笔也就乱了,力度柔弱起来,转弯的笔峰变得婉转柔细。 没有了刚才的横平竖直。 “没想到小殿下,也有失手的时候。” 霁羡宁的神色调侃打趣道。 可是下一瞬,他感觉腰身骤然一紧,身形被迫转了过去,整个人被洛春霄抵在了书桌之上。 身形被钳制着,对方强压了过来。 霁羡宁耳边是方才写的墨字,乌黑乌黑的,衬着霁羡宁瓷白无瑕的脸,润泽如玉雕一般的净美。 乌黑长发倾泻蜿蜒在他身后。 “洛小殿下,你这是做什么?”霁羡宁眼底闪出惊恐和愠怒,小鹿一般不知所措。 洛春霄眸色微垂,噙着冰冷的情欲,玄霜龙的情欲,冷而固执。 在洛春霄看来,眼前之人,似乎并没有看上去的怯懦温润。 就像他对付殷紫莲,绝不会怯懦和心慈手软。 甚至为了他们魄澜峰,据理力争,毫不退缩。 霁羡宁的手腕被牢牢的抓着,腰身紧贴着对方。 他微微调用灵力挣扎了下,发觉力量悬殊。 随之放弃了。 龙族小殿下的妖阶,不是修真族的筑基中期,可以抵御的。 洛春霄觉得,身下人紧绷的身形,松弛了下去。 他慢慢的凑近,灼灼目光落在对方浅白粉嫩的薄唇之上。 “师兄,有人吻过你吗?” 洛春霄的眸子黝黑而豁亮,凝着试探的微光,冷碎如冰。 仿若让人坠入,便不可自拔。 明显的试探。 霁羡宁的唇角微微勾了勾,随即恢复了那水灵灵的纤弱样子,双颊微红,他抬眸,眸中似闪着波光,美的动人心魄, “洛小殿下,此处并非你们妖族的宫殿,可随意放肆,我是你的师兄。” 下颚被对方攥住,霁羡宁不得已的抬起头。 “师兄?” 洛春霄轻嗤一声,声音低柔如细沙,冰冷而玩味。 让人听着心里毛茸茸的。 洛春霄眼眸一闪,继续道: “你千万藏好了,被我抓到,可是不好玩儿了。” 下颚被迫迎着对方,龙涎香的气息慢慢的凑近唇边。 霁羡宁的心,跳的越发的快。 仿若被巨龙缠绕着,周身寒意侵染,无法动。 就在那微凉的薄唇碰触一瞬,对方动作停了下来。 豁然幽冷一笑。 “我说过,还有八天,不会失约的。” 下颚顿时松了下来,笼罩在身上的压迫感逐渐消散。 洛春霄放开了人。 这种欲擒故纵,放开人,他似乎逃脱了,随后又被抓,再放开。 霁羡宁恍若感受到了一种做为猎物的胆战心惊。 仿若就像在说,我给你时间跑,最好把尾巴藏起来,被他抓到就死定了。 头一次,他觉得洛春霄的可怕。 作为小殿下,确实心性不同。 霁羡宁从桌上一跃而下,手心微微攥起。 那能不能逃脱,就看他的本事了,不是吗? “字不错,我带走了,看你下次可有长进。”洛春霄从桌上捻起一张霁羡宁写的宣纸,揶揄道。 霁羡宁刚要抢回来,门外忽有弟子急促敲门。 “进。”霁羡宁眉心一蹙。 来人弟子慌乱疾步走了进来,行礼后焦灼道: “霁师兄,医馆出事了。” 霁羡宁和洛春霄赶到悬壶医馆之时,门前已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人群中央,悬壶医馆门口,传来泼辣中年妇女浑厚的哭喊声: “哎呀我的妈呀,大家给评评理啊,我家婆婆现在还躺在床上呢,只剩下一口气吊着,就是吃了你们的药。” “今天必须给老娘一个说法,否则我就不走了啊。” “就是啊,你们医馆说是义诊,是不是拿我们老百姓试药啊,你们说,还仙门开的医馆呢。” 百姓里一男子起哄道,眼里沉着晦暗不明的光。 人群顿时鼎沸起来,一女子手心盛着一把瓜子,咔咔的磕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 霁羡宁远远听到这话,心下一闷。 这种事情,之前也是有过的,霁家也因此背负了很多。 这样的肆意诋毁,就靠一张嘴。 可谓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洛春霄此时的眉心微微拧起,一种悲凉之感油然而生。 昨日,凌殷峰一旁的偏房之中。 殷家大弟子花想容,手中捏着账本,面色上却极为难看。 花想容身为男子,身着淡粉色的鲜亮长衫,略显媚态的脸,更加娇俏了几分。 一张雌雄难辨的风流样貌,只是眼里却是阴恻恻的,满是算计。 他早上看账本,却发觉账上的营收骤然下滑。 打听下来,竟然是因为同在这条街上开医馆的悬壶医馆。 那医馆明明被他挤压的,马上要停业了。 这又突然因为大力丸,起死回生。 不仅如此,还抢了他的生意。 挤压同行,他的手段可多的很,他眼睛一转,叫了下人过来,吩咐了下去。 那就让那个破医馆,彻底歇业吧。 悬壶医馆门前的人越来越多,随行来的魄澜峰弟子,拨开挡在前面村民们。 一撒泼耍赖的中年妇女,掐着腰,出现在人群中央,旁边是气的脸色发红的苏叶。 “霁公子,您来了。”苏叶急的眼睛发红。 “没事,别慌,这副样子,如何做掌柜的呢。”霁羡宁温然笑着,如玉一般的手,轻拍了下苏叶的肩膀。 苏叶微微一怔,随即神色果然沉稳了下去。 洛春霄在一旁眉心低了低。 他为何总是四处的安慰人。 “哎,你是这里的东家?”撒泼女子看来一俊俏公子,穿着仙家模样,闹得更凶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声音震天响。 霁羡宁不慌不忙的样子,睨着地上的妇人。 “别哭了,此事,我一定为你做主。”他走上前,半蹲在地上说道。 这般的明媚公子忽然的到了身前,妇人愣是一瞬间忘记哭了。 群情激奋的百姓,霎时缓和下来。 仙门人的气势,百姓们自然敬畏几分。 霁羡宁亲和俊逸,洛春霄则是惊世绝俗的清冷。 “仙人也不能草菅人命啊?”刚才人群里的男子再次喊了一声。 第34章 因祸得福 “怎么?要了你的命吗?”霁羡宁的神色依然镇定自若,可语气却冰寒。 让人后背发冷。 男子顿时缩了回去,不敢直视霁羡宁,尤其他后面的白衣男子。 众人安静下来,似乎等着,这俊朗的仙家公子,如何收场。 “看来,悬壶医馆,要关门了啊,以后我们去哪里看病啊。”一消瘦老妇人,弓着身子苍老的咳嗽了两声说道。 人群中一男子,暗中给了那撒泼妇人一个神色。 妇人像是又活了,一嗓子嚎了出来,站起身,呼天抢地的,要死要活。 “哎呀我的妈呀...”她的手拍打着地面,仿若是跳大神儿似的。 洛春霄的眸色一冷,袖中右手双指纵然一动。 抬眸对上了霁羡宁安抚而沉着的目光。 他手上的灵力默然散了下去。 刁民,若是在他妖族,早就宰了吃肉了。 管他本灵是什么。 撒泼妇人一闹,看热闹的再次义愤填膺起来。 其中,又有几名百姓甚至高呼, “草菅人命!” “霁公子,这该如何是好啊。”苏叶急的团团转,大热天的额头汗珠滚落下来。 霁羡宁身形微微凛正,笃定温润语气慢条斯理道: “刚刚我查了这位妇人的方子,我悬壶医馆开的方子,并无任何问题,可查验,可报官,此事实属诬陷。” 霁羡宁的声音虽低,却有极强的安抚力。 围着的百姓逐渐的安静了下来。 霁羡宁知晓,只是这么说,自然是无用的。 但是该说的,他还是要说的。 “报官就行了吗?你们苍玄家势力庞大,谁敢为难你们啊,只是可怜了我们这些贫苦百姓了啊。”刚才那男子在人群里喊着。 霁羡宁的眸色一暗,唇淡淡一勾。 因为他看到,等的人,已经来了。 人群中缓慢但却稳当的走出一老妇人,手上拄着一拐杖。 方才撒泼妇人神色霎时大变,眼见着煞白下去。 “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你在这里闹什么?” 老妇人虽头发花白,腿脚倒也利落,一个拐杖就打了过去。 “我打你个丧良心的,人家霁老先生治病,分文未取,你倒是在这里闹,看我打死你。” 此人正是那妇人说的,“奄奄一息”的婆婆。 “婆婆,您怎么来了?别打了,别打了。”撒泼妇人跑的不及时,腰上被打了一拐棍,哎呦了一声, “你个没良心的。”老妇人拐杖往撒泼妇人的头上打,气的她使出了浑身力气一般,眼圈发红。 撒泼妇人捂着脑袋,转圈的跑。 周遭的人安静的看着这一幕,慢慢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这是来冤枉闹事,被揭穿了。 半晌,老人打不动了,喘着气拄着拐杖,直直盯着那撒泼妇人。 那妇人再没了刚才的泼皮模样,头发被打的凌乱散落,泼辣性子喊着, “哎呀,婆婆,我错了。我错了。” 老婆婆颤微着走到霁羡宁身前,微微鞠躬,苍老如的核桃眼里带着愧疚, “小公子啊,我替我家那个没良心的赔不是,她真是鬼迷日眼了啊。若不是霁老先生,我这把老骨头,恐怕都入了。” 霁羡宁眼眸微落,淡淡颔首。 老妇人自然是他命人找来的,这方子,绝不可能出人命的。 刚才人群里挑拨百姓的男子,究竟是何人派来的,他心知肚明。 殷家在生意上始终打压他们,这次更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只是此次,他早有准备,昨天的时候系统哭唧唧的已经在提醒了。 前方殷家警报,前方殷家警报。 嘤嘤怪虽然胆子小,关键时刻还是有用的。 “跟我回去。”老妇人再次行礼后,拧着那撒泼女子的耳朵,缓缓走出了人群。 什么情况,众人自然也都知晓了,周遭刹那安静下来。 大部分百姓面露愧色,为刚才的起哄无地自容,一部分则只是因为无热闹可看,悻悻离开。 “若不是悬壶医馆,我们这些人早就曝尸荒野了。”方才人群中的妇人低声说着。 妇人怯生生的,似是鼓足了勇气说出来的。 陆续也有村民低声嘟囔,小声言语着,悬壶医馆不收分文义诊,周围百姓无人不知。 怎么会草菅人命呢。 穷苦百姓发声最为炙热和直接,倒是那些看热闹的乡绅们,一个个趾高气昂的。 洛春霄绷紧的身形放松下来,那玄霜的冰寒也逐渐缓和收了回去。 霁羡宁这才发觉,周遭少了酷暑的燥热,难怪苏叶的汗也止住了。 “此事的幕后,不是简单人物,这样的群情激愤,不是一村妇可以挑拨起来的。”洛春霄单手负于身后,一道符咒悄然灭了,思忖着说道。 他一直在提防着人群百姓中的人。 在他看来,这根本不简单。 霁羡宁没想到洛春霄竟然如此敏锐,他是知道个中缘由,如果不知,完全想不到,竟有人指使。 “那人,藏的太深,暂时挖不出来,也没有证据挖出来。”霁羡宁道。 这泼皮妇女,看着毫无心机可言,无非拿了银子办事而已。 而给银子的,层层追查,自然是无从查起的。 “以后,还义诊吗?”洛春霄好奇的问道。 “义诊,我才不会了呢。”霁羡宁双手捧在胸前,似是长出了口气,后怕似的说道。 虽然这么说,洛春霄过几天发觉,霁羡宁依然同意了,每天义诊三人。 只是这三个名额,是层层筛选过的。 自此,悬壶医馆的义诊名额,也就很难求到了。 霁羡宁开始了偶尔坐诊的日子。 刚开始,前来看病的村民还是有些许质疑的,如此年轻又俊逸的少年,能否看病。 但对方能准确说出症状,甚至哪个部位不舒服,都能说的不差分毫。 实在是神奇,慕名而来的患者也就多了起来。 虽然此次悬壶医馆差点关门大吉,但却因祸得福,名声却是好了起来了,可以说是整条街上,名声大噪。 此番结果,殷家大弟子花想容,是万万没想到的。 “废物!”他一脚踹在管家的胸口之上,将人踹的瘫坐在地上。 正是他指使管家,找到那妇人的,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 第35章 山芋 花想容辱骂再多,事已至此,悬壶医馆,也无他法了。 大街小巷,百姓之间皆流传着一句谚语,悬壶医馆,治病救人,在世神仙。 就连村口望天的大妈,都能念叨几句。 悬壶医馆在百姓心中的地位,一飞冲天之势。 这样再想打压,实属不易了。 花想容反思,是他轻敌了,之前魄澜峰那些人,如此的局面,是完全无法应对的。 霁澜虽医术和修为了得,却是老好人一个。 看来难对付的是刚刚清醒的霁羡宁。 霁澜清晨起来,便带领着魄澜峰的弟子们练剑。 他目光望向练武场上的弟子们,各个生龙活虎,神清气爽,全新的精神面貌。 他惭愧,他之前的颓废。 看来,他一直以来的为人处世之道,太过软弱,未必是对的。 霁澜开始醒悟,人善被人欺,这句话的道理。 “父亲,早。” 霁羡宁一早起来,就看到霁澜提剑站在练武场前,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霁澜转身,看着眼前他失而复得的儿子,眼里噙着盈盈的光。 霁澜身形较之前,笔挺了很多,腰板硬了些,头上原本的白发也逐渐转黑,眼里也有了灼亮的光。 似乎一切的苦难,随着霁羡宁的清醒,烟消云散了。 霁羡宁深深吸了口清晨的空气,明台清灵了几分,开口问道: “父亲,昨日我说的,您可有考虑好?” “都听羡宁的,为父我这几年,亏欠泊澜峰的,做为峰主,不称职啊。” 昨天,霁羡宁提出了几处泊澜峰的改革措施。 一、魄澜峰不再义诊,每日有牌号,领到牌号的人,才能看病,紧急试炼除外。 二、草药方子,其余各峰限额发放,不再是有求必应。 开源节流,这样可以省下魄澜峰一大笔的开销。 而且,免费的,往往没人珍惜。 霁羡宁听父亲同意了,这才彻底的放下心来。 他担心霁澜性子,无畏的善良那么多年,突然转变,怕他不同意。 “昨天,您又去给隔壁邻居王寡妇义诊了?” 霁羡宁上前一步,走到父亲面前,亲昵孩子气一般的乖巧逼问。 他好不容易有个父亲,可以任由自己做一会儿小孩子。 “啊..我见她实在可怜,一个人带着八个孩子。” 霁澜被揭穿一般的,嘴角抽动了下,微窘的笑了笑。 “因为她是寡妇吗?” 霁羡宁瑞凤眼里满是童心未泯的微亮。 “为父今后定然遵守约定。”霁澜看着霁羡宁笃定道。 “这可是父亲说的。”霁羡宁不再逗霁澜了。 晨光熹微,淡而逐渐浓烈,父子两人相视一笑。 霁羡宁心下疑惑,为何他穿书后,对于这里的一切,都感到如此的亲切。 晨气逐渐消散,两人一起回前厅,用早膳。 两人进门就听到了团子孩童般无邪的笑声,早饭依然是龙吟峰送来的包子和一桌子的菜。 “今日又有包子了?你们峰的包子,为何总是做出这么多。”霁羡宁坐下来,拿起一个肉包子,三下五除二吃完了。 “嗯,下次我命后厨少做些。”洛春霄故意说道。 这些也只是他的借口而已,哪里是做的多了。 “嗯,浪费实属不好,可谓是秋收冬藏,务农不易。”苏恣书放下手中的书,拿起了一个包子吃起来。 小团子也吃的津津有味,小嘴嚼着包子,滴溜圆的眼睛看着洛春霄, “洛师兄,嗯嗯嗯..包子好吃,就原谅您送的字帖了。”团子记性极好,记仇也记恩。 刚吃过早饭,门外有弟子过来通报,苍玄尊主召霁羡宁过去。 众人皆是一惊。 霁羡宁自从穿书,倒是从未见过书中提的苍玄尊主。 只是为何如此突然要见他? 苍玄尊主地位崇高,霁羡宁虽是魄澜峰少主,但也不会引起尊主的留意,就更别提召见了。 苏恣书的神经立刻绷紧起来,眉心带出一股忧色,儒雅开口道: “正所谓,空穴来风必有妖,不是,必有因。” 无论是什么妖,召见也是要去的,而且只是召见他一人。 苍玄宗大殿之上,光滑的青玉地砖被擦得锃亮,倒映着窗外扑进来的日头。 鸟叫的声音都停了。 几名峰主在殿下垂手而立,内务部的任真也在,朝霁羡宁挤了挤眼睛,眨巴了下,打了招呼。 霁羡宁跨步上前,行礼后,抬眸去看本书主角团之一,尊主苍玄辰。 魁梧身形的苍玄辰,端坐在玉石雕琢的太师椅上,一身深蓝秀金长袍,蓝色发冠一丝不苟的将头发束起,脸型方正,眼眸如炬,威压之气非凡。 这样的气度,不知为何最终会败给了魔族。 霁羡宁不免心下惋惜。 “霁羡宁,本尊听说你的病突然好了,可完全恢复?”苍玄辰声音洪亮。 “谢尊主挂碍,已然大好。”霁羡宁垂眸不紧不慢的回道。 “嗯,这霁老,儿子倒是样貌极佳。”苍玄辰爽朗赞叹道,手重重的拍在了太师椅的玉石扶手之上。 大殿上几位峰主,也不由得附和赞叹。 对于样貌来讲,倒是没人不服气的。 “尊主过誉了。” 霁羡宁谦逊神色微颔首。 心下思忖,这是大概有事要吩咐他的。 他做社畜这么久,高帽子大饼的话,他听多了。 果然,接下来,苍玄辰清了清嗓子道: “本尊听闻,你医术了得,快要赶上你父亲了。” “还差很多。”霁羡宁礼貌恭谨道。 “苍玄澈一直有顽疾,殷鸿瑞极力举荐你,既然如此,你就帮阿澈看上一看。”苍玄辰语气虽缓和,神色却是不容反驳的。 意思是,今天必须要给他儿子看看。 霁羡宁手心微微攥起,指尖摩挲了下,略显恭谨的回了句是。 反派又出幺蛾子了。 原书之中,苍玄家有个独生子的,也就是少主苍玄澈,七岁的时候突患腿疾,从此无法站立。 苍玄尊主请了霁澜以及整个沧海大陆的无数名医,皆是无用。 这对于任何医者,绝对都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治得好,自然是好的,但是治不好,也就得罪了苍玄尊主。 霁羡宁真的是佩服殷家人,是如何劝说苍玄辰,让他来为少主医治的。 第36章 可以了吗 大概是生病久了,什么玄之又玄的都想试试吧。 他突然之间清醒,外界传言纷飞,灵力灌顶、幕后高人指点、各种的捧杀。 外加上悬壶医馆的名声太高。 这烫手山芋,已然如此,他也就只能认了。 那“山芋”此时还不知道,有人如此惦记着他。 隐玉别院,即使在夏日里,也显得冷冷清清。 昏暗的内室,窗户挡的严严实实,只从缝隙中,射进几道光,光束中纷飞着碎星灰尘。 屋子角落里,苍玄澈死寂的坐在轮椅之上,双手抓在毫无知觉的双腿之上,只有轻微的呼吸,让人知道他还活着。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 可他曾经也是个风光无限的苍玄家少主,天资卓越。 七岁进阶,筑基前期,这在修真界绝无仅有。 一切美好戛然而止在了七岁,突然之间,他无法站起来。 做为苍玄家少主,唯一的继承人,是断不能是个瘸子的。 从此,废物这个词儿,就萦绕在他耳边。 虽没人敢当面这般叫他,但他在角落里,听下人不止一次说过。 苍玄澈今年刚满十八岁,母亲小产病逝了。 没人愿意搭理一个废物,仿若是疫病一般,唯恐不及。 想到此处,苍玄澈苍白的脸微微垂下,看着自己毫无知觉的腿。 他用力的捶了捶,就像是打在了一块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什么东西上。 他豁然抬眸看向一旁的剑,多想一剑砍下去,就此一了百了。 当当当! 昏暗中,门外传来敲门声,打断了苍玄澈的思绪。 “少主?” 来人声音里明显带着肆无忌惮的敷衍。 苍玄澈没有出声音,他一直如此,好像他不允许,旁人就不会进来似的。 果然,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了。 伺候他的小弟子小安子,从门外进来,身后带进来一少年弟子。 青色衣衫的少年,身后逆着光,照进屋子,苍玄澈伸手挡住了眼睛。 他不想见任何人,没有去看那人。 “少主,此人是尊主特地给您找到大夫,给您看腿。”那弟子像是一刻都不想多待,说完行礼转身就出去了。 而这般被对待,苍玄澈已经习以为常。 此时屋子里只剩下苍玄澈和霁羡宁两人。 苍玄澈的眼里满是颓然的落寞,微垂眼眸,开口道: “无需给我看病,你走吧。” 年轻的声音里掺杂许久未开口的沙哑青涩。 霁羡宁此时的眼睛才适应了过来,这屋子实在太过昏暗了。 学医的他知道,如果不晒太阳,人的身体会如何。 缺乏维生素D。 可是他也知道,贸然的拉开窗帘,势必会引起人的反感。 “我走去哪里?我是来给你治病的。” 霁羡宁说罢,走到了苍玄澈身前,双手分别握着轮椅的两侧,俯视着对方。 “你放肆!” 苍玄澈站不起来,最不喜别人用这般姿势,被人拢在身下一般。 他抬眸,对上一双水润光泽的瑞凤眼,眼尾微挑,明媚而清丽的笑意溢出来一般的,黑暗中,明丽照人。 苍玄澈的神色一怔,嘴上继续想骂出来的话,吞了回去。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经在轻轻的撕扯他的腰封了。 第一次见面,这样不好。 苍玄澈略微大而清澈的眼睛,有些呆愣的护着自己的腰封。 “你..你这是要做什么。”苍玄澈略显慌乱,脸上发热。 “自然是给少主看腿。”霁羡宁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只是指尖触及之处肋骨嶙峋。 少年身形消瘦,腰身肋骨纤细狭长,如一把排骨似的。 他不禁蹙眉。 苍玄澈没反应过来,腰封已经被霁羡宁拽下去了,苍玄澈护着自己的裤子。 “我不用你看,出去吧。” 苍玄澈之前的医修,尽数是中老年人,看到他的腿,皆露出鄙夷和无能为力。 他受够了,不需要人再看了。 况且,眼前的医修,和他差不多年纪,更加的难堪。 他莫名不想让霁羡宁看到他,毫无知觉的双腿,不想看到那水润眼底闪出鄙夷的光。 “我的腿,没救了,公子请回吧。”苍玄澈从霁羡宁手里拽过腰封,灵力调用轮椅转过了身去。 黑暗中,他的眼里空洞黯淡,毫无波澜,仿若世间一切都和他毫无关系。 “在下是医修,少主不必介怀。”霁羡宁绕过去,又走到了苍玄澈身前。 他蹲下身,将苍玄澈的裤子,扯下来了。 ..... 苍玄澈毫无血丝的脸,浮起了红晕, “你..” 一双过于纤弱的腿,骤然的露了出来,白的毫无血色。 霁羡宁是有分寸的,裸露的只是膝盖到小腿的部分,其余则是被长衫和衣摆覆盖着。 既然是腿部的顽疾,自然只是看腿的。 死白纤弱的长腿弯曲着,这是一种变态的细。 看着只有成年男子胳膊那么细。 苍玄澈惭愧羞愧的垂眸, “你出去,否则我不客气了。” 霁羡宁素白指尖轻轻的在膝盖上按着,随后将苍玄澈的腿,扶着抬了起来。 “这样,有感觉吗?” 霁羡宁眸色诚恳而慎重,眉心轻轻的拧着问道。 并没有一丝的嫌弃和厌恶。 苍玄澈神色恍然,心重重的跳着,心绪乱成一团,随即倔强的别过脸去,微咬唇道: “没有,什么感觉都没有,你现在用刀砍了,我都不会知道。” 霁羡宁的手,继续在苍玄澈的腿上轻柔按压着,果然,筋脉已经断了。 “可以了吗?”苍玄澈垂眸冷淡语气道。 霁羡宁让系统扫描这两条腿的情况。 腿部经脉和血液的情况,出现在了脑海里。 霁羡宁站起身,将一旁的毯子扯过来,温柔的盖在了玄苍澈的腿上。 “我知道,不用你说,我的腿没救了,好了,你可以走了。”苍玄澈冷嗤了一声,故作满不在乎的说道。 他听到太多次了。 什么无能为力,什么无力回天。 一次次的,从希望到失望,最终绝望。 他渐渐知道了一个道理,没有希望,也就不会失望了。 “有,可以治好的。”上方好听低润的声音出来。 第37章 何不搏一次呢。 霁羡宁的脑中,已经看到了苍玄澈腿部内部情况,舒朗语气说道。 他有系统的扫描,内部血管和筋脉可以看到具体的情况,他就可以重塑筋脉,只是需要很繁杂的过程。 “霁公子是吗?谢谢你,愿意骗我,只是,这种哄骗,对于我来说没有意义。”苍玄澈低落怅然说道,目光看向漆黑的墙角。 那里才是他该待的地方,仿若只有黑暗,才能让他安心,心安理得的做个废物。 “你的筋脉虽全断,但是接合起来,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我说的话句句当真,没有哄骗你。”霁羡宁缓缓说道。 整个屋子沉浸在抑郁黑暗中,霁羡宁在这屋子久了,有些不自在。 听到经脉全断,苍玄澈瞳孔一动,随即重重阖眼又睁开。 “出去吧,我累了,明天也不用来了。” “既然你已经放弃自己了,我也不勉强,在下告辞了。” 苍玄澈听到身后的人,清越的声音说道,随即传来关门的声音。 他的心豁然一沉。 一个愿意骗他,给他希望的人,他就这么赶走了。 他还真是可笑至极,他调用灵力,豁然将轮椅转了过来。 那抹青色瑰丽身影,仍然在他身后,站在窗外投射进来仅有的几缕光之中,逆光而立。 明媚清丽,就像黑暗狭长山谷中,靡丽的日出。 苍玄澈的心灼然一热。 “我说,我可以的,再者说,已然如此,何不搏一次呢。” 就像一束光,撕裂苍玄澈的心一般。 他根本没听到霁羡宁说什么。 眸光里倒映着霁羡宁明然而意气风发的样子。 少年,该有的鲜活,是他身上没有的。 他一时之间,呆愣了片刻。 霁羡宁在赌,赌苍玄澈没有放弃。 一个放弃的病人,也就是一个不配合的病人,挽救实在困难。 要救人,先救心。 他转过身来了,这代表,他对自己,没有完全放弃。 “可以打开窗帘吗?” 霁羡宁此时已经问了第三次了。 他只看到苍玄澈那毫无血色的面容,孩子气的呆愣样子。 这少年到底是怎么了? 他以为对方是默认了,于是他转身,扯开身后厚厚的窗帘。 整个屋子,立刻笼罩在光亮之中,仿若一切都畅快起来。 苍玄澈眼前豁然一亮,又一黑,有人用手蒙住了他眼睛,眼皮上传来温凉和淡淡香气。 虽眼睛瞬间闭上了,透过眼皮,仍能感受到红而热烈光。 一切全然透亮了似的。 身后传来霁羡宁悠扬的声音,似乎带着空旷的回响, “开始要适应一阵子,慢慢的再睁开眼睛。” 苍玄澈有些恍惚,只能感觉,那个人就在他身后。 就在不久前,他还像一块破布一样,糜烂在这屋子里。 现在,他已经在光中了。 他慢慢的适应后,霁羡宁逐渐放开捂着苍玄澈眼睛的手。 此时正是夏末,窗外一切沉浸在生机勃勃之中,门口的那棵杜鹃花,怒放着。 苍玄澈已经几年没有拉开窗帘了,也没走出过这个屋子。 新奇而恍惚。 霁公子就在身后,他竟没有那般惧怕了。 他琥珀色如琉璃一般的眼睛,在光中更通透。 苍玄澈的眼睛很美,通透如琉璃。 “好了,我明日再来,好好晒太阳,对于恢复骨骼极为重要,要乖。” 这话,霁羡宁是对年轻病人常说的话。 却像在苍玄澈心里扔了一块小石头一般,激起一片涟漪。 苍玄澈看着那背影,这次真的走出了屋子,留给他一室暖阳。 霁羡宁不知道,他到底带给了苍玄澈什么,在他看来,只是治病而已。 苍玄澈就这样,坐在轮椅中,在阳光里,从未离开过。 即使夏日里阳光毒辣,晒得他苍白的双颊微微泛红,俊朗的少年,也从未走出这阳光。 仿若他不乖了,霁羡宁就不会来了。 霁羡宁去见苍玄尊主后,苏恣书紧张的书也看不进去了。 他来回的在前厅踱步,嘴里一直念叨着, “所为何事呢?究竟为何?” “恣书,你坐下来,走的我头晕。”霁澜虽一直坐在椅子上,但是却已经喝了几壶茶了。 洛春霄则是不露声色,泰然处之的模样,立在窗下,黝黑星芒的眼眸望着窗外。 他目之所及的门外,小包子和几十名黑豹暗卫,已随时待命了。 小包子凛冽黝黑的犹如一头黑豹,随时等待着命令。 他以为,他的主子想开了,要把霁羡宁直接绑走了。 兴奋的眼里冒光。 下一瞬,他就看到了霁羡宁翩然的身影,御剑收起,落在了魄澜峰。 可是他没收到命令,不能绑人,只能暗地里看着霁羡宁进了院子。 并不是几人小题大做,殷家在背后不知道会做什么。 被带去,直接关入牢狱之中,也不是不可能的。 霁羡宁安然无恙的跨进前厅,前厅中的几人这才放松下来。 “羡宁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们都担心死了。”团子跑过来,满脸关切的说道,甚至眼睛带着一圈红。 洛春霄在袖子里攥紧的手,终于是松开了。 差一点,他就已经出门,直接将人带回来了。 管他什么苍玄宗,管他什么尊主。 “我没事。”霁羡宁眉眼扬着笑意。 这种有家,有人担心的感觉,让他格外的安心。 霁羡宁进门就注意到了洛春霄,正在窗口望天。 一副悠然的样子,看来是毫不在意啊。 霁羡宁将今天之事,一五一十的说了。 霁澜原本总是紧皱的眉心,川字纹更重了,沟壑显得越发的深了,刀砍的一般,入木三分。 “强人所难啊。”霁澜手里的茶杯差点摔到地上。 “抢人男人?什么意思?”团子顺着霁澜的话,不明所以。 他的成语,还学的不太好。 ...... 霁羡宁不由得垂眸笑出了声,气氛也随之缓和了下来,他随即督促着团子赶紧去看书。 剑可以少练一会儿。 苏恣书豁然起身走了出去,他要赶去藏书阁,把所有筋脉的书都找出来。 就这样,苏恣书一绝尘似的,只留下一个残影的出了门。 霁澜也回去后院炼丹了。 第38章 关进笼子,也就老实了。 前厅突然之间只剩下霁羡宁和洛春霄。 “哎,望天呢?看到什么了?”霁羡宁走到洛春霄身旁,双手搭在窗边,望向窗外,背对着人的纤细腰身更显妖娆。 身为男子,竟然可以如此诱人,洛春霄的眸色深了几分。 “看对面的那只鸟,太过聒噪,关进笼子里,也就老实了。” 霁羡宁正欲摘外面的叶子,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总觉得,这句话听着别扭。 他摘下叶子,转身将叶子在手里转动着,扬眉轻笑道, “关起来,那鸟也不属于你,不是吗?小心哪天,我也将你锁起来。” 霁羡宁总有一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惩罚思想。 洛春霄幽深如夜的眼眸,闪出一抹玩味的无畏浅意,仿若正和他意,眼里的光也随之温柔了几分,薄唇贴近霁羡宁道: “师兄若是想锁我,我做为师弟,自然只能任由你锁。” 霁羡宁微微一愣,向后退了退。 很难想象,这句话,是从一张如此清冷俊朗的人口里说出来的。 他不是清冷的玄霜巨龙吗? 就在此时,门外的小包子走了进来,进门就发现,前厅之中,只有主子和霁羡宁两个人。 他立刻知道,丸辣,他进来的不是时候,可是已然来不及了。 果然,他立刻感觉到了主子冷冷的寒意,那目光如利剑,刺了过来。 明明,他刚才看到了小殿下在笑的。 难道是他的幻觉吗? 身后几只猎豹化身的护卫,神色嚣杀的样子,看到洛春霄一瞬间,立刻垂眸退了出去。 “下去吧。”洛春霄低冷道。 “是。”小包子大口吸了口气,眼眸一眨吧,后怕的行礼退了出去。 霁羡宁转身,窗外的风刮过来一片树叶,落在了他的发丝上,他眸色微闪一瞬。 不知为何,这妖族暗卫会在魄澜峰。 洛春霄双指一动,霁羡宁乌黑及腰的发丝微动,树叶从发丝上被轻柔弹落了下来。 和洛春霄做师兄弟,有个好处,那就是吃的多。 晚膳时分,龙吟峰的弟子们陆续送来的一桌子的菜。 是整整一桌子。 龙吟峰的后厨,成了魄澜峰的后厨一般。 最高兴的要数团子,已经被龙吟峰的后厨养的胖了一圈。 霁羡宁倒也乐见其成,他观察着坐在对面的洛春霄,每一样都吃一点,尤其是甜食。 洛春霄面前的一盘桃花糕,已经光盘了,他此时正儒雅温润的擦着嘴边的糕点渣。 都说龙喜甜食,看来还真是没错。 真是本性难改啊。 隐玉别院,今年的桃花开的格外茂盛。 苍玄澈早早的醒了,特意换了一身全新的淡金色衣衫,玉簪简单的将发丝簪起,其余的头发垂至轮椅之下。 他一早上就将窗帘拉开了,这让伺候他的弟子震惊不已。 阳光得寸进尺的蔓延进屋子。 苍玄澈的手攥着腿上的衣摆,突然他有些怕,怕那个人不来。 一种恐惧慢慢的侵袭。 他万一是在和他玩笑呢? 他竟当真了? 他的目光时不时的看向大门口。 哒哒达! 门外轻柔敲门声响起,苍玄澈垂眸,身形放松的向身后的轮椅靠背倚了倚。 他终于是来了。 这轻轻的敲门声,绝对不是他那个无礼的下人。 “请进。”苍玄澈按捺心绪道。 果然,下一瞬,霁羡宁步伐轻快的走了进来,如带进来早上的一抹清露。 霁羡宁进门后看到窗帘已经拉开了,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微微的点了点头。 “嗯,少主做的不错,每天晒太阳,这样骨骼恢复的快。”霁羡宁轻笑夸赞道。 他顺手递给了一个小东西,到了苍玄澈手里。 手里的小东西似乎在动,苍玄澈心头一惊,低头看过去,竟是一只小乌龟。 四条腿蹬着,龟脑袋抻出老长,瞪着小眼睛。 “送你的,和你做个伴儿。”霁羡宁微微俯身,轻笑道,宛如枝头的凌霄花。 “谢谢霁公子,我很喜欢。”苍玄澈白皙如瓷娃娃的脸,稍微有了些血色。 小小少主,坐在轮椅上,带着几分的澄澈的乖巧。 霁羡宁只觉得微微心疼,这是这本书原本的男主。 只是气运被殷鸿瑞抢走了,大概是原书的作者抽风了。 这男主后来的笔墨越发的少,直到后来人们已经忘记了他的存在。 霁羡宁的任务里,都没有他的戏份。 只是,因为他的出现,改变了故事的走向。 “给小乌龟起个名字吧。” 霁羡宁纤细漂亮的手指,戳了戳小乌龟的头,眉清清凌笑道。 苍玄澈神色微动,思忖片刻道: “还没有想好。” “嗯,不急。”霁羡宁道。 小乌龟在玻璃罐子里,好奇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小如豆的眼睛一眨不眨的。 “我们开始吧,脱裤子。”霁羡宁口气毫无波澜,仿若寻常说话语气一般。 他之前做为医生实习巡房,这种话他是常说的。 况且,修真族的衣衫繁复,脱了外裤,里面依然有一件平角裤。 苍玄澈耳垂微红,他垂眸拽下了自己的腰封。 他这十几年,给他看病的大夫也有十几个了。 这般害羞和心跳加速的,还是第一次。 少年的心思,霁羡宁自然是看不懂的,他从身上拿出了一个盒子,身形半蹲在轮椅旁。 苍玄澈猜盒子里是针,他之前有阵子,大夫天天给他针灸,扎满了膝盖,可是一点用都没有。 他猜错了。 霁羡宁从盒子里,拿出了一个白罐子,里面竟然是黑漆漆的药膏,黑的像个无底洞,发出浓郁的药香。 “别怕,这是药膏。”霁羡宁轻柔说着,将药膏慢慢的涂抹在苍玄澈的腿上。 霁羡宁素白的两个指尖,插没入黑漆漆的药膏之中,润滑湿润黑色药膏,侵染在他指尖。 一种绝对的净白被墨迹玷污的病态爽感。 苍玄澈眸色微深,目光不由得看向纯然的霁羡宁。 这般霁月的人,是什么人才能拥有呢?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他一个废物,谁会喜欢呢,想到此处,他不由得脸色难看下来。 “疼吗?”霁羡宁见苍玄澈脸色突然不好,问道。 第39章 谁都会懵 “不疼。” 哐当一声。 门被人从外面用力的推开,洛春霄从门外走了进来,带进一股凌然矜贵之气。 他进门就看到霁羡宁蹲在一男子两腿中间,对方两条白皙光滑的长腿,赤裸裸的在眼前。 他在门外就听到了,关于疼与不疼的逆天言论。 当他进门,更是看到这一幕。 他就像被什么击穿了,脑中嗡然一响。 理智告诉他,这是在治病,不是他想的那样,绝不是。 不理智的部分,想杀人。 洛春霄俊逸的脸,难看到了极点。 就在洛春霄进门一瞬间,苍玄澈撩起衣摆,盖在了膝盖之上。 霁羡宁起身,看到来人竟是洛春霄,神情给他一种来捉奸的错觉, “小殿下?你怎么来了?可是魄澜峰有什么事情?” “我来看看,是否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洛春霄压着心里的闷气,温润平静语气道。 他从来都是冷润淡然的模样,让人猜不透心思。 洛春霄自己都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跟过来。 大概是不放心吧? 霁羡宁的这副样貌,脱谁裤子治病,谁都会懵的。 更何况,苍玄澈这般不谙世事的少年,即使他今年已经十八岁,马上十九岁了。 轮椅上的少年,过于白皙的脸上,晕着绯红,已经很明显了。 只有霁羡宁看不出来而已, 霁羡宁这般的,就该找个笼子关起来,金丝雀一般,好好的养着。 就像他的父皇对母后那般的。 洛春霄的父亲自然也是龙族,一直对于伴侣,都是如此的。 对于龙,伴侣是专属于自己的禁脔。 洛春霄从小耳濡目染,小小的他是小龙龙的时候,便懵懂的看着被锁在床榻上的母后。 金色的光滑锁链,锁在母亲细弱的脚踝之上。 母后拥有至高无上的尊荣,锦衣玉食,有求必应,除了自由。 父亲对母亲是极好的,极尽宠爱。 是的,无限宠爱,大部分的时光,父亲都在寝殿的床榻之上。 他以为,这般就足够了。 洛春霄心里这般想着,面色却是不动声色的。 他还不能确认,霁羡宁就是那个人。 这让他每天的心里,都饱受着煎熬和淡淡的酸楚。 他就像是被抛弃的那个人。 “小殿下来的正好,来给我搭把手。”霁羡宁说道,他正好需要一个帮手。 他需要有人帮忙抬起苍玄澈的双腿,让他保持一个固定姿势,方便他用绷带缠起来。 “不用劳烦小殿下。”苍玄澈垂眸拒绝道。 苍玄澈一眼就能看出来,妖族的小殿下,对于霁羡宁的不同。 那眼神中的一瞬间怒火,那是一种醋意。 他一直被人扔在这无人问津之地,心思也就变得细腻了很多。 仔细想想,他是多么的痴心妄想。 他一个废物,还在妄想着什么? 先不论对方那看起来俊朗无双的脸,就是那站在那里,他都做不到。 一种深深自卑,再次隐隐刺痛着少年的心。 自卑,就像一阵阵的雨,潮湿的让少年无法呼吸。 “这般的不配合,要如何治病?”极其温柔的声音从头上传来,充满耐心和清丽的笑,就在眼前。 霁羡宁再次双手正面按在轮椅之上,俯身将苍玄澈拢在轮椅之中。 一瞬间,阴霾消散,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念头。 他想要这个人,眼前这清丽无双,不嫌弃他的人。 他的手心微微攥了攥。 “好,我知道了。” 苍玄澈瓷娃娃一般的面容,笑了笑,琥珀色的眼眸闪着微光,听话模样。 “嗯,这才对嘛。” 霁羡宁伸手要去摸苍玄澈的头。 手腕在空中,被人簌然攥住了。 回头,洛春霄淡润的笑着,眼眸却沉着细碎的光。 “师兄,我来就好,不用你动手。”洛春霄压着某种情绪的语气道。 随即他眸色一动,手臂一震,苍玄澈腿上的毯子,纵然弹开,露出了大腿以下的部分。 白的毫无血色,洛春霄一瞬间礼貌移开了视线。 虽然苍玄澈对于霁羡宁有些情窦初开,但他依然不想其尴尬。 再说,他也不想看。 洛春霄目光看着别处,只是手上的灵力却没有收。 他双指合并,调用妖族的灵力,两道符咒将苍玄澈的腿向上扶起,一股股劲风围绕在苍玄澈双腿的周遭。 “小殿下的灵力不错。”霁羡宁诚然夸赞道。 洛春霄的眸色一动,唇角微抿,手上的灵力越发的稳了。 灵力化为实物,托举起一个物件,是极其耗损灵力的。 洛春霄的额头,已然渗出淡淡的寒霜,周遭的空气,也凉下来几分。 他只是想帮霁羡宁而已,而不是苍玄澈。 霁羡宁趁此机会,一圈圈的将手里的绷带,缠在已经涂好漆黑药膏的苍玄澈的腿上。 每一步都必须极为谨慎,他专注的神色,格外迷人。 “我的腿,很丑是吗?” 苍玄澈看着自己涂满黑漆漆药膏的腿说道,现在看起来更像树枝了,又细又长。 苍玄澈垂眸,眼底清澈无辜的闪着莹润微光,仿若雨里可怜巴巴的小奶狗。 霁羡宁心下莫名一软,随即立刻浅笑安慰道: “怎么会呢?少主的腿很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 这种幼稚话,霁羡宁心急安慰人,竟然也说出了口。 苍玄澈身形一正,兴奋神色微震,嘴角不由自主的勾出弧度,露出他洁白的牙齿, 两天以来,霁羡宁第一次见到苍玄澈笑。 苍玄澈的外貌属于清纯大男孩的样子,肤色白皙,一双忽闪的大眼睛,看着毫无心机。 他淡如琉璃的眼眸,看着霁羡宁时候,沉着炙热的微光。 就在此时,苍玄澈的腿骤然一落,悬浮在他腿下的灵力,不稳,左右晃了晃。 洛春霄的眸子沉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往常的古井无波模样。 “谢小殿下帮忙。”霁羡宁将最后一道绷带缠紧后,站起身说道。 “师兄客气了,我们毕竟同门。”洛春霄说道,说罢,目光故意看向了对面的苍玄澈。 “谢妖族小殿下。”苍玄澈微颔首温良的说道。 第40章 洛春霄,你疯了? “无妨。”洛春宵道。 一道锐利寒光闪在两人之间,两人目光一瞬间的对视,又各自移开了。 只是这些,霁羡宁并没有留意到。 今天的上药捆绷带已经完成,洛春霄的两道符咒也撤了回去。 “今天就先如此,少主好好休息。” 霁羡宁看着包成木乃伊一般的,苍玄澈的两条腿说道。 “师兄,我们回去吧,苍玄少主要休息了。”洛春霄说着,拽着霁羡宁的手腕,将人就带出了屋子。 还没等苍玄澈再说些什么。 “洛小殿下。”霁羡宁甩了甩自己被人抓着的手腕。 “你先放开我。”霁羡宁被拽着到了院子里,他停下了脚步,沉柔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 洛春霄这才发觉,他竟然还抓着人。 霁羡宁瓷白如玉的手腕上,隐隐透着手指掐出来的红晕。 洛春霄放开了手。 霁羡宁的心跳加快,这样被眼前的人,抓着手腕的感觉,让他想起那一夜。 他抓着他,他如何喊,洛春霄都没有停下。 洛春霄看出了霁羡宁的模样,心下微微刺痛。 他竟是这般厌恶他? 甚至抓他的手腕,他都如此恼怒,气的脸都红了吗? 他的眸色锐利了一瞬。 两人回到魄澜峰的时候,已经入夜,夏日的夜晚,闷热中带着一丝的凉风。 月色如华,洒在霁羡宁的院子里,凤凰花烈火一般的燃烧在枝头之上。 霁羡宁的院子里,有整片的凤凰花林,凤凰花虽有毒,但经过特殊处理后,可入药。 风吹过,炙热一片,几片飞舞而下,美不胜收。 霁羡宁立在树下,伸出莹润手掌,接了一朵凤凰花在手心,轻轻一吹,随风舞着。 气息带着沁香,轻柔拂过洛春霄的鼻间。 霁羡宁腰身高挑翩然,月下而立,如琢如华般俊美绝伦,瑞凤眼中噙着水润,清风霁月,身后的凤凰花也未免失了颜色。 都说美人沁人心脾,男子亦不遑多让。 洛春霄一瞬间的失神,他慢慢的走近霁羡宁,眸色微怔的说道: “师兄,你是不是忘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你曾经答应我什么?” 霁羡宁很喜欢凤凰花,他从那如火如荼的花海中清醒过来,抬眸撞入了对方幽暗深邃而晕着柔情的眼眸中。 四目相对,气息交缠,夜色朦胧。 霁羡宁思忖着洛春霄的话,突然心下警铃大作。 他算了算日子,他和洛春霄那离谱的亲吻约定,刚好就在今天。 “洛小殿下,关于亲..亲的事情,你这要求,我考虑了下,这实属不妥,况且,我现在是你的师兄。” “师兄如何?”洛春霄俊朗的身形一点点的贴近霁羡宁。 霁羡宁本能的向后退,后背抵在了凤凰花树干之上。 粗粝的树干,硌得他后背疼。 他已经被洛春霄拢在了凤凰花树下,一身雪白的洛春霄,在凤凰花中衬托的清冷无华,可是眸色却染着情欲。 让人看着不禁深陷其中。 “霁师兄,你知道我在找什么,不是吗?” 洛春霄手臂撑在霁羡宁肩旁,唇瓣凑近,沉柔低润的说道。 龙涎香再次充斥鼻间,霁羡宁想起那晚,他本能的腿软,腰疼。 “洛小殿下,我还要说多少次?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霁羡宁眼眸微眯,强装镇定的说道。 他知道,如果被色龙确认是他,后果是什么。 那天,小包子和其余妖族暗卫在门口,他知道,他们想做什么。 他必须为自己争取实力,决不能做洛春霄的禁脔。 下一瞬,他只感觉下颚一紧,对方的吻已经落了下来,炙热中略显稚嫩和狂野。 “嗯~” 霁羡宁的喉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低柔的闷哼。 这声音,这样柔软的唇瓣,实在太像那人了。 洛春霄的心微微颤抖着,手在霁羡宁的颈后托着。 “放开,洛小殿下,洛春霄,你疯了?你冷静点,你...”霁羡宁用力的推开身上的人。 他不敢骂那句混蛋,会暴露自己。 对方的吻带着炙热,再次的覆上了唇,这是一种熟悉而热烈的感觉。 霁羡宁被吻的只能发出隐隐的低吟声。 他挣扎的手被人按住,腰身抵在的对方的小腹之上。 霸道的吻试图撬开他的唇,伴随着那淡而动情的龙涎香。 那晚的一切,那缱绻回忆席卷了他,霁羡宁呼吸逐渐不稳。 他只觉得浑身发热,回忆击穿灵魂一般的袭来。 下颚被钳制着,霁羡宁被迫仰起头,承受着本能一般炙热的吻。 温柔而缱绻,洛春霄似乎又回到的那一晚,逐渐的沉沦。 他也是情窦初开的少年,吃到糖了,后来却又吃不到了。 他越发的想要更多。 霁羡宁绝对不能让他用吻,来找到他。 他紧紧的闭着唇瓣,无论对方温凉的唇,多么极尽缱绻温柔, 他紧咬着贝齿。 他的双手手腕被对方紧紧的扣在身后,根本无法动弹。 霁羡宁心下一狠,朝着洛春霄的唇就咬了下去。 洛春霄蓦然感觉唇上吃疼,对方小猫一样的,竟然咬他。 这反应,倒是和那个人不同,那晚,他除了骂他,倒是没咬他。 当时霁羡宁根本没有力气咬人了。 血腥味混杂着甜味弥漫在唇齿之间,他倒是不怕疼,只是这般太过血腥了。 他不喜欢。 他依依不舍的吻了一下,遗憾的没有深吻到,放开了霁羡宁。 霁羡宁被欺负一般的无辜眼眸,弥漫着潋滟水汽,眼尾带着红晕,淡淡的喘息着,薄唇被索取的微肿,泛着水润光泽。 顾盼之间,禁欲中带着绮丽的清俊模样。 让人忍不住继续压在身下欺负。 洛春霄的星眸微熏,某处被触动了一般,他克制了下心绪。 “洛小殿下,你到底所为何?是觉得修真族的人,可以随意的欺辱是吗?” 霁羡宁的声音,带着水汽一般的湿润和气愤。 方才眼底的潋滟瞬间转为忿忿的恼怒。 洛春霄瞬间清醒,心下也逐渐冷静下来。 他被欺辱这个词儿,刺痛了一瞬。 第41章 我想要什么,霁师兄不知道吗? 在霁羡宁看来,是欺负他吗? 洛春霄从不是随便的人,就算随便起来不是人。 只是,霁羡宁给他的感觉与那晚的人,太像了。 “我从未...想过欺辱你,而是……”洛春霄想说,可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解释毫无用处。 他的瞳孔微闪着,心下发紧,豁然想到,如果霁羡宁真的不是他呢? 这种试探和怀疑,时刻的刺激着洛春霄的神经。 可是那吻,那感觉,那声音那么熟悉。 越是黑暗,感觉愈发的灵敏,身体的记忆越深刻。 洛春霄做为小殿下,平日里给人的印象是矜贵而清冷的,可此刻他的眼里却泛起一丝落寞和受伤。 不过很快,就被冷厉取代了,他俯身凑近霁羡宁耳边,声音酥软冷寒: “霁师兄,你也知道,如果我用强,你根本抵抗不了,不是吗?” 霁羡宁的眉心一凝。 他以为这样尖锐的愤怒,能稍微打消洛春霄的怀疑,可是对方的偏执,超出他的预料。 到底是什么破绽,会让洛春霄紧追着不放。 而且,只是一晚,对方甚至脸都没有见过。 不过,既然洛小殿下认准要找那晚的人,他只要不被抓到破绽,就还有机会。 “是吗?那洛小殿下,究竟想要什么?”霁羡宁微微扭动下被抓着的腰身道。 两人贴的太近了,洛春霄被这般的扭动,撩拨的热血翻涌。 他把腰腹微微向后挪了挪。 可是手上却没有放开,他知道,这炸毛的小猫,放开就逃了。 “霁师兄,我想要什么?师兄不知道吗?”洛春霄声音里揉了一丝愤慨的受伤,沙哑而动人。 只是这话,狗血了些。 这句霁师兄喊得,霁羡宁心里酥酥麻麻的。 “洛小殿下,这样用强,有意思吗?”霁羡宁试探着故意讥讽说道。 洛春霄唇角微勾,凝视着霁羡宁莹润而隐忍的眼眸。 今天看来是试探不到了,他的唇角还有血腥的味道。 “师兄好好休息,下次我们继续。”洛春霄眸色闪过玩味的偏执,放开了钳制霁羡宁的手。 果然,小猫转身就要逃,他拽过人,垂眸道, “我还有个问题想请教师兄。” “何事?洛小殿下请讲。”霁羡宁只想离开,看着自己被抓的手腕问道。 怎么他的手腕是什么很好抓的吗? “苍玄澈的腿,真的是最好看的吗?” 霁羡宁愣了一瞬。 周围突然安静的只剩下偶尔的鸟叫声。 “是,好看。”霁羡宁随口说了句,觉得手腕上一松,立刻转身离开了。 洛春霄立在一片火热的凤凰花中,可是却没他热,晚风吹过他翩然的发丝。 伸手,他用力的抓过一朵飘落的凤凰花,握紧在手心里。 他喜欢凤凰花,那将来,他的宫殿中,便种满了就是了。 龙的本性,猎物越难,他越发的有兴趣。 月光下,火红的凤凰花倒映在他的眼底,飘忽起落之间,忽明忽暗。 霁羡宁疾步往自己的内室走,他们两个本就住的很近。 豁然想起那天他从那人内室逃走的那晚。 “师弟,你去哪里?我找了..几本..书..” 苏恣书从回廊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几本书,他说话逐渐迟疑顿挫,月光下,他看到面色微红的霁羡宁逃跑似的往内室走去。 而院子里,俊逸无双的一道身影,立在凤凰花树下。 他似乎是看到了,不该看的。 他找到几本关于重塑筋脉的古籍,赶紧就给霁羡宁送过来了。 “大师兄,关于那些书,明日我们再说。”霁羡宁顾不上大师兄进了屋。 哐当一声,他迅速关门,随后转身倚在门上。 他抿了抿唇,感觉火辣辣的,唇上依然残存着龙涎香,这不是一种香料,是洛春霄自身带的香气。 这个该死的色龙,他心里咒骂着。 “宿主..宿主..我来了..”小心翼翼的声音,在脑中悄然出现。 “嘤嘤,这里没人,不用怕,没事的。”霁羡宁对于哄人,是有耐心的。 他一边命人打了洗脸水,一边在脑中安慰系统。 “宿主,殷家现在已经不按套路出牌了。之前苍玄澈是根本没出场的。”系统声音小小的说道。 “可能是我的出现,打乱了剧情。”霁羡宁捧起温水,洗了脸,拿起旁边的丝布擦了擦。 不小心碰到嘴唇,有些刺痛。 被照顾的很好的原主身体,门都不大出,皮肤格外的娇嫩。 霁羡宁洗漱好了,也已经入夜。 他躺在床榻上,盖上薄被子,双手放在脑后,望着全新的床帏。 “治好苍玄澈,不仅因为他原本是这本书的男主,还有就是,他的腿如果能好,振奋起精神,或许能从殷鸿瑞手里抢回气运,打压殷家,对于我们大有好处。” 霁羡宁这般尽心尽力,并不完全因为同情和殷家的为难。 “嗯嗯..宿主说的很有道理。”嘤嘤有些热泪盈眶,看来她这次完成任务有希望了。 霁羡宁翻过身朝着外面,目光不由看向窗外的厢房,烛火灼亮,看来洛春霄也回屋了。 “洛春霄是皇族,长得也相当霸道了,高端大气的,只可惜是龙族。”嘤嘤略带遗憾。 自然是指龙族欲望强烈之事。 系统知道洛春霄和霁羡宁发生了什么,开局被吃的宿主,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霁羡宁想起此事,长出了口气。 他现在重要的是,重造苍玄澈的腿部筋脉。 他让嘤嘤再次调出了苍玄澈的片子,仔细的看着每一条筋脉,每一条血管,迷迷糊糊中,呼吸逐渐的绵长,长睫微闪,睡了过去。 第二天,是书院上课的日子,一早上,到了上课时辰,霁羡宁也没有看到洛春霄的人。 霁羡宁在门口有意无意的,路过了两遍。 都没见人出来。 他最终说服自己,洛春霄算是他的师弟,他有喊他一起上课的责任。 哒哒哒,他敲了敲门。 门内没有动静。 “洛小殿下...”霁羡宁轻声唤了一句。 没有听到回应。 大概已经去上课了吧? 霁羡宁看时辰差不多了,抓起团子就往书院御剑而去。 第42章 约会 霁羡宁到了书院,直到敬老先生已经开始上课了,洛春霄也没有来。 管他死活呢? 霁羡宁心里想着,可却不经意的一直留意着身后的空位。 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洛春霄都没有来书院,这是他第一次旷课。 上午课结束了,下午没有课,霁羡宁带着团子匆匆回了魄澜峰。 进了他的别院,路过洛春霄的门口,大门紧闭着,和早上一样。 霁羡宁象征性的忍了忍,又觉得同是师门,关心一下总要的。 难道是昨晚受挫,已经回了妖族吗? 那也正好。 门口敲了敲门,依然没有回应,他推门走了进去。 屋子不大,一目了然,洛春霄不在屋子里。 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沁润在屋子里,干净整洁的一丝不苟。 这哪里像一个男子住的地方,被子叠放的整整齐齐,甚至居中摆在正中间。 床帏平整的四角都是一样的。 仿若从未住过人。 这洛春霄,八成是有洁癖或者强迫症,霁羡宁估摸着。 他转身,看到了摆放成整齐一排的茶盏,茶壶旁,端正的放着一封信。 不辞而别? 霁羡宁眉心微微一拧。 写信是他和洛春霄独有的交流方式,虽然修真族彼此互通讯息的方式有很多。 信封上是洛春霄苍劲有力,仿若字帖一般工整的字体。 展开信,上写着: 上次的冷泉,要事等你,不见不散,落笔是洛春霄。 霁羡宁攥着信的手,落了下来,这都下午时分了,他不会还在冷泉等他吧? 冷泉之中,洛春霄的肤色已经泡的发白。 可是霁羡宁还是没有来。 他上身净白的里衣,贴在身上,一上午让他感觉浑身湿漉漉的难受。 冷泉不是一般的泉水,这样泡,一般的修士都受不了。 洛春霄伸手将额头的碎发拢到脑后。 想起昨晚,他吻了霁羡宁,是生他的气了吗? 他难道真的不是那个人吗? 每次想到此处,他不由得心下微沉。 龙族偏执而重承诺,既然他写了不见不散,洛春霄就在这里等。 他微微的阖上了眼睛,石壁上印着他冷峻的侧身影子,线条完美的侧颜。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洛春霄眼眸缓慢睁开。 霁羡宁的身影出现在了冷泉旁,恰巧和洛春霄的影子交融一起。 “洛小殿下,你们妖族那么多鸟可以送信,缘何要将信留在桌子上?万一我没看到,你不是白等?” 霁羡宁一看洛春霄浑身发白的样子,就知道他在冷泉泡了很久了。 至少是一上午。 洛春霄眸色流转微眯,看向霁羡宁,低声道: “好,下次,我用小鸟。” ..... 霁羡宁听这话,怎么这么古怪。 算了,他不管那么多了。 霁羡宁想起昨晚,他觉得和洛春霄两人泡冷泉,不是很安全。 他站在冷泉边,微微抬眸看向洛春霄,忽略清晰分明的腹肌,问道: “洛小殿下找我来,说是有急事?现在可以说了。” “如若,你对于治疗苍玄澈没有把握的话,我可以找妖族的医师过来帮忙。” 洛春霄缓步在冷泉中走近霁羡宁,幽暗的眸色越发黑亮,抬眸淡笑, “你就可以不必去见苍玄澈了。” 霁羡宁倒是没想到,洛春霄说的是这件事情。 为何不能去见苍玄澈? 他猜测,大概是洛春霄也和其他人一样,觉得苍玄澈没有救的必要。 “洛小殿下多虑了,关于苍玄澈的腿,我愿尝试下。” 洛春霄像是早就预料到一样,只是抱着试试问的态度。 他双臂人俯在身前光滑鹅卵石上,支撑着下颚,随意中带着棱角分明的清冷,衣衫下光滑净白的腹肌透出来,望着霁羡宁淡笑道: “我入门很久了,师兄可唤我师弟,或者是春霄。” 午后阳光下,洛春霄肩宽窄腰,皮肤白皙,衣襟之间,露出的坚实胸肌,充满了矜贵和震慑力。 霁羡宁微微一怔。 唤他春霄? 春宵一刻值千金。 虽然不是同一个字。 霁羡宁不明白,那妖皇为何要起这么旖旎的名字,给一个男孩子。 “春霄算了,唤你洛师弟吧。” 正如洛春霄说的,他已经正式入魄澜峰将近半月多了。 霁羡宁原本以为,他在这里不会太久。 就像是皇家贵胄的太子,体验生活的既视感。 可他逐渐发觉,洛春霄在魄澜峰的适应很好,也完全没有小殿下的架子。 甚至团子对他的印象也不错。 现在又在为他担心苍玄澈之事。 当个小师弟,也是不错的。 “那以后,我便称你为洛师弟吧。”霁羡宁轻声道。 洛春霄星眸微闪,忽而勾唇笑了笑,露出两个不太明显的小虎牙。 他有小虎牙,难怪那晚咬的他脖颈全是红痕。 霁羡宁心下想着,脸上的神色便冷了下来。 洛春霄不明所以,对方为何突然的不悦,他立刻敛了笑意。 从嘻嘻,变为了不嘻嘻。 “洛师弟如若为了此事,那你慢慢泡,我先回去了。”霁羡宁想起此事,不揍人就已经是顾着自己人设了。 “霁师兄,等下,我和你一同回去。” 洛春霄冷润的声音带着一丝迫切道。 这声音很不寻常。 霁羡宁回转身,看过去。 洛春霄从冷泉中跨了出来,纤长而净白的一双长腿,阳光下白的耀眼。 他上身穿的白色薄纱长衫,贴合盖到他的膝盖以上部分。 这是一种禁欲清冷气质,外加上如此诱人的长腿,完美的头身比。 霁羡宁愣在了原地,半响说了句话: “怎么?你泡澡不穿裤子的吗?” ...... 霁羡宁只想到了,这腿不但好看,而且还很有力的对他。 想起来,又是一顿火气。 自然语气也不好听。 洛春霄的脸色又冷了几分。 他的腿就这么难看吗? 只有苍玄澈的腿最好看是吗? 他当苍玄澈是个正常人,没想过对方无法站立。 龙族的好胜心极强,尤其是在将来可能是他道侣的人面前。 第43章 还挺可爱的 “他的,才好看。” 洛春霄冷然说了一句,大力捡起鹅卵石上的衣衫,与霁羡宁擦肩而过。 虽然声音小,但是霁羡宁还是听到了他说什么。 霁羡宁回想起之前,洛春霄泡冷泉的时候都是穿着长裤的。 洛春霄叫他来,不会是想让他看他的腿吧? 不会这么幼稚吧? 虽然洛春霄年龄也不大,算下来大致和苍玄澈同龄。 霁羡宁愣了半晌,不由得垂眸笑了笑。 这样的洛小殿下,竟然有些可爱。 霁羡宁脑海中回想起那纤长均匀而白皙的腿,洛春霄的腿属于那种有力紧实的,很长,很美。 他究竟在想什么?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再漂亮,想起那没日没夜,也还是算了。 霁羡宁并没有回魄澜峰,他朝着隐玉别苑而去。 苍玄澈的腿,他已经两天没有去看了。 隐玉别苑。 今天是个阴天,苍玄澈依然将内室的窗帘大开。 微光中,苍玄澈坐在轮椅之上,手里拿着一本古籍读着,睫毛绒绒的,如鸭羽一般。 他手里的是一本剑谱,封面已残旧不堪,他曾经摩挲过无数次。 苍玄澈以为,此生没有再用剑的可能了。 这本剑谱,殷鸿瑞曾与他索要过几次。 这是苍玄家祖传的心法剑谱,只有苍玄家的嫡长传人才能拥有。 殷鸿瑞说,他这样的残废,也用不到了,不如物尽其用。 即使如此,他也从未打算交出。 他翻了一页书,腿直直的搭在霁羡宁为他的特制的轮椅之上。 啪嗒! 一旁青玉罐里的小乌龟,翻了个身,翻白儿了。 苍玄澈放下书,连忙帮小乌龟翻了过去。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轻柔的敲门声。 “请进。” 苍玄澈心思细腻,听出来是霁羡宁来了,不由得唇角微扬。 霁羡宁一身淡青色薄纱长衫,衣角随着过堂风纷飞着,发丝慵懒的用一卷纹木簪随意簪起,其余长发垂至腰间。 霁羡宁进门后,就看到苍玄澈在乌龟缸前。 而苍玄澈手里的书,已经被他顺手放在了轮椅坐垫之下。 “羡宁哥哥,你来了?” 这句羡宁哥哥,叫的霁羡宁心下一跳。 “你是少主,不可称这般称呼。” 那我没人的时候这么叫,可以吗?” 没人能拒绝一个坐在轮椅之上,看起来白净可爱的少年,眼巴巴的请求。 “好,随少主的。”霁羡宁眉眼笑着。 他一直把苍玄澈当做一个孩子。 “小乌龟怎么了?”霁羡宁走近青玉乌龟缸,看向里面,长发顺肩上滑落,丝丝温柔,带起一抹药香。 苍玄澈的神色微凝,不禁垂了下眼眸,随即再次看向霁羡宁,耳尖微红着。 小乌龟识相似的,四条腿蹬踹着,极为活泼的向外爬着。 “少主可想好乌龟的名字?”霁羡宁眸色微亮的问道。 “想好了,就叫做思霁吧。”苍玄澈的声音带着低醇的少年感。 “嗯,一年四季,平安顺遂,不错的名字。”霁羡宁道。 “并不是这个意思。” 苍玄澈笑了笑,小声说了句,调用灵力滚动轮椅,移动到一旁的窗前。 “少主说什么?”霁羡宁转身追问道,他没有听清。 “没什么。”苍玄澈轻轻嗤笑了下,眼底泛着光。 说罢,霁羡宁开始了他今天的治疗。 如果按照这个世界的医术水平来说,苍玄澈的腿是不可能恢复的。 看不到腿内的筋脉情况,也就无法再次的聚合重造,还好,霁羡宁有射线扫描系统。 霁羡宁拿出带来的药熏,趁着苍玄澈望着窗外,手掌一动,一团火隐隐出现在手掌之上。 他是火系灵根,是最近才有这个能力的。 只是他很少用,也无人知晓。 熏香的白烟直直的升腾起在一火盆之中,带出浓浓的药香,直冲苍玄澈的腿部。 小腿突然感到阵阵发热,那热真真切切,不是幻觉,是腿上的感觉。 苍玄澈激动的心跳如捶鼓,手心紧紧的攥着。 “有感觉吗?”霁羡宁在一旁问道。 苍玄澈垂眸一瞬,半响,低落语气道, “没有。” “无妨,慢慢来。”霁羡宁轻笑着安慰。 可是心下却有些奇怪,按照疗程,应该是有些感觉了的。 就在此时,院子里响起了脚步声。 没有关门,殷鸿瑞单手负在身后,迈着沉稳步伐,信步的走了进来,仿若这里是他家后院。 跨进门,他敷衍对着苍玄澈行礼,在明面上,苍玄澈还是苍玄家的少主。 他目光里的阴冷戾气,挡都挡不住。 苍玄澈只是淡淡的颔首。 “这屋子倒是亮堂了很多,看来在下举荐霁公子,算是对了。”殷鸿瑞身形端正,环视四周,昂首说道。 霁羡宁心中冷哼,倒是看不出一丝对于苍玄澈这个少主的尊重。 “没想到,殷公子如此关心少主。”霁羡宁淡淡道。 听霁羡宁这般说,殷鸿瑞表情微僵,扯了扯唇。 他倒是不想关心,他是来找一本剑谱的。 之前他来过几次,乌漆嘛黑的搜了屋子,愣是没找到那传世的苍玄家剑谱。 他阴冷的目光,不经意的扫了屋子一周,愣是没看到能藏东西的地方。 苍玄澈的屋子,是极为简单的,他喜欢一丝不苟的整洁。 尤其是霁羡宁来了之后。 殷鸿瑞收回扫视的目光,最终盯在了苍玄澈的轮椅之上。 他豁然想起,只有轮椅,他还没有找过。 他这次来,必须找到那剑谱。 “看少主的气色,已经恢复了大半,我今天来,是来帮少主松动下筋骨的,弟子听说,这样可以恢复的更快些。” 霁羡宁还没反应过来,殷鸿瑞已经闪到了苍玄澈的身侧,一把将其从轮椅上拽了下来。 顺势之间,他将人拽在身侧,腿打了一个弯,仿若真的在帮其疏松筋骨一样。 力道蓬勃而出,一股气浪直冲轮椅之上,将轮椅整个掀翻在了地上,轮子不停旋转着。 轮椅是木质结构的,稳固异常,是苍玄澈从小就用的,轮椅的坐垫,整个掉了下来。 殷鸿瑞的眼睛骤然一亮,贪婪的看向掉下来的物件。 手上将无法站立的苍玄澈,随意的扔开了。 第44章 本殿下的妃子,跑了 苍玄澈只觉得身体没有了支撑,直直的向后面倒去。 他即使备受冷落,也没有这般被对待过。 他满心屈辱的抿着唇,只等着狼狈落地。 突然之间,他感觉腰身一紧,后背顿感酥软,伴随着耳畔迷人的淡淡药香。 是霁羡宁将他抱在了怀里。 苍玄澈的脸一下子红了,他成年后,还是第一次有人抱他。 而这人,竟然是霁公子。 霁羡宁的眸色瞬间染了一层寒霜,没有了原本的温然模样。 他原本只是像小白花,但却不是。 他稳稳的将苍玄澈抱在了身前。 “殷师兄,你这是做什么?”霁羡宁语气低冷说道。 殷鸿瑞此刻正蹲在地上,奋力翻找着掉落在地上的杂物,想从中找到那剑谱。 他眼里翻涌着浓浓的贪婪。 仿若饿狼一般的。 欲望,果然是最能考验人的。 霁羡宁自然也发觉了,他在找什么东西,完全没有顾忌一般。 霁羡宁看向怀中的苍玄澈,眼神带着一丝的安抚,苍玄澈眼眸里的幽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慌乱的澄澈。 霁羡宁一掌用力,气浪扶起了倒在地上的轮椅。 他将怀里的人,稳稳的放在了轮椅之上,低头检查了一下苍玄澈的腿。 还好,因为方才的药熏,已经不怕弯折了。 否则还真是麻烦了。 殷鸿润几乎将那坐垫撕碎了,地上差点刨个洞出来,也没有找到剑谱。 他豁然站起身,面色阴冷中带着气急败坏的咄咄戾气,彷如一只没有吃到肉的饿狼。 如若不是顾忌眼前的人是苍玄家少主,他大概率会将人抽筋剥骨的咬碎。 霁羡宁这才真正的领略到,原书中殷家人的可怕。 这也难怪原书中,他们峰最终几乎被斩杀殆尽。 就是因为当年,殷家嫡长子莫名的不治而亡。 殷家将此事,怪在了他们霁家人的头上。 他知道,殷家人不把他们霁家赶尽杀绝,是绝不会罢休的。 殷鸿瑞抢了苍玄澈的运势,更想抢他的少主之位。 原书中,后来他也成功了。 而这样的野心,只有霁羡宁知道,他决不能让殷鸿瑞得逞。 “殷师兄,这筋骨,你也松过了,少主他要休息了,我来的时候,已经叫了我大师兄过来送药,他应该马上就到了。”霁羡宁的修为不高,但是苏恣书的高。 霁羡宁不得不把大师兄搬出来。 “内务部的任真很快送冰块过来。” 霁羡宁说罢,故意向门口张望了一下。 苍玄澈在轮椅之上,看着自己的腿,一言不发。 在殷鸿瑞看来,他向来是这副颓废模样。 人多了,殷鸿瑞还是忌惮的,尤其是任真那个大嘴巴。 “好,很好,那就请霁公子,好好的给少主治那残废的腿。”殷鸿瑞咬着牙似的吐了这一句话。 随即看了两人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殷鸿瑞一走,在场的两人长出了口气。 “他究竟在找什么?”霁羡宁顺口好奇问了一句。 后又觉得,这种隐秘的苍玄家的事情,他问的是不是太多了。 “霁宁哥哥,他要找这个。” 苍玄澈几乎是毫不迟疑,轮椅走到了乌龟的青玉缸旁,从下面取出一本古籍出来。 霁羡宁接过去,拿在手里端详着,封面写着苍玄诀。 这名字,一看就是祖传的剑谱。 苍玄澈在一旁,直直望着霁羡宁,他想知道,面对人人觊觎的苍玄诀,霁羡宁会如何。 如果他要这剑谱,他会给他的。 霁羡宁纤细粉嫩的指尖,摩挲过苍玄诀三个字。 “给,既然如此,你要将这剑谱收好。”霁羡宁甚至没有翻开,直接递还给了苍玄澈。 霁羡宁是医修,本身学剑,只为自保和修为,对这不感兴趣。 况且,这是苍玄家祖传的,不该是他的,他从不觊觎。 苍玄澈怔然的接过苍玄诀,眸子微微怔颤着。 竟有人对此,毫无心动。 有人邪念如魔鬼一般,亦有人毫不在意。 “少主先休息,下一阶段的治疗,要辛苦些了,怕吗?”霁羡宁语气温柔的问道。 他对于病人,向来是如此的。 大概是因为,他还是个实习生,对于病人,还保留着那份情怀。 “羡宁哥哥在,我不怕。”苍玄澈微微咬了咬唇,说道。 霁羡宁走后,苍玄澈再次将苍玄诀藏在了乌龟缸的下面。 他刚刚确实放在了轮椅的坐垫下。 只是因霁羡宁要熏疗,不方便,他又放在了乌龟缸的下面。 阴差阳错之间,躲过了这一劫。 只是,那人真的对苍玄诀,一点兴趣都没有? 霁羡宁,真是个特别的人。 魄澜峰。 洛春霄一路纵身飞回了院子里,转回身,霁羡宁竟然没有跟来。 “主子,主子,陛下说,让您回去一趟呢,说是给小殿下您选妃。”小包子见主子回来了,连忙走进来禀告。 “本殿下的妃子,跑的没影了。”洛春霄气的眸色冷寒,转身就回了自己屋子。 哐当一声,门豁然关上,然后震碎了。 ..... 洛春霄习惯性的把这潦草的木门,当成了他寝殿的青铜门。 门就这样碎了。 小包子立刻识趣的叫了人过来,不知道哪里搞来一扇青铜门,将大门换上了。 “小包子,你说,本殿下的腿,有那么难看吗?”洛春霄冷寒的语气低沉道。 他其实并不在意自己的腿,美或者丑。 一个大男人,自然不会在意这些。 他身上对抗魔族的伤痕也是有的,后背伤痕层层叠叠。 他在意的,只是霁羡宁的想法,他觉得丑。 “属下..也没见过..您的腿。”小包子挤了挤他那桃花眼,微颔首小声道。 洛春霄真正脱衣沐浴,极少有人见过。 小包子自然也没见过洛春霄的腿。 小包子眸光一闪,立刻道: “不然,小殿下脱给属下看看?” 他抬头,对上洛春霄冰霜冷冽的眼眸。 大夏天的,小包子差点冻死。 他连忙行礼, “洛小殿下的腿,一定比任何人的腿都好看。” “滚!” 洛春霄半开玩笑似的,无奈吐出一个字。 “是,属下很圆,很容易滚的。” 第45章 什么风,把你吹来的。 小包子转头,太急,不小心撞到了青铜门上,哐当一声。 他捂着脑袋赶紧溜了。 他真的怕冻死,这样的小殿下,不太正常。 平日里,小殿下哪里会关注他的腿。 不经意的,小包子也看向了自己的腿。 小包子本身其实是一头小猎豹,眼睛亮如黑豆,他的黑豆眼眨巴了下。 修真族的爱好还真特别,喜欢看腿。 可是他的腿,因为常年做暗卫蹲在房梁上,又是猎豹,又短又粗壮。 看来,他要拉伸了,把腿拉的长一些。 霁羡宁的宁华别苑有些年头了,早先建造都是用桦木做地基,门也是。 霁羡宁盯着洛春霄的青铜门,呆愣了半晌。 青铜门极为厚重,泛着黄铜的锋利光泽,门上的金色锁环,用来敲门用的。 这是几个意思,因为腿生气了? 不想人打扰? 门换成青铜的了? 霁羡宁转身之间,下一瞬,青铜门轰然从里面打开了,洛春霄出现在了门里,冷峻的脸在见到霁羡宁的一瞬,缓和了几分。 “你去苍玄澈那里了?” “嗯,他的腿。” 又说到了腿,霁羡宁不由自主的看向了洛春霄的腿。 “洛师弟的腿,也好看。”霁羡宁觉得,这个色龙实在幼稚的可爱。 他想尽快结束,关于腿的风波。 洛春霄的神色,肉眼可见的冬天转为了春天,然后到了夏天。 垂眸顾盼之间,他克制着微微上扬的唇角,身形挺了挺。 幼稚鬼,霁羡宁心里想着。 “你这门?是怕有人夺门而逃吗?这么重?”霁羡宁漂亮素白的手指,微微抵了抵鼻尖,明然笑道。 洛春霄眸色一亮,他发觉霁羡宁和之前刺一般的防备不同了。 亲切和活泼了很多。 洛春霄犀利的眉眼间,跳出一抹不经意的喜色,黄昏中尤为亮眼,他语气高了几度: “嗯,如果霁师兄喜欢,我可以把所有的门都换了。” “不用了,我的门不怕人夺,洛师弟早些休息,明日随我去内务部一趟。”说罢,霁羡宁转身回了屋子。 夏夜微凉,洛春霄躺在床榻上,不经意的目光划过自己的腿,他其实从未仔细看过。 他说也挺好看的。 他不由的故意把腿放在了外面。 他虽是小殿下,但说到底也还是年少。 而此时睡不着的,还有在旁边主房里的霁羡宁。 他回想今日殷鸿瑞的行径,不由得脊背发凉。 殷家的狠辣,他一直都是从书中看到的,这次算是真切感受到了,人心的狠戾和麻木。 除了自己的利益,其他人的生死,毫不在意。 苍玄澈和殷鸿瑞的对峙局势,他们两人果然是气运争夺的关系。 此消彼长的情况。 看来,治疗和扶持苍玄澈,果然是没错的。 而想起苍玄澈那孩子,原本书中大男主,修为天才,现在甚至离不开那院子,再也无法提剑,实在令人唏嘘。 对面的烛火在他的视线中灭了,色龙终于是睡了。 想起今天,霁羡宁眼眸弯了弯。 他坐起身,从旁边的柜子里,再次的拿出了那龙鳞。 鳞片在月光下,光华溢彩。 霁羡宁将那片龙鳞举在眼前,微凉的触感,让他想起洛春霄这个人。 其实他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疏冷,接触下来,还是很可爱的。 那两条大长腿... 霁羡宁情不自禁想起,那晚的力度。 色龙.. 他嘟囔了一句,转手将龙鳞放在自己随身的灵物袋里。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归是莫名的放了进去。 霁羡宁带着洛春霄走进前厅的时候,任真正在打理一株七星花。 “什么风,把小羡宁吹来了,一定是春风。”任真洒脱慵懒的站起身,放下了手里的七星花,稍微整理下他流光水滑的头发。 他的头发是用过头油的,丝丝润滑,飘逸的如丝绸一般,垂落在肩膀两侧。 他目光看过去,这才看到霁羡宁身后跟着的洛春霄。 想起之前的事情,他眉心蹙了蹙,很快又恢复了常态。 霁羡宁一身淡青色衣衫,俊逸清灵,看的人眼前一亮,又一亮,根本移不开眼。 任真后悔了有一阵子,简直可以说是捶胸顿足,后悔说小时候抱过霁羡宁,显得他年龄很大似的。 他也就比霁羡宁大了一百多岁而已。 外貌上看着,倒是和霁羡宁差距不大。 动辄几千岁的修真界,不算是多的。 但是,差距的岁月,就在那里,不增不减。 霁羡宁和洛春霄一前一后,朝着他走了过来,看着似乎有些般配。 他感觉心下微酸。 任真是个名副其实的颜控,他喜欢一切好看的事物。 就像他的前厅,四面摆满了各种的精致花草,绚烂多姿。 这样的摆设,与洛春霄住的龙吟峰很像,自然也是他的手笔。 他似乎忘记了,之前他还是很钦慕洛春霄的,可他现在又变了。 互相寒暄行礼后,三人在前厅坐了下来。 任真一双水波倜傥的眼睛,轻柔拂在霁羡宁身上了一般,都要掐出水了。 “小羡宁的容貌真的是男大十八变,比小殿下的风姿还要好看。” 他的嘴比脑子快的毛病,又犯了。 他立刻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又连忙改说: “我是说,洛小殿下没小羡宁好看。” ..... 还不如不改。 三人,尴尬一瞬。 霁羡宁觉得,似乎有省略号,从头上划过。 洛春霄倒是不介意他和霁羡宁容貌谁更胜一筹,他只是觉得,任真看霁羡宁的眼神,不太对劲,还有这奇怪的宠溺感称呼。 任真尴尬的脚抠地面,几乎抠出坑了,不过他也习惯了。 他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潇洒抬起一条腿,放在了另一条腿上,笑道: “今天来,小羡宁找我有事吧?” 嗯,霁羡宁突然觉得,这性子也是有好处的。 比较爽朗,直接。 “何事,小羡宁你说。”任真眼睛眯了眯正经问道。 霁羡宁沉吟了片刻,有些迟疑,似乎又下了决心后,缓缓开口道: “我想在你们峰的后山,采一株续灵草。” 第46章 动心 洛春霄注意到了霁羡宁似是难以开口,一副为难的样子,难道那草,很稀有吗? 他心里有些不忍,可关于续灵草,即使是他们妖族灵草品种诸多,仔细回想了下,还真没有听说过续灵草。 果然,下一瞬间,任真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凉了三分。 嘴角弧度垂了下去。 续灵草,在修真界也只有一株,任真培育出来的唯一一株。 极其珍贵。 而其药性也很是特别,不能起死回生,也不能治疗内伤,却可以重塑血脉。 这对于苍玄澈的腿,至关重要。 早前为苍玄澈治疗的医修,之所以没有想到这一点,是因无法看到筋脉血管,根本无法重塑。 任真,人如其名,照顾花草很有一套,极其认真仔细,照顾续灵草,仿若在照顾自己的孩子。 现在,有人要拔了他的孩子,他自然脸色不悦。 “小羡宁,我想你也知道,这续灵草,对我多重要,它很像我的命根子。”任真微微摇头,垂眸道。 说罢,他才反应过来,他又说了什么。 他总是嘴比脑子快。 说到命根子,任真的目光,有意无意扫过自己的小腹以下。 其实也不太像。 霁羡宁知道,任真为何要看向小腹。 瞬间,他的脸发烧了一样的热。 洛春霄此刻正劈开腿坐着,听明白任真说什么后,身形向后退了退,衣摆瞬间盖住了该盖住的。 与任真相处聊天,还真是刺激,需要非常强大的脸皮厚度和心里素质。 不过,霁羡宁倒是觉得有趣。 想什么说什么的人,还是让人放心的。 现场再次因为“命根子”,陷入了莫名的安静之中,没人再说话。 任真似乎很容易把天聊死。 传说中的话题终结者。 可是霁羡宁今日是有求而来的,自然是不能终结的。 续灵草珍贵,那是众所周知的,当年苍玄尊主想要,亦未能如愿。 自然苍玄尊主要,也只是因为稀奇,想要种在他院子里而已。 任真不同意,霁羡宁早有心理准备。 “来人,上茶,霁公子了来了半天,还没有上茶,还真是失礼。”任真潇洒的放下刚才撑起来的腿,说道。 他这样其实就相当于拒绝了,如若话说的太过直白,难免伤了感情,虽然他向来是直接的。 霁羡宁眸色低垂,他自然是猜到了个中的意思。 “这是七星花吧?” 霁羡宁起身,走到桌旁那株七星花前面,指尖轻柔的拂过七根枝杈。 枝杈仿若是有灵性一般的,微微的颤抖着,根部散着淡淡的微光,仿若活了一般的。 “你竟然认识七星花?”任真立刻放下了手里的茶盏,站起身走了过去,眼底跳出兴奋的光彩。 仿若突然有了莫大的力气。 这株七星花,是任真从遥远的西部山脉找来的。 整株花半人高,根部长出七根枝条,叶子为星星状。 七星花极其稀有,可并无药用价值,七星花的七朵花,常年是花骨朵,几乎无人见过七星花开花,千年难得一遇。 而这株七星花,枝头已经有了七个花骨朵,花骨朵团团绒绒,柔弱而娇美,颜色各异,如彩虹一般。 花骨朵犹如锁住了,紧紧的层层包围着,看着很像未开的荷花骨朵。 任真几乎百般呵护,精心滋养,可却依然不开花。 急的他每天恨不得捧在怀里,把他们一个个都亲的开花了。 就在下一瞬间,霁羡宁素白细嫩的手,抓住其中一朵红色花的颈部,另一只手则啪啪啪的扇着花骨朵。 就像扇巴掌一样,打的花骨朵左右的摇摆着。 ...... “小羡宁,你这是做什么?” 任真身形上前,原本有些疏懒的眼神一震,想要阻止霁羡宁。 可下一瞬,他已经被洛春霄挡在了身前,白色的身影带着清丽的寒霜。 “任公子,稍安勿躁,我师兄自有他的用意。”洛春霄墨一般幽深眸子,异常坚定。 仿若霁羡宁即使做的再荒谬,他都能无条件维护。 任真看着眼前的人,微微一怔。 这还是那个目下无尘,清冷矜贵的小殿下吗? 不是说玄霜巨龙,眼高于顶吗? 就在任真被挡住的间隙之间,霁羡宁因为少了阻止,在扇了几十巴掌后,那朵红色的花,竟然缓缓的开了。 花瓣一片片的绽放开来,花蕊卷曲吐出,花朵中心散发着盈盈红光,璀璨夺目。 任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桃花眼仿若真的瞪成了一颗圆桃一般的。 震惊的无以复加。 他用手指着那花,半天说了句, “它还真是有些欠揍呢。” 两人看向霁羡宁,那人唇角微扬着,明媚勾人,可是手上却又抓起另外一根枝头,继续扇着巴掌。 他的手纤弱素白,甚至比那花还娇嫩了几分。 看怔了洛春霄和任真两人,主要是他俩感觉脸有些疼。 这巴掌打的实在是娴熟。 一炷香之后,就在霁羡宁的巴掌招呼下,七朵花尽数绽放。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奇异而光华尽显,异彩纷呈。 这般奇特的花,霁羡宁只是在这修真界见过。 前厅之中立刻弥漫着奇特的花香。 任真高兴的眉眼眯成了一条缝,捧着七星花,上看下看的,简直是看不过来了。 他是颜控,这种多彩的美,是他从未见过的。 他的眼睛里,倒映着五颜六色的黑。 他抬眸看向霁羡宁,眸色逐渐深沉了下去。 在他看来,霁羡宁之前只是皮囊绝美,倾城美人。 可现在,他彻底的改观了,仿佛什么在心里骤然的生了根一般。 他之前早就听说,霁羡宁醒来后聪慧过人,可识百草。 他之前不信,现在他连七星花都能扇开花,他不得不信了。 他从未如此想要深刻的了解一个人。 内务部的任真,名为任真,样貌也不俗,却风流倜傥的毫无破绽。 放荡不羁的从未有过道侣。 他也从不觉得,有什么人能让他停下寻找美人的步伐。 可现在,他发觉,那是没遇到霁羡宁。 他动心了。 第47章 烤死他 眼前的人,突然鲜活起来,他的一切都是美好的,甚至他的发丝,这感觉,任真从未有过。 仿若什么人,一下子闯入了他的脑子里。 任真放下手里的七星花,眸光微闪,缓缓走近霁羡宁: “我将续灵草给你,你以身相许,如何?” ....... 这话再次震惊了气氛,仿若周围的空气冷碎了一地。 洛春霄的脸色,冻冰一般的冷寒。 他的周遭几乎飘起了白霜。 “你名唤任真,是吗?你是认真的吗?”洛春霄语气夹杂着锋利的刀。 任真这才反应过来,他又乱说实话了。 霁羡宁没有当真,笑着拍了拍任真的肩膀, “任公子,还真是会说笑。” 这样的话,霁羡宁自然认为是玩笑。 因任真这个人,性子风流洒脱,说这种话,也不稀奇。 任真被霁羡宁拍的微怔,又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太过直接了,他怕吓到霁羡宁,也就没再说什么。 他唏嘘自嘲一笑,顺着霁羡宁的话。 只是他自己知道,这并不是玩笑。 洛春霄发觉,他这个可能的未来爱妃,还真是招人,时刻都要看好了。 觊觎的人,手指要数不过来了。 他不确定,任真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两位随我去后山。” 任真眼眸仿若沉着涟色, “我们去摘续灵草。” 他是第一次,这般在意一个人。 霁羡宁有些意外,任真这么快就答应了。 他已准备将他做的大补丸,送给他几十盒,他听说任真是个洒脱的风流浪子。 诸多女修和男修都在他这里撞了南墙。 这几天还传闻,有男修为了他修了无情道。 思索之间,三人已来到了内务部的后山。 苍玄宗的每座峰,均有后山。 每座峰的后山,用途也都不尽相同。 内务部的后山极为规整,举目望过去,一层层的仿若梯田一般。 所种的植物品种,超出了霁羡宁想象。 从空中俯瞰,霁羡宁觉得很像游戏里一片片的庄园,每一种植物,均匀栽种成一正方形田地,他甚至想点一下,收割了。 这是怎样心智的人,才能将植物种的如此规整。 桂花林,玫瑰丛、梨花林、桃花林,海棠树,万紫千红,目测下来几十种树,颇为壮丽。 每一种树,霁羡宁都是见过的,但是种在一片土地上,倒是第一次见。 霁羡宁翩然立于剑身之上,望向一旁的任真,对方似乎露出了一丝骄傲的神色。 这也的确值得骄傲。 霁羡宁想起了魄澜峰的后山,早先种的一片片的大萝卜。 自然现在已经不再种萝卜了,他改种了草药。 啊,美人看过来了,任真激动着, “小羡宁若是喜欢,以后可常来,随时欢迎。” “我族所种的花草灵植,上万顷,均是灵树草药,也定有霁师兄喜欢的。”纵身飞在一旁的洛春霄,微微掀着眼皮,脸色冷白道,似乎神色有些异样。 他那华贵的衣衫,风中咧咧作响。 “是吗?在下的确听说过,妖族气候适宜,灵气充沛,灵草长得也好。”任真大声的在空中道,声音里带着风。 随即他向着霁羡宁飞近,眸色微挑, “可是,没有小羡宁要的续灵草,不是吗?” 洛春霄立刻看过去,两人瞬间对视,各自冷哼,转头看向霁羡宁。 霁羡宁豁然觉得,气氛有些古怪。 生气,不足以形容,洛春霄长吸了口气。 他告诉自己,这是在修真族,不能轻举妄动。 他俊朗的脸有些发白,灌了一肚子风。 他想化龙,然后喷火烤死这个任真。 “到了。” 就在此时,任真说了句。 三人平稳落在了一片盈盈发光的草地之上,这地方和周遭完全不同。 地上的青草,竟然是发着淡淡的微光。 霁羡宁开始还以为是什么新品种,他半蹲下身看了看,竟然是极为珍贵的一种滋养灵草。 这灵草在外面价值也是不菲的。 霁羡宁站起身,环视四周,这种灵草至少有一亩地。 灵草有人的小腿那么高,根部的筋脉一条条发着荧光,犹如血管一般,汇聚到一处地方。 霁羡宁目光一路看过去,就在所有筋脉聚集的地方,长着一株全身发光的普通草药。 说普通,是因这草看着很像辣椒,树叶也是极为普通,只是叶脉流转着光束。 “这就是续灵草?”霁羡宁走了过去,俯身端详着。 “没错,目前所知,修真族只此一株。”任真半蹲在霁羡宁身旁,伸手轻轻拂过续灵草的叶脉。 他将续灵草中心的一粒种子摘了下来,放在一旁土地之上。 眼中划过一丝不舍,任真抓起续灵草手指粗细的根茎,轻轻的拔了出来。 刹那之间,周遭的光亮暗了下去,不再继续供养续灵草。 续灵草叶脉上的光却更亮了,仿若凝固在了筋脉之中。 “给你,你先用,我知道,你在给少主治病,能用上的话,也算是它物尽其用了。”任真将续灵草交到了霁羡宁手里。 作为草药,这或许也是它宿命所在。 任真虽心里难受,但道理,他还是懂的。 霁羡宁双手郑重的接了过来,触手之间,只感觉手上立刻轻快了很多。 这疏通筋脉的能力,着实厉害。 霁羡宁看出了任真的黯然,惊讶于任真对于草药的情感。 他的神色也随之怅然低落了一瞬。 一旁的洛春霄看在眼里,他一抬手,一道灵力从手中流出,犹如雨点一般,落在了方才任真留下的续灵草的种子之上,开口道: “这是它的一部分,这般它可重新生长。” 这是龙族的能力,可保留其一部分,再生长。 霁羡宁想起,难怪百姓们乞求龙王,风调雨顺。 春霄.. 霁羡宁似乎明白了此名字的含义。 春天,万物复苏,直冲云霄。 洛春霄。 “洛师弟,做得好,晚上请你吃鸡腿。”霁羡宁夸赞着,冲着洛春霄灿然一笑,明媚而勾魂。 洛春霄只觉得,周遭亮了几分,心绪一热。 他手上的复生雨露,暴雨一般的落下。 “好了,洛小殿下,这续灵草种子虚弱,受不住你这暴雨露。”任真在一旁连忙阻止。 第48章 谁能和龙族比肾呢 洛春霄慢慢收回了手,那雨露也逐渐的消失了。 小小的续灵草种子,伸展了两片树叶,慵懒的随风飘舞着。 新的生命,也就此开始了。 这样多少安慰了下任真那颗受伤的,老父亲的心。 这片土地上的灵草脉络,再次向着新的生命延伸。 “我们回去吧。”洛春霄望着霁羡宁说道。 他发觉,他现在做的最多的是带霁羡宁回碧凌峰,说的多的就是, “我们回去吧。” 洛春霄总有一种,将霁羡宁带出来,但是未必带的回去错觉。 就像现在,任真几乎所有的神思,都在霁羡宁身上了。 甚至那续灵草的小嫩芽,随风轻舞着,他都没有去看一眼。 霁羡宁真诚道谢,并且说了会送任真几盒补肾丸。 任真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想解释他的肾,其实还好。 只是瞬间抬眸看到洛春霄在,想起龙族的双修能力,到嘴的话又咽回去了。 谁能跟龙族比肾呢,班门弄斧了。 霁羡宁将续灵草收好,就此告辞了。 山峰之间,地面是有小路通行的,只是大多数情况下,苍玄宗的弟子们,还是御剑飞行。 霁羡宁立于剑上,已然飞在半空中,低头却见洛春霄仍然在地上,垂着头,一只脚在地上划拉着。 霁羡宁眉心微蹙,调用灵力飞低至洛春霄身前,微扬眉打趣道: “洛师弟,你这是在做什么?想土遁回去吗?” 洛春霄微眯眼眸,锐利中挑着亮光: “霁师兄可以带我回去吗?刚才耗损灵力,我飞不动了。” 飞不动了? 龙说自己飞不动了? 霁羡宁上下打量洛春霄,对方脸色确实有些发白,唇上的血色也淡了。 想起刚刚洛春霄耗损的雨露,为那续灵草再生。 霁羡宁的身形向前走了两步,让出了洛春霄的位置,伸出手邀请道: “上来吧。” “好。”洛春霄立刻道,神色霎那亮了。 洛春霄发觉,爱妃似乎离他越来越近了。 洛春霄表面上冰冷,可谁还不是一条小小龙呢。 霁羡宁的剑,承受了太多,可还是要承受的。 霁羡宁调用灵力,迅速的飞到半空中,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下方是那片片五颜六色的花海树林。 几千米高空,霁羡宁飞的上上下下的。 他从未在剑上带过人,力道掌握的不好。 身前人的轻柔发丝,拂过脸颊,洛春霄并没有撩开,任由其抚在颈边。 他的眸色中,亮出一抹温柔玩味的光。 下一瞬,他一个站不稳,双手搂在霁羡宁纤细的腰上,将人搂入了自己的怀里,抱着霁羡宁。 洛春霄很小的时候,他那不靠谱的父亲带着他飞,吓到他了,因此他有些恐高,只能低空飞行。 作为这一条龙,恐高着实有些好笑,因此没人知道,洛小殿下恐高。 霁羡宁只觉得身后的人,微微的有些发抖。 飞过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洛春霄面色凝重,像是强撑的样子。 “你恐高?” 霁羡宁是医生,第一时间就猜到了。 “不是。”身后的人声音微微发抖。 “你抖什么?” “我冷。” “你恐高是吗?” “不是。”洛春霄声音克制着。 霁羡宁唇角微微一勾,身形一动,直线上升飞了上去。 终于让他抓到机会,让洛春霄求饶的机会。 “有些高了。” 霁羡宁耳边传来洛春霄的声音,低醇暗哑,慌乱了三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舒畅感,洋溢在霁羡宁的心里。 他还记得,他是怎么求着洛春霄停下来的。 这下,轮到他求他了。 腰身上的手,搂的他越紧了,身后的人紧紧的贴在后背,抱着他。 霁羡宁也不在意。 他眸色中亮着明丽跳跃的光亮,闪过玩味的笑意。 身后的人把自己搂的更紧了,可却没有软和下来求饶的意思。 看来,这洛春霄的嘴是真硬啊,真的是哪里都硬。 “师兄实在是孩子气。” 洛春霄的声音带着狂背的寒意和磁性的狂野,随着风,钻进了霁羡宁耳朵里。 霁羡宁心下骤然一跳。 他竟然忘记了,这是一条藏起尾巴的巨龙疯批,根本不会求饶。 就在此时,不知从何处窜出一股气浪,致使霁羡宁脚下的剑气灵力溃散,霁羡宁身形不稳,一个翻腾,两人就那样从千尺高空,径直掉了下来。 有人暗算他们两人,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他的灵力调用不了剑。 空中的霁羡宁,在失重中往下坠去,心也到了嗓子眼。 一瞬间他想了很多。 他的母亲,穿书的一切,这样的落地,大概会东一块,西一块的。 一瞬间,他被人紧紧的抱住了,在空中一个翻转。 空中睁开眼,眼前是洛春霄勾唇淡笑的脸,空中冽冽中,依然俊美。 洛春霄从未放开过霁羡宁,他翻过身,将霁羡宁护在了他的上方。 洛春霄护着霁羡宁,后背朝向地面,坠落下去。 霁羡宁眉心紧蹙。 洛春霄真的是疯子。 这一切,都为了抓他去做禁脔吗? 霁羡宁一时之间,不太懂。 受伤致残,也在所不惜吗? 从这样的高处坠落,他们的修为,或许不会死,定会受伤。 看来暗算他们的人,是不想让他们死的痛快。 “洛师弟,你无需这般。”霁羡宁想转身,可却根本无法动。 一双大手按在他的后颈,紧紧的把他禁锢在胸膛之上。 对方的胸膛炙热而结实。 万幸,他们落在了桃花林中。 桃树的树枝,锋利而急速的划过,在洛春霄的手臂和后背留下了道道的红痕,却也挡住了下坠的力度。 轰然而有力的落地声,震落了一树的桃花,群鸟受惊四散飞起。 霁羡宁几乎毫发无损的在洛春霄怀里坐了起来。 他发觉身下的人毫无反应,棱角分明的下颚偏向一边。 “洛春霄..” 心重重一落,洛春霄不会死了吧? 即使他恨他,但是也从没想过让他死. 他伸手快速的按在了洛春霄的脖颈处。 龙的脉搏本就很慢,霁羡宁不知,一时之间慌了。 他长腿一跨,坐在了洛春霄的腰腹之上。 第49章 谋害夫君了 他这般,洛春霄依旧毫无反应,依然昏迷着。 霁羡宁毫不犹豫的双手叠按在了洛春霄的胸前,开始了心肺复苏。 一按之下,手臂剧痛,手腕处更是顿挫疼。 就像按在了铁板之上。 这胸肌太结实,也不是什么好事,霁羡宁想着。 事态紧急,霁羡宁根本没留意,他坐在了对方的身上,坐在了何处敏感位置。 洛春霄只是暂时被摔的晕了过去,这一按,只觉得心口一跳,浑身骤然有了气力。 意识回笼,感觉身上坐着一个人,而且此人,正在摸自己。 思忖片刻,是霁羡宁? 洛春霄抬头去看的瞬间,下颚被人用力捧了过去,对方温凉柔软的唇,吻了过来。 这气息他再熟悉不过,柔软的唇瓣,淡淡的药香。 洛春霄在身体两侧的双手骤然一握,身形立刻绷紧了起来。 霁羡宁正坐在他的腰腹之上,亲吻着他。 洛春霄浑身的血一凝,全然的流向某处,几乎要烧起来。 他睁开眼,眼前果然是霁羡宁绝美的一张脸,紧闭着眼眸,只是神色有些凝重和急迫。 接下来,他竟然感觉霁羡宁在往他口中吹气。 吐气如兰,那股青草清新的药香,越发的浓烈。 亲吻还要吹气,这对吗? 难道,这是修真族的亲吻方法吗? 洛春霄一时之间,有些凌乱。 霁羡宁在亲吻他一次后,再次的抚上了他的胸。 这样反复,难道是趁他昏迷,要对他做些什么吗? 不对,这不符合霁羡宁的性子。 吹气? 是在渡灵力吗? 还有这摸胸口。 他立刻反应了过来,霁羡宁这是在救他。 这救人的方式,还真是...独特。 洛春霄唇角微微勾起,迷离的眼眸微挑,再次的闭上了眼睛。 急救心肺复苏,一套的动作,霁羡宁几乎是本能的。 虽然胸部完全按不动,按的他手痛,可是他也在尽全力。 霁羡宁在穿书前,在急诊科实习过一阵子。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霁羡宁白皙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目光看向洛春霄的脸。 对方依然没有醒,只是俊朗的脸泛起红晕,耳朵也红透了。 这是什么道理? 霁羡宁猛然想起来,洛春霄是龙,大概是和人不一样的。 他这个人的医生,有些不管用。 洛春霄克制的都要疯了,霁羡宁就这般坐在他身上,反复的折腾,还用力的吻他。 若是外人看到,两人在桃花林中,这般姿势,实在暧昧。 他只能紧紧闭着眼睛,真的想起身压回去。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洛春霄除了脸更红了,身体也格外僵硬,还是没有醒过来。 “洛春霄,洛春霄..你醒醒..” “你不是很厉害的吗?” 霁羡宁说的是那一晚,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口不择言的在说什么。 这话很有歧义,也很古怪。 洛春霄好像听出一些意思。 霁羡宁从身上掏出一把丹药,大致上能救人的全塞进了洛春霄嘴里。 洛春霄苦的差点再晕过去。 “嘤嘤!” 霁羡宁在大脑中唤系统,他要扫描洛春霄身体状况,看下究竟什么原因,导致昏迷不醒。 嘤嘤很是给力,救人也是毫不含糊,立刻扫描。 “哇..身材比例真好。”嘤嘤一边扫描,一边说着。 很快,结果出来了。 “一切正常,无任何内脏破损,某方面发育的也极好。” .... 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可怎么不醒? 霁羡宁好像明白了什么,他咬了咬有些红肿的唇瓣。 “既然不醒,那就只能是砸醒了。”霁羡宁说了一句。 他从对方身上站了起来,走到一旁,捡起一根被他们压断的粗壮树干。 树干粗的霁羡宁只能双手握着。 他将树干举起,朝着洛春霄的面门,砸了下去。 就那一刻,树干距洛春霄鼻尖只有一指宽。 一股劲风直冲脑门,洛春霄睁开了眼睛,身形一震,躲闪中向后退去,随后半蹲,稳住了身形。 未来的王妃,这是要谋害夫君了。 “怎么?这下终于是清醒了?” 霁羡宁扔下了手里粗壮的树干,拍了拍手里的灰。 “霁师兄这想要我的命,直说就是了,何必脏了手。”洛春霄微微的抿了抿唇揶揄说道,笑的极迷人。 两人唇对唇太久了,都有些红肿泛红。 ....... 这个色龙。 洛春霄后来也觉得这般不好,只是那一次次的吻,他实在忍不住醒来。 两人少年模样,就这般立在桃花林中,花瓣纷飞,吹起两人衣角。 两人的脸,桃花般淡红。 片片花瓣纷飞至身上,霁羡宁目光落在了洛春霄被刮伤的手臂上,白色的衣衫透出道道血痕。 心里悠悠叹了口气。 虽然有些混蛋,可终究是救了自己。 “走,回去吧,我给你上药。”霁羡宁走近洛春霄说道。 他似乎总在给他敷药,他这是第二次因为他受伤了。 两人没有御剑,此地距魄澜峰不远了。 两人决定徒步走回去。 穿过不同的树林,开着不同的花。 梨花色白,纷纷落下,洛春霄喜欢白色。 一片白色,霁羡宁走在林中,似要和梨花融为一体一般,纯净无暇。 “是殷家人做的?”洛春霄毫无征兆的转头问道,对上霁羡宁纯净而带着几分媚惑的眼眸。 霁羡宁的美,梨花也掩盖不住。 “大概吧。”霁羡宁望着漫天飞雪的梨花说道。 他没有按照原书中那样,忍气吞声,任由殷家欺负。 他都还回去了,殷紫莲甚至被逐出了苍玄家,至今还住在外面的别苑里。 殷家最为在意的生意,也被霁家影响了很多。 反派难免有些沉不住气,让他消失,自然是最快的方法了。 霁羡宁的性子,看到小猫受伤,都要鼻子酸一下的人。 但他绝不懦弱。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非要犯我,他必然死磕到底,干死对方。 只是,他必须先蓄力,魄澜峰要先强大起来。 “起初若实力不足,徐徐图之必然是上策。”洛春霄低缓语气笃定说道。 霁羡宁眸色一转。 没想到,洛春霄倒是透彻,不过他们与殷家的恩怨,似乎也不是秘密了。 第50章 揍一顿,也不错 霁羡宁不置可否。 接下来的剧情,他必然要反击,不会让殷家如愿的。 走走停停,很快两人就回到了魄澜峰。 刚进门,就看到小包子露着大腿,在院子来回的走着。 他正在拉伸他的大腿,只是那粗壮的如钢筋一般的腿,怎么都拉不开似的。 见到洛春霄一身的伤,紧张的行礼都忘了。 “小殿下,谁这么大胆子,竟敢伤您。” “内务部的后山。”洛春霄抬手道。 “是,属下这就去查。”小包子放下卷起的裤腿,神色肃然道。 说罢,他一个健步纵身出了门,一个摆手,暗中几名暗卫跟了过去。 苏恣书坐在回廊中,远远看到洛春霄,只是皮外伤,目光对上霁羡宁,立刻将书藏入怀里,抓起一旁的剑,冲去了后山练剑。 他的修为,被霁羡宁盯得已经进阶到金丹后期了。 这在苍玄家,修为已然不算低的。 殷鸿瑞的修为目前也刚好在金丹后期。 “走,进屋去。”霁羡宁拽着洛春霄的衣摆,进了洛春霄的屋子。 轰然一声响,青铜门关上了。 进了门,洛春霄自然的主动拽下腰封,衣衫滑落,挂在紧实有力的腰身之上。 脱得极其自然。 霁羡宁再次亲眼见证了洛春霄的坚实胸膛。 只是这一次,上面都是他按的红印子。 “也不用脱成这样。”霁羡宁说道,随即开始涂药膏。 因为脱的彻底,霁羡宁这次注意到了洛春霄紧致而宽大的后背。 他一眼看出,上面的伤痕,是叠加后的,伤了不止一次了。 原书之中,妖族做为修真族最大助力,倒也是尽心力的。 魔族大战,他们出兵出力,甚至小殿下也是亲自领兵。 洛春霄此时的脑子还停留在方才霁羡宁救他的场景。 那一次次激烈的特别的吻,如果他化原型,尾巴都要扭到天上去了。 手臂上的皮外伤,是枝条刮伤的,他根本不在意。 他缓慢凑近霁羡宁,勾唇笑道: “霁师兄,平日里都是这般救人的吗?” “是,怎么,我是医修。”霁羡宁抬眸直视洛春霄道。 洛春霄眸色一冷。 “如果再这般救人,我就直接将那人杀了,这样就不用救了。” 洛春霄怒火下,什么话都说的出来。 见这小殿下又开始发疯,刚好药涂的也差不多了,霁羡宁放下药膏,叮嘱几句,就离开了。 霁羡宁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他手里的续灵草,他要将它快速的放进水里,保持新鲜。 现在的疗程,还没到用的时候。 要先药熏一个疗程,使腿部的血管和筋脉再次的活络起来。 否则重塑也没有力气生长。 凌殷峰。 前厅之中,光影昏暗,影影绰绰。 殷鸿瑞一手提剑,立于明暗交接处,滴滴鲜血从剑尖滑落。 他脚旁地上,躺着一黑衣人。 “废物!”殷鸿瑞冷哼一声。 这个霁羡宁,真的是命大,真的很难杀。 他之所以突然起了杀心,只因昨日,他路过花园,听到两名弟子,正在争夺魄澜峰把脉看病的名额。 两人争的面红耳赤,甚至后来要把各自峰主搬出来,最终才得到两个名额。 魄澜峰之前,无论多少弟子过去,都随时看病把脉。 自从霁羡宁醒来,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魄澜峰不再是当面用,背后被骂的峰,弟子们甚至不敢再说魄澜峰一个不是。 生怕哪天看病,魄澜峰不管。 他们不是变好了,而是怕了。 之前的丹药,魄澜峰是有求必应,现在更是一丹难求。 已经有人登门去求丹药了。 一切都在迅速发生着变化,如果再这样下去,魄澜峰必然难以压制了。 他有胆,也有谋划,他和殷紫莲不同,绝不会留下活口和证据。 即使执法堂和小殿下的人来,也查不出什么。 魄澜峰。 霁澜这阵子体会到了,什么是众星捧月。 无论他走到哪里,其它峰主和弟子们对他都是客客气气的,笑脸相迎。 他之前为他们尽心尽力,每日的把脉熬药,愣是没得到一句好名声。 他听从霁羡宁的安排,不再轻易把脉之后,反而是体会到了人间“温暖”。 他真的不懂了。 这世道,还真是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霁羡宁和内务部任真的婚约消息,三天后,传遍了苍玄宗。 霁羡宁听到这个消息,呆愣了半晌。 他和任真的什么? 婚约吗? 他没有听错吧? 魄澜峰的弟子们几乎沸腾了。 听说是任真去找了苍玄尊主做主,两峰联姻。 任真在苍玄宗门近百年,拥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一直尚未有过道侣,苍玄尊主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而给弟子们撮合,也是苍玄宗的传统。 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件事情大致就要定下来了。 洛春霄坐在椅子上,手里的茶盏,瞬时碎成这渣渣,随风散了。 小包子从未见过洛春霄如此。 小团子反应了半天,气的小脸红扑扑的。 道侣,他隐约的懂,是什么意思。 霁澜平日里虽随和,但涉及到霁羡宁的事情,却是毫不含糊的。 他神色肃然的站起身,眸色中带着父亲的宽厚深沉, “羡宁,你和父亲说,你愿意吗?” 霁澜心下是不同意的,那任真比他小不了多少。 即使年龄在修真界,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众人的目光看向了霁羡宁。 霁羡宁莫名其妙,他一个男子怎么和另一男子,谈婚论嫁的? 他自然本能的摇了摇头。 “我去宰了他。” 小团子第一个冲了出去,被一旁的苏恣书拦了下来。 霁羡宁的心刚放下。 “我去宰了他。”苏恣书抓起剑,儒雅冲了出去。 霁羡宁连忙的追了出去,可是却没有追上大师兄。 苏恣书虽平日里书生一般,可他的修为和武力并不低。 可以说,苍玄宗也是数得上名号的。 霁澜一反常态的冷静,微抬眸, “让他去,揍那任真一顿,也是好的。” 霁羡宁一惊。 他们峰的人,似乎变了,从之前的万事和为贵,变为了揍一顿,也是好的。 这感觉,还不错。 第51章 爱屋及乌 霁羡宁回到前厅,目光与洛春霄交汇,心照不宣。 洛春霄攥紧的手,因用力而发白,如果在他妖族,面前早已跪了一地人了。 他眼底甚至沉着一抹杀气。 他已然坐不住了,正欲起身去找苍玄尊主。 此时,门外有弟子进来通报,说是苍玄尊主请霁峰主和霁羡宁过去一叙。 不用猜,定是为了霁羡宁和任真的婚事。 霁羡宁回眸望了洛春霄一眼,算是知会,就随着父亲出去了。 小团子气的跑到院子里去练剑了。 霁羡宁为了团子能修心养性,特意教给他一套太极剑法。 晨练老头儿一般的出剑速度,只是团子的剑,越舞越快。 前厅簌然落针可闻。 洛春霄的眸光凝在地砖上照进来的光影,冷沉道: “通知我父皇,将赤羽军调过来两个营,驻扎在几公里外。” 小包子黑豆一般亮的眼睛不免一震,他双手在前行礼, “是,小殿下,可是这突然调用兵力,难免造成两族误会。” “无妨,只是驻扎而已。”洛春霄低语道。 小包子从未见洛春霄如此失控和大动干戈。 他猜测,是为了霁羡宁。 他看的出来,小殿下对霁羡宁实在不同。 他们的小殿下,冰块似的玄霜龙,终于是要化了。 在妖族,不知有多少世家女子和男子钦慕洛小殿下。 其中家世最为显赫的要数凤族,可洛春霄从未动心。 这才有洛小殿下,眼高于顶的传闻。 小包子抬头看向洛春霄,浓密的眉毛微挑,轻笑道: “小殿下,您是喜欢霁公子是吗?” 洛春霄听闻此话,不由得垂眸。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从未谈过情爱的洛春霄,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 “若他真的不是那晚的人,也是不行的。”思忖片刻,洛春霄看向一旁说道。 “为何非要是那个人呢?”小包子很是好奇这一点,快语问道。 喜欢就好了,不是吗? 洛春霄沉默了半晌,回想起令他涟漪无限的那一晚。 少年如何忘记第一次呢? 那人可爱张扬的性子,黑暗中的缱绻低吟,他至今无法忘记。 他不确认自己对于霁羡宁,到底是喜欢,还是他像极了那个人。 “那晚我要了他,总不能这般算了。”洛春霄声音淳然的缓缓说道。 小包子的眼里霍然的亮起了一道光,不免再次看向眼前的小殿下。 竟然是因为要对那逃跑的公子负责。 不愧是专注痴情的龙族。 他有些自叹不如。 他昨天刚从怡红院回来,他还真是个渣男。 可是,小殿下好可怜啊。 他不由得心下心疼想着,不能左拥右抱。 就在此时,他又听到洛春霄幽冷的语气说道: “而且,关他的金鸾宫,已经搭好了。” .... 小包子身形一抖,差点忘记这茬了。 他总是想提醒主子,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被关在笼子里的,只是洛春霄这方面,似乎是一根筋,就像他父亲一样。 龙生龙,都是一样的。 洛春霄幽深眼眸里,透着势在必得的决然。 他们的小殿下长大了,似乎不像之前,只知道打打杀杀和修为。 如果这次,霁羡宁真的要与任真成婚,他大概会动用妖族兵力抢人了。 小包子倍感安慰, “少主想的是,不管别的,先抢了再说。” 洛春霄迟疑片刻,眸色凝然,似乎是承认了,说了句, “快去吧。” “是。”小包子跑的飞快。 猎豹,几乎是动作最快的动物了。 大殿之上。 霁澜据理力争,表明立场不愿自己的独子与任真结亲。 霁羡宁也是语气坚定,坦然自若的表示,他不愿。 可却没有用。 苍玄尊主端坐太师椅之上,神情泰然而不容质疑。 似乎只是通知他们而已。 一句话,霁羡宁和任真,是天赐良缘。 霁澜上前又要说什么,余光捕捉到了霁羡宁劝阻的眼神,他又将话吞回去了。 霁羡宁已然看出了苍玄尊主的不悦。 看来,他只能另寻他法了。 内务部,前厅之中。 苏恣书坐在任真的对面,念经一般的,将上下几千年,从礼仪到廉耻,从君子有所为,到有所不为,念叨了一大圈。 意思是劝说任真收回这联姻之事。 整整的说了一个时辰。 期间他喝了五盏茶,吃了三盘糕点。 任真是知道苏恣书这个人的,他淡定自若的听着。 他深知魄澜峰的为人处世,都是与人和善的,毫无威胁可言。 他也就听着了,顶多受伤的是起茧子的耳朵和滋滋疼的太阳穴。 这些,可能是内伤。 又过了半个时辰,苏恣书只觉得嗓子有些冒烟了,他微坐直,儒雅道: “我就先说这些,该说的,我都说了,任真,你可明白在下的意思?” 终于是说完了,任真换了个姿势,听的实在太累了,他唇角浮起笑意,诚恳而洒脱的语气道: “以后,你我两峰就是一家了,还要互相提携才是,你也是我的大师兄。” 苏恣书轻笑,微微摇头,将原本捏在手里的书,规整的合上,放进了衣襟之中。 就在任真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苏恣书抓起手旁的剑,利剑出鞘,一剑朝着任真刺了过去。 任真眼眸一睁,本能的侧身避开,可还是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一深红血痕。 刚进前厅的内务弟子们几乎惊呼出声,他们知道,大师兄最在意的就是他的脸了。 任真的性子,最是有条不紊,身上的发丝也是一丝不苟的。 弟子们不约而同的看向任真。 任真噙着笑的唇角缓了缓,桃花眼微眯着,黯然了几分,直视着持剑对他的苏恣书,并没有露出极为恼怒的神色。 苏恣书毕竟是霁羡宁的大师兄,爱屋及乌,在他这里体现的淋漓尽致。 “魄澜峰的苏公子,你这是何意?前来挑衅的吗?当我们内务部没人了?”其中一年轻弟子,愤愤不平的剑尖直指苏恣书道。 第52章 愿意吗? 苏恣书眸光扫过去,嘴角淡然勾起,对付这几个人,他根本不在话下。 见此场景,方才说话的弟子,有些敢怒不敢动手的意思,放下了剑。 魄澜峰的苏恣书,一向彬彬有礼,温文尔雅的书生,剑气如虹起来,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只是这滋味,倒是吓坏了内务部的弟子。 苏恣书神色淡雅,无波无澜,仿若平日里看书一般,提剑直指任真,剑锋闪着寒光。 “你若敢强娶我师弟,我就废了你。” ...... 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这还是那个魄澜峰吗? 任真也是颇为吃惊,可却丝毫没有退缩,抬手摸了摸脸上的伤痕。 看来,他毁容了,小羡宁是不是要负责了? 这是他第一个想到的。 从外面走进来的聂长老,见到苏恣书的样子,惊讶的顿住了脚步。 他一时不敢相信,眼前持剑伤了任真的人,竟然是魄澜峰从未红过脸的苏恣书。 说母猪上树了,他还是信的,这个他真的不太信了。 可他却是亲眼所见。 聂长老是不知哪个弟子从执法堂请来的。 “苏公子,这是在做什么?”聂长老洪亮的声音道。 苏恣书缓慢斯文的将剑沿着剑身收入鞘中。 翩然的仿若书生下课了。 他微微行礼,淡淡道: “想宰了任真。” 太讲理的话,承认太快,聂长老一时之间,倒是不知说什么好了。 这种两峰之间的私下恩怨,尤其是这种只是破了皮的,他最是不愿意管了。 虽然他公正不阿,但实际伤害太小。 处理不好,伤的是他们三个峰的和气。 而且,任真这个风流浪子,非要娶魄澜峰的霁羡宁,现在人尽皆知了。 他不用想就知,所为何事。 任真走到聂长老身旁,微点头行礼, “我不知弟子请了您过来,只是小伤,不劳烦您了。” 聂长老心领神会,刚想小事化了,苏恣书款款走过来,掠过聂长老,看向任真, “如若你再这般不依不饶,那下次就是你的命根子了。”苏恣书说罢,目光垂下,似乎在看什么。 ..... 现场的人,再次鸦雀无声,其中几名弟子,甚至后退了几步,生怕惹到苏恣书。 这医修威胁人,直戳要害啊。 无人敢挑战这个。 聂长老更是震惊的老练灼亮的眼睛眨了眨。 如此狠辣,他格外欣赏,看来他更适合执法堂去刑讯逼供。 在众人震惊中,那儒雅的书生已然甩袖离去。 现场一时之间,没人大声呼吸。 在场其中一名弟子,望着苏恣书的背影,目光却阴暗一瞬。 “你啊你..看上人家霁小公子好看是吧?被伤,也是活该。”聂长老抬手指了指任真,微微摇头长出口气,走了出去。 任真自然是不追究,可是却有追究的人。 很快,刚刚发生的一幕,殷鸿瑞就知晓了。 自然是有弟子给他通风报信。 第二天,苏恣书无故取闹,刺伤任真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 小事才能化了,可是这样人尽皆知,也就成了大事了。 外加上,隔日,因脸受伤,任真闭关没有出门,也就传什么的都有。 说是任真毁容了,半张脸都没了。 可也正因此事,魄澜峰的人就更没人敢惹了。 可即便如此,这样下去,传到尊主那里去,执法堂可能就要来带走人了。 魄澜峰前厅。 苏恣书手持一本话本,倚坐在窗前,身形消瘦,淡淡然的,如一缕青烟一般,专注的翻看着书。 此时,一道清丽身影来到他身前,他不抬眼就知道是他师弟霁羡宁。 “我不怕,让他们带我走,婚事这么一闹,兴许也就做罢了。” 苏恣书轻轻的翻了一页书,眸光淡定。 他是说什么,也不会让人强迫他小师弟的,他从小护到大的。 “大师兄,牢房不适合你。”霁羡宁带着一丝心疼的语气道。 他决不能让执法堂的人带走大师兄。 “我不怕,我有书看,哪里都行。” 霁羡宁看向窗外,瑞凤眼微挑了挑。 看来,他要再次去会会那满嘴实话的,任真了。 他上次说的以身相许,竟然是真的。 洛春霄的屋子里,光影条条映在地面上。 “小殿下,赤羽军已经在路上了。” “嗯。”洛春霄垂眸。 “下去吧,随时听我命令。” “是。”小包子挺胸双手行礼道。 他平时吊儿郎当,花天酒地,可正经事上,从不含糊。 而妖族的妖皇,也是有求必应,几乎是个儿子控,只要洛春霄说的,几乎都答应。 除了必须要纳妃之外,因龙族的本性,欲极深,是需要妃子的。 小包子离开后,洛春霄也起身走出了屋子,他要去个地方。 他要去先会一会任真,看他究竟如何,想要命了吗? 洛春霄出门就见一熟悉青色翩然身影,在前方不远。 是霁羡宁。 洛春霄低空飞跃,跟了上去。 此时已入夜,霁羡宁这般匆忙,究竟要去哪里? 追着追着,竟然是内务部的方向。 霁羡宁这么晚,要去见任真。 在后面的洛春霄悄然掩去了气息,一路跟了过去。 入夜时分,内务部院落之中,格外的静谧,弟子大多数回了各自的院子。 霁羡宁走前门而入,洛春霄则是跳墙而入,他修为尚可,一时之间无人察觉。 霁羡宁跨入前厅,任真已然在等他了。 见人来,任真眉眼微弯,撩起轻纱衣摆起身,手中握着一只青玉笛子。 霁羡宁倒是听说过,任真的法器是一把玉笛,素有风流玉笛公子的称号。 他玩转了下手里的玉笛,轻点在霁羡宁身前, “坐。” 他似乎早就预料到,霁羡宁会来。 很快,有人上了茶,上好的太平猴魁,丝丝绕绕的茶香飘散。 让人不免随之放松下来。 “喝茶。”任真声音,疏懒而洒脱的韵味十足, 让人听着极为舒服。 霁羡宁微垂眸,端起茶盏,透过氤氲水汽望过去,任真白皙的脸上,果然有一道深红色剑痕,露着血肉。 这剑伤,可不浅。 “你愿意与我结道侣吗?”任真眼眸微挑,诚挚闪着微光。 就仿若浪荡公子,忽然钟情起来,违和却又撼动人心。 于此同时,洛春霄的身影隐在窗外的桂花树后,恰巧听到了这句话。 第53章 都是伤心人 洛春霄几乎要将手边的树皮给抠下来了。 风吹过,桂花树落了几片叶子,瑟瑟发抖。 霁羡宁正在喝茶,一口茶进了喉咙,呛的他猛然的咳了起来,手里的茶盏叮铃作响。 他咳的双颊逐渐泛起桃花一般的红晕。 任真连忙走近,轻拍着霁羡宁的后背,由上而下的温柔抚过。 霁羡宁放下茶盏,纤细素白的手,握拳抵在唇上,轻咳着,眼眸水润的仿若掐出水来。 霁羡宁的美,是禁欲而魅惑的,尤其是那双灼亮而湿漉漉的眼睛。 他自己全然不知,还在直直望着任真。 任真微微怔着。 “咳的这般好看的,我倒是第一次见。” 任真捏了捏手里的玉笛,带着疏懒的风流。 仿若那风流才子一般的。 “不必这般激动,我是当真的,既然我求娶了,就会与你结道侣。” 他平日里潇洒惯了,被追求也多,也就有些飘飘然。 他以为霁羡宁是欣喜的太过激动了。 他听说了霁羡宁不愿,以为少年只是害羞而已。 霁羡宁此时已好多了,脸上因咳而生起的红晕也退了下去。 生平第一次被男子求婚,他实在是有些想死一会儿。 听到这话,霁羡宁不由得眉心蹙了蹙, “任公子,我是不会与男子结道侣的。” 男子两字,霁羡宁说的格外重。 任真那桃花眼里的笑,褪了几分颜色,随后尽数褪去。 他微微的眨了眨眼。 他看的出来,霁羡宁是真的不愿,并不是在欲擒故纵。 可是这话不仅是拒绝,更具有毁灭性的意味。 不会和男子结道侣,强调男子,似乎是把路给堵死了。 同样被堵的有些懵的,还有窗外隐在桂花树后的洛春霄。 他再次陷入深深怀疑,那晚的人是他吗? 他不喜男子。 可是,那感觉,那柔软的腰身,每次他陷入怀疑,心里都像着火了一般。 洛春霄自己都没有察觉,他是多么希望,霁羡宁就是那个人。 每当他否定自己,都会异常的痛苦。 他按在一旁树干上的有力指尖,最终还是深深的扣进了树皮之中,甚至透进树干。 龙爪是极为锋利的。 桂花树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 一处阴暗角落里,一只手用力的捏着轮椅的轮子。 任真求娶霁羡宁,闹得沸沸扬扬,自然也传到了苍玄澈的耳朵里。 十几年,他第一次鼓起勇气走出院子,来到任真处。 听到了刚才霁羡宁的话。 这话在修真族,有些悖逆,修真族男修之间结道侣,是常有的。 苍玄澈在黑暗中久了,自然不怕这些所谓的挫折。 对于他来说,仿若没有什么,是容易得到的。 包括霁羡宁。 他很快的冷静下来,捏的发白的手指,也逐渐松开了。 他可以慢慢的筹谋,不是吗? 只要他能站起身,也不需要羡宁哥哥心里喜欢,一样可以做... 想到此处,有些情窦初开的少年耳尖逐渐泛红,琥珀色的眸子垂了垂。 一句话打击面极广的霁羡宁,完全不知道,今晚的内务部是有多热闹。 打击的大脑空白的任真,也没发觉隐在暗处的两人。 他反应了半天,潇洒的转了转手中的玉笛, “看来,小羡宁今晚连夜来,是来拒绝在下的?” 霁羡宁不置可否,没有言语。 任真唇角荡起一抹温润如桃花一般的笑意,缓缓说道: “无论何事,都有个接受的过程,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受。” 果然不愧是浪荡公子,什么话都说的出来。 可是偏偏看着却不下流。 接受什么? 霁羡宁心理炸裂。 任真在说话间,目光不偏不倚,落在了他的玉笛之上。 霁羡宁恨自己书看多了,怎么感觉任真看着玉笛说这句话,有些古怪。 玉笛有两手指粗细,一手臂长,通体翠绿碧玉打造,上雕刻着凹凸有致的龙纹。 龙纹..... 霁羡宁不免想起了洛春霄,他微微的摇了摇头。 “续灵草之事,很是感谢,可恕在下不能以身相许。” “我没这个意思,只是..”任真将玉笛转至身后,微急迫解释道。 霁羡宁一楞,他发觉任真和之前不同了,总是感觉他莫名紧张。 “我还是希望,羡宁你考虑一下。” 任真不想放弃,他私心想着,就算是逼婚,只要先结道侣,慢慢的可以培养感情。 霁羡宁抿了抿唇,目光看向任真受伤的脸, “我替大师兄道歉,无论如何,也不该伤你的脸。” 霁羡宁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高兴的,起码大师兄有脾气了。 任真心领神会,微微俯身凑近霁羡宁,轻笑道, “我知道了,我明日就出门四处走走,让大家知道我没事,也会去和尊主说。” 嗯,果然一点就透,霁羡宁心道。 他今天来,一是说婚事的,但是他发觉,似乎没那么容易。 那能解决大师兄的事,也是好的。 就在方才,霁羡宁说了续灵草之事。 在暗处的苍玄澈眼眸一凝,刹时屏住了呼吸。 他听霁羡宁提起过。 原来这逼婚大戏,最初的原因是为了给他治病。 他看向自己的腿,不由得骤然生出恨意和颓落。 他漠然调用灵力,轮椅和苍玄澈的身形逐渐隐入到暗夜之中。 桂花树下,已经掉了一地的树皮混着落花。 洛春霄的手慢慢滑落树干,直到亲眼看着,霁羡宁起身行礼告辞,走出了前厅。 他才缓慢站起身,白色身影消失在了院子里。 夜,墨一般黑,静谧而安静,偶尔听到桂花落地的声音。 没人知道,今晚的内务部后院,有多热闹,又心碎了几人。 霁羡宁回到院子的时候,看到洛春霄的屋子里亮着灯。 色龙还没睡? 他随即走回了自己的主屋。 咕噜噜,咕噜噜。 幽深的夜里,回响着轮椅的滚动声。 苍玄澈坐在轮椅上,慢慢的往隐玉别苑走去,如果这样算走的话。 竹影斑驳下,坐在轮椅上纤弱瘦小的少年,落寞的仿若影子。 他是刚入夜,一个人就往内务部过来。 没人知道,他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气,坐着轮椅走出屋子的。 第54章 好,挺好的 后半夜,他终于是回到了隐玉别苑。 室内昏暗,白天敞开的窗帘,此时月光洒进淡淡银辉。 苍玄澈就这样,孤寂的坐了一夜。 就像之前无数个漆黑夜晚一样。 直到天光发白,银灰逐渐被炽白取代。 一道阳光恍入苍玄澈淡琥珀色眼眸。 他突然想起,霁羡宁来的那天,也是这般的。 那般明媚的人,因为他的腿,陷入了如此困境之中。 苍玄澈从不是个脆弱的人,否则这些年,他早已死过几次了。 可是这一次,他就像被什么冲昏了头脑一般,呼吸逐渐急促,心里像有一团火,直冲脑门。 晨光最为耀眼的一瞬,他冲到墙边,拔出悬挂在墙上的剑,朝着自己的腿,直直砍了下去。 乒! 一声兵器交割的声音响起。 霁羡宁的丹青色身影簌然出现,一剑利落一挡,将苍玄澈砍向自己腿的剑弹开了。 两道蓬勃的剑气豁然撞击,瞬间产生的气浪充斥在了剑下的双腿之上。 撕拉一声,两条腿上的白色纱布被震的撕扯开来,同时也震断了苍玄澈的腿骨。 因为是内伤,两条纤长的腿,净白中透着青色,看不到伤口,可里面已经断成了几段。 隐隐的痛从腿部传来,苍玄澈心下却欣喜若狂。 他的腿,竟然感觉到疼了。 霁羡宁放下剑,迅速半蹲在轮椅旁,检查着苍玄澈腿的情况。 根本没注意,其实撕碎的不仅是缠在腿上的丝带。 “你这是做什么?不疼吗?”霁羡宁问道。 苍玄澈强忍着疼痛,面无表情的微微摇头。 随后他像是注意到了什么,快速用衣摆挡住小腹以下不可描述的部分,耳尖偷偷的红了。 他的这个动作,霁羡宁注意到了。 霁羡宁专业的口吻问道: “你在挡什么?拿开给我看看,那个地方,刚才有受伤吗?” 此处对于男子很重要,在霁羡宁看来,这是比腿还需要及时处理的位置。 一时之间,他忘记了,他已经不是身穿白大褂,可以心无旁骛,专业去看的医生。 直到他看到眼前的少年,从耳根到白皙的脖颈窜起红晕,垂着脑袋,没有看他。 他才反应过来,他刚才说了什么。 他的脸也迅速的红了。 “那个,我是医修,所以..你自己检查下,然后..跟我拿药。”霁羡宁拳抵在淡粉的唇瓣之上,说道。 “还~还好,挺好的,没有伤到,羡宁哥哥以后可以放心的。”霁羡宁听到少年低着头轻轻说道。 以后放心? 他以后放心什么? 大概这孩子紧张的有些语无伦次了。 “小少主,你在这里砍腿玩儿是为了什么?”他饶有兴致的问道。 “没用,不想要了。” 苍玄澈冷笑着自嘲说道,目光看着地上掉落的剑。 “嗯,不过,你的腿,断的好。”霁羡宁轻笑了下,不紧不慢说道。 苍玄澈抬眸看向霁羡宁,带着不解。 霁羡宁从随身带的灵物袋里掏出了一个罐子。 罐子里是那续灵草。 霁羡宁不慌不忙的解释,原本今天也是要将腿打断的。 打断后,用续灵草的功效,外加上他所能看到的腿部的筋脉,就可以重新续接筋脉了。 这样就像是重新长了腿一般的。 如此这般,也就省的霁羡宁还要狠心打断苍玄澈的腿了。 “现在这样更好,不过,以后不许这样了,再这样,可是浪费了我的一番心血。”霁羡宁微歪头,神色故意严肃下来说道。 仿若在对一个小弟弟一般的。 苍玄澈身形微微向后靠去,瞬间的清醒了过来。 是啊,他到底在干什么? 站不起来,以后如何要到羡宁哥哥呢? 他刚才是昏了头了。 “来,我们拉钩约定。”霁羡宁伸出了自己的小手指。 “好,我答应羡宁哥哥。”苍玄澈眼眸灼亮的伸出手指,勾在了霁羡宁的小手指上。 “以后,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苍玄澈的手指没有放开,问和自己勾手指的人。 “我是苍玄宗的弟子,你是少主,自然在的。” 霁羡宁嗅到了一丝危险,这句话是他看书的时候,病娇常说的话。 “嗯..”苍玄澈微微的点头,淡琥珀色的眼睛单纯无邪,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刹那间,霁羡宁觉得,书里的未必都是对的。 或许是他想多了。 他看着苍玄澈笑时露出的整齐雪白的牙齿,霁羡宁想到了洛春霄的小虎牙,他笑起来,还真是好看。 不知为何,他最近总能想起那个色龙。 洛春霄已经不记得,他昨夜是如何回到自己的屋子的。 他满脑子都是霁羡宁不会喜欢男子。 仿若一道刺,扎的洛春霄头疼,早上醒来,他坐在床边,拧眉揉着额头。 他拖着身子,起身换了一件纯白浮光锦龙纹长衫,长发用一翡翠发冠束起。 镜子中的洛春霄,庄重而风度翩翩,有着天潢贵胄的矜贵,只是黑眼圈,有些重。 心里虽有些酸酸的,但是霁羡宁的事情,他还是要解决的。 他要去见苍玄尊主。 书房之中,坐在紫檀椅子上的苍玄辰,神色凝重。 为表亲和,他特意在书房见了洛春霄,而不是在大殿之上。 他隔着几本古籍,看着立在桌旁,风姿卓绝的妖族小殿下,思忖着他刚才说的话。 这洛小殿下,真不愧是从小生活在宫中。 他说话极为周旋圆润,滴水不漏,软硬皆施,说了半天,就是为了他的师兄霁羡宁拒婚来的。 苍玄辰摩挲着茶盏圆润的盖子,看着茶盏里的茶叶,起起沉沉,缓缓道: “几公里外,妖族的赤羽军驻扎了两个营,可是附近有魔族?” 这话问的极为巧妙,缓解了双方的锋芒。 “弟子许久未见我妖族士兵,拉过来试炼罢了。” 洛春霄这句“弟子”的自称,让苍玄辰极为满意。 无论如何,他现在是苍玄宗的弟子。 苍玄辰被威胁的怒气立刻散了大半。 他舒朗开怀的笑了笑, “既然霁公子不愿,这桩婚事,就先作罢,本尊会去与任真说此事。” 第55章 小殿下,没事儿就进屋吧 “弟子谢过尊主。”洛春霄垂眸道。 弟子两字说的格外清楚,他很知道,如何抓住上位者的喜好。 只是,他不太会抓伴侣的喜好。 果然,苍玄尊主脸上笑意更深了,微微的抬了抬下巴,捏着茶盏的盖子,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至于那两营赤羽军?” “半月既回,操练而已。”洛春霄坦然自若道。 事情解决了,洛春霄行礼走出了书房。 一直等在外面的小包子,见他家主子的脸色依然冷冰冰的,从屋顶上矫健跳了下来, “小殿下,怎么?苍玄尊主不同意?” “这种情况,他必须同意。”洛春霄毫无表情的冷寒道。 小包子望着疾步快行在前面的洛春霄,察觉出主子心情不好。 他抿嘴,不敢说,也不敢问,疾步跟了上去。 洛春霄满脑子都是昨晚霁羡宁说不喜男子之事,他心里莫名的烦闷。 他一路走路带风回到了魄澜峰,刚走到宁华别苑门口,就碰上了霁羡宁。 “洛师弟,这是从哪里回来?穿的如此好看?”霁羡宁微微抬手,明眸皓齿的打招呼。 霁羡宁这副样子实在好看,小包子眼前一亮又一亮。 正当他看的专心的时候,只感觉一道冷光,他立刻垂下头。 这冷气他熟悉,是他主子的。 洛春霄听到那句夸赞,眉梢动了动,随后又恢复了冰冷的神色,仿若没看到霁羡宁一般,瞪了小包子一眼,抬脚走进了院子。 小包子冲着霁羡宁抬了抬手,就当打招呼了,可又觉得不妥,立刻放下了手,跟了进去。 霁羡宁的手,慢慢的放了下来,俊逸的瑞凤眼快速眨了眨。 有些莫名其妙。 他哪里得罪这个小殿下了? 这还是第一次洛春霄这般冷冰冰的对他,他记得上一次,还是上一次。 就是他刚认识洛春霄的时候。 “哎..洛师弟,我哪里得罪你了?”霁羡宁跟进了院子,追问正要开青铜门的洛春霄。 洛春霄转头一瞬不瞬的望着霁羡宁,眉宇间仿若飘着冷雾一般的。 他不喜欢男子,难道他要变成女子吗? 想到此处,他高耸的鼻子,微微翕动了下。 三人站在洛春霄的门前,青铜门闪着铜色的光。 夏末,知了都不叫了。 “洛师弟一早上去哪里了?谁惹你了?我是你师兄,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霁羡宁拍了拍前胸,带着和师弟说话的清润语气道。 “我主子他..” 小包子刚想说,就被洛春霄眼神制止了。 他连忙垂眸向后退了两步,以免伤及无辜。 心里默默念着,他不应该这里,他应在.... “我去哪里与霁师兄无关,总归你也不会在意,我累了,要回屋了,霁师兄请便。”洛春霄的目光从霁羡宁脸上移开,冷冷赌气道。 霁羡宁觉得这话听着怎么不是个滋味呢? 说不上来的一种感觉。 算了,既然如此,他也就不问了。 “小羡宁。” 正当霁羡宁要回屋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丝滑随性的男子声音。 任真如沐春风一般从门外走了进来。 走近后,任真玉笛潇洒一转,背在了身后,微垂眸说道, “听说魄澜峰最近炼丹需要材料,刚好我之前采购了一批,今日送过来。” 他目光扫到一旁的洛春霄,随机漫不经心行礼道: “洛小殿下,有礼了。” 洛春霄长身玉立,一身雪白色长衫,芝兰玉树的俊逸,他身形微微挺了挺,绷直了一般,见到任真,俊朗的脸越发冷气森森。 任真看在眼里,算是情场老手的他,似乎是懂了些什么。 果然,只是得到了洛春霄冷冷的颔首。 幼稚... 任真不免心下想着。 毕竟在他眼里,霁羡宁和洛春霄都还是少年,年幼版。 三人身后,内务部的弟子们鱼贯而入,搬进来几个木箱子。 箱子放在了院子里,弟子们打开箱子,就陆续出去了。 箱子里,各种的名贵草药,灵石,珍珠、翡翠玉石等等摆的满满的。 珠光宝气,璀璨夺目,路过的弟子们无不驻足唏嘘,随后又赶紧离开了。 “这些是我个人的,小羡宁收下便是。”任真单手执玉笛在身后,眉眼微弯笑道。 任真家世显赫,这内务部的肥差,不是一般弟子可以做的。 他这一百多年,也不是白活的。 见到这些,洛春霄微微掀了掀眼皮,他是妖族唯一的小殿下,几乎泡在这些东西里长大的。 他的目光,深深看向一旁的霁羡宁。 面对五大箱子金银珠宝,不动心是假的。 只是,任真送他这些,究竟为了什么,他心知肚明。 “任公子,魄澜峰自给自足是够的,这些你还是拿回去吧,在此谢过了。”霁羡宁礼貌语气道。 洛春霄的眼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 “你别误会,我并不是想如何,我只是希望我的小羡宁无忧无虑。”任真极其真诚的说道,桃花眼沉着柔情。 不愧是风流浪子。 真的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霁羡宁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拒绝。 “我师兄说他不需要,任公子是不是聋了?”洛春霄微微上前一步冷嗤道。 “洛小殿若有事的话,可以去忙了,不耽误您,我刚进来的时候,看您脸色不是很好。” 四周的空气骤然凉了下来,这是玄冰的冷寒之气。 “任公子,这里是魄澜峰,我们小殿下是入门弟子,他在哪里,还无需您置喙。” 小包子看不得别人这般对小殿下说话,他习惯的站出来说道。 他这样说,也已经相当客气了。 洛春霄袖子里的手掐了一道符咒,随后又灭了。 这毕竟是在修真族。 霁羡宁抿了抿唇,总觉得气氛不太对劲。 这两人从在内务部开始,见面就乌眼青似的. 他想打破这僵局,随即清然笑道: “洛师弟,你刚刚不是说要回屋去休息吗?” 霁羡宁完全只是想让他们两人分开而已,没想那么多。 他自然是护着洛春霄的,在他眼里洛春霄是他的小师弟。 第56章 刷刷刷 洛春霄只觉得一股怒火喷出来一样,气的头晕一瞬,表面上却是云淡风轻。 小包子发现,平日里聪明的霁羡宁,也有迟钝的时候。 接下来,霁羡宁又转向一旁道: “任公子,你先回去吧,这些东西,稍后我会命人搬回去的。” 洛春霄听到这话,神色才缓和了下来,他眸光微垂,勾了勾唇, “霁师兄,昨日修炼,我有一心法不太懂,可否教教我。” “好。”霁羡宁几乎不假思索的答应了。 洛春霄眼里闪出笑意,伸手就抓住了霁羡宁的手腕。 霁羡宁匆忙转身与身后的任真告辞,被洛春霄连拽带拉的往书房方向走去。 任真背在身后执玉笛的手,不由自主的放回了身侧。 这洛小殿下,果然是不同凡响。 这一招,还真是绝。 很快,现场就只剩下了小包子和任真,两个花花公子。 两人虽都是浪子,但是却浪的各有千秋。 一双倜傥桃花眼,对上真正的放荡不羁。 两人心照不宣,又各自看向正前方。 “洛小殿下还真是能屈能伸,竟然甘愿做苍玄宗的弟子。”任真眸色微眯,转着玉笛道。 “你不是也一样?屈伸的也不错,在下听说,任公子可是有名的风流人物。”小包子双手捧在胸前,毫不示弱的说道。 两人各自甩袖离开,留下院子里的几箱珠宝。 书房之中。 霁羡宁做为师兄,尽职尽责的举着一本古籍,正在讲着一道心法的修炼秘诀,他也是研究了好多天。 洛春霄倚坐在桌前,貌似在听着,可神思却跑一会儿了,他手里的笔顿在原地,神情恹恹的。 “霁师兄,你喜欢怎样的女子?”洛春霄在霁羡宁说话间隙,不经意的问道。 他一瞬不瞬盯着霁羡宁,一双冷润的眼眸里,沉着不易察觉的别样情愫。 许是问的太过轻描淡写,霁羡宁没有察觉洛春霄明显的挖坑试探。 他放下手里的古籍,几乎不假思索的说道: “文静一些的就好,其实女孩子都挺可爱的。”霁羡宁随口说道。 这样的问题,之前在学校也经常有人问起。 他对答如流。 只是,他并没有抓住这句话的重点。 霁羡宁发觉,他说完这句话,洛春霄脸色更难看了。 一阵的心不在焉之后,洛春霄说了句他懂了,就站起身回了屋子。 霁羡宁望着洛春霄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依然是一头雾水。 “羡宁哥哥,洛师兄他怎么了?”恰好团子来找霁羡宁吃晚饭,眼睛瞪了溜圆问道。 “没事儿,他可能是到了那几天。”霁羡宁故意调侃道。 “那几天?”小团子嘟囔着不懂的摇了摇头。 晚饭时分,洛春霄依然没有来。 “我去叫洛师兄。”团子塞进嘴里一个鸡腿,擦了擦手正要起身。 团子对洛春霄的印象极好。 “不用了。”霁羡宁按下了小团子,让他好好吃饭。 那个色龙的冰冷倔脾气,叫了也没用。 苏恣书见霁羡宁这般肯定,也就随他了。 入夜时分,霁羡宁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嘤嘤系统上线,两人对了下目前的任务进展。 发觉目前局势控制的还好,剧情还没走到重要节点。 目前进展是治疗苍玄澈的腿,这样就能制约殷家,改变殷鸿瑞做少主的未来剧情。 “宿主辛苦了,如果不可怕的情况下,需要帮忙的,记得叫我。”嘤嘤说了一句,就没了声音。 霁羡宁以为系统下线了,对方很快又冒出来一句: “如果遇到危险,就算可怕,宿主还是可以叫我的。”嘤嘤怯生生的鼓起勇气道。 “放心吧。” 霁羡宁安慰的说了句,脑中就再没了动静。 霁羡宁翻身,欲抬手熄灭蜡烛,目光不经意的落在了对面的厢房。 他看到了非常古,诡异的一幕。 洛春霄住的厢房窗户,正透出忽明忽暗的光。 屋子里一会儿灯火通明,一会儿又漆黑一片。 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况。 霁羡宁心里一惊,难道这是洛春霄在给他暗号? 极快的速度,霁羡宁拽过外衫穿在身上,下一瞬,他已经站在了洛春霄青铜门的门口了。 他已经站在了门口,窗里仍在透出忽明忽暗的光。 此时已经入夜,月亮隐在云里,一片漆黑。 霁羡宁的手里握着剑柄,纤细的手去摸锁环,一触之下,门竟然就这么开了。 霁羡宁轻轻迈入了屋子。 几乎是一瞬间,原本忽明忽暗的光,骤然暗了下去。 昏暗的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香,是那种白酒的香气。 窗边的桌子上,横七竖八的倒着十几瓶酒壶。 洛春霄喝醉了? 霁羡宁第一反应,可是他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洛春霄的人影。 不在屋子里? 刷刷刷! 一道极快的白色光影,在屋子里来回的窜着。 当霁羡宁完全的走入屋子里,那白色的光似乎发现了他,最终停留在了床榻之上。 霁羡宁的目光扫过床榻上的时候,神色豁然一怔。 一条白色的“蛇”此时正盘踞在床榻之上,拳头粗细,幽黑而深邃的圆眼睛正望着他。 月光下,白“蛇”黝黑锃亮的眼睛眨巴了下,竟然看起来有些可爱。 霁羡宁握紧手中的剑,慢慢的靠近。 那白色的“”蛇”微微的晃了晃脑袋,并不害怕,歪了歪头,就那样深深看着霁羡宁。 随着霁羡宁走近,看到的也就越发清晰,他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 这“蛇”不吐信子。 这“蛇”身上的鳞片,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这“蛇”的头上,有两个小犄角。 这不是蛇,这是白色的小龙,是洛春霄。 霁羡宁猜测,大概是洛春霄喝醉了,不知为何就化了原型。 霁羡宁松了口气,收剑入鞘,身形慢慢靠近床榻上的小家伙。 小家伙通体雪白,波光粼粼,两只眼睛黑亮如宝石,占据圆圆的白色脑弟大部分,两个支珊瑚一般的龙角长在头的两侧。 嗯,这就很龙了。 “洛师弟,别咬我。”霁羡宁试探着靠近,伸手去摸小家伙的头。 第57章 别想走 小家伙一张嘴,一团火喷了出来。 原来从窗外看到的那一阵阵亮起的光,是这小家伙在喷火。 霁羡宁一抬手,掌心向上,将那团火接了过来,那火团像被吸收了一样,没入了掌心之中。 霁羡宁只觉得丹田一热,一股力量沿着他的筋脉流了进去。 这样竟然可以增长灵力,霁羡宁眉眼一扬。 这倒是一劳永逸。 小家伙的脑袋转了转,似乎是没明白,它的火怎么不好用了。 霁羡宁眯着眼睛,饶有兴趣的望着小家伙,调笑道: “再喷一个。” 小家伙圆眼睛蹭的一亮,又吐了一团火,再次的被霁羡宁收了回去。 迷糊的小家伙还不知道事态的严重性,他不服气的抬了抬可爱软糯的小下巴。 这么看,眼前盘踞的小家伙,甩着小尾巴,很像一坨不太圆润的奶油冰激凌。 真的很难想象,这是翩然风度的洛春霄。 这个报仇的机会,霁羡宁怎么会放过呢。 既然洛春霄喝醉了。 那他是不是能盘一盘呢? 霁羡宁放下剑,双手去抓那可爱的奶油冰激凌。 小家伙动作很快,尾巴一挑,眼睛亮了亮,蹭一下,飞到了旁边的桌子上,迷迷糊糊的歪了歪头,再次开始喷火团。 这火团暖融融的,不是真的火,倒像是一团炙热的灵力,只是会烫到人。 否则在霁羡宁来之前,这小家伙吐了有一会儿了,这屋子早就烧了。 霁羡宁看着眼前窜来窜去的小家伙,玩儿心大起。 开始了它逃,他追。 它喷火,他吸收的欢快游戏。 洛春霄在妖族也偶尔化原形,在妖族,龙是皇族,祥瑞之兆,众人皆毕恭毕敬,照顾的很好。 何曾这般被抓过。 小醉龙被吓的龙角都要断了,四处的躲闪着。 相对于穿书前,霁羡宁的身形可是迅捷了许多。 霁羡宁唇角笑意始终没压下来过,四处的追着抓,玩儿的不亦乐乎。 都要忘了,这是妖族的小殿下。 最终,小家伙猝不及防,一把被霁羡宁抓在了手里。 霁羡宁手上的感觉就像抓着不会融化的冰激凌,冰冰凉凉的,很是柔软。 洛春霄的龙身被霁羡宁抓在手心,脑袋伸出在霁羡宁的手上,睁着可怜巴巴的黑亮眼睛,闪闪的。 就在霁羡宁心软一瞬,一团火再次的喷了出来。 霁羡宁轻松吸收,微微摇了摇头,手上用力一攥。 小龙的尾巴一挣,眼睛一鼓,仿若被抓住了命脉一般的,不再动了,变成了小奶龙,下巴搭在了霁羡宁握紧的拳上,眼睛水汪汪的。 霁羡宁不由得灿然一笑,眉眼之间皆是愉悦。 他再次肯定,洛春霄此时是不清醒的。 不知道明天早上醒来,想起这一幕,他会如何。 霁羡宁再次的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了,别再闹脾气了,赶紧睡觉吧。” 闹了一晚上,霁羡宁也累了。 他也不知道,洛春霄要如何才能变回去,大概是清醒了就能变回去了。 “洛春霄,你也有今天。”霁羡宁看着握在手里的小家伙,半眯起眼睛道。 他将一条长长的洛春霄放平在床榻上,随即盖上薄被子,轻轻了拍了拍小龙头说道, “洛春霄,我知你不清醒,别闹了,也别再喷火了,快睡吧。” 他转身刚要走,小家伙再次窜到他眼前,黑而亮的眼睛直愣愣的看着他。 霁羡宁一把再次抓住,转身再次放在床上。 他转身再走,小家伙再出现在他面前。 一盏茶的功夫,霁羡宁还没走出这屋子呢。 可是他又不放心醉酒的洛春霄,他这样要是窜出了门,不知道会如何。 干脆,他转身抓着洛春霄就躺在了床榻上。 小家伙见人不走了,心满意足似的蜷缩在霁羡宁的怀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小猫一般的。 龙是会叫的? 霁羡宁只觉得新奇,指腹摸了摸洛春霄做为小龙的脑袋,还有那毛绒绒软乎乎的,威风凛凛的鬃毛。 小家伙似乎是被摸的舒服了,眯着眼睛。 他化为小龙,从没人敢这般接近他。 入夜很深了,窗外月色昏暗,霁羡宁眼皮开始发沉,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在这凉丝丝的小龙旁边,他竟然能这般安稳的睡过去。 洛春霄昨天回到屋子里,越发的心思郁结。 少年情怀总是如此不可控。 很少喝酒的他,喝了几瓶下去,一喝就醉。 很快他就不省人事了,到了晚上就闹了这一出。 一个时辰后,大概是酒劲过了,洛春霄清醒了几分,他睁开圆圆的小龙眼睛,竟然隐约看到了霁羡宁的瑰丽脸庞,就在眼前。 大概是做梦吧,他想着,干脆朝着霁羡宁就过去了,盘睡在了霁羡宁的身上。 在上面的执念。 霁羡宁睡着总感觉有什么凉凉的压在身上,可却实在太困了,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 就这样,两人在那一夜之后,终于这种状态睡了一晚上。 洛春霄是在头痛中醒过来的,他按着太阳穴,凝眉睁眼。 映入眼的是,霁羡宁。 他的手瞬间捂住了嘴。 落入他眼里自己的手臂竟然是赤裸的。 他感受到浑身上下,那极致敏感的触觉,几乎不着片缕。 心重重的跳着,脸发烧一般的。 他不能起床穿衣,万一他下床的时候,霁羡宁醒了,那也太不雅观了。 他即使什么都不穿,在霁羡宁面前,也不该是这般狼狈的。 还好,霁羡宁睡得很安稳,呼吸绵长,纤长的睫毛在晨光中微微发光。 原来,霁羡宁一早醒来,是这样的。 洛春霄微微歪头,好整以暇的凝望着。 这种机会,应该是很少的。 突然,昨晚的回忆开始袭击他。 他昨天喝醉了,然后四处窜,然后,他求饶,把脑袋放在了霁羡宁的手上.. 他真想钻进被窝里,再也不出来了。 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再次看向身旁的霁羡宁,他竟然留下来陪他,是不是表示,他其实不那么讨厌男人。 洛春霄唇角微微扬了扬。 也许是他的动作太大了,霁羡宁晨光熹微中睁开了眼睛。 然后,眼睛越睁越大... 第58章 线索 洛春霄上身几乎不着片缕,一只手慵懒的撑着帅到掉渣的脸,正慵懒的看着他。 “霁师兄喜欢半夜溜达到人家床榻之上?这习惯可是不怎么好。”洛春霄见人醒了,似笑非笑的低沉说道。 晨光正好照在洛春霄裸露的坚硬胸肌之上,线条紧实而分明。 霁羡宁目光往下,洛春霄下半身盖着薄纱被子。 不过,霁羡宁猜测,他下半身也是真空的。 两人就这样,在一个被窝里。 霁羡宁想起那晚,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他本能的朝后挪了挪,将被子留给了眼前的晕着笑意的男人。 “不是这样的,你可能不记得了。”霁羡宁缓缓坐起身,尽量不要带起薄被子。 被子下,隐约看到洛春霄肌肉分明的小腹。 这大早上的,就如此的刺激,实在是吃不消。 “霁师兄,怎么?这么快就走吗?” “我稍后跟你解释,洛师弟,我先回去了。” 霁羡宁不容分说,跳下床榻,打开门快步跑了出去。 好巧不巧的,门口遇到了不放心,过来看看的小包子。 小包子呆愣在了原地,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有一种来唤殿下起床,王妃跑出来的既视感。 嗯,他甚感安慰,终于是等到这一天了。 “小包子,先别进来。”里面传来洛春霄的声音含着愉悦,高了几个调。 小包子看着院子里新开的桃花,笑春风了。 早上起来用早膳,苏恣书就看着两个人不太对劲,霁羡宁和洛春霄面对面坐着,各自闷头吃。 两个人都挂着淡淡的黑眼圈。 苏恣书那细如柳叶的眉,拧了拧,开口问道: “你们两个昨晚..” “我们俩个没事。”霁羡宁豁然抬头说道,筷子上的一片五花肉,油腻腻的掉进了碗里。 ...... 洛春霄则是一言不发,唇角似抿着笑。 如今,魄澜峰的伙食已经今非昔比了,霁家的药铺生意很好,吃饭的银两是不缺的。 外加上每天龙吟峰都会送吃的过来,两个峰的吃食一起,格外的丰盛。 团子吃的人仰马翻的,重新胖回了团子的模样。 “团子,你慢点吃,自从你的病好了之后,食欲是越来越好了。”苏恣书伸手帮团子理了理头发,笑着说道。 “是啊,这要谢谢羡宁哥哥。”团子从一大碗米饭中抬头说道。 洛春霄眸色一敛,夹起一片松茸,神态自若的问道: “团子之前生病了?倒是看不出。” 霁羡宁夹菜的手一顿,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怎么忘了这茬了? 他从洛春霄那里偷了龙芝草。 如果洛春霄查到蛛丝马迹,那就可能查到他。 “嗯..很严重的病,后来羡宁哥哥有一次晚上回来,就...” 洛春霄虽口中含着松茸,但神色却微凝侧耳听着, “小团子,你都吃到嘴边了。”苏恣书无意之间打断了小包子的话,拿起旁边的丝巾,替团子擦了擦油乎乎的嘴巴。 霁羡宁长出了口气,刚才夹菜的筷子也动了起来。 洛春霄口中的松茸,立刻有滋味起来,他抿了抿唇。 他记得,他丢了一枚龙芝草,而恰巧小团子的病突然就好了。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找逆鳞,忽略了这不起眼的龙芝草。 这一切,也未免太巧合了,更何况霁羡宁本就是医修。 霁羡宁看的出来,洛春霄已经起了疑心。 作为小殿下,这心智自然无人能比的。 他盛了一碗番茄蛋汤,放在了团子面前, “团子,这要感谢大师兄,一定是他炼制的丹药起了作用。” “谢谢大师兄。”团子不明所以,转过头跟旁边的苏恣书道谢。 洛春霄的眸色微微一沉。 霁羡宁刚放下心来。 就只听到那一板一眼的大师兄思忖着道: “此事,其实还挺古怪的。” .... 他这个大师兄啊,霁羡宁真想在桌子底下踹一脚。 洛春霄吃好了,轻轻放下筷子,淡笑看向对面的霁羡宁。 却也没捕捉出什么异样来。 在他看来,这欲盖弥彰,似乎是明显了些,不由得开口道: “霁师兄,既然团子说感谢你,自然是因为有你在,是他的福气。” 有你,是我的福气! 霁羡宁装作若无其事,又吃了一口鸡腿,抬眸坦荡的看向洛春霄,一脸的诚然。 起码,做贼不能心虚啊。 两人眼神一触即分,洛春霄再次看向了小团子。 看来,他要去准备几串糖葫芦,字帖是不行了。 就在任真几乎走遍了苍玄宗后,他被苏恣书毁容的传闻,自然不攻自破了。 而且他的脸,因霁羡宁的药膏,已经恢复了大半,痕迹也淡了。 他去找苍玄辰,为苏恣书说情,自然也得到了那晴天霹雳的消息。 他和霁羡宁的婚事泡汤了。 他有些失魂落魄的走在回内务部的小路上,心下失落的无以复加,他猜到是因为洛春霄。 这几日的妖族兵力调动,他也听说了,就是没想到竟然是为了霁羡宁。 这小殿下竟然为了霁羡宁动了赤羽军。 任真心里颇为震惊,这对手可是很认真啊。 不过,他天生乐观,倒是不怕,来日方长。 想到这里,他纵身而跃,飞往了内务部。 他要去打理那片凤凰花树,他听说了,霁羡宁喜欢。 就此,苏恣书的事情逐渐平息了。 即使如此,苏恣书也是一战成名,自此无人再敢欺魄澜峰的人。 魄澜峰的弟子们出门,腰杆比之前的都要硬了。 殷鸿瑞还在坐等执法堂去抓人,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不了了之。 看来,想报他妹妹的仇,还得从长计议。 霁羡宁自从上次早饭后,每天开始关注团子,不想他单独和洛春霄相处,被套话。 可他不能随时随地的看着,这霁羡宁不在,团子在书房写字。 洛春霄从门外进来,手里拿着十串冰糖葫芦。 “给你的。”洛春霄将一大捧冰糖葫芦递给团子。 团子眼睛眨巴下,放下手里的笔,全部拿在手里,咬了一大口山楂,嘎嘣嚼碎吃了进去。 小嘴那叫一个利落。 第59章 一日不见 洛春霄撩起衣摆,儒雅坐在小团子旁边,静静的看着他把十串糖葫芦全吃了。 吃完后,小团子咂吧了下嘴。 洛春霄极少与小孩子相处,他每天都是面对心眼子一堆的大臣们,面对小孩子,他反而觉得单纯些。 以往打探消息这类事情,是交给小包子和暗卫的,可关于霁羡宁的事情,洛春霄打算亲自问。 他一早就命小包子去买了糖葫芦。 “吃饭的时候,你说是因为霁师兄有一天晚上回来,你的病就大好了,是吗?”洛春霄直截了当问道。 “洛师兄,你可以去问羡宁哥哥,我一个小孩子,什么都不知道。 团子眼睛闪亮的说道,顺便将嘴角的一小块冰糖舔进嘴里。 ...... 没有说不记得了,而是说什么都不知道。 洛春霄微微垂眸,他明明看到小团子眼睛里狐狸一般的亮光。 他在骗他。 很像他小时候的一位朋友,一只小狐狸。 他可是从小和狐狸是朋友的人。 小孩子和狐狸有个缺点,那就是太单纯。 洛春霄故作深沉一瞬,语气颇深的说道: “那晚他喂你吃丹药,我都看到了,还看到他从炼丹炉里取出来的。” 洛春霄说的极为笃定,仿若他真的亲眼看到了。 小团子打了一个饱嗝,听到这话几乎不假思索的说道: “你胡说,那天只有我和羡宁哥哥,那个时候,你还不在魄澜峰。” 小团子话音一顿,发现自己似乎是说错话了,他立刻用手捂着嘴,然后又泄气皮球一般的放下来了。 团子的两条腿微微荡了荡,稚嫩语气道: “洛师兄,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问这个,不过我还是说实话吧。” 团子眨了眨眼睛继续道: “那天晚上羡宁哥哥回来,喂了我丹药,第二天我就觉得好多了,我就以为病好了,是因为那丹药,可是仔细想想,丹药是大师兄炼的。” 洛春霄看的出小团子说的是实话。 霁羡宁如若真的偷了龙芝草,也不可能告诉一个九岁的孩子。 “具体是哪天晚上?” 洛春霄语气压着,慎重问道。 团子摆弄着桌子上的竹签子,皱眉思忖了下,微微摇了摇头,诚然道: “那时候我病的迷糊,时常不记得年月,具体哪天,我真的不记得了。” 洛春霄心下微微失落。 他看的出来,团子是真的不记得了。 “呐,这个给你,这个玉佩可以在山下镇子里的点心铺随便吃,不用银子的。”洛春霄递给团子一枚玉佩说道。 团子眼睛骤然一亮,他最喜欢吃点心了。 虽然,洛春霄并没有得到什么具体的信息,几乎和上次差不多。 可他已经让小包子查过了,团子病好的那几天,和那晚上前后差不多。 那么多年的顽疾,霁澜医术那般高超,也没有治好。 一夜之间就好了? 虽然他不熟药理,并不知这龙芝草是否可以治疗团子。 可这一切,都太巧合了。 他可以肯定的一点是,那龙芝草是需要炼制的,而团子是吃了丹药,病才好的。 他像是抓住了千头万绪的一处关键,似乎一拽,就可以离真相更近了。 洛春霄此时正往炼丹房而去,他想找苏恣书具体问清楚,他当时的药方是否有变动。 龙芝草如若曾经出现在炼丹房,或许有的弟子见过。 跨进炼丹房的大门,古朴的药香一股脑的钻进鼻子里。 洛春霄竟然感到莫名的亲切和沁香。 弟子们忙碌的穿梭在各个院落,手上捧着簸箕,上面是晒好的草药。 有认识洛春霄的,手上有东西不方便,微微点头行礼,就都去忙了。 这也难怪,医修的修为都不算高,这哪里有时间修炼啊。 洛春霄刚走进前厅,就看到霁羡宁也在,他正和苏恣书在炼丹炉前,查看着里面的情况。 “你怎么来了?洛师弟。”霁羡宁转身看到来人,颇感意外的神情问道。 “一日不见,来看你。” 这话很是歧义。 霁羡宁眸色一挑,看向洛春霄, “我有什么可看的。” 对方只是俊雅勾唇凝望着他。 自从那天早上之后,洛春霄就像开启了什么开关,总是怪怪的。 苏恣书看着两人的样子,突然觉得,这炼丹炉旁,有些热啊。 “既然来了,也别闲着,过来帮我烧火吧。”霁羡宁使唤起人来,也是毫不含糊。 洛春霄走近炼丹炉,炙烤的热气,轰一下扑上来。 他负责在一旁添灵石,一块块的灵石送进去,炉子里的火,瞬间的亮了起来。 一股股热浪扑出来。 很快,洛春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丹炉的火候,有些高。”洛春霄往炉子里扔了三块灵石,头也不抬的说道。 “自然如此,炼丹的火候,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霁羡宁清丽的眼眸倒映着跳跃光影说道。 他这些装逼的话,都是穿书之后,系统灌输给他的。 苏恣书眸色微转,随即垂下了眼眸,他坐在一旁,正在写药方。 即使在火焰旁,洛春霄周身寒意也骤然一深。 他的神色暗了暗,又朝里面扔了两块灵石。 “洛师弟,再放一块,这炉子的温度高。”霁羡宁特意提醒道。 “嗯。”洛春霄微微颔首。 修真族的炼丹炉浑然一体,通常一个炉子的火候,从铸造起就是固定的。 而这炉子的温度,太高了。 这么高的温度,那龙芝草进入就会立刻成灰。 龙芝草是需要低火候萃取的。 这也是所有修真族都知道的常识。 也就是说,眼前高温炙烤的炼丹炉,是不可能炼制龙芝草的。 洛春霄站在炉子旁,隔着一片赤红,看向对面的霁羡宁。 火光衬得霁羡宁肤色白皙如玉一般的,他正心无旁骛的看着炉子中间那颗金黄色的丹药。 “洛师弟,这颗丹药是苍玄澈治腿的最后一步了,用来筋脉稳固。” 洛春霄根本没听到霁羡宁在说什么。 他的脑子被火烤的发蒙。 线索似乎被这炼丹炉给烧断了。 霁羡宁看洛春霄的样子,唇角抿了抿。 第60章 核实 他知道小包子已经在查了,而且他也防不住洛春霄查。 因此他今天特意将团子独自留在书房。 果然,洛春霄下午就来了炼丹房。 他知这炼丹炉玄机,此时炉子的火候,是不可能炼化龙芝草的。 这下应该能打消洛春霄的怀疑。 他这几天简直如坐针毡一般的,洛春霄的暗卫,调查能力很强。 他庆幸那一晚,没有任何人看到他拿了龙芝草。 炼丹房那天也没有人。 洛春霄眸色低沉,放了三颗灵石进入炉子后,环顾了下四周。 发觉这么大的炼丹房,竟然只有这一座炼丹炉。 想起之前魄澜峰的窘迫,这也不足为奇。 炼丹房很安静,此时只能听到炼丹炉里发出的噼啪燃烧的声音。 还有炙热烘烤声。 苏恣书在一旁安静的写着方子。 洛春霄原本是想问苏恣书,关于团子的药方。 可看到这样的炼丹炉,似乎也没有必要了。 这线索突然出现,就这样豁然的中断了。 洛春霄手里的灵石攥的出了裂纹,仿若一大盆冷水浇了下来。 一个时辰之后,丹药逐渐的开始泛起了光泽。 “成了。” 霁羡宁微微的闭了闭眼睛,他盯得眼睛都冒金星了。 他拿起手旁一根长长的钳子,小心的将炼丹炉里的金色丹药取出,放进了小瓶子里。 这是治疗苍玄澈的最后一步了。 洛春霄深邃的眸子黯然,他放下了手里的灵石。 他感觉自己都要被烤成烧龙了。 作为小殿下,洛春霄几乎从未做过这些。 只是霁羡宁让他做,他就去做了。 “霁师兄,我先告辞了。”洛春霄恹恹的样子垂眸道。 他刚才还兴致勃勃的,觉得自己找到了线索。 “好。” 霁羡宁摩挲着书里的白色瓷瓶,眸色微亮道。 就在洛春霄转身之时,目光留意到炼丹炉上一处特殊的印记。 仿若日月一般的,一个圆形旁边是一个月牙。 洛春霄不动声色的记下了,转身走出了炼丹房。 霁羡宁望着洛春霄背影,再次安心下来。 不过,他总有不好的预感,他逃不了多久。 洛春霄太过执着了,他来魄澜峰,就是来查这件事情的。 在他身边,真的是胆战心惊啊。 霁羡宁掂量了下手里的瓷瓶,起身去了隐玉别苑。 他必须尽快治好苍玄澈。 距离殷家得势的剧情,马上就要拉开序幕了。 没过多久,就是苍玄尊主的生辰宴,原书之中,这生辰宴,殷鸿瑞操办的极好,又对苍玄辰曲意逢迎,做了一个少主该做的。 最终,助他成功得到了少主之位。 如若在此之前,苍玄澈的腿可以恢复的话,就可以赶上这次的生辰宴。 那么书中的剧情,就会改变。 阻止殷鸿瑞得到这少主之位,极为重要。 一旦他成了少主,那么他们很快就是炮灰。 想到此处,霁羡宁捏了捏手里的丹药罐子,眸色坚定一瞬。 洛春霄脚步沉重的回到了宁华别苑,跨进门就见小包子正在指挥着暗卫们,将他们妖族送来的金银细软,灵石宝石,堆放在院子里。 足有几十箱子。 这是上次任真来过,洛春霄吩咐小包子的。 那个什么任公子送几箱,他就要翻倍。 小包子见人回来了,笑眯眯的行礼,可却又见一张冷峻的脸。 主子这般,不用猜,定是今天打探消息不顺利。 洛春霄眸色沉着,抬手之间示意了一下。 小包子立刻心领神会,走过去微微凑近洛春霄耳边。 “帮我去查一个事情。”紧接着洛春霄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是。”小包子领命下去了。 霁羡宁小看了洛春霄对于炼丹之术的了解。 他虽平日里没有亲自炼丹,但他却很了解丹炉。 他是个符修,自然也是有所涉猎的。 那日月的符号,绝对不简单,这炼丹炉不是普通的炼丹炉,不过他还要小包子去核实下。 洛春霄在丹炉边被烤了半日,酷热又疲乏,他转身去了冷泉,顺便等小包子的消息。 隐玉别苑。 初秋的淡金色光芒,照在苍玄澈的内室,金灿灿的,甚至有些晃眼睛。 伺候苍玄澈的弟子,被晒的不耐烦,翻了翻眼白。 “你的眼睛若是不想要了,我就帮你把他们挖出来。”苍玄澈坐在轮椅上,头都没有抬的冷声道。 不知为何,之前能忍的,现在越发的不能忍了。 大概是一切,都有了光亮一般的希冀。 他也便不再颓废下去。 况且今天的弟子,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那弟子身形微微一颤,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睛,低着头重重行礼,身形慢慢的退着,吓得说了句, “弟子明白。” 转身间见到霁羡宁进来,错愕之间不停的躬身行礼,后退着出去了。 “这弟子今天是怎么了?”霁羡宁看着那弟子离开的方向,蹙眉问道。 平日里也不见他这般畏畏缩缩。 “羡宁哥哥,你来了。”苍玄澈调动轮椅转过身来,抬眸之间满是欣喜和澄澈之色。 他看了看门口,眸色诚然,微微摇了摇头, “不知,他今天是怎么了。” “无妨。”霁羡宁爽利轻笑着毫不在意的说道。 “今天是最后一步了,我将丹药炼制好了。” 苍玄澈扬眸一笑,眸光里倒映着霁羡宁的笑颜。 眼前的人,是真的在为自己考虑。 这许多年来,母亲早逝,除了他的父亲,顾念他是唯一的儿子,还留有一丝的感情,保留了他少主之位。 霁羡宁是唯一真心待他的。 即使他知道,霁羡宁做这些,是因为父亲的命令,还有因为他想抗衡殷家。 可是,他始终觉得,霁羡宁大部分是真心想帮他。 而且,更为强悍的是,他竟然做到了。 霁羡宁将丹药放在了苍玄澈手心,递上了一杯水。 他照顾病人,向来是细心的,更何况眼前的人,将来可能是苍玄宗的尊主。 如果他的扶持得力的话,或许苍玄澈就是他的靠山加饭票。 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到了。 苍玄澈仰头将丹药放进口中,喝口水顺了进入。 第61章 奖励你的 他从小到大,吃药像吃饭,各式苦的丹药都吃过,有时甚至一天吞十几粒。 根本不用水。 可这水是霁羡宁给他的,他不舍得不喝。 “奖励你的。” 霁羡宁从手心里变出一小块糖果,放在了苍玄澈已经空了手心里。 打开糖纸,桃红色糖果小小一颗,晶莹剔透,散发诱人光泽。 这是早上小包子给霁羡宁的,他没有吃,一路的带过来。 刚好顺手递给了苍玄澈。 苍玄澈看着手里的糖,眸光润了润,随即放入了口中。 甜滋滋的草莓味道,冲淡了嘴里丹药的苦味。 原来,糖是可以冲淡苦味的,从未有人给过他。 之前的大夫和医修,对他大多是敷衍了事而已。 “谢谢羡宁哥哥。” 苍玄澈含着糖,抬眸望着霁羡宁道。 霁羡宁垂眸淡笑道: “少主客气了,一块糖而已,谈什么谢。” 接下来,就是等着药效发挥的关键时刻了。 胜败在此一举。 如若今日的丹药有作用,苍玄澈应该就能站起来了。 屋子里的案台上点着香炉,青烟弯绕的飘在空中,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柑橘香。 阳光静谧无声,洒在屋子里的各个角落。 霁羡宁心下微微忐忑,这种断了近十年的筋脉再造,他也是第一次操作。 他踱步到了窗前,随后目光落在窗边青玉缸里的小乌龟身上。 “四季真活泼,还挺绿,似是长大了一些。” 四季绿色的乌龟壳,小脑袋绿绿的伸着,四条腿不停地在水里倒腾着。 还挺绿。 如此新奇的夸赞,苍玄澈倒是第一次听。 此时,已距离苍玄澈吃丹药过去了将近半个时辰。 霁羡宁看着乌龟,实则是为了缓和他们二人的情绪。 等待总是难熬的。 霁羡宁也没有催问,只是一味的逗弄着四季。 他还是有自信的,而且他这套治疗体系,也是嘤嘤系统给他的。 成功的概率应该是很大的。 腿上突然传来剧痛,苍玄澈的心骤然一紧,浑身也紧绷起来。 这种疼痛就像有人在用巨大的锤子,在砸他的腿。 他克制着自己,表面上却是丝毫看不出异样,只是脸色有些发白。 他本能的想用手去按腿,但是他克制住了。 他的手纹丝未动。 外人丝毫也看不出,苍玄澈已痛彻心扉。 大概是这许多年的蹉跎和黑暗中的生活,让苍玄澈学会了隐忍。 这种痛,比不上那些人背地里说他是废物的痛。 霁羡宁的手指又躲过了小乌龟的一嘴,目光转向苍玄澈问道: “可有感觉?这个过程可能会有些疼,如果痛的受不了,你和我说。” 苍玄澈顿了一下,随后垂着眼皮,摇了摇头。 他自己都不明白,他为何要瞒着霁羡宁。 他疼的后背开始冒汗,直到疼痛逐渐消失,他感受到了腿的存在。 实实在在的存在,仿若他一用力,就能站起来。 雪白的靴子里,他的脚趾可以动了。 欣喜若狂,不足以形容他的心情,他不动声色的看着霁羡宁,眼里藏着排山倒海一般的感激。 还好,霁羡宁又在看着乌龟,没有看他。 霁羡宁如此,是不想增添苍玄澈的紧张。 他发觉,苍玄澈是个极为敏感的人,或许和他的成长经历有关吧。 霁羡宁想到一句话,最适合苍玄澈了。 他会将失去的一切,重新夺回来。 霁羡宁耐心的等着,中间弟子送了茶和点心进来,霁羡宁坐在黄花梨椅子上,手指有规律的轻轻敲在油润木纹的把手之上。 终于,他估算的时间过去了。 按道理来说,如果这套治疗有用的话,苍玄澈应该可以站起来了。 霁羡宁走到苍玄澈轮椅前,依然双手压着轮椅,轻声说道, “少主,你可以尝试着站起来试试看。” 苍玄澈咬了咬唇,手臂用力的撑在轮椅的把手之上,身形紧绷,作势要站起来的样子。 可看着,腿上始终用不上力气的样子。 尝试了几次后,他最终还是没有站起来。 霁羡宁的心有些发紧,他的眉心微拧着。 他上前扶了扶,让苍玄澈重新坐回到轮椅中,手轻拍着苍玄澈的肩膀,安慰他不要急。 他心里快速复盘着。 难道是他哪个步骤操作错了吗? 他想着操作的细节,几乎没有疏漏的地方。 他作为医生,心理素质是极好的,如果他都乱了,那病人就更乱了。 他不慌不忙的半蹲下,从灵物袋中取出一个小锤子。 这锤子的铁头部分,是用胶皮做的。 实际上就是小胶锤。 霁羡宁打算试下膝跳反射,看下究竟具体问题出在哪里。 苍玄澈盯着那小锤子上,澄澈的眸子锐了一瞬,手上习惯性紧张的攥了攥轮椅的木轮子。 他从未见过有人检查他的腿,用过这样的器物。 “少主,双腿试着放松下来,别急。” 霁羡宁神情自若的握着小锤子,轻轻敲打着苍玄澈膝盖下方的髌腱位置。 这也就是医生常用的膝跳反射检查法,检查脊髓和神经的传导情况。 是骨科医生常用的方法,霁羡宁自然也是会的。 苍玄澈眼眸不由得睁大,眼看着霁羡宁用小锤子,在他腿上敲敲打打。 他故意隐瞒,心里的愧疚让他不敢去看霁羡宁的眼睛。 他知道,如果他的腿好了,那霁羡宁就再也不会来看他了。 霁羡宁专业而认真的敲着,一下下的准确敲在位置上。 就在此时,随着一锤子下去,左腿骤然的一跳。 霁羡宁眸色一亮。 这样检查下来,一切正常,他着实不太明白了,嘴上不自主的轻声嘟囔着: “有感觉吗?怎么会站不起来呢?” 苍玄澈对于自己的腿,竟然真的弹起来了,深深震惊,他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诊疗。 “是有一点感觉的。”他低低的声音,垂眸看向别处说道。 这种心虚的小声,在霁羡宁这里听成了失落。 少年想站起来的心,应该是极度渴望的。 “没事的,有感觉就是好的开始,慢慢会好的。”霁羡宁纤细白净的手,轻轻的拍了拍苍玄澈的肩膀,宽慰语气道。 第62章 我和霁师兄一起来 可话虽这么说,霁羡宁心下多少是有些沮丧的。 他眼底划过思忖。 他自认为,每个步骤都做的没有错。 现在这个情况,苍玄澈不仅应该能站起来,甚至还能跑个几千米才对。 甚至可以去跑马拉松。 霁羡宁第一次对自己的医术产生了怀疑。 他刚刚已经让嘤嘤系统再次扫描了苍玄澈的腿,血管、骨头、筋脉、神经等等,完全是正常的。 霁羡宁此时的样子,可以说是疑惑至极的。 苍玄澈看到霁羡宁的样子,于心不忍,可是... 他只是沉默着,抓着腿上衣襟的手,越发的紧。 科学是严谨的。 霁羡宁眸色微转,纤细透白的指尖从下颚上拿了下来。 只有一种可能,是精神上的,就是苍玄澈本身思想上,不知道如何站起来。 也就是心理作用。 “少主,我来扶着你,你试着慢慢的站起身。”霁羡宁伸出双手,搂过苍窜澈的手臂下,将人慢慢的抱了起来。 他的羡宁哥哥,就这般抱了上来,淡淡的草药香气充斥在鼻尖,还有那长长的发丝。 这许多年,少年从未与人这般亲近过。 他的一颗心砰砰的跳着。 之前苍玄澈看书,常看到那句“小鹿乱撞。”,之前他不理解,现在他理解了。 那“小鹿”把他撞得七荤八素,耳尖感觉隐隐的在发烧。 “羡宁哥哥,我能求你件事情吗?”苍玄澈被霁羡宁托抱着,在他耳边低声道。 “什么?” “别叫我少主,叫我阿澈就好,可以吗?” 许是苍玄澈的声音太过乖觉和诚然,霁羡宁毫不思索的答应了。 “好,阿澈。” 霁羡宁此时已经将苍玄澈抱离了轮椅,他是有修为的人,抱起一成年男子,还是不费力的。 只是他明显感觉,苍玄澈腿上没有力量。 站起来完全是靠他的支撑。 苍玄澈的眸色沉着纯良和幽深的光,还带着一丝羞涩。 他只想这般一直抱着霁羡宁,不想放手。 一人想装着站不起来,那是很容易的。 “阿澈,你试着用力。”霁羡宁说话间带着丝绸般的软甜,让人欲罢不能。 用力? 苍玄澈满脑子都这两个字。 “腿上再用力一些,别怕。”霁羡宁还在耳边轻唤着。 ..... 苍玄澈只感觉一股热,聚在丹田小腹,化不开似的。 其实,霁羡宁的这些操作,就是在做康复训练。 排除一切,就只能是靠苍玄澈自己的意志力。 他在一旁辅助,可对方腿上依旧是软绵绵的。 霁羡宁被苍玄澈抱着的肩膀,传来绷紧的压迫感,可他却没有费多大的气力。 这只能说明一点,苍玄澈的手臂力量是极强的。 他这些年,腿用不上力,全靠手臂的力量支撑。 因此练得格外的坚硬浑厚,看起来纤弱而乖巧,实则魁梧有力。 霁羡宁并没有注意这些,他的目光全在苍玄澈的腿上。 他一直在轻声的指导着苍玄澈,如何用肌肉和骨头以及关节用力。 他怀疑,苍玄澈坐轮椅太久了,心理问题很大。 苍玄澈心跳的难以自抑,甚至自己都能听到。 脸上的红晕也越发的明显了。 他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可就当是可怜他吧。 他的耳边传来霁羡宁的温润声音。 可他的腿,却丝毫没有动。 他怕失去,他失去的太多了,他甚至用之前最不屑的装可怜,去博得这份同情。 不过,他觉得值得。 霁羡宁发觉,似乎不太行。 这完全超过了他的认知,他要回去研究下。 就在霁羡宁想将苍玄澈放回轮椅的时候,迈步之间,不小心缠上了一条丝带,这丝带堆放在他脚边。 而他手上不稳,为了护住站不住的苍玄澈,摔倒的同时,他用身体将人护在身前。 一瞬间,苍玄澈整个人向洛春霄身上倒了下去。 也不知道,那丝带一般的长绳,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霁羡宁猛然的想起,原书之中,这绳子是苍玄澈的法器。 难怪在这屋子里,堆放在一边。 两人倒下去的同时,门外突然闪入一道白色的身影。 真的是如一道光一般的快。 向后倒的趋势停了下来,霁羡宁身后突然多出了一道坚实而柔软的墙,他被另一个人紧紧护在了怀里。 从气息和身影,霁羡宁已经看出是洛春霄了。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放开苍玄澈,放开人就摔了。 就这样,洛春霄抱着霁羡宁,可是霁羡宁却又要去拉着苍玄澈。 洛春霄单手将霁羡宁紧紧护住,嗤笑道: “霁师兄,怎么这样你还不放手,这治疗还需要抱成如此?” 洛春霄唇角冷冷微勾,另一只手不得不勉强的去抓住了苍玄澈。 一个力道,将苍玄澈扔回了轮椅之上。 霁羡宁被洛春霄抱在了怀里,才站稳下来。 他其实也不太明白,他怎么就绊倒在那丝带之上了。 “你怎么来了?”霁羡宁脱开洛春霄的怀抱,转身说道。 “看你许久未回来,过来看看。”洛春霄开口道。 “幸好,你来了,否则我和阿澈就要人仰马翻了。”霁羡宁脱口而出。 阿澈? 洛春霄唇角似乎淡淡抽了抽,冷然瞥了一眼苍玄澈,开口道: “怎么?少主还是站不起来吗?” 他恶毒的话立刻就冒了出来,仿若这样才能抵消那句阿澈。 霁羡宁也只是叫他洛师弟而已。 真的是哪壶不提,开哪壶。 霁羡宁瞅了瞅坐在轮椅上的苍玄澈,收回目光,遗憾道: “恐怕还需要一些时日。” “团子的功课还没做完,玩儿了一天了,等你回去。”洛春霄岔开话题道。 他想尽快带霁羡宁回去,就把团子搬出来了。 “啊,对,我给团子留了作业。” 霁羡宁拍了下脑门说道。 “我明天再来帮你做康复。”霁羡宁嘱咐苍玄澈,走过去用毯子帮苍玄澈的腿盖好。 “嗯,好,我等你。”苍玄澈头道。 “明日我和霁师兄一同来,也好有个帮手,以免像今天这般。阿澈是吧?你觉得呢?” 洛春霄走过来,故意把阿澈两字咬碎似的说出来,笑不达眼底的盯着苍玄澈。 第63章 都是不好惹的 这句阿澈,三人一惊。 苍玄澈淡然的眸色忽而一笑, “好啊,洛小殿下要来,我自然欢迎,毕竟,你是羡宁哥哥的师弟。” 这句羡宁哥哥,苍玄澈说的一字一句。 一个是修真族之首的少主,一个是妖族小殿下,两人眼中各自掩着锋芒。 即使心里惊涛骇浪,表面依然波澜不惊。 两个都不是好惹的主儿。 霁羡宁只想着如何对付殷家,根本无暇顾及。 目前的情况对于他,有些棘手。 苍玄澈并没有完全治好能够行走,还需要些时日。 如此这般,可能赶不上十日后的生辰宴了。 而苍玄澈的性子,他会坐着轮椅去参加宴会吗? 霁羡宁不能确定,原书中他是不愿的,看来他明日有机会要问问。 两人离开后,苍玄澈的内室瞬间静谧下来。 窗外传来鸟儿欢快的叫声。 苍玄澈的别苑,是极少有人来的。 而今天,那翻白眼弟子被训斥后,不敢再来了。 苍玄澈的肩膀起伏着,他探查了周遭,确定没有旁人。 少年静静地坐了片刻,一只手缓缓放在轮椅把手上,腿部用力,他起身站了起来。 一切豁然开朗,高处的景色完全不同。 苍玄澈身形高挑健硕,日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人影。 他激动的呼吸逐渐的急促,用刚才霁羡宁告诉他的方法,抬脚迈出了第一步。 随后第二步。 他走到了窗边,看着不同角度的风景。 有泪从他琥珀色眼底滑落,无法克制的,少年低低的哭了起来。 半晌,泪水止住了。 他的手轻轻一挥,刚刚地上的那团银色丝绸绳子的一端,丝滑的缠在了他的手旁。 随后又萦绕在他身侧,仿若他飘逸的衣摆一般。 这是他的法器,银织。 是由银色的一种柔软如丝绸的材质打造。 这是他父亲送给他的。 因这银织只能缠绕周身,他无法站立调用灵力,也就许久未用。 他摊开手掌,银织灵活的在他手上凝聚。 苍玄澈抿唇笑了笑,低的自己能听到的温柔语气缓缓道, “谢谢.” 早秋的院子是桂花树的天下,四处飘着金贵的香气。 霁羡宁跨进院子里的时候,神色微微一惊。 远看过去,只见院落的合欢树下,堆着几十个红木箱子,其中有几个已经打开了盖子,放着满满的白色溜光锃亮大馒头。 小包子在一旁告诉霁羡宁,这是妖族的心意,也是小殿下的心意,希望他能收下。 送馒头,这还真是够实在的,不过看着倒是挺好吃的。 送礼重在心意嘛。 “这些馒头看着很特别,妖皇有心了。”霁羡宁看向小包子,温润而有礼节的说道。 小包子微微弯起的双眼皮,瞪成了单眼皮,随即看向一旁的洛春霄。 洛春霄抿唇一笑,唇角之间不经意露出雪白小虎牙,他只觉得霁羡宁实在可爱。 小包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殿下就这么赤裸裸的笑了。 原来,小殿下是会笑的。 他在做了洛春霄的暗卫两年后,才知道他的主子有两颗小虎牙。 洛春霄的表情,常年保持很稳定。 “霁师兄仔细看看,可喜欢这些馒头。” 洛春霄缓步走到那些箱子前,转身问霁羡宁。 越发的走近,霁羡宁越觉得不对劲,哪有馒头有如此光亮的光泽。 他刚才离得很远,看的不清。 霁羡宁伸手去摸,触感很硬而光滑,拿在手心里,光华夺目。 这竟然是珍珠。 这么大的珍珠。 霁羡宁微微压了压眉心,有些郁闷,实在是丢人。 洛春霄看他那个样子,不忍心,垂眸缓缓道: “这不怪霁师兄,这珍珠还有更大的,在修真族并不常见。” “是,我第一次看的时候,还以为是包子。” 如果尴尬有声,那大概震耳欲聋。 小包子这话,还不如不说。 怎么说,包子也是有褶的。 霁羡宁很快恢复,丢人就丢人,他怕什么。 面对几箱子这么大的珍珠,丢人根本不算什么。 这珍珠,正是霁羡宁想要的,他最近正在研发一种美容养颜丹,他曾经和洛春霄提起过。 “实在是珍贵,谢谢洛师弟了。” 霁羡宁自己都没发觉,他根本就没有推辞。 大概是因为,洛春霄本身就是魄澜峰的人,这些也都不见外。 而此时,苏恣书来找霁羡宁,看到眼前的场景,敲了敲手里的书, “哇,好多馒头啊。” ...... 晚饭自然是没有馒头的,霁羡宁没什么胃口,早早吃完打算回屋。 他要回去好好谋划下,如何应对目前的情况。 他要想想,如何能劝说苍玄澈去参加宴会。 “霁师兄,我也回屋休息了。”洛春霄淡然垂眸,转身回屋了。 霁羡宁想着刚才洛春霄的神色,他总觉得对方平和了很多。 如果说刚来的洛春霄,时刻在问他是不是那个人,就像一个四处找破绽的暴躁龙。 那现在,他真像他的小师弟了。 他总觉得,今天的洛春霄和之前不太相同。 昨日那炼丹炉之事,彻底打消了他的疑虑? 那样自然是最好了。 他收回漫天的思绪,转身回了屋。 不久之前,冷泉之中,洛春霄半倚在石壁之上,半阖眼,长长的睫毛坠着雾蒙蒙的晶莹水珠。 他簌然抬眸,水珠丝柔滑落,淡淡开口道: “查到了?那炼丹炉的纹路符号,可是乾坤炉的意思。” 小包子的身影从旁边的树阴中悄无声息走出,行礼后有条不紊道: “是,小殿下说的没错,属下找到了修真族最有名的锻造老头,把他胡子拔了,他终于说了乾坤炉之事。” 小包子说到这里,还能想起那可怜的小老头,捋着自己没有胡子的下巴,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谁让他嘴那么硬,敬酒不吃吃罚酒。 洛春霄眼眸一挑,身前水波微动,泛起层层涟漪,勾唇道: “详细说来。” “是。”小包子利落垂首道。 洛春霄猜测那日月纹路,是他曾在书中看到过的一种极为罕见的炼丹炉。 沧海大陆的修真族,炼丹炉所达到的热度,锻造之时,即已固定。 第64章 不劳烦师兄了 可有一种炼丹炉除外,那就是乾坤炉。 乾坤炉可在高温炙热和低温烘烤之间选择热度。 这是由一种稀少的凝土混合烧铸而成的。 不过也只是书中记载,从未有人真正的见过。 而洛春霄昨天看到的,就是乾坤炉。 霁羡宁穿书而来,自然是知晓各中玄机。 他见洛春霄已然怀疑,他就想起了此事。 怎知低估了洛春霄的知识储备。 妖族的宫殿之中,有三座宝塔,藏书几十万册,妖族,修真族和魔族相关的古籍,数不胜数。 洛春霄一目十行,不过也只是看了一小部分而已。 可他偏偏是对修真族感兴趣,涉猎颇深。 “主子,这很明显,霁公子在欲盖弥彰,可惜他盖错了地方,我们主子的知识,犹如那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是不是又缺银子了?五十两够吗 ?”洛春霄一只手捧起一弯冷泉里的水放在眼前,睨着水从指尖流过。 黑钻一般的眸色亮着喜色,唇角微勾着,隐约看到皓白的小虎牙。 “谢主子。”小包子躬身行礼,眼底兴奋的说道。 “我说的是黄金。”洛春霄声音压着内心的窃喜。 小包子猛然的弹起了腰身,墨绿色眼睛更亮了。 他是猎豹,兴奋的时候,眼睛是墨绿色的。 他看的出来,小殿下的心情大好。 他也替主子高兴,他第一眼见到霁羡宁,就希望是他。 终于查到线索了。 “好了,下去吧。” 洛春霄再次的身形靠后,淡淡的神情倚在石壁之上。 “是。”小包子领命离开了,他要去领那 五十两金子去,这下能包下翠红楼了,还有那头牌。 他其实也只是让姑娘们陪喝酒而已。 小包子走后,冷泉周遭空无一人。 此处因为他常来,苍玄尊主直接给他做为私人的了。 洛春霄的心绪如一石激起千层浪,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从小,他的父皇就告诉他,不能被情绪左右。 可是不知为何,遇到霁羡宁的事情,他就总是激动的心绪翻腾。 他纤长的手指摩挲着一旁的光滑鹅卵石,唇角的笑意愈深。 如果是乾坤炼丹炉,也就是说,转成坤炉的时候,就可以炼化龙芝草了。 而且,小包子说的没错,霁羡宁强调炉子的高温炙热,实在是欲盖弥彰。 洛春霄的指腹在鹅卵石上微微一按,不小心按出了一个洞,他薄唇扬了扬。 抓了这么久的狐狸,终于是让他抓到了一个小尾巴。 之前只是怀疑,现在怀疑得到了认证。 他猜测霁羡宁是因不喜男子,才要逃的。 只是,他们已然是道侣了,逃是没用的。 不喜欢,也是不行。 龙族认定一个人,是很难改变的。 这一次,洛春霄不再是懵懂少年一般,去质问和威逼霁羡宁承认。 之前事发突然,洛春霄太想找到那晚的人了,一时慌了手脚。 质问根本没用,霁羡宁表面清丽可人,实则像个老狐狸,说什么也不会承认的。 到头来,乱的只有他。 猎物时刻警惕,草木皆兵,自然是不好抓,要让猎物放松下来,这样才能收网。 既然已经八成确定,他就安心在他身边,做他的小师弟。 暗地里找他的逆鳞,逆鳞已经认了主,是不会离开主人的,届时,看霁羡宁还如何狡辩。 洛春霄就这样,压制住了现在就带走霁羡宁的冲动,自己把自己给哄好了。 他眸色微转,抬手布了一道金色的结界。 下一瞬间,一条威风凛然的玄霜巨龙腾跃在冷泉中。 龙身鳞片银白耀眼,闪着五彩斑斓的光晕,翻腾起轩然的水花,震耳欲聋一般。 周围霜白雾气弥漫,一条巨龙仿若在戏水,翻转腾挪,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幸好这泉水是活泉,源头之水从高处源源不断的流入其中,否则这么折腾,早就干涸了。 洛春霄可化两种形态,小的幼龙和巨龙。 洛春霄欣喜的时候,最喜欢的还是现在的样子。 洛春霄做了结界,周遭的人无法看到结界里的情景。 他心情极佳,翻腾纵跃了许久,这才满意的化回了人形。 随后,他去找霁羡宁,遇到隐玉别苑的一幕。 霁羡宁第二天一早起床,打开门就见洛春霄已然在院中了。 他今日依然是一身雪白锦绣衣衫,翩然而立,双指并拢,在空中漫天的写着符咒。 金色的符咒悬浮在空中,仿若写在蓝天白云之间。 这还是霁羡宁第一次见洛春霄在魄澜峰练习妖族符咒。 这些咒文都是极其隐晦和重要的,有的甚至是妖族自行创立的。 相当于门派中的武林秘籍,极少在外人面前展示的。 洛春霄就这样大大方方的练习,在他的院子里。 真的没把他当外人啊。 “早。”洛春霄见人出来了,翩然挥手之间,空中的符咒逐渐的消散。 洛春霄眸色里的微寒,见到霁羡宁就融了大半。 “这就是你平日里炼的咒文吗。”霁羡宁望着逐渐消散的金色流光咒文,眼眸微亮道。 “是,如若师兄想学,我可以倾囊相授。” “嗯,倒是有趣。”霁羡宁对符咒还是感兴趣的。 “今天是要去苍玄澈那里?”洛春霄紧接着问道。 原来是为了这个,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要跟去。 早膳之后,霁羡宁和洛春霄就到隐玉别苑。 苍玄澈坐在轮椅上,眸色清澈中透着几分该有的落寞,只是目光和洛春霄相对之时,锐利了几分。 随后他看向霁羡宁,微扬眸道: “羡宁哥哥,今天继续做训练吗?” “嗯,是的,这样恢复的快一些。”霁羡宁说罢,刚欲过去扶起苍玄澈,身旁的人比他快了一步。 “既然我来了,就不劳烦师兄了。”洛春霄声音亲切却冷的说道。 苍玄澈伸出的手,僵在了洛春霄身前,立刻放下了,仿若对方有毒。 “怎么?少主是不放心本殿下吗?” “哪里的话,洛小殿也是魄澜峰的弟子,我自然相信的。”苍玄澈手心攥起,纯然笑道。 .... 第65章 彼此嫌弃 苍玄澈反复的强调,洛春霄只是霁羡宁的师弟和同门而已。 他怎么会听不出呢? 只是洛春霄丝毫不在意,手臂欲扶人的动作依然没有放下。 “阿澈少主,本殿下扶你起来。” “有劳了。” 苍玄澈牙关紧咬,隔着衣衫,手拽在了洛春霄手臂的衣袖之上。 愣是拽着衣袖,整个人就像悬空一般的立了起来。 洛春霄被拽的衣衫紧绷着,不得不将脊背挺的更直了。 两人就这般站在了一起。 看过去,洛春霄要比苍玄澈显得高大几分。 一个乖巧青涩,一个矜贵卓绝,也是各领春秋。 霁羡宁看着两人的样子,就像是一个人挂在另一个人的衣衫上了。 愣是一点儿没有碰到。 也好在,洛春霄的衣衫实在是结实,布料也着实的好。 从后面看过去,洛春霄这样被拽着,更显得他肩宽窄腰的身形。 霁羡宁目光在洛春霄腰身停留一瞬,又垂眸继续准备手里的药膏。 只是这眼神,却被苍玄澈捕捉到了,他不免眸色微垂了垂,显出几分落寞。 他到底是在意洛春霄的。 他知道,霁羡宁只把他当做病人而已。 不免生出一丝的沮丧来。 背对着霁羡宁的洛春霄无知无觉,他只是注意着自己的衣袖还有苍玄澈。 他倒是不怕摔了苍玄澈。 最好是摔死算了。 他只是顾忌着霁羡宁而已。 “把你的眼睛收好,当心摔了。”洛春霄瞥到苍玄澈正直直看着他身后。 自然是在看霁羡宁了。 安静的日光里,两人就这般别扭的站着,目光彼此嫌弃。 “你要走两步吗?”洛春霄问道。 得到是沉默。 想想自己问的也是多余,洛春霄也就没再开口了。 终于,半个时辰之后,霁羡宁让苍玄澈坐了回去。 结果依然是无法走路。 霁羡宁从他的专业角度判断,这比他想的要严重。 这康复训练,将是任重而道远。 只是有时候,站起来也不是唯一振作的方式。 洛春霄整理了下衣衫,缓步走回到霁羡宁身旁。 他眸色淡然的睨着轮椅上的少年,总觉得他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做为苍玄家的弃子这么多年,怎么可能看起来干净到如此呢? 他目光投向一旁在忙碌药膏的霁羡宁。 恐怕是当局者迷,他也未必能看清吧。 霁羡宁半蹲在轮椅边,将黑色的药膏贴在了苍玄澈粉白的膝盖之上。 这样的膝盖颜色已然是通了血脉的。 霁羡宁也是看的出来的,只是有时候,很难一概而论而已。 目前站不起来,毕竟是事实。 “谢谢。”苍玄澈微垂眸道。 “客气。”霁羡宁道。 “过阵子是苍玄尊主的生辰宴,阿澈你可有准备?”霁羡宁将黑色的药膏涂在另外一块布上,试探问道。 “我..”苍玄澈迟疑了下。 屋子里,只听到一旁四季小乌龟,爬上缸又掉落的声音。 洛春霄此刻正儒雅端正的倚在窗边,伸手将四季小乌龟故意翻了个四脚朝天,唇角勾了勾。 他立刻猜到了霁羡宁的用意,果然,牵制殷家,才是霁羡宁的想法。 他也知道,殷家得势,那最先遭殃的就是魄澜峰。 霁羡宁的思路相当清晰,洛春霄不得不佩服。 美人儿,也可以是很聪慧。 他未来的王妃,果然是适合后宫的。 他自己喜滋滋的胡思乱想着。 不到万不得已,妖族不好插手修真族之事,否则,两族的冲突就难免了。 只不过,洛春霄并不怕冲突。 可如果能内部解决殷家,自然是最好的。 而利用苍玄澈,则是最好的选择。 此时,他有些担忧苍玄澈是否会愿意。 他这个年岁的少年,最为在意的就是颜面了。 设身处地,如果是他,也未必愿意参加。 霁羡宁见人没有回答,大概率是猜到了结果。 他将药膏贴好,起身的同时轻声道: “没关系..你.” 终于,在沉默了片刻后,苍玄澈开口说道, “羡宁哥哥参加吗?” “啊?” 霁羡宁微微一怔,他倒是没想到,苍玄澈会这般问。 “苍玄尊主的生辰宴如此隆重,我们魄澜峰自然是要参加的。” “那我也会参加。” 苍玄澈淡琥珀色的眼眸闪着坚定,望着霁羡宁。 “嗯,我会陪在你身边。”霁羡宁走过去,轻轻拍了拍苍玄澈的肩膀。 这是他的习惯,喜欢这般鼓励人。 只是,他倒是从未这般鼓励过洛春霄,大概是洛春霄强的可怕,再鼓励就要冒泡了。 这样一套治疗下来,已然是中午了。 霁羡宁告辞,刚要转身和洛春霄走出门,又折返了回去,在苍玄澈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随即又走出了门。 “你刚才是在提醒苍玄澈注意防范是吗?”洛春霄走在前面,突然毫不防备的停了下来。 霁羡宁差点撞到人身上。 他稳住脚步,心下吃惊,不愧是从小在皇宫长大的,宫斗剧看现场直播的。 不过他倒是听说,他的父亲只有一个皇后,并没有妃子。 “没错。”霁羡宁淡淡回道,两人继续往魄澜峰缓步走去。 霁羡宁派了弟子过来,在隐玉别苑附近守着,有事禀告尊主。 他担心那个殷鸿瑞,闹什么幺蛾子。 虽然可能性不大,因为苍玄澈到底还是苍玄家的少主。 殷鸿瑞胆子倒也没那么大,况且这段时间他也可能没空。 殷鸿瑞的确没空,这段时日,他正全力以赴的准备生辰宴,这次是他表现的大好机会。 原本生辰宴的大部分是由内务部,也就是任真办的。 贺礼和流程,殷鸿瑞都要插手,眼前的形势,任真看的明白。 任真也借此落得个清闲,甚至有空在他的桃林里喝酒了。 苍玄澈的治疗隔一段时间才进行,因此霁羡宁倒是不用每天都过去。 只是他过去,洛春霄也都必定是跟着的。 就这样没过几天,妖族突然传来一个消息,说是洛小殿下要纳凤族的嫡长女为妃了。 捕风捉影一般的,妖族皇家还没有正式表态和旨意之类的。 一切都只是谣言。 这消息不胫而走,很快了苍玄宗门,一时之间流言蜚语,传的沸沸扬扬。 第66章 洛师弟不想找那个人了吗? 团子一早出门,就看到竹林边,一群弟子们在低头蛐蛐着什么,热火朝天,眉飞色舞的,那叫一个热闹。 “是吗?我看可不一定,这种消息都只是传言,根本不确切。” “当初还听说,他根本看不上凤族,眼高于顶呢。” 团子耳朵一动,他最喜欢的就是听八卦了,他急吼吼走过去,脑袋挤进人群, “你们说谁呢?”他眼睛发光的问道。 有认识团子的弟子表情静默一瞬,不认识的低声神秘兮兮道, “我和你说,这可是秘密。”八卦最为激动人心的就是,谁都知道,但是谁都要保密。 “嗯,我保证,谁也不告诉。”团子举手,常规操作。 “听说啊,妖族的洛小殿下,要纳妃了,说是凤族的嫡长女。” 团子八卦的心一碎,没想到这次八卦到门口了。 “你们谁见过洛小殿下?听说长得还不错。” “那是了,肯定比你强。” “嘘..别说了,这位小弟子是魄澜峰的。”认识团子的弟子,努了努下巴,提醒正在喷口水八卦到飞起的弟子。 那弟子立刻住了声,在嘴边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在众人呆滞中,团子旋风一般转身就走了。 团子也不知道为什么,想把这个八卦第一时间告诉洛春霄。 他们胡说八道。 团子火急火燎的进了院子,弟子们正在忙着收拾草药,将草药从筐里分类,一个个捡出来,晒在簸箕上。 团子见人多,倒也没大声的嚷嚷,眼见着院子里其余弟子都去忙别的了。 他才迫不及待的走到洛春霄身侧,手攥着衣角,倒豆子一般的大声道: “洛师兄,外面都在传,说你要娶王妃了,是凤凰还是山鸡的嫡长女,是真的吗?那你过阵子是要回去了吗?” 团子的思想简单,孩子的感情是诚挚的,刚有的师兄,这么快就要走了,他不舍得。 他把洛春霄当做照顾自己的同门大哥哥,与霁羡宁一样的。 洛春霄听到这话,唇角微动,没有说话。 这是他命小包子这么做的,这传闻,说书的在天桥说了几天几夜,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过段时间,再借口说妖皇不同意,这婚事的传闻也就不了了之了。 他余光中看向霁羡宁,手里的活却没有停下。 这样的态度,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团子自然以为传闻是真的。 他立刻眉心紧拧,焦虑的左右跺脚, “洛师兄,成婚做什么啊?那多傻啊。” ..... 很傻吗? 现在的孩子都在想什么? 洛春霄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里的草药递给团子几个,雪白的衣角翩然而动。 洛春霄平日话不多,他的话都是对霁羡宁说的。 这样子也不稀奇。 而他在意的,则是霁羡宁的反应。 听到这话,霁羡宁放下簸箕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把簸箕继续放在了架子上,转头道, “团子,别胡闹,他是妖族唯一的殿下,不成婚怎么行呢。” 听到这传闻消息,霁羡宁心里骤然的松了口气。 “去把今天的书法练了,还是这般毛躁。”霁羡宁冲着团子说道。 团子无奈的转头,长长吸了口气,转身去了书房。 表面上,霁羡宁几乎是毫无波澜的。 洛春霄看霁羡宁毫不在意的样子,手上一动,草药的根茎被他捏断了。 他心下默默的记住了,他一定要讨回来的。 下一根草药,也要被他捏碎了。 “你不是曾经和我说过,要找到那个人吗?这是不想再找了?” 霁羡宁走过来,接过洛春霄手里的草药,不动声色的问道。 他自己都没发觉,他的语气有些莫名轻快。 洛春霄神色淡漠,垂眸之间,骨节分明而纤细的手指,轻柔的从筐里挑出一根狗尾巴草,缓声道: “这段时间我发觉,有些事情并不是我想的那般。” 他目光望向霁羡宁,眸色幽净说道。 “给霁师兄添了诸多的麻烦。” 洛春霄的眼睛深邃灼亮,那份灼亮中带着沉稳有力的震慑力。 仿若一切,都在他眼底。 霁羡宁有时候会有微怔的错觉。 洛春霄那坚定而默然的神情,欺骗性极强。 外加上之前炼丹炉之事,霁羡宁自然也就相信了,洛春霄终于是放弃了,终于不再紧追不舍了。 霁羡宁觉得浑身轻松,同时也闪过一种怅然的复杂情绪。 不过也只是一瞬。 他是理智的,洛春霄外形和身份是极其优秀的。 这在他原来的世界,妥妥的霸道总裁,高富帅。 但是,他那龙族的本性,霁羡宁实在吃不消。 霁羡宁收回自己思绪,告诉自己,以后洛春霄就是自己名副其实的小师弟了。 不用每天提防着他,绑走自己做他的龙老婆禁脔。 “洛师弟,我跟你说,娶妻好啊,娶妻可以延年益寿。” 霁羡宁大啦啦的抢过洛春手里快要被他玩儿坏了的蔫巴巴的狗尾巴草,语气欢快的说道。 他的样子明显灵动活泼了几分。 没人注意的地方,洛春霄手上青筋暴起。 霁羡宁松口气的样子人,让他气的冒烟。 等他找到那逆鳞,这笔账他一定要在床榻上找回来。 ...... 此时洛春霄的神色不太好看,可很快恢复了寻常,他微勾唇, “霁师兄,可否陪我去挑选些礼物,我打算送回妖族去。” “哦.我知道了,你是要送给那山鸡还是凤凰的女子是吗?”霁羡宁打趣道。 ...... 洛春霄神色一顿,心下想着,千万不要让凤族的凤梨听到,否则要开屏炸毛了。 远在妖族的凤凰一族,生活在山明水秀的山窝窝里,嫡长女名唤凤梨,当初确实被洛春霄那俊朗外貌俘获了。 只是后来,他发觉洛春霄对她无意,她也就不再纠缠了。 此时她重重的打了一个喷嚏。 有人在骂她。 “你听我说,我真的没有和洛小殿下定亲,外面的传闻本小姐也不知道。” 凤梨面前的,正是她新认识的如意郎君。 第67章 送给未来王妃 也不知哪个挨千刀的,四处说她和皇族结亲了。 子虚乌有,根本没有的事情,甚至她已经好几年没见过洛小殿下了。 这段时日,人家又去了修真族。 “你之前不是喜欢他吗?这下正好了。”如意郎君不依不饶的赌气道。 “哎呀,你听我狡辩...,不是你听我解释。”凤梨气的直跺脚,手里的丝帕都要撕碎了。 七宝镇还像以往那般热闹。 霁羡宁和洛春霄一前一后走在街头,回头率还是很高的。 不过人多起来后,很快也就没人太过在意了。 集市热闹,但却不嘈杂,平和而闲适的市井烟火气。 霁羡宁已经吃了好几家糕点了,这下正在吃他最爱的臭豆腐。 “这家果然很正宗,洛师弟的品味真不戳。”霁羡宁放进嘴里一块臭豆腐说道。 这边的臭豆腐,并没有那么浓的臭味,反而是淡臭中透着浓郁的豆子香气。 霁羡宁此时和洛春霄的相处,全然的放松了下来。 他想着,过阵子大概洛春霄就回妖族成亲去了,他们应该见面的机会也不多。 毕竟皇族的成婚大典,是很重要的。 “你要买的东西,是要送给你未来王妃的吗?”霁羡宁再次没心没肺的问道。 他把最后一块臭豆腐,用筷子夹起,沾着浓浓汤汁放进了口中,粉红薄唇微抿,明眸皓齿,明然动人。 路过的人见到也不免啧舌,这么好看的公子,竟然在大大咧咧的吃臭豆腐。 洛春霄的眸色微微一深,带出几分揶揄,剑眉微挑, “是,送给我未来的王妃,霁师兄你..” .... “帮师弟我挑选下如何?” 这大喘气,让霁羡宁差点咬到舌头。 “好,交给我吧。师兄我定会帮你挑一个让那凤凰小姐满意的礼物。” 霁羡宁吃完臭豆腐,带着洛春霄就进了镇上最好的首饰店。 女孩子的礼物,无论穿书前或穿书后的世界,大致上都差不多。 “女子娇俏可爱,自然是喜欢首饰,胭脂水粉,布料之类的。所有里面中,首饰是最好不过了。” 霁羡宁在那里侃侃而谈的说着,没注意到身后洛春霄的眉目越发的紧。 “怎么?霁师兄时常送女子礼物?” “那倒没有,只是想想也知道啦。”霁羡宁走到柜台前,头也不回的说道。 洛春霄眸光微扬,带起一抹亮色,仿若对于这个答案很是满意。 霁羡宁转头看到洛春霄心情似乎不错,以为是为了那凤族女子。 那女子那么好吗,他心里想着。 “那簪子如何?她是凤族,凤凰簪子应该很适合她。”霁羡宁指着架子中央摆放的一枚簪子道。 老板很少见到两位少年公子来买簪子,怎么看都像是一对儿。 他笑意盈盈的把那簪子拿了过来,双手递给了霁羡宁,满面春风道: “这位公子真的是好眼光,这簪子很适合你。” 这下可是个大生意啊,他最会看人了。 他一看两人的气质,尤其是白衣服的那个,非富即贵啊。 霁羡宁并没有在意老板说的,只是淡然轻笑了下。 他手里捏着那凤凰簪子,特意的拿到了洛春霄的眼前。 簪子并不像一般女子那般的,垂坠着流苏珠翠,而是由黄金玉石简单雕刻成一捋凤凰羽毛。 说是凤凰羽毛,也更像是龙尾的一捋鬃毛。 霁羡宁终归是带了男子的目光去挑选礼物。 洛春霄瞧了一眼簪子,薄唇微抿,眼里压着莫名的光说道: “你喜欢?” “我喜欢没有用,主要是你未来的王妃喜欢才行。”霁羡宁轻笑着,完全没留意到洛春霄的目光,根本不在簪子上。 “那他一定喜欢。”洛春霄唇角微扬,看向老板道, “包起来吧。” “哎,你不再看看啊,挑选礼物这么草率的吗?”霁羡宁连忙说道。 霁羡宁没想到洛春霄这么爽快就买了,手上的簪子已经被老板拿了回去。 老板满脸堆笑的将簪子小心翼翼的放入一朱漆盒子里,然后又用红色的丝绸包了起来,嘴上说道: “这位公子真会选啊,这支簪子是大师的遗作,整个七宝镇,甚至我们沧海大陆也只有这一支了。” 这话,老板此言非虚,洛春霄刚刚只是扫了一眼,就看出来了。 直到老板满眼冒金星的报出了价格,霁羡宁心下一跳。 这也着实的不便宜,同样的钱可以买其他的十个了。 不过这是洛春霄送给他未来王妃的,这也不重要了。 老板收了银子,喜笑颜开的将打了蝴蝶结的首饰盒子递给了霁羡宁。 “老板,这银子不是我出的,怎么递给我?”霁羡宁说罢,转手将小盒子递给了洛春霄。 老板笑而不语。 哪里有人给心爱姑娘买簪子,一眼不看,只看眼前人的。 他每天看顾客给心爱之人买首饰,见的多了,白衣少年眼里的情愫,都要溢出来了。 两人走出首饰铺子,大太阳照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看的人都饿了。 洛春霄满意的拎着手里的盒子,想着簪子戴在霁羡宁头上的那一天。 “我都帮你挑礼物了,你请我吃饭不过分吧?”霁羡宁目光看向一旁的酒楼。 两人此刻正站在七宝镇最有名的酒楼下。 四层酒楼,外面看每层客满,小二一脸的生意好到疲惫,皮笑肉不笑,传说中的店大欺客, “客官,实在抱歉,没位置了。” 洛春霄微微一抬掌心,一定金子若隐若现,小二立刻见金眼开,皮肉都笑开了,尖锐而喜庆的喊道: “四楼翡翠包间,二位贵客里面请~~~” 后面没位置的人不服气,却被拦在了外面。 霁羡宁跟着上了楼,突然觉得,带洛春霄出来太有安全感了。 那种实实在在的钞能力安全感,他突然理解了,为何那么多人喜欢霸道总裁。 小二弓着身子一路将二人请到了四楼的翡翠阁。 四楼靠窗,秋阳微照,桂花树从窗外伸进枝丫进来,金贵满屋。 雅间终究是不同的,桌子也是正好的两人位。 第68章 风中凌乱 “两位贵客要点些什么菜,小店什么都有。”小二甩了下帘巾在身上,看了看两人,将鎏金菜单递给了霁羡宁。 霁羡宁颇为诧异,通常点菜之人必然是席中地位高的人。 他和洛春霄怎么看,都是洛春霄金贵些。 可是为何小二把菜单给他呢? 他突然想起,卖首饰老板也是如此。 这就让他想不明白了。 霁羡宁秉着好奇就要问到底的原则,单手撑着下巴问道, “小二,为何你将菜单递给我?他更像金主才对吧?” 小二其实只是本能而已,这些职场经验,都是意会不可言传。 他那看遍人间烟火的圆滑眼睛一转,笑嘻嘻道: “小的也说不出来,大概是因为您走在那位贵客前面。” 两人的走路方式,一般都是霁羡宁在前,洛春霄护在身后。 霁羡宁看出小二也不明所以,微微点了点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让小二可他们特色菜,上满桌子就好。 “得嘞,客官您瞧好吧。”小二想着,果然是大气啊,收了菜单下去了。 两人坐下没多久,菜就陆陆续续上齐了。 霁羡宁和洛春霄两人,要是说有什么共同爱好的话,那就是吃了。 霁羡宁夹起一小块桂花鸭放进嘴里,轻轻一咬,鸭子外焦里嫩再配上桂花的香气,油而不腻,鲜甜可口,唇齿留香。 真不愧是七宝镇第一的酒楼。 “这鸭子味道真是绝了,看来我也不白白帮你挑礼物,这顿饭倒是不错。” 洛春霄默默记住了这道菜,他打算让宫中的御厨开始学起来。 “霁师兄喜欢就好,以后常来便是了。”洛春霄眉眼噙着淡淡笑意,配合一旁摇曳的桂花树枝,甜丝丝的。 “这菜价,都够魄澜峰几天伙食的了。”霁羡宁轻轻咽下一小块鱼微微摇头道。 他也是难得让洛春霄请客一次的。 “我们回去的时候,打包一些带回魄澜峰。”洛春霄听出了霁羡宁的弦外之音。 霁羡宁觉得这个小师弟是越来越上道了。 只是,过阵子就要回妖族成亲了。 想到此处,霁羡宁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抿了抿唇,将口中的鱼咽下,眼眸微挑: “做你们龙族的妃子,一生都被困在宫中,甚至在床...床榻之上,可是真的?” 这是霁羡宁第一次大方的问起洛春霄此事。 而且,他说的也是相当的隐晦了。 洛春霄神色如常的将一块青菜夹起来,放入口中,慢慢的吃了,语气平和道: “妃子,自然要在宫中,父皇的王妃亦是如此,祖祖辈辈,亦是如此。” 他的语气,再寻常不过了,他从小就是这般的。 霁羡宁没想到,洛春霄竟然如此平静的承认了。 可他也理解,这大概是和洛春霄从小就这般被教育有关。 “冒昧说一句,你觉得这样真的对吗?” 说到此处,霁羡宁长长的睫毛微闪着,他放下筷子,声音轻缓而低柔的说道, “你的母亲,难道你不觉得她可怜吗?这与禁脔有什么区别?” 他其实是想让洛春霄明白,这种占有欲是不对的。 这样锁着一人,也是不对的。 禁脔这个词,似乎有些刺痛了洛春霄。 这个词儿,一直都是皇家的大忌讳,极少有人敢提起。 若是小包子在,估计脖子都吓缩回去了。 洛春霄的眸色瞬间凉了几分,垂眸放下了筷子,冷润声音道: “禁脔?我母亲是我族最尊贵的皇后,她只是不能出门而已。她出门若是受伤了该如何?如果有人觊觎又要如何?” 静默一瞬。 外面不知何时阴天了,下起了秋日里的第一场雨。 凉风夹杂着细雨,从窗外吹了进来。 一场秋雨,一场寒。 此时两人基本也已经吃好了,小二上了点心来,可看到两人气氛不对,什么也没说,立刻退了出去。 “你又怎知你母亲的心境?你可有问过她?又有谁愿意如此被困在方寸之地?失去自由。” 因为说的是洛春霄母亲,霁羡宁没有用床榻这样的词汇。 从小到大,从没人说过这样的话。 仿若有什么击打在了心上。 洛春霄的深色眸子染了一层深寒,他眉心微微的蹙着,放在桌子上的手,逐渐握成了拳。 如果是别人,大概早就被拖出去杖刑了。 可是面前是霁羡宁,洛春霄的攥起的手,又松开了。 “不说这些了,我们回去吧。”洛春霄声音微冷的说道。 对于这个问题,几乎真的是洛春霄的逆鳞了,他的王妃,时刻要在他身边才行。 霁羡宁见洛春霄脸色难看,也没再说什么,有些后悔自己话多了。 两人出门,小二已经将打包的饭菜送往了魄澜峰。 这一块,洛春霄还是很细心的。 此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清新的空气带着凉意,扑在人的脸上,顿时让人清醒了不少。 两人不复来时的样子,霁羡宁走在前面,洛春霄跟在身后,神色依然无表情。 仿若雨后的天空,清清凉凉的。 洛春霄想着刚才霁羡宁的话,后悔自己不该冷脸,迟疑了下,抿了抿唇想要跟上霁羡宁,突然听到一声欠揍的声音, “羡宁,好巧啊,你怎么在这里?”任真从一旁的街道走了过来,递给霁羡宁一包糖炒栗子。 “给,这家可好吃了。”任真今日一身淡金色衣衫,潇洒自如的笑道。 他一个余光,这才看到了走过来的洛春霄,旋即他转身双手在前行礼后道, “你们两人走的这么远,我都没看到洛小殿下。” 最好看不到,洛春霄心想着。 真的是走到哪里,这个任公子都阴魂不散。 “小羡宁,秋天了,我们院子的桃树结了果,可愿随我去摘桃子?” 霁羡宁明然的眸色微眯,他想起最近任真和殷鸿瑞正在准备生辰宴,或许可以打探到什么。 “好啊,那也倒是有趣。”霁羡宁轻笑回道。 “桃林只有几十公顷,容不下三人,实在是抱歉,小殿下请回吧。”任真带着几分得意,眉眼笑的弯弯的,放着细碎的光。 这明显不欢迎他? 说什么容不下三人。 洛春霄气的想打人。 “洛师弟,你先回去吧,记得把那菜带给团子。”下一刻,霁羡宁已经随任真离开了。 留在原地的洛春霄风中凌乱,眼眸冷到冻住似的,外加上一身的白色衣衫,俊朗而高挺的鼻梁,差点以为是冰雕。 第69章 迷倒五音不全的他 走过路过的都看他一眼,想着此人怎么一动不动的。 “这么好看的公子,竟然是个傻子。”一旁的路过男子说道。 ....... 洛春霄气的脸色更青了。 他那禁脔的思想刚有些缝隙,就被霁羡宁把他扔下的举动,封上了。 如此多的人觊觎,还说什么自由? 霁羡宁就该关在笼子了,只属于他一个人,谁也别想见到。 半晌后,“冰雕”终于是动了,带着寒霜一般的,瞪了说他傻子的人一眼,回了魄澜峰。 无论如何,霁羡宁说了,别忘记把吃食给团子和其他人。 生气归生气。 霁羡宁叮嘱的,他还是要去做的。 任真说的没错,桃林是真的结了桃子了。 桃花漫山固然烂漫,可这结果子的桃林,却也实在讨喜。 绿油油的一片桃林中,晶莹粉红的桃子挂满枝头,颗颗饱满,惹人采摘。 林中,淡淡的薄雾缭绕。 也许是电视剧看多了,霁羡宁第一反应就想起了蟠桃园。 大概也是差不多的场景吧。 林中空地,有一处小亭子,清新雅致。 此时霁羡宁和任真身在亭子中,相对而坐。 两人面前的桌上,摆着一盘盘的各类桃子做物件。 桃酥饼,晒干的桃脯,桃羹,还有的霁羡宁根本不认识。 这倒是新奇了,任真也太懂享受生活了。 任真是个极热爱生活的人,只是年龄上大了些。 霁羡宁莹润粉嫩的指尖,指着其中一盘粉白色的膏状物问道 “这是什么?” “这是桃香玉露,萃取天然桃肉和雪莲研磨而成,涂在身上桃香四溢,润肤养颜。” 说到此处,任真眼眸微弯,手上玉笛微转,轻笑, “羡宁可将外衫脱了,我帮你涂在身上,可以让皮肤香嫩盛雪。” 任真脑子浮出画面,在这桃林之中,在这桌子上,为霁羡宁涂桃香玉露,那是怎样的潋滟风光啊。 可他也只能是想象而已。 听了这话,霁羡宁微微一愣。 这任真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啊,让他脱衣衫吗? 不过他倒是没从这风流公子眼中看到猥琐的情欲,只是痴痴的样子。 “不用了,我一个男子,不涂这些的。” 霁羡宁垂眸淡笑着,婉拒了。 每一年,任真都会送出几瓶桃香玉露,惹得女修们对他青睐有加。 难怪说他风流。 此时正是傍晚时分了,夕阳染红了成片的桃林,桃子也成了金色的一般。 阵风吹过,桃子微微晃悠着,这景色实在旖旎。 “任公子今日怎得了空?尊主的生辰宴看来是办妥了。”霁羡宁拿起茶杯,看着杯中飘的几片桃肉,不经意问道。 任真唇角微微扬起,他猜到霁羡宁一定会问的。 “殷家的殷鸿瑞主动请缨,事无巨细,出人出力,我内务部也就落得清闲。” 任真捏起桃酥,放入口中, “在这桃林中与小羡宁偷得半日闲,不好吗?”任真的眼底闪出疼惜温柔的光。 他用一旁的筷子,夹了一块桃花酥放在了霁羡宁的盘子里,低语道: “放心,殷家的宴会寿山石,我并未同意摆放,我尽力不让殷家风头过盛,只是殷鸿瑞在宴席之上也未见压得住,毕竟少主应该不会出席。” 原来,任真什么都知道,甚至霁羡宁怎么想的,他都知道。 他也是尽力在压制了。 原书之中,任真老谋深算,几乎是甩手掌柜的,全部交给了殷鸿瑞。 殷鸿瑞在大殿之上摆放了他为苍玄辰定做的灵石寿山石,上面竟然天然的形成了一个“辰”字,相当讨苍玄辰的嘉许和认可。 殷家也出尽了风头。 “好了,这下你放心了,可以安心摘桃子了吗?”任真温润笑着,宠溺一般的看着霁羡宁。 霁羡宁刹那之间懂得了,什么是成熟稳重的魅力。 任真从外貌看俊朗恣意,要不是眼中的那份淡然和从容,看起来和霁羡宁相差无几。 任真这么说,霁羡宁倒不知说什么了。 “任公子,我没什么感谢你的,以身相许也是不行的。” 霁羡宁明人不说暗话,他和任真说话,似乎可以直来直去的。 “不用,现在不用,我这么做,是为了让小羡宁少些烦恼。”任真将一碗桃花羹放在了霁羡宁面前说道。 “谢谢。”霁羡宁拿起汤匙尝了一口,清甜爽口。 他是那种不喜欢欠别人的人,这样总觉得莫名的不自在。 “小羡宁,不用这般为难,我甘愿的。”任真的桃花眼映着秋日里昏黄的温柔。 他是有读心术吗? 霁羡宁有些吃惊,汤匙碰在碗边,清脆叮铃。 这很难有女子不动心吧,可惜他不是。 四周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秋风吹过,桃林飒飒作响。 任真被世人称为是玉笛公子,不仅因为他为人风流潇洒,手持玉笛,更因为他的笛子吹得不错。 任真横笛唇前,一曲笛声悠然而起。 桃林弄影里,吹笛潇潇然。 这样的任真,不知迷倒过多少的男修女修。 他自然想在心仪之人面前表现一番的。 借着婉转笛音传情,想要迷倒霁羡宁。 可是霁羡宁不懂风情不说,他五音不全,听不懂笛声含义。 半响,一曲终了,任真动作优雅的收回了玉笛,望着霁羡宁。 “我音律不好,五音认不全,不太听的懂。”霁羡宁喝了口茶道。 什么碎了的声音。 片刻后,任真眯眼笑道: “去摘桃子吧,可以带些回去给你家团子吃。” 他也实在细心,竟然还知道带回去给团子。 夕阳桃林,两人立在桃花树下,颗颗桃子饱满诱人,各个都有两个拳头那么大。 “任公子的桃子种的可真不错。”霁羡宁夸赞道。 任真开怀灿然一笑,得意的转了转手里的玉笛。 第70章 我与霁公子之间,与小殿下何干? 原来夸赞也要看是谁夸的。 桃树下面放了十几个小竹筐,用来接掉落的桃子。 他刚想将玉笛扔出去,欲震落树上的桃子,一道身影翩然飞上了树。 是霁羡宁。 霁羡宁俊美而飘逸的身形在桃枝和桃子之间浮光掠影一般飞过,交相映衬,灵动而飘逸,仿若这桃林里的仙子,看的任真微微一怔。 “哎,任公子,接着,这桃子一看就好吃。”霁羡宁摘了一颗桃子,扔给地面上的任真。 “还有这个,这个也不错,接着,接着。”霁羡宁纵身飞的更高,然后一颗颗扔下桃子。 任真一颗颗接着,桃花眼逐渐灼亮,倒是极少看到如此活泼可爱之人,他唇角越发的扬起。 小羡宁如果一直和自己生活在一起,一定很有趣吧? “任公子,你发什么呆?你不摘吗?” 霁羡宁翩然立在一树枝之上,好整以暇的望着树下的任真,清灵而出尘。 “我在下面接着,小羡宁摘就好。”任真笑着,眼里甚至带出几分宠溺。 他们的年龄差距,总让任真对霁羡宁心生照顾。 霁羡宁从未摘过桃子,具体说从未跳到树上摘桃子。 这是一种很有趣的体验,他穿书以来,这是他玩儿的最欢快的一次。 难得的开心的光景。 直到夕阳坠入了山沟里,任真已经在下面接满了三大筐桃子,霁羡宁这才想着从树上跳下来。 跳下来对他来说,是很容易的事情。 可当他跳下来的一瞬,任真担心人落地不稳,飞身迎了上去。 这是霁羡宁没有想到的,几乎是刹那之间,任真已然潇洒飞至他的身侧,手朝着他的腰身搂了上去。 这大概是一种绅士风度,任真的眸色里噙着温润的柔光。 霁羡宁刚想躲,就见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一闪到了身旁。 洛春霄刚到桃林,就见到了这一幕,他眸色一厉,飞身而上,一掌打在任真的肩上。 任真猝不及防,被打的身形骤然向后退去,单膝落地后稳住身形,豁然抬头,眸色微眯的看向来人。 果然是那洛小殿下,真的是哪里都不缺他啊。 霁羡宁和洛春霄稳稳的落在的地面之上。 任真站起身,行礼后,挺直了腰身,手持玉笛在身前,压着嗔怒道: “洛小殿下如此喜欢非请自到?” 洛春霄手臂微微一震,一把锋利尖锐的冰锥豁然握在他手中,俊美的一张脸如冰山一般开口道: “任公子的手如果不想要了,可以同本殿下直说。” 这种攻击力武器,霁羡宁第一次在洛春霄这里看到。 洛春霄毕竟是个符修,对抗性没有那么强。 “在下倒是不明白,我与霁公子之间,与洛小殿下何干?” “这是我师兄,自然关我的事。” 洛春霄手里的冰锥散发着寒光,任真也攥紧了手里的玉笛。 气氛一下子暗潮汹涌起来。 “这么晚了,我们回去吧。”霁羡宁拽起洛春霄的衣摆,开始还拽不动,他神色冷了一瞬,洛春霄才回神,跟着霁羡宁往外走。 “哎,小羡宁,桃子一会儿我让弟子送过去。”任真反应过来后轻声喊道。 出了内务部,霁羡宁才放开了洛春霄。 “霁师兄,以后要提防些任公子,你知道他的,他对你另有所图。” 洛春霄为了打消霁羡宁对他刚才表现的怀疑,故意先声夺人说道。 “我知道了,刚才谢谢你,我下次会小心的。” 霁羡宁知道任真并无恶意,只是表达比较直接。 洛春霄的神色这才平复下来。 隔了一个时辰,任真果然把桃子送了过来。 只是洛春霄直接送给其他弟子了,霁羡宁干脆都没看到。 这几天苍玄宗格外忙碌,各峰都在准备苍玄尊主的生辰。 魄澜峰也不例外。 今年却和以往大不相同了,霁羡宁恢复了正常,霁澜笑的合不拢嘴。 他很是重视,为弟子们定做了礼服,虽然谈不上多么奢华,但也是镇上有名裁缝店所制。 之前这些他都是不舍得的,可现在他是想开了。 一切苦了自己,成全别人的事情,他都会少做些。 尤其是不懂感恩的人。 魄澜峰每年给苍玄辰的生辰礼,都是平日里用的到的苦苦的丹药和药丸。 今年魄澜峰不再送药了。 在人家生辰送药,也只有霁澜想的出。 今年魄澜峰准备了十全大补丸,可以让人永葆活力。 没人能拒绝这样的药丸。 为了体现妖族和修真族的融洽,妖族也特意送了贺礼过来,陆陆续续的也都到了苍玄宗。 转眼到了生辰宴当天,仙门百家陆续到访苍玄宗。 苍玄宗的大殿位于主峰之上,宽敞庄重,雕梁玉柱,气势恢宏,处处彰显第一修真族的气势。 大殿之上,汇聚了来自修真各世家的家主和得意弟子,千余人之多。 苍玄宗的各峰也陆续的进场。 全场风头最盛的就数最早来的殷家了。 殷鸿瑞仿若在他的主场一般,左右逢源,觥筹交错。 这次的宴会布置大多数是他准备,虽然寿山石并未如他的愿。 “殷家公子可谓是前途无量啊,以后还请多照应。”说话的世家家主说罢,举着酒杯,抬头一饮而尽。 随后奉承的笑了笑。 各家主们嘴上不说,但是目前苍玄宗少主的情况如此,甚至从未露面,苍玄辰无其他子嗣,将来继承苍玄家的,大致会从其他峰的人中挑选其中一。 而最有希望的,最被看好的,就当属殷家人了。 因此各种巴结和谄媚立刻就扑了上来,可谓是捧杀了。 这段时日,殷鸿瑞也是使尽了浑身解数,极尽所能办好这次生辰宴。 大殿中间的地上,铺设红色的毯子,两侧摆放桌案席位,坐满了宾客。 苍玄宗各峰陆续的走入大殿,执法堂的聂长老难得挂了几分笑容,带着弟子们庄重的走进会场。 魄澜峰进入大殿的时候,也引起了不小的蛐蛐。 “那是霁家的?霁羡宁?果然如传闻一样,貌若天仙啊。”一世家年轻男弟子捅咕下旁边男弟子道。 第71章 刚想云两句 “我原来也长他那样的,只是后来..”被捅咕世家弟子叹息后沉吟。 “后来什么?”捅咕的弟子问道。 “后来梦醒了。” .... “后面的那个白色衣衫,长得也不错啊。”年轻弟子又捅咕了一下旁边弟子。 “你不认识啊?那位应该就是妖族的小殿下了,你没看到他头上的皇族云冠吗?”被捅咕的男弟子摸了摸自己的肋骨,一脸命很苦的样子。 “听说龙族的那方面..极强啊,几个月都不是问题,这是真让人实名羡慕了。”年轻男弟子又捅咕了下。 “别捅咕了,疼。”旁边男弟子命苦道。 被这么蛐蛐,霁羡宁已经习惯,只要不扔臭鸡蛋,他都能视而不见。 今天早上他特意去找苍玄澈,可人却不在。 大概是少年害怕这种场景,躲起来了。 霁羡宁也很理解,年轻人的自尊心比什么都要重要。 不愿意来,也不好勉强。 霁羡宁今日一身淡青色云缎锦长衫,如墨长发垂至腰间,举手投足俊逸之间添了贵气。 洛春霄看着,眸色微亮,看来霁羡宁还是适合这种华贵的料子。 嗯,是他未来王妃的样子。 苏恣书一身华服,穿出了清清淡淡,他的目光向着殷家席位扫去,在触达一人目光时,又缩了回来。 霁羡宁看到,不动声色的将苏恣书带入了席位。 “羡宁,这个特意给你留的,尝尝。”任真端了一盘子红彤彤的果子过来,放在了霁羡宁案几前,桃花眼一眨,转身去忙了。 魄澜峰案几上的瓜果蜜饯,眼看着要好上几分。 旁边炼器堂的小白脸看着,不免眯了眯眼睛,气鼓鼓的哼了一声。 不过也只是哼了一声,因为洛春霄坐在那里的震慑力,实在是太强了。 他甚至不敢看过去,听说洛小殿下入了魄澜峰,这可真是千真万确啊。 况且,霁澜现在不轻易出诊了,而他腰疼的毛病,还要指望霁澜呢,敢怒不敢言。 古乐悠扬而起,吉时已到,生辰宴也就开始了,各世家坐回了席位之间。 大殿之上顿时安静。 苍玄宗尊主苍玄辰步伐沉稳的走了进来,威然之气扑面而来。 走上台阶站定,他举杯迎宾后,飒然甩开衣摆,端坐在了正坐的太师椅之上。 舞姬陆续入场,歌舞升平中宴会开始。 随着魄澜峰地位提升,他们的席位也从犄角旮旯移到了前席。 因此,霁家和殷家刚好坐在斜对面,殷乌殇的目光扫过霁澜,捏攥起面前的酒杯,眼底闪过阴鸷。 霁澜早已经习惯这种被暗杀似的目光,每次见到殷乌殇,都是如此的。 他内心毫无波澜,端起酒杯站起身,恭贺尊主生辰。 苍玄辰双手举杯隔空互敬,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了,席间的舞姬退了下去了。 此时,殷乌殇神色敛了下来,给了殷鸿瑞一个眼神。 殷鸿瑞豁然起身,身形端正昂首走到了正席阶前。 他甩开衣摆,双膝跪下,双手在前行了修真族大礼。 就在他跪下同时,大殿周遭空中,逐渐亮起缕缕金光纹路,闪着莹莹金光。 金色纹路逐渐的形成了一个个寿字,金光闪闪。 周遭声音静了一瞬,立刻赞叹和低语声一片。 殷鸿瑞三次磕头拜贺。 在修真族,这是作为子女晚辈的大礼,以示孝道和对长辈寿辰的祝福,原本这样的大礼,应该是苍玄澈行的。 只是自从苍玄澈出事后,就再没参加过生辰宴,这多少给苍玄辰留下了遗憾。 没想到殷鸿瑞今日如此,这给了苍玄辰颜面和极大的安慰。 “好好好,有心了,快起来。”苍玄辰的身形微微向后,看向众人后抬了抬手,脸上带着赞许和欣慰的神情。 “殷公子可真是用心啊。” “是啊,这行的可是大礼啊。” 世家宾客们纷纷的低语起来,投去赞叹的神色。 霁羡宁心下微紧,即使殷鸿瑞的寿山石没有达成,可剧情还在继续。 还是按照原书在发展,殷鸿瑞占了明显的风头。 难道原书的发展,就那么难改吗? 霁羡宁余光看向门口,虽然他早上没有找到苍玄澈,可是他心里总是暗暗觉得,苍玄澈不像那种言而无信的人。 殷鸿瑞在一片赞许声中站起身,恭敬谦卑却是微微的抬着下巴,仿若他真的已经是少主了一般。 他的余光瞧了席间之中殷乌殇一眼,对方眼神肯定一瞬。 霁羡宁神色一凝,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的。 这是到了事件关键节点了。 殷乌殇豁然的站起身,走到殿前,脚步未站定,就迫不及待的行礼要说什么。 就在此时,霁羡宁突然起身,拿起酒杯,同样的恭贺尊主生辰。 苍玄辰拿起了酒杯,两人隔空对饮。 霁羡宁要拖延时间想办法,因为按照原剧本,殷乌殇此时是请求苍玄辰收殷鸿瑞为义子了。 殷乌殇眸色一沉,微微转身冷笑道: “霁公子,我的话还没有说,你这样打断我的话合适吗?” 霁羡宁举着酒杯的双手缓缓下落,将酒杯放在案几上,冷淡道: “殷峰主此话倒像是我故意的了,我下次说话前是否要先问问您?您不说话,我再说。” 霁羡宁的语气不卑不亢,平和有力,让人听着极有道理的样子。 殷乌殇那粗犷的眉毛微微拧了拧,不屑的瞥了霁澜一眼,冷冷道: “哼,霁峰主教出来的好儿子,病好了之后可真是伶牙俐齿的。” 一句话又扯到了霁澜的身上。 霁澜慈眉善目的笑了笑,开口笑道: “殷峰主说这话的,就像你儿子不会说话一般的。” 这话和他笑的祥和样子,不太相符。 周围的人唏嘘声一片。 殷乌殇愣在原地半晌,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看其余众人惊讶的神色,他没有听错。 坐在太师椅上的苍玄辰也颇感意外,微微的歪了歪头。 他记得霁澜是那种,说他什么都笑眯眯说是的人。 殷鸿瑞此时站了出来,冷沉道: “哼,无论如何,在这大殿之上,说话都是要有分寸的,无视尊长,实属无礼,看来之前那痴呆的毛病,是没有好啊。” 苏恣书听不下去了,刚想云两句,就只见身旁白色身影站了出去。 第72章 招摇? 洛春霄神色不怒自威,压着冷寒道: “殷公子说话注意言辞,都是同门弟子,如此也太咄咄逼人了些。” 众人皆是一惊。 妖族小殿下的地位在修真族极高,即使他现在已经入了魄澜峰。 但仍是将来妖族的继承人。 传闻都说洛小殿下孤傲疏冷,从不会管此等事情。 他这般说,殷鸿瑞阴厉眸色清澈收敛了几分,可是碍于颜面,还是淡笑抿了抿唇,声音低了几个调, “洛小殿下,不能因他是你的师兄,就可以不顾长辈尊卑,他也实在太过招摇了些。” “招摇?” 洛春霄狭长俊逸的眸子抿起一丝冷寒笑意,单手负在身后不缓不急道: “论招摇,今日我霁师兄可是不够看,还要看某人的。” ..... 一时之间无人再敢置喙什么。 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四周众人皆是一阵唏嘘。 知道霁家和殷家不太对付,但是之前霁家都是毫无反击的,现在可是毫不示弱。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了殷鸿瑞。 洛春霄的话,明里暗里的是在嘲讽殷鸿瑞,他脸上一僵,身形微挺的长长吸了口气,以退为进道: “如果小殿下执意如此说,在下也没什么可说的。” 标准的绿茶发言,可这难不倒有理有据的苏恣书, “书中有云,凡事你得讲礼,可谓是有礼到处走,没礼哪也别想去。” 苏恣书手里握着一本卷起的书在身前,说话淡而有力,很有说服力,他继续缓缓道: “据我刚才目测,殷峰主当时背对着我师弟,与我师弟有十步距离之遥,敢问什么人能看到殷峰主要说话?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确实如此,我刚才也看到了。”旁边有世家弟子说道。 很快他发觉自己声音大了,赶紧捂住了嘴,继续看八卦。 其实这是很浅显的道理,只是没人去说出口。 之前无论殷家是否有礼,魄澜峰基本上都是哑巴,逆来顺受的,现在整个魄澜峰都是能说会道的。 殷乌殇一时间脸色有些难看,不知说什么好,他看向了案几上的剑,眼睑晦暗一动。 霁羡宁是故意如此的,他们与殷家既然已经无法调和,不如撕破脸皮,现场开撕。 让众人都知道,倘若他们霁家有事情,一定是和殷家有关的。 而且他也在拖住殷家父子,一旦坐实了殷鸿瑞成了苍玄辰义子,那一切都来不及了。 届时,殷鸿瑞就成了苍玄鸿瑞,少主的位置,就名正言顺了。 能拖一阵子是一阵子,最好是闹出些动静出来。 “小事儿而已,何必伤了和气。”苍玄辰见双方再说下去就要动手的架势,威然气势打圆场的说道。 借此机会,殷乌殇连忙行礼,刚想要说什么,却注意到面前坐在太师椅上的苍玄辰神色一震,眼眸微微睁大,直直看着大门口的方向,缓缓的站了起来。 仿若看到了无比震惊的事情。 他不由得转过身看去。 霁羡宁也注意到了苍玄辰的异样,心下有一丝预感。 他也转身朝着大殿门口望过去。 苍玄澈出现在了门口,依然坐在轮椅之上,他一身明色青竹叶纹长衫,华丽中透着清秀,青玉为冠束于头上,其余发丝整齐垂至腰间。 清秀淡雅,翩然君子,从容中透着做为少主的威慑力。 最为震惊的是,此番打扮,不笑的时候,极像了苍玄辰。 真的不愧是父子。 苍玄辰心中震荡,他仿若是看到了年轻的自己,那种亲和感无以复加。 他已经许久没见苍玄澈了。 早些年,苍玄澈因腿的事情,一直避而不见他。 他去了隐玉别苑几次,都吃了闭门羹。 父子两人性格很像,倔强而好面子。 一气之下,苍玄辰没有再见过这个儿子。 那天殷鸿瑞提起让霁羡宁为苍玄澈治疗腿,他这才又燃起了几分希望。 他这几年的生辰,苍玄澈从未露面过。 今天竟然来了,苍玄辰自然震惊。 在场的世家们,更是没见过这苍玄家唯一的少主。 甚至有传闻说,他已经死了。 今天的瓜实在是一个接一个的震撼。 在场的世家们桌上的坚果都要吃完了。 愣神的功夫,苍玄澈已经坐着轮椅来到了苍玄辰近前。 苍玄辰缓过神来,从长阶上走了下来。 父子两人各自走近了一步。 殷鸿瑞此时的脸色灰败下来,他刚刚三跪行礼,苍玄辰甚至都没有站起身来,只是轻飘飘的抬了抬手。 而苍玄澈,只是出现,就可以让他如此动容。 殷鸿瑞气的身形紧绷着,闭了闭眼睛。 霁羡宁见此情景,一颗心终于是落了回去。 父子两人就这般对望着,仿若隔着一层无法释怀的冰。 苍玄澈率先打破了这层冰,他抬眸,神色温和一瞬,手里的一串灵菩提果,递到了苍玄辰面前, “儿子恭祝父亲福寿安康,平安喜乐。” 苍玄辰双手接过了苍玄澈手里的灵菩提果,平日里城墙一般的脸,露出几分温热,眼底微红,极其欣慰的点了点头,洪声笑道: “好好,阿澈来了就好,还记得为父爱吃这菩提果,实在有心了。” “少主还记得尊主喜吃菩提果,真是父子连心,这灵菩提果只有在晨曦第一缕阳光中结果,过了时辰就消散了。” 任真立刻识趣的从苍玄辰手中接过,转身稳稳的将灵菩提果放在的苍玄辰案几上的盘子里。 任真简直就是最佳助力了,原来他有精明的时候,要看对谁了。 灵菩提果极其稀罕,摘到也是极难的,要时刻的守着。 难怪,霁羡宁一早过去没见到人,他去摘灵菩提果去了。 一串菩提果,似乎再也没人记起刚才还在趾高气昂的殷鸿瑞了,众人风向转的比殷家人脸色掉的还快。 都在赞叹父子连心啊。 苍玄辰心情大好,他拍了拍苍玄澈的肩头,身形爽利轻快的走回席间,端起了酒杯,与众人连饮了三杯酒。 他的脸上带着欢畅而豁然的笑意。 而他的目光一直徘徊在此刻坐在他第一顺位席位上的苍玄澈。 第73章 总是晃来晃去的 少主的地位不同,他可以坐在尊主的身侧。 这个位置,一直都是空的,直到苍玄澈今天来。 席间自然也没人提起苍玄澈的腿,谁也不敢去扫苍玄辰的兴。 “殷峰主,你刚刚想说什么?” 苍玄辰这才想起问道。 “在下恭祝尊主万寿无疆。”殷乌殇行礼,重重的闭上了眼睛。 这种情况,他怎能再提尊主收他儿子做义子之事。 自苍玄澈出现在大殿门口,他就知道今日一切筹谋已然化为乌有。 愤懑、不甘、恼怒一股脑的冲上心头,他转头去看霁羡宁。 那人清凌凌的站在那里,如一朵无辜纯净的小白花,可自从他出现,一切都变了。 他总觉得,他刚才就是在拖延时间。 霁羡宁察觉到了殷乌殇的目光,垂眸凝目望过去,温润而淡然,甚至带了几分无辜。 丝毫破绽都没有。 如若不是他演技好,当初第一时间就被洛春霄抓回妖族了。 不过,刚才若不是洛春霄的一番话,暂时震慑住了殷家父子,估计等到苍玄澈来,一切已成定局了。 霁羡宁不由得感谢地目光看向洛春霄,对方似乎也感受到了,只是垂眸勾唇浅笑。 霁羡宁突然觉得,洛春霄这个色龙,笑的还挺好看的。 不远处的妖族暗卫们见洛小殿下笑,觉得瘆得慌。 立刻警惕的探查了一番四周,这才放心。 霁羡宁转头顾盼之间,眸光与苍玄澈交汇。 苍玄澈的眸色微流转一亮。 两人似乎有着一份心照不宣。 他答应他了,会来宴会,就一定会来的。 局势有了颠覆的变化。 众人看的出来,苍玄辰还是很在意这个唯一的儿子。 苍玄澈只用一串菩提果,就能哄得尊主如此心悦。 见风使舵的世家们,话题的关注点从殷鸿瑞转为了苍玄澈。 毕竟这才是名正言顺的少主。 席间殷家人的脸色一直是明暗交加的,明面上笑意盈然,与人推杯换盏,私底下脸难看到了极致。 算盘珠子崩碎了,砸了满脸。 风波过去,苏恣书安静的坐在案几后,他不喜热闹,一个人淡淡的抿了几口酒。 他渐渐的神色有些微醺,他的目光在对面的殷家席间搜寻着,却在接触到了殷家弟子林斩楠之时,瞬间收了回去。 他低头拿起筷子,微微有些慌乱的夹碗中的蚕豆,夹了几下,都没有夹起来。 而这些,坐在一旁的霁羡宁都看在眼里。 他猛然想起,剧情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霁羡宁顺着氤氲的酒气,看过去,传说中万人迷的妩媚女修,林斩楠。 也是大师兄原书中的命中劫数。 林斩楠一身玫红色低胸长裙,妖娆婀娜,凹凸有致的身材,樱桃小口,娇艳欲滴。 她此时正轻勾了下,不知是哪家世家公子的下颚,顾盼生姿,柔媚一笑,霎时之间,那公子骨头都酥了。 那人痴迷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林斩楠,像是命都能给她。 突然之间,洛春霄极致俊美的脸出现在了霁羡宁眼前,眉目之间带着寒意。 这样近距离的瞬间,霁羡宁才发觉,洛春霄的俊美,也是毫不逊色的。 男子和女子的美,不太一样。 跑题了,他目光微怔,不明所以,那么多地方,洛春霄非要站在他前面,挡他看美女。 随后他发觉洛春霄拿起了他面前的一壶酒。 哦,原来是拿酒啊。 “霁师兄,你在看什么?那么入神?”洛春霄眸色深邃中压着暗哑的光,微垂着眉。 他转头就看到霁羡宁直勾勾的看着对面一女弟子看。 而那女弟子,妖娆妩媚,尤物一般的。 突然想起,霁羡宁说他喜欢女子,一股无名火,洛春霄气的薄唇微抿着,咬的毫无血色。 他又想起那笼子,是不是不用再等了。 还等什么逆鳞啊。 气的他迷糊的一瞬。 “对面的女弟子林斩楠你认识吗?你觉得她好看吗?”霁羡宁不知为何,轻声问起了洛春霄。 他是真没当他是外人啊。 霁羡宁只是有些郁闷,他们大师兄就被这个林斩楠迷住了。 到底哪里好了,只是好看而已吗? 洛春霄幽冷的眸色一挑,继续挡在霁羡宁面前,头也没回,冷润如那雪山刮来的风说道, “没有霁师兄好看。” ..... 霁羡宁抬眸一瞬。 这也就是他听到了,这是洛小殿下说出来的话吗? 可看对方的眼神,却真诚的如一弯倒映在水里的涟漪月色。 一丝油腻都没有。 算了,霁羡宁干脆也不问了,他本就是随口一说的。 他现在是要防住,大师兄被这林斩楠迫害了。 还好,整个宴会上,两人也再没有交集。 这就导致,霁羡宁时不时的就要看一眼林斩楠。 而霁羡宁这样看,任真也留意到了。 他的眉心蹙了蹙。 不过他倒是想的开,毕竟小羡宁年轻,喜欢看女弟子也正常,定下心来就好了。 林斩楠很受欢迎,身边围满了男女世家弟子们。 坐在主位边上的苍玄澈举起酒杯浅喝了一口。 他的对面站着几大世家的家主,正在轮流与他敬酒。 他太久没有应酬这种场面了,还好他够沉稳,还算能应对。 他目光掠过几人,在人群里找着霁羡宁的身影。 即使他能站起来,他也是不想来这种场合的。 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些虚情假意的应酬。 这些世家最会捧高踩低,只是为了苍玄家能够庇佑和修为灵力罢了。 当初也是这些人骂他是废物的,这些让苍玄澈早早的认识到人心的险恶。 不过现在,他觉得这个世间还是有救的。 因为霁羡宁的出现,让他发觉,也不是所有的人心都是黑的。 也有如霁羡宁那样的人。 “目标人物出现了,林斩楠,她已经有意无意的对着苏恣书抛媚眼十次了。”嘤嘤系统温柔糯糯小声音响起。 嘤嘤系统总是在时间节点出现。 “是的。”霁羡宁拨开挡在他前面的洛春霄带着香气的头发。 这家伙今晚一直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 他头发好看,也不能这么晃啊。 第74章 君子好逑 洛春霄眼睛眯了眯,缀满了卷纹翡翠和青玉的发冠,故意的朝着霁羡宁身前凑了凑。 霁羡宁的视线被金光璀璨堵得严严实实,闪的眼睛疼,他低眉垂眸道, “洛师弟,你去那边自己玩儿会儿去。” ..... 等霁羡宁再看过去,林斩楠已经不在原地了。 霁羡宁心下一惊,立刻转头去找苏恣书的身影,人在旁边迷糊着,手指一个个点着书中的字。 应该是有些醉了。 他要看好这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的大师兄,不能被那林斩楠骗了去。 原书之中,大师兄被林斩楠骗的团团转,身败名裂,抑郁而终。 林斩楠挺了挺自己傲人的身姿,总是有意无意的看向斜对面的苏恣书,露出似有若无的笑意。 对方的目光立刻躲开了,然后继续的喝酒。 她看的出来,苏恣书一直对她有别样情愫,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男人对于她,只是她勾勾手而已。 就像对面这几个正敬酒给她的世家公子一样。 他能从男人的眼神中,看出他们对自己的渴望和情欲。 都是雄性动物罢了。 几位世家公子的眼睛,就没有从她的身上移开过。 她妩媚的托着娇俏的下巴,狐狸一般魅惑的眼睛飘向对面。 她对自己的魅力,向来有自信,那两个木头桩子除外,她指的是霁羡宁和洛春霄。 那两个绝世俊美的公子。 霁羡宁就只是看她,甚至带着审视,一丝杂念没有。 那个洛小殿下,干脆就没怎么看她。 对于这种,她向来不屑一顾。 勾搭不来的,就不是老娘的,这是她的原则。 但是,苏恣书那个书呆子是上钩了的。 真的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这段时间峰主正愁着对付这个魄澜峰呢,看来她的机会来了。 也不知多少世家公子,为了她痴迷疯狂,最终落得个伤心落寞的收场。 她就像那曼陀罗花,上瘾却有毒。 可她知道,宴席上她没有机会下手,霁羡宁一直在给苏恣书倒酒,那个书呆子已经喝醉了。 林斩楠如揉碎玫瑰花瓣一般的薄唇,轻咬了下,微微笑了笑,曼妙身姿站了起来,婀娜的走出了殿外。 那几名围在她周围的弟子,彼此看了看,心领神会的赶紧跟出去了。 生辰是幌子,各世家联络感情和私交是真的。 到最后同苍玄辰讨论的还是魔族最近的动向,他们管辖周边百姓的情况,需要苍玄宗门的哪些庇护而已。 都是为了自己地界的一亩三分地。 苍玄辰看着一旁的苍玄澈,心情大好,也就同意派弟子过去了。 这场宴会在一片歌舞升平,推杯换盏,还有喝趴下一片中结束了。 此时,苏恣书已经被霁羡宁彻底灌醉了。 这样才保险。 喝醉了,总比被灌了迷糊汤要强。 “洛师弟,来帮个忙。”霁羡宁拽起不省人事的苏恣书对一旁的洛春霄说道。 霁羡宁和洛春霄两人,一人一个手臂架着苏恣书回魄澜峰。 “书中自有颜有玉...书中自有....” “书中有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逑逑逑逑逑.....” 苏恣书两个手臂被架在空中,头垂着嘀咕呓语着。 “他在说什么?”洛春霄神色压着恐惧,不去看黑漆漆的地面。 他发现不去看,就不会害怕高,这是霁羡宁教他的。 “他说,只要喜欢就要逑。”霁羡宁用力扶住苏恣书的肩膀调侃说道。 “喜欢就要囚?”这是洛春霄听到的,他微微点了点头。 没想到,读书人也这么觉得。 这书不错,等苏恣书清醒了,他要问问是什么书。 霁羡宁才发觉,他从未来过苏恣书的院子。 刚跨进院门就见到一只母鸡跑了过来,见到他们,吓得咯咯哒的满地跑,一边跑,一边下蛋。 他也没心思去分辨周围那些不知名的小动物声音。 两人将苏恣书扔在了床上,苏恣书迷糊的翻了个面,嘴里继续念道德经。 看来他的大师兄,道德应该是很多的。 霁羡宁穿书前在大学寝室,时常照顾同寝喝醉酒的同学。 他习惯性的上去就脱苏恣书的外衫,希望他能睡的舒服些。 他的手刚碰到苏恣书的衣襟,就被人抓住了手腕。 “霁师兄,这样与礼不合。” 洛春霄顺手扯开被子盖在苏恣书身上,拽着霁羡宁就离开了。 两人回去,路过院子里的时候,那只母鸡依然在院子里来回的跑。 苏恣书在院子里养了很多小动物,除了掉头的,断胳膊断腿的都被他治好了。 两人回了宁华别苑,霁羡宁此时才发现,洛春霄原本白皙如凝玉的脸上,晕着一抹淡粉的红晕,仔细看额头上浮着细密光亮的汗珠。 秋日里,天气并没有那么热。 霁羡宁敏锐的感觉不太寻常,伸手欲抚上洛春霄的额头。 刚要碰到,洛春霄蓦然别过脸去,躲开了。 “无意冒犯,洛师弟,你发烧了吗?可有哪里不舒服?”月光下,霁羡宁低柔的问道。 “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先回去了。”说罢洛春霄转身回屋了。 既然如此,霁羡宁也就以为是自己太敏感了。 他立在院中的合欢树下,秋风中,树叶飒飒作响。 没想到有一天,大殿之上,洛春霄真的为了他,或者是为了魄澜峰,挺身而出站了出来。 他那性子,又是妖族的小殿下,这么做,难免引人非议。 他本可以什么都不管,等过段时日回妖族成亲就可以了。 这个色龙还是有良心的,霁羡宁心里想着。 洛春霄关好门,浑身脱力的坐在床榻上,他的双手按在榻上,支撑着不倒下。 他一路上就发觉自己不对劲,一股股的火热从丹田升腾起来。 这是一种原始的欲望。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深邃黑亮的眼眸里逐渐染上情欲。 刚才如若霁羡宁的手碰到他,他不知道会对他做出什么来。 他只能回屋里来,没有来得及点烛火的屋子里,只能听到洛春霄逐渐沉重的呼吸声。 第75章 龙吟动情月 他已经沾染过情欲之事,就再也克制不住了。 洛春霄迎来了自己的龙吟动情月。 龙即使是皇族,也依然是动物,有动物的本性。 龙吟月,三个月一次,龙族想要找伴侣的时候。 那次之后,刚好快三个月了。 每逢三个月的月圆之夜,玄霜龙的情欲冲动会到最高,需要找伴侣。 这就是为什么,龙必须要有道侣。 而龙却是极为专一偏执的,基本一生只认定一个伴侣。 身体的某处发生着羞羞的变化,洛春霄的脸越发的红。 龙那方面的欲望极深,而且无法遏制。 他的父亲每天都在操心,在他耳边念叨让他纳妃。 就是因为这龙吟月,龙的欲望无法得到舒缓,会耗损灵力甚至走火入魔。 洛春霄用被子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压制着身体某处的剧烈变化。 他快速的调用灵力,淡淡的寒霜逐渐包裹在他的身上。 白色冷霜冻得他发抖。 先挨过今晚再说,可是两天后就是满月,他要怎么熬过去呢? 逐渐的,他在将自己冷冻中逐渐的睡了过去。 回到屋子里的霁羡宁,洗漱后早早的躺下了。 他知道,今天嘤嘤系统一定会来的。 果然,在他快睡着的时候,嘤嘤上线了。 “系统更新,进度查到宿主完成任务百分之三十,获得防御奖励一次。” 霁羡宁脑海里立刻出现了一个进度条,从左到右百分之三十。 霁羡宁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他费了这么大的劲,任务只完成了三成? 这殷家任务是有多难啊? 不过百分之三十,也比没有要强,不是吗? 他安慰着自己。 直到百分之百,他就能高枕无忧,一直和师兄弟还有泊澜峰的弟子们生活在一起了。 “目前按照原书的节点,林斩楠出场了,她今天已经开始有所行动了。”霁羡宁在脑海中说着。 “是...是的,宿主,那个林斩楠的战绩极好,几乎没有男人能逃出他的魔爪。” “我总觉得,大师兄不像是贪恋美色的人,他喜欢林斩楠,说不定是有其他原因。” 说到这里,霁羡宁神色一震,纤细手指抓了下被子, “要查查他和林斩楠究竟什么渊源,是书中没有详细写的。” “宿主,我突然想起件事儿,原书中一笔带过,但却和苏恣书有关的。” 霁羡宁翻个身,趴在床榻上撑着脑袋,淡淡来了句, “给我查。” “是,宿主。”嘤嘤系统调皮的小声配合。 嘤嘤自从做了霁羡宁的系统,勇敢活泼了很多。 隔壁系统都夸他进步了很多,敢于和他们一起出门撸串更新数据了。 在霁羡宁眯了两个小觉后,嘤嘤系统在隔壁系统那里终于查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霁羡宁听后,轻轻嗯了一声,随后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洛春霄在一片冰碴子中醒了过来。 他打了一个喷嚏,探查着自己身上的变化。 还好,已经缓和下去了,否则一直那样,他如何见人呢。 身上都是冻冰的痕迹,他叫人打了洗澡水进来,他要先泡个热水澡再说。 泡好澡,刚穿好衣衫,小包子敲门走了进来。 “小殿下,昨天陛下来信,又在催您纳妃的事情了。” “我知道了。”洛春霄语气有些疲累,可脸上却还是泛着红晕。 这一看就是男子精力过剩的样子。 小包子太懂这些了,他藏了藏眼底的揶揄,目光上下打量下, “小殿下,您这样可是不行。” “滚。” “是。”小包子垂眸憋着笑赶紧跑了。 魄澜峰有围坐一起吃早膳的习惯。 霁羡宁看着左面的洛春霄,正一味的低着头吃,露在外面的白皙脖颈上,依然泛着微微的红。 做为医修,他一般都是观察人的体态。 总体看着倒是很有劲的样子,一连吃了两个包子,问题应该不大。 洛春霄是因为耗损实在厉害,感觉饿。 最有问题的,其实还是坐在霁羡宁右面的苏恣书了。 在霁羡宁看来,实在太不对劲了。 苏恣书吃了几口,就发呆一会儿。 最为古怪的是,他看书竟然始终没有翻页,唇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 他根本就没有看进去书。 苏恣书看不进去书,这就很严重了。 这很明显,少年情怀总是痴啊。 看来事态比他想象的要严重。 “大师兄?”霁羡宁轻轻的唤了一句。 对方竟然没有反应。 “大师兄!”霁羡宁更大声的唤了一句。 “啊.啊..何事?”苏恣书这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应了一句。 “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有什么别瞒着我,我帮你出谋划策。”霁羡宁声音里带着小诚恳和微微的撒娇。 他知道大师兄心软。 苏恣书抿了抿唇,放下了手里根本没看进去的书。 微蹙眉迟疑着垂眸开口, “林师妹约了我在第一酒楼吃饭,今天中午。” 霁羡宁不出意外的微微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手里的筷子上。 看来,林斩楠是已经沉不住气了。 不过剧情到这里,也差不多了。 “大师兄,可以不..”霁羡宁自然是第一时间想劝他不要去。 可是他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苏恣书微发亮的眼眸问道: “你说,我穿什么衣衫呢?” 霁羡宁一声叹息,他知道劝说是没用的。 七宝镇的第一酒楼位于闹中取静之处。 四周幽静,但生意却是座无虚席的好,下面三层楼的大堂,中午时分门庭若市,好不热闹。 小二满堂飞一般的,就差冒烟了。 可每当贵客到,他也就顾不上大堂了。 林斩楠刚走进一楼,就引来了不少食客侧目。 一身娇嫩的桃红色长裙,显出她姣好的身材,山路十八弯的身材,浑身散发着妖娆的香气。 一正在吃饭的男子看的呆住了,被旁边他老婆使劲的拧着耳朵,依然别不开眼。 林斩楠捂唇一笑。 “贵客四楼的包间,楼上请。”小二反应过来,立刻躬身将人领上楼。 走到四楼包间,周遭立刻安静了,楼下的嘈杂逐渐的隐去。 第76章 开屏的白孔雀 这就是这第一酒楼的好处了。 林斩楠来的早了些,她坐在四楼窗前,身形妩媚的靠在椅子上,望着外面的街道,想着苏恣书。 一脸的斯文样子,长得倒是不错,哎,弄死他,真的是可惜了。 不过,她轻嗤笑了下,阴戾柔媚的勾了勾唇。 怪只怪他是魄澜峰的人,如若不然,收了做个陪床的,倒也不错。 正在她想着的时候,门口传来小二的声音。 “客官里面请。” 门吱嘎一声打开,苏恣书走了进来,手持一卷书,扑面而来的书生气质中,不协调的带着几分羞赧。 只需这一眼,林斩楠就有信心能拿下这纯情公子。 林斩楠不禁窃喜的想着,极尽妩媚的站起身,甜腻而柔婉的说了一句, “苏公子。” 她知道,温婉礼仪是最能打动这种书呆子的心的。 林斩楠心思还没想完,就听到苏恣书身后传来清越男子的声音。 漂亮的五根手指先摆出,随后是一张俊逸灵动的脸。 “林姑娘,不请自到,还请见谅。”霁羡宁清凌的说道。 不仅如此,身后竟然还跟着另外一人,冷峻的一张脸,一身极致华贵的月华白色烫金花边长衫,鎏金的腰带。 妖族小殿下,洛春霄。 穿成这样,也未免太华丽了,让人眼前一亮。 霁羡宁看到林斩楠望向洛春霄的古怪神色,他也微微眯了眯眼看向旁边的洛春霄。 他也不明白,他不放心大师兄,跟过来,洛春霄也要跟过来。 还有他今天的一身衣衫,实在太过的扎眼了。 他从未见过洛春霄穿的这般出挑,纯白衣衫上一条条的金色花纹,招摇的就像个开屏的白孔雀。 走在路上,他都不敢看人,实在太丢人了。 “他们听说我要来第一酒楼,便也想过来看看,还请林姑娘见谅。”苏恣书施施然的微微躬身行礼。 “见过洛小殿下。”这种场合,林斩楠也只好行礼了。 洛春霄微微颔首,一个目光也没给她。 “无妨,人多热闹些。”林斩楠起身,魅柔一笑,嘴里却是咬着牙的。 心里恨得冒火一般。 这两个木头桩子来,真是坏老娘的好事。 不过很快,她便恢复了平日里的游刃有余,微微挺了挺腰身,撩了撩鬓角的发丝。 无论谁来,她今天也照样能搞定苏恣书。 不大不小的紫檀圆桌,四个人坐正好。 霁羡宁刻意坐在了林斩楠身旁,可下一瞬,阅人无数的林斩楠一拉苏恣书的衣襟,将人拉到了她一旁的座位。 “站着做什么?坐啊?”她的声音酥软而甜腻,听着人心里那个难受。 这个难受的是霁羡宁。 苏恣书被拽的耳尖都红了,顺势的坐在了林斩楠的一旁,但也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一旁的洛春霄眼眸一沉,他的目光从头到尾就没有从霁羡宁身上移开。 看到霁羡宁满眼都在看着林斩楠,他气的寒气附体一般的。 知道霁羡宁非要跟着苏恣书来见林斩楠,他今天特意穿了他觉得最为花哨的长衫。 这是他父皇为他定制的,他一直觉得太花哨了,可今天也拿出来穿了。 那些目光,他也不在乎了。 可还是没能让霁羡宁看他一眼,还一直躲着他。 怎么? 林斩楠,就那么好看吗? 他用力的坐在了霁羡宁旁边的位置,桌子被他的气浪震得微微一颤。 霁羡宁转头向洛春霄,不明白这个开屏孔雀又怎么了。 而且,他的脸色带着一股冲动的红晕,也不知道最近是不是吃了什么大补的丹药。 他要回去叮嘱下,不要乱吃东西,血气方刚的。 这念头划过霁羡宁心头一瞬而过,他就继续关注一旁的大师兄了。 林斩楠也猜到了霁羡宁的心思,在提防她,那就看她怎么让苏恣书把他们撵走。 她心底恣意的笑了笑。 只见林斩楠微微的垂眸,长睫毛微颤着,委屈而娇软的说道, “我是我,殷家是殷家,我只是他们的弟子而已,没想到霁公子如此这般,到底是我今日唐突了,不该克制不住自己,约苏公子出来的。” 她这么说,意思是想让苏恣书赶走霁羡宁。 她认为,自己还是有那个魅力的。 林斩楠一副我见犹怜的委屈模样。 苏恣书果然面露难色,身形微微一动。 林斩楠垂眸等着。 苏恣书为了他,一定会将这两根木头撵走,尤其是那个一脸寒气的洛春霄。 苏恣书温雅而坚定的语气说道: “我师弟他并无此意,他只是随我来酒楼吃饭而已,他爱吃第一酒楼的桂花鸭。” 说罢,他看向门口,想着师弟爱吃的菜,怎么还没到。 ..... 林斩楠的瞳孔,不动声色的一震。 竟然还在关心,他师弟的桂花鸭? 她还不如桂花鸭吗? 霁羡宁的唇角微微抿了抿,看来大师兄对他这个小师弟,是真的宠爱啊。 多少他还是占了上风的,只是不多。 因为他看出了大师兄眼里的为难和愧疚。 这是在喜欢女孩子面前的样子,霁羡宁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也是见过猪跑的。 就在此时,门口响起轻轻的敲门声音, “客官,上菜了。” 第一酒楼的四楼都是贵客,礼仪是极完备的。 随即门轻轻打开,跑堂的鱼贯而入,安静而快速的上好了一桌子的菜。 随即又安静的出去了。 “师弟,你爱的桂花鸭。”苏恣书目光示意下霁羡宁,随后目光自然的再次回到了身旁的林斩楠身上。 林斩楠唇角勾了勾,眸色流转绯色,在她的字典里,是没有失败两个字的。 她神态婀娜的朝着苏恣书那边倚了倚,一股女子特有的甜腻香气弥漫而来,苏恣书呼吸微微沉了沉。 “苏师兄,我记得你喜欢吃蘑菇。” 林斩楠眼底笑着,夹了一块蘑菇,放在了苏恣书的碗里。 “多谢。”苏恣书轻笑道。 霁羡宁心下越发的急,低头就看到碗里已经夹满了桂花鸭。 一双筷子还在往日夹着,洛春霄看到林斩楠如此,有样学样。 第77章 暗恋 霁羡宁心底一松,烦躁的心情立刻减了大半,洛春霄有时候还挺有趣。 霁羡宁目光时不时的看向门口,他在等一个人来。 他深刻知道,白月光在一男子心里的重要性。 他也无意去和谁去争在大师兄心里的地位。 只要大师兄幸福,忘了他都行。 可是林斩楠并不是白月光,她就是个蚊子,必须打出血来,糊在墙上才行。 他此刻正眼睁睁的看着大师兄落入那女子的魔爪。 这是绝不行的。 此时,林斩楠已经在和苏恣书聊起她看的书了。 林斩楠投其所好的拿出了她正在看的一本书。 可是那书封一看就是全新的,根本没翻过。 就这样,苏恣书竟然也是毫无察觉的,聊得很是投入。 偶尔看向霁羡宁的目光,就像在说,乖,你爱吃的桂花鸭在桌子上。 他又不是团子。 眼见着苏恣书的魂都要被勾走了。 洛春霄不喜林斩楠,不完全是因为霁羡宁,他总觉得那女子带着阴险的柔媚,而且她是殷家的弟子。 霁羡宁没办法,他打算装病带大师兄回去,可是在医修面前装病,风险还是很大的。 “这位客官既然有约,里面请。”小二的声音终于是响起来了。 霁羡宁的眼眸一亮,他请的救兵终于到了。 也是这件事情的关键人物,系统查出来的。 门打开,一女子温温柔柔的缓缓走了进来。 清清淡淡的白皙清秀瓜子脸,一双柳叶眉淡雅而柔美。 身着轻柔如风的淡青色长裙,腰身纤细,杨柳一一,书卷气很足。 看起来倒是和苏恣书的气质有几分相似,尤其是她手里正捧着几本书。 来人正是苍玄宗的藏书阁大弟子,墨雨。 见到包间里的人,墨雨神色微微一惊,樱桃小口腼腆的抿了抿。 随即她施施然的温婉行礼,特意朝着洛春霄微微行礼。 洛春霄则是站起点头示意,这与对待林斩楠的态度完全不同。 她的目光悠然飘过几人,在触到苏恣书的一瞬间微震,又在看到他旁边的林斩楠后,神色落寞了下去。 “抱歉,着实打扰了,这是霁公子您要的书。” 墨雨莲步轻移,来到了霁羡宁身旁,放下了手里的书。 这就是系统查出来的蛛丝马迹,墨雨喜欢苏恣书。 默默地喜欢了他很久。 可是,不知为何,苏恣书莫名的突然心悦林斩楠。 墨雨的体态和身高与林斩楠极为相似,只是两人属于两个极端一般的性子。 霁羡宁觉得,中间应该是有什么误会的,就像小说里大多数的误会。 就干脆,今天一锅端,把墨雨找来了。 “是哪些书?小师弟要找的吗?”苏恣书看到书就有兴趣,站起来径直的走到了墨雨身侧。 墨雨攥着丝帕的手微微一紧,脸上一红说道: “苏师兄一直找的这本书,我昨天找到了,霁公子说你要的很急。” 她的声音柔软如早春吹过的风。 苏恣书最近正在找一本桃源记,藏书阁的人一直都没有找到。 没想到竟然特意送来了。 “墨师妹,今日还劳烦你送过来,不胜感激。”苏恣书目光扫过墨雨手中的桃源记,略带愧疚的说道。 “苏师兄客气了。”墨雨略施粉黛的脸,淡雅柔婉,轻轻回道。 看到墨雨来,林斩楠的眸色闪出一丝讥讽和优越。 她撩了下长发,唇角勾了一抹笑,媚态妖娆的站起身,将书从墨雨手里猝不及防的捏了过去,不以为意的开口道: “什么书?是苏公子喜欢的吗?那我一定喜欢。” 墨雨的手停在空中,空落落的又放了下去。 心里莫名酸楚。 林斩楠将书翻开,一页页的看着。 苏恣书的注意力,又再次的回到了林斩楠的身上,眼睛柔亮一瞬问道, “如何?” 林斩楠的眉心越来越紧,书里的文字太过晦涩难懂了。 她其实从来不看书的,只是为了苏恣书,从听书的听来几句。 就在此时,墨雨悠然的声音响起: “书中写了沧海大陆的各处山川河流,地理风貌.风趣详尽。” 她将书里所讲娓娓道来,还加入了自己的一些见解。 苏恣书的眸光越发的亮,他转头看向墨雨。 他从未仔细注意过墨雨,这个时常帮他在藏书阁里找书的师妹。 林斩楠轻嗤了一声,继续翻看着手里的书,阴柔道: “这浅显的道理,是人都能看出来。” 霁羡宁的眉毛恨得微微蹙着,这个林斩楠实在恨得人牙痒痒。 下一瞬,只听林斩楠一声低呼,她手里的手豁然一动,被一股力量拽回了墨雨的手中。 符咒的力量。 只见洛春霄的手缓缓放下,眸色冷淡, “林姑娘看不懂,就说看不懂的,何必故弄玄虚呢?” 霁羡宁心里叫好,这小殿下的脾气,还真不错啊。 林斩楠看到是洛春霄,一股怒火只能压了下去。 她气的脸色发白,原本妩媚的发丝也被洛春霄这一道灵符,弄的细碎了起来,七零八落的。 她毕竟也不敢得罪这个妖族小殿下。 只能把这口气忍了下来。 “我家师弟还小,还请林师妹多担待。”苏恣书护短说道。 “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吃。”林斩楠还没有受过这种待遇。 她之前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一般的存在。 可就在林斩楠走出门后,苏恣书说了句 “师弟,你们吃好就先回去。” 随后径直的出门追了出去。 霁羡宁和洛春霄两人对望了一眼。 霁羡宁微微的摇了摇了头,果然陷在感情里的都是恋爱脑。 留在原地的墨雨微微垂眸,心就像是淋雨了一般,湿漉漉的难受。 他也许忘了,那天他在雪中抱着她。 是啊,他喝的那么醉,怎么会记得她呢。 “墨雨师姐,这里的菜很好吃,尝尝。”霁羡宁坐了下来,轻笑道。 “小二,把这些菜热热,再上一盘桂花鸭。”洛春霄伸手叫来了小二叮嘱道。 他暗自吩咐打包了一些菜,带回去给团子。 他知道,霁羡宁每次都不会忘记团子的。 第78章 洛师弟,你睡了吗? 这一招欲擒故纵,委屈离开,林斩楠都不知用了多少次了。 屡试不爽。 女子眼眸一红,大多数男人遭不住。 林斩楠一路走着,听到了身后苏恣书唤她的声音。 她唇角得逞的微勾一瞬,随即换上落寞的神色转回头去,故意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低柔说道, “林公子,你怎么出来了,这样你的师兄弟要怪我的。” 苏恣书追的急,稳住喘气温文儒雅的挺了挺身形, “我师弟他们不会介意的。” “嗯,那就好。”林斩楠姿态妖娆的轻撩发丝,露出她轻薄衣衫下的脖颈。 装作不经意间显出她女人妩媚的成熟韵味。 苏恣书只是别过去脸去,根本没有在意,似乎沉浸在回忆里。 林斩楠微微咬唇,这男人似乎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这倒是有趣了。 这样的纯情男人,是最好对付的了。 第一酒楼地处幽静,两人站在树下,周遭行人不多。 “上次在雪地里,谢谢你,林姑娘的那件披风,我已收好。” 林斩楠掩去眼底的吃惊。 什么披风? 她完全不知苏恣书在说什么。 雪天..披风。 她立刻反应过来,苏恣书八成认错人了。 不过,这样也好,倒是成全了她。 林斩楠莞尔一笑,妩媚妖娆。 “小事而已,林公子不必挂在心上。” “大师兄,我们吃好了。”霁羡宁好听的声音在苏恣书身后响起。 苏恣书宠溺一笑,微微摇了摇头,没有一丝的不耐烦。 他几乎是照顾着霁羡宁长大的,自然是关爱有加。 小时候甚至一度在自己身边,寸步不离。 虽然那个时候,霁羡宁就像个漂亮的木偶。 “我先回去了。”苏恣书笑了笑,转身就朝着霁羡宁几人而去。 林斩楠眼里的温柔在苏恣苏走远后快速消散。 一切都只是个开始,这样的苏恣书,反而挑起林斩楠的斗志。 她倒是想看看他伤心欲绝的样子。 霁羡宁不放心大师兄,没吃几口就追出来了,还好两人没有走远。 大师兄还算理智,转身和他们回了魄澜峰。 苏恣书兴致极好的和墨雨聊了一路,从诗词歌赋,到礼仪道德。 这显得霁羡宁和洛春霄很没有文化的样子。 回到魄澜峰,几人和墨雨也就此分开了。 墨雨回她的藏书阁,一路上她脑子里都是苏恣书儒雅有礼的模样。 可惜,落花有意,大树无情啊。 她因此诗兴大发,走到一旁的树林里作诗去了。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了她一丝丝的相思之苦。 同样无法化解相思之苦的,还有洛春霄。 随着夜幕的临近,他越发的感觉到身体的燥热。 他第一次觉得,做龙有点烦。 他也似乎明白了,为何他的父皇和母后那般的恩爱。 怕人看出来他的异样,他早早的进了自己的屋子,重重的将那青铜门关上了。 今天晚上就是月圆之夜,他打算自己熬过去。 坐在床榻上,他想起霁羡宁,想起他清亮而纯净的模样。 看起来润嫩沁香的唇。 不行.... 他热的身体里就像在烧火,而他却是个玄霜龙,折磨的他脸上泛起红晕。 夜色逐渐的暗淡下去,洛春霄感受着什么是真正的情欲。 他决不能允许自己去将霁羡宁抓来。 之前那次黑暗中,他中毒迷迷糊糊的,实在太过冲动了。 燥热难耐,某处的变化简直让他无地自容。 他只能是用被子将自己完全的裹起来,再次调用冰霜将自己冻起来。 可是这一次,似乎用处不大,因为今天就是月圆之夜了。 月亮如山水画中逐渐清晰的白色圆盘,随着周围夜幕,越发的明亮起来。 洛春霄已然克制的陷入了崩溃边缘,他的外衫已经被自己扯掉,撕碎了。 此时已然入夜。 霁羡宁打了一个哈欠,放下手里的书,转过身挥手灭掉蜡烛,目光留意到窗外的厢房。 他不由得想起洛春霄的不对劲,今天他早早就回屋了,回去之后烛火也没有点。 这就很奇怪了,据他观察,洛春霄每天比他睡得还要晚。 嗡嗡嗡。 一声声的嗡鸣声在霁羡宁耳边响起。 手机震动响了,他的第一反应。 困意一扫而光。 不对,这个世界没有手机。 霁羡宁警觉的坐了起来,循着那声音,发觉来自于他的灵物袋。 难道真的是手机? 穿书来找他了? 打开灵物袋,那片龙鳞正在震动一般的嗡嗡作响。 摸到龙鳞的一瞬间,霁羡宁猝不及防被烫的缩回了手。 指尖霎时被烫的粉红。 炫彩白色的龙鳞一直都是冰冰凉凉的,为何突然之间如此。 霁羡宁做好心理准备后,再次的将龙鳞取出,拿在了手里。 很烫,但是却也能忍受。 手掌大的龙鳞,一直在发出嗡鸣声。 像极了手机震动。 这龙鳞是洛春霄的,联想起最近洛春霄的不正常。 他应该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霁羡宁转头看向对面一片黑暗的厢房。 我才懒得管他死活。 霁羡宁呼啦一声,拽过被子背靠着窗户躺下了。 眼不见为净。 如果有事情,洛春霄自然白天就和他说了。 霁羡宁把被子蒙在脑袋上,不去想色龙的事情。 那鳞片嗡嗡响了一阵后,就不再响了,就在他手中越发的烫起来。 而且,越来越烫。 烫到霁羡宁不得不放手,将鳞片放在一旁。 霁羡宁紧紧闭着眼睛,不去想洛春霄的事情。 洛春霄白天里,隐忍微红的俊朗面容,却越发的清晰起来。 洛小殿下马上要回去成婚了,这要是生病噶在他们魄澜峰,那是不是他们可以提前领盒饭了。 想到这一点,霁羡宁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他将已经烫到不行的龙鳞放进灵物袋里,起身穿好了衣衫,走出门,朝着洛春霄的厢房走了过去。 月色下,青铜门闪着金光一般的。 霁羡宁的手放在锁环上,敲响了青铜门。 “洛师弟?你睡了吗?” 第79章 偏执的龙 夜色很静,静的只剩下风声。 清脆的敲门声格外的突兀,仿若敲在心上。 门内毫无回应。 难道洛春霄不在屋子里? 他倒是没见到有人出去。 霁羡宁心下猛然一沉,难道真的是出事了吗? 无暇顾忌太多,霁羡宁用力一拽,随着厚重的轰然声,青铜门打开了。 每次开这个门,霁羡宁都有一种隆重的感觉。 仿若在开银行金库的大门。 他知道这般进入色龙屋子的后果,可是色龙如果出事了,后果很严重。 屋子里很黑,还好今天的月亮很亮,月光照进屋子里,还算是看的清。 “洛师弟.我带了药给你,见你白天不太对劲。”霁羡宁找了个半夜过来的理由。 月色里,转过屏风,霁羡宁见到了床榻上的洛春霄。 他抱膝靠墙坐着,里衣衣襟敞开,凌乱滑落臂弯,露出他坚实而有力的雪白胸肌。 如墨一般的发丝散落身后,清冷而禁欲。 从那抱在膝盖的颤抖手指可以看出,他此刻似乎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察觉有人来了,洛春霄缓缓抬眸,月光下,眼神深邃而失神,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认出来人是霁羡宁,他的眼眸豁然一凝,泛起几分潋滟。 “洛师弟,你怎么了?”霁羡宁欲上前查看情况。 “别过来,霁师兄,出去..我.没事..”洛春霄的声音暗哑炙热,仿若从喉间滚出来的一般。 这种情况,做为医修,霁羡宁是不可能不管的。 他走到床榻边坐下,伸手就要去摸洛春霄的额头,却被洛春霄再次躲开了,可目光却更加迷离,脸更红了。 洛春霄别过脸抵靠在墙上,极致克制的咬着唇,下颚在月色下显出好看的弧度。 不能任由病人胡闹,洛春霄明显是病了。 霁羡宁侧身上了床榻,慢慢的靠近洛春霄,将人拢在墙和自己之间,低润语气安抚: “洛师弟,让我看看,别怕。” 洛春霄心下想着,这话应该他说才是。 魂牵梦绕的香气就在鼻尖,柔软微凉的手抚上了额头,洛春霄的呼吸瞬间更加急促了。 如开水壶一般的热度,惊到了霁羡宁。 “你可有什么顽疾,如实告诉我。”霁羡宁急促的语气问道,眼里闪着焦急的光。 这温度,即使是修真的也会死的。 于此同时,霁羡宁快速从灵物袋里掏出几枚丹药放在掌心,捂上洛春霄的唇,让他吞下。 手上传来烫手的温度,可想而知洛春霄是多热。 急得霁羡宁额头也跟着冒汗。 洛春霄配合的吃了药,他想让霁羡宁赶紧出去,否则他真要控制不住自己了,他的呼吸越发的急促,意识也开始逐渐的失控。 如果他失去理智,不知道会做出什么。 可是对方却丝毫不知道自己有多危险,纯净明媚的一张脸就在他眼前。 “好了,霁师兄出去吧。”洛春霄欲撑着站起来,将霁羡宁送出去,怎奈高估了自己,一瞬间的本能驱使,将人压在了身下。 脑子里的一根线瞬间就断了,一片空白,柔软清香的霁羡宁在怀里,就在身下。 洛春霄的喘息瞬间加重。 霁羡宁没有反应过来, 瞬间就到了人的身下,他的双手抵在对方的胸肌上,炙热的温度传了过来。 可是最可怕的是,他感觉到了对方傲人的炙热,那加热一般的感觉,直直的抵在腿间。 难道又中毒了吗? “洛春霄,你做什么?”霁羡宁声音被对方压得慌乱了几分。 抬眸对上洛春霄满是潋滟的深邃眼眸,柔波荡漾。 “宿主,宿主,检查到洛春霄龙族的龙吟月到了,也就是龙族的动情期,如果不能度过,可能会噶。” “之前为什么没有听说过?”霁羡宁看过原书,从未提起过。 “会噶?” “真的吗?” “比珍珠还真。”系统回道。 “可有什么办法可以缓解。”霁羡宁问。 “没有,龙必须是要有道侣酱酱酿酿才行。” 难怪,他浑身那么热,难怪他白天身上泛着红晕。 霁羡宁听着身上的人越来越沉的呼吸声。 他瞬间反应过来,洛春霄一直在克制自己。 就像现在,他也只是强撑着在他的身上,即使他已经感觉到撑起来的炙热。 “霁羡宁,趁我还有理智,赶紧走。”洛春霄的声音仿佛压着火山一般的。 “你可能会死,你难道不知道吗?”霁羡宁盯着洛春霄,月光下美的不可方物。 洛春霄噙满情欲的眼眸一震,闪出不解。 他震惊与霁羡宁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大概是他那里,太明显了吧。 他无地自容耳尖红透了,凭着仅有的一点理智,他撑起身体,放霁羡宁离开。 下一瞬,唇上传来温润的触感,熟悉的温润气息,吻了上来。 点火一般的,洛春霄的小腹一热,妖丹在身体里骤然一震。 不能这么看着洛春霄死,被压一次和两次又有什么差别。 霁羡宁想着,他捧着人的脸就吻了上去。 对方带着克制的吻了过来,温柔而炙热。 霁羡宁挣扎的手逐渐的放松,可下一瞬对方放开了自己。 “你走吧,如果你不是他,我...你走吧。”洛春霄强烈的压制着自己,可已经感觉妖丹在碎裂,血从嘴角慢慢的溢出。 “为什么不是他不行?” 霁羡宁不想承认,如果承认了,那将来想脱身,就很难了。 此时洛春霄已经从霁羡宁身上起来了,虚弱的脸色惨白,擦了擦嘴角的血。 这就是偏执的龙族。 霁羡宁终于是明白了,执着和钟情,脑子一根筋一样的。 洛春霄孤注一掷,就算死也要让霁羡宁承认。 他已经被怀疑逼疯了,他寻找了很久的逆鳞,可是刻意藏起来一片鳞片,哪里那么容易找到。 “宿主,他的妖丹在碎裂,阳气过剩,生命体征在减弱。”嘤嘤系统提醒道。 看着固执到脸色苍白的洛春霄,霁羡宁微微摇头,唇角微勾的阖了下眼睛,随后又无奈睁开。 洛春霄啊,这个色龙,他真是一点办法没有。 他从灵物袋里,拿出了那片发烫的鳞片。 “那晚是我,可以了吗?” 第80章 疯狂的龙 洛春宵眼眶逐渐的湿润,抿了抿唇,豁然欺身而动,如一只小兽一般狙着霁羡宁,将人拢在身下。 他无数次的魂牵梦绕,寝食难安,生怕那个人不是霁羡宁。 自己喜欢的人可以无所顾忌的喜欢了。 幻想和现实重合的喜悦,冲击着洛春霄,也让他逐渐的失去理智。 霁羡宁知道他将要面临什么,只是这次不在黑暗之中,而是眼前已经被情欲几乎要燃尽的男人。 疯子。 非要让他点头吗? 霁羡宁抬眸,眼眸湿漉漉的泛着水润潋滟,眼尾染着红晕,清灵而魅惑,夺魄勾魂一般的望着洛春霄。 “霁师兄,放松些。”低润压着情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知道龙族伟岸,可却没有什么概念,可现在他瞬间后悔了。 霁羡宁想逃,现在不是洛春霄死不死,现在是他可能要死了。 上一次在黑暗里,可真是勇者无畏啊。 感受到身下人的畏惧,洛春霄深邃满含情欲的眼眸微弯。 “霁师兄,现在逃已经来不及了。” 听到这一句无数次午夜梦回的声音。 缱绻黑暗中的那个人,现在真实的拥有了。 而这个人就是他的霁师兄,这种满足让洛春霄彷如化龙在云霄之间穿梭一般的畅快。 三个时辰后,霁羡宁已经骂不动了。 他听说过龙族厉害,可是这样真的对吗? “洛师弟..你好点了吗?”他无奈的求饶。 “没有。”洛春霄的情欲却是越发的旺盛。 他抬眼,对上洛春霄欲望如海深一般的眼眸。 “霁师兄还有心思看外面?” 外面的人根本进不来,也听不到里面。 “为何羡宁哥哥和洛师兄都不在?”团子的声音。 “他们许是出门游猎去了,最近魔族猖狂。”门口的苏恣书自顾自的想着,单纯的他,不知道他的小师弟此时的样子。 否则估计要疯了。 吱嘎响的霁羡宁脸越发的红。 耳边是一声声动情喊霁师兄的声音。 龙族动情极为深刻专一,几乎是痴迷的。 霁羡宁逐渐的觉得身体力量越发的蓬勃,丹田之处逐渐灼热。 下一刻,霁羡宁直接进阶到了金丹期。 这是双修的力量。 他动情一般的搂着霁羡宁的腰身,将人搂坐在身前。 他探查到了霁羡宁的神府和丹田,发觉修为不高。 他未来的王妃,修为如此低,在修真族可是不行的。 霁羡宁只感觉他在一片海中徜徉一般,求饶的声音也已经逐渐没了气息。 嘤嘤系统被马赛克屏蔽着,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眼前的一片片马赛克,他也猜到了,攥着小手为宿主加油。 转眼四天四夜过去。 直到霁羡宁再次睁开眼睛,朦胧中外面又是漆黑一片,天又黑了。 期间院子里似乎听到了大师兄的声音,在问怎么还没回来。 “霁师兄,还没吃够,我忍忍” 声音来自身后,霁羡宁发觉自己在洛春霄怀里,感受着对方体温终于是恢复正常了。 看来,他那龙吟月终于是过去了 “混蛋。”霁羡宁声音软如小猫,他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洛春霄将人轻轻搂在怀里,轻柔吻了下霁羡宁的发丝,清冷潋滟的眼眸泛起笑意。 他也是有道侣的龙了。 两族的大婚,举行多少天好呢。 他心里想着何时大婚。 霁羡宁的脸越发的红,想起这几天的缠绵,他那一声声的求饶,就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洛师弟,你先睡,我..” 霁羡宁正欲逃,就被人捧着双肩转过身,不得已对上了洛春霄一双幽深而未餍足的眼睛。 霁羡宁欢爱后的眼尾微红着,唇瓣被吻的微微红肿,诱人再欺负上去。 “霁师兄,你要好好补一补了,若是正常几个月,你这样吃不消的。” “你不如杀了我。”霁羡宁声音微微沙哑的说道。 “霁师兄,过几日妖族的聘礼就会正式提过来,礼单和礼仪绝不会少的。” “你不是有王妃的吗?那个凤族的,你能不能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 霁羡宁眼眸微闪,脱口而出,他可不想当那个被关着的王妃,那和金丝雀什么区别? 他刚想继续说,他是为了救他才会和他双修的,只是话没出口,就顿住了。 洛春霄做为殿下的威慑力威压而来。 第81章 脸红 霁羡宁知道,洛春霄如若让他做王妃,那修真族就会打个蝴蝶结,把他送过去。 兴高采烈,锣鼓喧天的。 他完全没有抵挡的余地,他也不能用魄澜峰来抵御修真族和妖族两大族的威压。 权衡利弊,霁羡宁决定不能硬碰硬。 他决定缓兵之计。 霁羡宁抿了抿唇,主动搂上洛春霄的脖颈,轻轻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洛春霄微微一怔,刚才的冷寒彻底消散了,眼眸清亮一跳,微微垂眸,脸又红透了。 “霁师兄..” 两人做了那么久亲热的事,怎么还是这么容易脸红。 实在是有些可爱。 “大婚可以过阵子吗?你也知道魄澜峰目前的形势,我走了,他们死定了,给我些时间,把魄澜峰安排好。” “好。”洛春霄愣了半响,微微点了点头,被这么一亲几乎没有思考能力。 霁羡宁倒是没想到他这么痛快就答应了,暗自窃喜。 看来,有些事情是能变通的,只是变通的代价是他的腰要断了。 “你我事情先保密,我慢慢与我父亲说,还有大师兄。”霁羡宁搂着洛春霄的双臂,微微收了收,清润的笑了笑。 如此近看霁羡宁,实在是俊美的心中一颤。 洛春霄自从那晚之后,一直追着那个人,患得患失。 现在终于是如愿找到了。 他的神色悠然的深了深,眼眸微闪点了点头。 只要霁羡宁不骗他,他可以等过两个月再大婚。 洛春霄轻笑着,慢慢的凑近霁羡宁唇间,柔情的将唇贴了上去,轻易了撬开了唇齿,探了进去。 妈的,色龙。 霁羡宁心里骂着,果然什么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唇齿之间席卷一般的,洛春霄的手再次的环上了霁羡宁的腰间。 “别紧张。” “洛师弟..”霁羡宁轻柔的求饶,他的腰实在遭不住了。 洛春霄欲求未满的眉眼笑了笑,漂亮的手掌轻柔的划过霁羡宁白皙如玉脂的后背。 因为要的太狠,霁羡宁因腰疼,轻哼了一声。 他不知道,如果几个月,他还能不能活着。 “霁师兄,我带你去后山。” 洛春霄上一次没有帮霁羡宁处理,他一直愧疚到现在。 霁羡宁的腰感觉要断了,浑身就像被压碎了重新组合起来的。 迷糊中感觉洛春霄将他裹在了柔弱的毯子中,随后悬空而起,飞跃在空中。 片刻之后,他整个人沁入到了温热的水中,身体的疼痛感缓解了不少,尤其是某处的酸痛感。 那人实在太过勇猛,都说龙厉害,这简直是要了他的命。 他在洛春霄的怀里疲惫的睁开了眼睛,缕缕发丝贴在满是痕迹的脖颈之上,欢爱后的痕迹极为明显,甚至有些地方紫红一片。 月光下洛春霄一身白色衣衫,在温泉中,华光如水一般落在他满是愧疚的俊朗面容上。 看着这张脸和身姿,霁羡宁心里也多少安慰些。 洛春霄将人轻柔放在一旁的鹅卵石上,从飘在一旁的木盆上,拿起木勺,将温泉的水轻柔的淋在霁羡宁脖颈的痕迹上。 “无妨,明天我用药..”霁羡宁说到此处,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垂下了眼眸。 洛春霄慢慢的凑近,将温水沿着霁羡宁的脊背倾洒而下,低润动情的在霁羡宁耳边道, “之前,你就是如此骗我的是吗?” 霁羡宁尴尬的轻咳了一声,脸颊窜起红晕,唇瓣泛着微肿,清凌的眼眸氤氲水润,惹人意乱情迷。 洛春霄的眼眸微微一深,再次低头吻了上去。 他仿若上瘾一般的。 “唔..洛春霄,你够了。”霁羡宁轻轻的推开,嘴唇被吻的隐隐的胀痛。 “这温泉,你是如何能够进来的?” 这温泉在苍玄尊主的别苑旁,只有级别高的几位峰主可以过来。 基本上一般的弟子是不允许进入的。 洛春霄垂眸笑了笑。 霁羡宁觉得他多余问,他是妖族小殿下,自然是不同的待遇。 这简直就是不公平啊,霁羡宁想着。 星空低垂,后半夜里格外的安静,霁羡宁实在是太累了。 洛春霄不舍的将霁羡宁抱起,送回了霁羡宁的屋子,随后看着他入睡,又输送了些灵力,冰敷了下某处,这才盖好被子,退了出去。 走在院子里,他的脚步都是轻快的,他抬头看着空中无比圆的月亮。 一身清丽白色衣衫的洛小殿下,唇角扬起笑意,从未有过的愉悦。 也许,他此生也不会忘记,这次月圆之夜,他与霁羡宁定情之夜。 霁羡宁实在是太累了,一晚上睡得犹如死了一般的沉。 秋日的晨光穿破清晨的云霞。 霁羡宁缓缓睁开眼睛,睡眼惺忪中伸手挡住刺眼的阳光。 他慢腾腾坐起身,某处的疼痛闪电一般贯穿全身。 霁羡宁轻轻的哼了一声,骂了一句混蛋。 他扶着腰,找出灵物袋中的各种止痛药、药膏、一顿吃,脖颈处一顿涂,这才感觉好了一些。 起码他能走下床了,虽然腿还是有些发软。 据他所知,洛春霄只是发挥了实力的很小部分。 他不敢现象,真正承受住,他还能活吗? 就在此时,他再次感觉到丹田处的力量。 这样的一次双修,他已经到了金丹前期了。 这简直就是捷径啊。 不行,他宁可还是修炼比较好。 扶着腰洗漱完毕,他找出自己最严实的衣衫穿好,这才走出了门。 出门就看到洛春霄,看着等了很久了,长身玉立的站在院子里,脸上则是欠揍而关切的淡笑。 “霁师兄,还疼吗?”洛春霄走过来,唇角微勾的问道。 “不好。”霁羡宁白眼回道。 洛春霄脚上一顿。 “记得你答应过我的,别让师兄弟看出来。” 霁羡宁气的跨步往前,结果腰部传来剧痛,不过他忍着。 洛春霄幽深的眸子微微一落。 情窦初开的龙族小殿下有了道侣,还不能公开让别人知道,成了地下情。 他就那么见不得人吗? 可是既然霁羡宁如此说,他也只能暂时如此了,赶紧跟在了霁羡宁身后。 那就再忍两个月,总归是他的王妃,跑不掉了。 两人一路朝着魄澜峰前厅而去,一路上霁羡宁走的很慢,洛春霄在身后缓步跟着。 “呜呜呜,宿主你还活着,太好了。”霁羡宁脑海中嘤嘤系统响起。 就在哭了两分钟后,霁羡宁实在忍不住了。 “好了,别哭了,我还活着不是吗?”霁羡宁安慰系统道。 虽然,他感觉已经半死了。 似乎是擦眼泪的声音,系统终于是说话了。 “宿主辛苦了,睡了全书最强的,要用防御吗?可以暂时屏蔽疼痛的。”嘤嘤系统哽咽提醒。 “不用了,以后可能还用的上。”霁羡宁无奈的脑海中回道。 两人在竹林里走着,霁羡宁越走,感觉腿越发的软。 “我抱你过去。”洛春霄走过来,微微垂眸脸红道。 “不用,路还是走得动的。”霁羡宁逞强一般的快步走了几步。 他似乎终于是明白,为何龙族的道侣都在床榻上了。 根本无法走路啊。 第82章 这是为了龙吟月做准备吗? 秋日的光景顺着前厅的窗棂倾泻进来,在地上映出一个个光格子。 今天霁澜带着团子出去了,只有三个人用早膳。 霁羡宁看着满满一桌子补肾固本的菜,扶了扶额头。 他是医修,这段时日恶补草药知识,这些菜给牛吃了,能耕一年的地不休息,给泰迪狗狗吃了,那更是不知天地为何物。 苏恣书捏着筷子满脑子疑惑,一时之间不知敢吃哪道菜了。 他一单身大好青年,吃这些会流鼻血吗? “霁师兄喝汤,我特意让膳房做的。”洛春霄盛了一碗热腾腾的汤放在了霁羡宁桌前,汤里更是满满补灵力的灵草。 苏恣书认出其中有两种灵草,妖族只给了修真族两支,尊主当宝似的不舍得吃,珍藏起来了。 这就随便煲汤了? 还煲了一盅? 知道妖族的灵草和宝物丰富,也不至于这样吧? 还有,他看了看捂得严严实实的霁羡宁,这衣衫冬天穿都会觉得热,怎么看都古怪。 “霁师兄?”洛春霄温润望着霁羡宁,提醒他喝面前的汤。 霁羡宁拿起汤匙,沿着碗沿儿犹豫搅拌着。 这是为了以后龙吟月双修做准备吗? 此时苏恣书实在不知道吃哪个,夹了一个春卷放在碗里,关切问道: “这几天不见你们两人,是去猎魔试炼去了?下次出门记得要说一声,免得人担心。” 洛春霄抿唇,眼里荡漾别样的亮色,脸上泛起淡淡的红。 ..... 要不是苏恣书是半个书呆子,就能看出来了。 “好,那是相当好了,就是太累了。” 霁羡宁连忙点头,微微的动了动脖子,忍着不去拽衣襟。 “我有件事情要和大师兄说,我和霁师兄..”洛春霄嘴角含着一抹揶揄笑意说道。 霁羡宁抬头,一个眼神追杀过去。 洛春霄吞了后半句话,看了看霁羡宁的汤碗。 霁羡宁长吸了口气,拿起了汤匙。 还真别说,喝了几口汤,一股股灵力瞬间滋润入了丹田,贯通筋脉暖暖的。 真不愧是大补汤。 这是洛春霄带来仅有的几只,全部给霁羡宁炖汤了,即使在妖族,这种灵草也是极少的。 他希望霁羡宁能快些进阶,能更好的保护自己。 “再喝一碗。”洛春霄说罢,又给霁羡宁盛了一碗。 既然是补灵力,不喝白不喝。 就这样,在洛春霄的投喂下,霁羡宁喝完了一小盅的大补汤。 这顿饭吃完的时候,三人满面春风。 霁羡宁放下汤匙,想起这几日他不在,不知书中进程有什么变化。 他装作不经意的问起这几日林斩楠是否来找苏恣书。 一提到林斩楠,苏恣书眉目即刻浮出几分霞光。 果然,林斩楠几次三番的过来,但只要是林斩楠过来,墨雨就会同时出现。 苏恣书也是奇怪,为何如此的巧合。 霁羡宁听后,抿唇淡笑了下。 看来,这个墨雨也是个痴情而聪明的姑娘。 也不枉霁羡宁开导她努力追爱一个时辰。 万幸,林斩楠没出什么幺蛾子。 可是..按照原书的进程,应该是快了。 霁羡宁推算着原书里的时间节点。 果然,还没过半个时辰,有弟子在外禀告,说是苍玄辰大殿有请,有要事相商。 霁羡宁到的时候,几位峰主和一些弟子们已经在了。 众人围在大殿中央,一幅金光绘制的沧海大陆的地图前面,低声讨论着什么。 苍玄辰见人到齐了,收了收心神,说起了目前情况。 西北部的戈壁沙漠地区,百姓莫名失踪近万人,怀疑是魔族所为。 当地百姓苦不堪言,这才派人过来求助修真族。 霁羡宁注意到大殿的角落里,站着一位中年汉子,皮肤黝黑干裂,身上挂着几缕破布条,一脸的谦卑模样。 听到此处,那中年汉子咣当一声跪在地上,用力的磕了几个响头, “神仙们,救救我们村子吧,我婆娘死了,我儿子也....”他哽咽的流下泪来,随后赶紧擦干了。 一看平日里就是个铁铮铮的汉子。 霁羡宁看着心里莫名酸楚。 体会到,在这个世界中修真族存在的意义。 他刚想过去扶,离得更近的任真已经将那汉子扶了起来。 西北的戈壁沙漠,方圆近百里,在沧海大陆是极其特殊的存在,接壤魔族。 因此,苍玄宗是必须要管的。 苍玄辰神色威然,叫了这些人来,也是为了敲定此次去西北的弟子人选。 其实也没什么可商量的,要派哪些弟子过去,他心里早就盘算好了的。 大致是大殿之上被召来的这些弟子了。 在场的弟子们表情各异,有的意气风发,有的愁眉苦脸。 愁眉苦脸占了大多数,毕竟戈壁沙漠,穷乡僻壤,比不得中原地区物产丰富。 作为主力,殷家二弟子林斩楠带着弟子们过去。 做为医修,魄澜峰是一定要跟过去的,苍玄辰的意思是让苏恣书和霁羡宁一同过去。 年轻一辈,总要出去试炼下,这是他的理由。 苏恣书有些意外,竟然霁羡宁也去,可宗主的意思,他也不好违背。 苏恣书和霁羡宁行礼领命。 在霁羡宁躬身行礼尚未抬头的同时,洛春霄已然领命一同前往。 这让在场的众人颇感意外,毕竟只是一次猎魔,小殿下竟然主动请缨。 苍玄辰克制着自己想要连忙点头的冲动,故作深沉的犹豫片刻,这才点头同意。 妖族要帮忙,他乐见其成。 毕竟平日里,这种事情通常是没有人愿意去的。 就在他敲定人选,起身要说两句的时候。 “尊主,弟子请缨前往,内务部已经许久没有试炼了。” 众人愕然。 内务部其余弟子一脸苦相。 不明白这大师兄是怎么了,没苦找苦吃。 可任真像是没听到,余光看着一旁的霁羡宁。 小羡宁去冒险,他要跟过去。 最能躲的内务部也要去,苍玄辰看了一眼霁羡宁,心中了然,立刻同意了。 在众人一片莫名其妙中,更莫名其妙的事情发生了。 大殿之外传来轮椅的声音,这还能是谁呢? 第83章 醋醋龙 果然,苍玄澈坐在轮椅之上,灵力驱动移行而来。 苍玄辰颇感意外,众人瞬间唏嘘一片。 “阿澈,你怎么来了。”苍玄辰从台阶上走了下来,难得的迎了过去。 自从上次生辰宴,父子两人的关系增进了不少。 这几天甚至一起用了几次午膳。 可是这种时候苍玄澈过来,还是让苍玄辰有些不解。 “儿子许久未试炼,也想出门看看。”苍玄澈眸光雪亮,缓缓说道。 苍玄辰有些担忧的看了看苍玄澈的腿,可又想他难得有了斗志想出门,也就答应了。 “多谢各位仙人。”一旁的村民汉子再次跪了下来,继续磕头。 洛春霄从任真要同去开始,手心就攥成了拳头,直到苍玄澈的到来,更是已经攥的发白了。 他是知道,为何这两人也要跟去的。 看来他的王妃惦记的人还不少,洛春霄眸色暗沉一瞬。 霁羡宁此刻的心思都用在了书中剧情之上。 脑海中,系统已经在提示,事件节点要到了。 大师兄下线倒计时。 他的目光在林斩楠和苏恣书之间徘徊。 原书描写,就在此次行动中,大师兄被林斩楠魅惑有了道侣之实。 林斩楠无理取闹,非要看盛开在魔族和修真族交界处的一种花。 苏恣书一片痴情去摘,结果被魔族察觉了修真族行踪,导致修真族损失惨重。 大师兄因为愧疚,又背上了私通魔族的罪名,最终抑郁而终。 他想起大师兄院子里的小猫小狗,那些没日没夜包扎的伤口。 这样的大师兄,是不能让这种女子害死的。 也许是霁羡宁的目光没有压制住,林斩楠总觉得霁羡宁看着自己的眼神阴森森的。 林斩楠此次去,自然是为了除了殷家大弟子,尝尝这小纯情男是个什么滋味。 她玩弄这些男人,就像在玩儿小狗一样的简单。 如若不然,对不起她的这个名字。 这次出发去西北大漠的行动,最终确定三天后出发。 各峰的人回去准备出发的事宜。 霁羡宁收拾东西的时候,在灵物袋里再次发现了那片鳞片。 他怎么记得,当时他将它还给洛春霄了。 鳞片此时已经再度恢复了冰凉的触感,仿若一片泛着光晕的白玉。 想到这竟是那色龙的鳞片,就有一种莫名情愫。 鳞片也和那人一样,皎洁华贵。 算了,既然如此,那就放在他这里吧。 等过阵子再还给他。 那天两人就只顾着双修,根本没有说起过鳞片。 霁羡宁并不知这是一片龙身上唯一的逆鳞,他以为只是普通的鳞片,八成是蜕皮了,就给他了。 不过,确实很好看,霁羡宁拿在手心看了一会儿,又放回了灵物袋里。 其实这鳞片已经是他的了,根本还不回去。 出发当天是个秋日的艳阳天。 做为医修,苏恣书带了各种各样的丹药。 霁澜不放心,叮嘱了很久,尤其是霁羡宁。 早上的露水已经散尽,出门的队伍在山脚下的空地集合。 “小羡宁,东西都带齐了吗?如果不够,可以和我说。”任真玉笛微转,朝着霁羡宁走了过来。 “这些,不需要任公子操心。”还没等霁羡宁回话,洛春霄从一旁走了过来。 “洛小殿下,您养尊处优,西北偏僻,不适合你。”任真故意道。 “据我所知,内务部从未参加过试炼,怎么?今年是怎么?不怕死了吗?” ...... 两人四目相对,瞬间火花四溅一般的。 任真没有洛春霄高大,他高高的抬着头,甚至抬着脚,毫不示弱。 洛春霄始终将霁羡宁护在自己的身后。 霁羡宁不明白,这两人怎么见面就乌眼青似的。 “羡宁哥哥。”身后传来略显稚嫩的声音。 苍玄澈坐着轮椅,出现在了身侧。 这称呼叫的周围人一惊,向着这边看了过来。 苍玄澈这般执着,霁羡宁也就不纠正了,想怎么叫都行。 霁羡宁双手按在轮椅把手两侧,明媚一笑,仿若秋色都淡了几分, “你这样可以吗?”他问苍玄澈。 “我的修为在,猎魔没问题。”苍玄澈单纯的眼睛亮亮的。 “好。”霁羡宁伸手帮苍玄澈整理下盖在腿上的毯子。 他抬头就对上了洛春霄的眼眸,他怎么觉得,那双漂亮漆黑的眼睛,带着几分幽深哀怨。 是他的错觉吗? “苏师兄,你们人到齐了吗?”林斩楠一身极其惹眼的玫红色长裙,妩媚生姿的走了过来。 “到齐了。”苏恣书垂眸回道。 “墨雨,你怎么来了?”旁边弟子惊呼声音说道。 墨雨一身青色淡雅长裙,端庄大方的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我也想出一份力。”她走近后,温婉说道。 林斩楠转身之间,神色带出不屑一顾。 此次出行的人已经全部到齐了,开始正式准备出发。 前往偏远的西北大漠地区,御剑飞行是最快的。 各个峰的御剑飞行法器都不同。 无特殊情况和能力的,大多数是用自己的佩剑,御剑飞行。 霁羡宁的腰还在隐隐的疼,不过御剑倒是没问题。 他们峰的人,也没什么法器,也全部都是御剑。 而且,御剑相对自由些。 苍玄澈做为苍玄宗的少主,他的飞行法器是灵力十足炼化过的飞梭,中圆两头尖,轮椅的大小刚好,外面还有防风的结界。 这法器极为独特,是苍玄辰这两天赶制出来的。 内务部比较讲究,飞行法器是船型的飞舟,通体木质所做,可以坐两到三人的样子,利用灵力做原料。 飞舟看起来极为考究,这在修真界里,算是宝马级别了。 嗯,比他们这些单车要好。 霁羡宁想着,下一瞬,任真朝他绅士的伸出手, “小羡宁,我这里还有空位,可愿陪我同坐,路途遥远,御剑也太过劳累了些。” 霁羡宁刚想拒绝,洛春霄身形一动,差点把任真的手臂反向弯断。 就在此时,空中传来猎猎风声,翅膀的声音激荡在空气中,由远及近的传来。 第84章 因为是你 众人抬头向空中望去。 只见六头金灿灿的麒麟,浩浩荡荡的飞驰而来,身后拖着一轿辇。 轿辇四周由红色柱子支撑,雪白柔纱倾斜而下,这是皇族出行的坐骑,可谓是声势浩大。 六头巨兽麒麟,双眼如炬,威风凛凛,小包子从打头的麒麟背上纵身而下,走到洛春霄身前行礼, “小殿下。” “嗯。” 洛春霄只是淡然垂眸。 众人都只知他是小殿下,平日里清淡冷然,皇权之雍容,却从未真正领略过。 一时之间众人安静了起来。 第一次见神兽麒麟,比狮子还要大几倍,霁羡宁抬头看着,心下难免震撼。 他不免想到,如果洛春霄变为巨龙,那要多大呢? 难怪修真族如此忌惮妖族了。 与这天上飞的比,任真只觉得心下郁闷,默默翻了个白眼。 不怕对手有文化,就怕对手是殿下。 ..... 苏恣书倒是对那麒麟感兴趣,不知道病了,要吃什么。 众人看了一会儿之后,也就开始陆续的准备出发了。 “霁师兄,你的腰还没有完全恢复,不适宜御剑。”洛春霄走到霁羡宁身侧,清润说道,邀请他一起。 霁羡宁眸色一跳。 说什么他腰不好。 “你的腰怎么了?”一旁的大师兄连忙问道。 “没事.”霁羡宁回身剜了洛春霄一眼。 他想拒绝,可见洛春霄眸色幽然一亮,仿若下一瞬,他就要抱上来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这个洛春霄真是越发的大胆了。 腰也是真的有些酸疼。 坐就坐,他腰疼还不是拜洛春霄所赐。 就这样,霁羡宁随着洛春霄坐进了皇家銮驾之中。 他不知道的是,很久之后,这是他日常最熟悉的座驾。 两人进入銮驾轿辇后,结界随着薄纱瞬间落下。 林斩楠心下发酸,她倒是想坐那麒麟,可是阅人无数的她,知道洛春霄已然心有所属,油盐不进的。 苍玄澈看着两人坐了进去,手逐渐握起,随后按在自己的腿上,默然垂下眼帘,掩去一片阴郁。 众人也都准备好了。 各种御飞法器也都好了,队伍正式出发,前往西北部的戈壁沙漠边陲。 鸾驾轿辇很像马车的车厢,只是窗外模糊一片,看不清。 霁羡宁猜测,是因为洛春霄恐高。 他身下的坐垫极为柔软,坐在上面仿若坐在云上一般的。 要不是稍微的颠簸感,霁羡宁都不知已然出发了。 嗯,果然是皇室出品,必属精品。 两人并排坐着,都在压着彼此加快的心跳声。 两人原本都不谙情事,第一次遇到就做了最亲密的事。 洛春霄也是第一次出皇宫,就这般被霁羡宁收了个彻底。 随后..他们又做了。 “霁师兄,可还有何处不适,我帮师兄按按腰?”洛春霄眸色专注温润的望着霁羡宁说道。 薄纱柔婉的光,照在洛春霄温然眉目之间,流转着柔情的潋滟光泽。 不是说清冷吗? 霁羡宁怎么记得,洛春霄之前不是这样的。 “不用,快好了。”霁羡宁回道。 安静了片刻.... 霁羡宁眸光微转,思忖后问道: “是因为这个原因,龙族需要伴侣双修,所以..你的父皇母皇才会如此?” 对于龙族,他们修真族了解的还是不多。 洛春霄微微垂眸,面容平和中泛起红晕, “是,龙族沾染过情欲后,便会如此。” 洛春霄之前从未动过情欲,也就没有过这种事情。 霁羡宁扬眸,没心没肺脱口而出, “所以,你才一直找我是吗?” 霁羡宁一直奇怪,为什么洛春霄追着他不放。 最终以死相逼他承认。 洛春霄微微一顿。 霁羡宁拧眉继续说道: “这就相当于,我就成了你的解药?” 半晌.. 洛春霄抓着自己衣角的手一紧,目光沉而坚定,冷润道: “不是..不是解药,因为是你,是霁师兄,霁羡宁。” 洛春霄无法想象,如果他们不是一个人,他会如何。 洛春霄说完只觉得脸更热了,别过脸去,看向别处。 霁羡宁的神情微微一怔。 可他一个人祸害了呗? 全书里最能做的,被他遇到了。 可是没来由的,他心下不由得泛起莫名的情愫,逐渐的蔓延,他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感觉。 四周萦绕着洛春霄身上独特的龙涎香,淡淡柔柔的,沁人心脾。 之前闻到这味道,总是心绪激动焦虑,现在既然已经暴露了,霁羡宁反而安心下来。 被折腾了几天,后来又是准备出行的事务,霁羡宁是真的累了。 他倚靠在身后柔软的车厢绒布之上,在龙涎香中慢慢的睡了过去。 颠簸中,他的衣襟抵擦身后的绒布,扯开缝隙,露出白皙娇嫩脖颈,几片淡粉痕迹隐约可见。 这次的痕迹比上次还要狠,霁羡宁用药膏也只能盖住一部分。 天鹅弧度一般的脖颈随着晃动,一览无遗,发丝垂落,朦胧中美的动人心魄。 坐在一旁的洛春霄眸色深了深,耳尖立刻红了起来,他克制着自己吻上去的冲动。 就在此时,也不知前方遇到了什么,车厢微微一震。 霁羡宁身形一侧,顺滑的倒在洛春霄的肩膀之上。 这一下,洛春霄整个红温。 这就不能怪他了。 洛春霄顺势将人搂入了怀里,或许是太累,或许已经习惯了在洛春霄怀里颠簸,即使如此,霁羡宁也没有醒。 熟睡中的霁羡宁,洛春霄还是第一次有机会这般仔细的看。 极致俊美,薄唇淡粉柔软,就像那春日里的花瓣一般。 已经几天没有亲到人了。 洛春霄俯身蜻蜓点水亲了一口,香甜柔软。 见人没有动,似乎睡得更熟了。 他的唇再次贴了上去,这次更久一些。 心跳的很厉害。 然后..再次分开。 这简直就是上瘾... 隔了一会儿,洛春霄还是忍不住,再次的吻了上去,他的手轻轻托着霁羡宁的后脖颈。 温柔而小心翼翼。 霁羡宁梦到了一只可爱的小狗,软软糯糯的,只是不知为何呼吸不太顺畅。 第85章 偷看 小狗可爱的舔他的脸。 然后..下一瞬间,梦里可爱的小白狗幻化成了一条巨龙,将他盘踞在中央。 他梦里喊了一句, “混蛋,色龙。” 感觉到怀里人的躁动,洛春霄才放开了人。 估计是又在骂他了,洛春霄眉眼含着几缕笑意。 洛春霄换了个姿势,让霁羡宁睡得更舒服些。 他的眸色也逐渐的肃然下来,如夜空般深邃。 此次去西北对付魔族,并没有看起来这么简单。 他与魔族交手多次,这种隐藏的魔族,魔阶都很高,极难对付。 他已经让妖族带人过去了。 他决不允许魔族伤了霁羡宁一根头发。 鸾驾外,就在刚刚,小包子的心差点跳出去,遇到了一只大鸟,躲了一下,还好稳住了。 他本能的微微缩着脑袋,等着小殿下骂他,可是半天,他也没听到动静。 他的心落地了,看来未来王妃在,果然是不同的。 这几天他赶回妖族,不顾皇家坐骑不出妖族的律法,愣是把这麒麟鸾驾给带出来了。 小包子不禁想起陛下那张阴寒的脸,虽然妖皇极宠洛春霄,可是这也太没规矩了。 直到小包子说是为了太子妃,妖皇的脸这才融化,立刻就让他赶紧带麒麟出去。 一刻也不要耽误。 他为了洛春霄的婚事,简直操碎了心,没有伴侣,肯定是不行的。 六只麒麟飞在空中实在震撼,周围御剑飞行的弟子,远远的看就像是在狮子旁边的几只小鸟。 霁羡宁和洛春霄坐在鸾驾中,苏恣书反而安心了很多。 毕竟御剑太过辛苦了些,只要是霁羡宁好好的,怎么都行。 只是,他总觉得飞在他身旁的两个小师妹不太对劲。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飞在哪个高度,林斩楠就在他周围不远的地方。 他甚至能感觉对方长长的发丝,划过耳边的轻柔感,带着妖娆的气息。 偶尔回头冲他含羞一笑,这个时候苏恣书都有些飞不稳。 而他的右面是飞的温婉沉稳的墨雨。 墨雨纤细的身形,被风吹得更显得纤柔雅致,楚楚如杨柳随风。 两个小师妹,完全不同的风格。 眼见着苏恣书随着林斩楠逐渐的靠近,脸色越发红起来。 恰巧一行人飞过一片城镇,墨雨不紧不慢的说起了他们飞行路过的这些小镇的由来。 墨雨娓娓道来,风中声音如清润的山泉一般好听。 墨雨说的趣闻轶事极为有趣,苏恣书的兴味渐渐被吸引了过去,两人就这般聊起来。 飞在一旁的林斩楠,完全的插不上话。 林斩楠听的脑瓜银子疼,伸手按了按额头。 她的心里冷哼了一声,妖娆撩起鬓间飘飞的发丝,唇角的笑意也随之落了下去。 说这些有的没的究竟有何用处。 藏书阁的墨雨,林斩楠还是不放在眼里的,干巴巴的消瘦身材,就像一颗剥到最后的小白菜。 一行人这般飞了三天后,霁羡宁感觉皮肤越发的紧了,也就是周遭越发的干燥起来。 他知道,目的地马上就要到了。 果然,不出半日,他们落在一处沙地之上。 举目望去,无边无际的黄沙戈壁,苍凉天地一片。 霁羡宁瞬间感觉到人的渺小,仿若沧海一粟。 而就在众人身后,就是那千年的沙漠古城,沙都。 沙都就像被细沙洗礼过一般宏伟而沧桑。 霁羡宁极目远眺,沙都古城仿若小孩子在海边做的沙雕一般的。 在黑皮肤汉子村民的带领下,众人走进了千年沙漠城镇,沙都。 城中格外冷清,地上飞沙走石,干枯的树木随处可见。 角落中,干瘪的老鼠风中被吹的像落叶。 那汉子一脸苦笑的解释 “哎..原本不是这样的,这里是我们沙都最热闹的城镇了,可是现在没人敢出门,早上出门,晚上可能就回不去了。” 一行几十人,就这样住进了城里唯一能叫做客栈的地方。 整个客栈也是用木头粘着砂石制成的。 任真微微皱着眉头,捧着肩道: “这要是下雨,就塌了。” “这里没雨。”洛春霄冷冷道。 他是龙,对于沧海大陆的气候也是极为了解的。 小包子得意的望向了任真。 之所以他们妖族地产丰富,自然是水量充沛了。 “你还好吗?”霁羡宁半蹲下身问一旁轮椅行进的苍玄澈。 苍玄澈眼眸一亮, “我没事。” 客栈店小二哪里见过这阵势,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恍惚的给了门牌。 整个客栈全是灰,小包子打了一个喷嚏,不禁看向洛春霄。 实在不明白,小殿下吃这个苦到底为了什么。 御剑灵力赶路是很累的,众弟子们各自回了房间休息。 苏恣书的房间在最里面,烛火笼罩下,他正侧躺在床榻上看书。 可是看了半天,还在同一页。 他内心在煎熬一件事情,林斩楠白日里约他晚上见面,他到底要不要去见林斩楠。 他总觉得,这样私下见面,有违礼法。 可是,让一女子在外面等,似乎也不太好。 在心里决定还是不去之后,他放下手里的书,起身穿了衣衫,顶着月色出了门。 他的身体比他的心要诚实一些。 月夜之下,沙漠显得格外寂寥。 客栈外不远处,有个破败的亭子,破到风一吹,就要碎了似的。 “林姑娘,你找我可有事。”苏恣书来的时候,就只见林斩楠已经在了。 月色下,妩媚而妖艳的身姿,与周围的灰白格格不入。 林斩楠装作娇羞的样子,一步步的走近林恣书。 苏恣书的男女之情,全部来自于理论知识。 他整个人紧绷着往后退,直到对方如玉的手,抚上他的衣襟,娇羞魅惑的望着他, “我的心意,苏师兄真的看不出来吗?” 林斩楠轻抬脚,玫瑰一般火热的唇慢慢的凑近苏恣书。 距凉亭不远处的一处山坡后面,霁羡宁正远远看着两人,紧张的捏碎了手边的一块小石头。 万籁俱寂之中,身后传来低润熟悉的声音: “半夜不睡觉,这么喜欢看人亲亲吗?” 第86章 现在可以做我王妃了吗? 霁羡宁回头,只见洛春霄一身盛雪白衣,半蹲在他身后,目光看着他看的方向,显然已经知道他在看什么。 “他们在一起了?”洛春霄眼底闪出惊愕。 他认出今晚这出戏的男主是他们大师兄,眉心一凝, “林斩楠很是古怪,可劝劝大师兄。” 洛春霄虽极少管闲事,但是大师兄,他却不能不管。 霁羡宁转回身,看向亭子,语重心长道: “人的感情最难控制,你越是开口阻止,他就越是放在心上,要让他自己认清才是。” 霁羡宁从头至尾,就没有在苏恣书面前直接说过林斩楠的不好。 只是让他自己去选择。 洛春霄惊讶于霁羡宁的通透,微微点头。 “要是能听清他们说什么就好了。”霁羡宁轻声嘀咕着。 “可以。”洛春霄眸色一亮,双指一挥,一道符咒飞了过去。 符咒无声无息,在到达亭子的时候,已经是透明,全然无了踪迹。 而此时,洛春霄手里的另一张符纸中,传出了苏恣书的声音。 凉亭之中,风呜呜的吹着。 林斩楠的唇即将吻上的一瞬,苏恣书突然想到了什么,偏过头,躲开了。 他总觉得,她不像那天的她,尤其是自从墨雨出现之后。 苏恣书轻轻推开柔弱无骨的身子,缓缓开口: “林师妹的披风,我拿来特意还给林师妹,上次在雪地里,你对我说,人心是冷的,冷的彻骨。” “是,我是说过,不过这披风,苏师兄还是留着吧。” 林斩楠瞄了一眼粉色披风,还真是她的。 不过,她之前送给了一个人。 “那天我说的是,世道虽冷,但我们心,不能冷。”墨雨从一旁的阴影里走了出来,轻缓说道。 苏恣书心下一震,豁然望向墨雨,来回打量了下两人的身形,立刻明白了。 他果然找错人了。 那天他酩酊大醉,只是听到声音,再抬头看到一个背影,还有披在身上的披肩。 事后调查得知,这披风是林斩楠的。 他这才认定,那天雪地里抱着他,安慰他的人,是林斩楠。 与此同时,听到对话的霁羡宁和洛春霄两人面面相觑。 “原来竟是如此。”霁羡宁回转头低语。 他就知道,这是书里常有的误会,看来今天是大有收获啊。 他和嘤嘤系统找到墨雨,果然是没错的。 霁羡宁的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亭子里,苏恣书激动的眼眸眨了眨, “这披风?” 苏恣书微微摇了摇头,也没再问,披风自然是可以互相送的。 林斩楠唇角动了动,带着几分被揭穿的尴尬,不过也很快恢复神色。 她突然扶着额头柔情万种的眯了眯眼睛, “这几天赶路,我有些头晕,不知道苏师兄可否愿陪我回屋。” 这种邀请,再明显不过了。 充满了诱惑。 墨雨听了这话,一向温婉的她薄唇微咬,脸颊浮出两朵云霞,脉脉看向苏恣书。 看来,是她输了是吗? 勇于追求爱情,是霁公子说的,可是她做不到如此。 她不明白,明天就要猎杀魔族了,林斩楠竟然还可以这样。 “林师妹先回去吧,我还有事情和墨雨师妹说。”苏恣书看着墨雨说道。 仿若被人打了一巴掌。 强烈的愤怒和羞辱从心底涌出,林斩楠脸上顿时发烫。 她抬起下巴,怨毒冷哼了一声,愤然离开了。 犹如沙漠里的一只毒蝎。 这种羞辱,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亭子里,只剩下苏恣书和墨雨两人。 一个是亭亭玉立,温婉动人。 一个是翩翩书生,玉树临风。 苏恣书深陷其中,并未注意过远处山坡后的两人。 “我..以为是她,那天走后,你冷吗?”苏恣书愣在原地,脚上长了钉子似的。 一时之间,不敢去看墨雨,他突然明白了,为何墨雨总是出现在他身边。 谦谦公子手足无措的样子,手里拿着那披风,不知如何是好。 银铃泉水一般的,墨雨笑出了声,清秀的眼睛满是娇羞和腼腆,顾盼生姿。 她缓缓走近苏恣书,伸出手,轻柔的点了点苏恣书的额头, “你就是个笨蛋,害的我等了这么久。” 苏恣书一愣,垂眸之间,呼啦一声,将手里的披风环过墨雨娇小的身形,披在了身上。 他笨手笨脚的帮墨雨系好细带,极尽儒雅温柔。 “你说,世道虽冷,但人心是热的,在下深有同感,就在不久后,我小师弟就恢复了。” 峰中有两人病了,嘲弄和讥讽一时之间蜂拥而至,让苏恣书心灰意冷。 那个冬天的夜里,他醉倒在风雪中,遇到了同样出门的墨雨。 “恭喜苏师兄。” “叫我恣书就好。” 墨雨轻声应了,双颊绯红,微微咬着唇。 她从未想过有这么一天,苏恣书竟然亲手为她系上披风。 藏书阁中常出现的翩然公子,总是拿着一本书,专注而儒雅。 一见倾心。 从刚才开始,霁羡宁的眉眼逐渐沁出笑意。 看来,他大师兄也不笨嘛。 “两人互相坦诚,两情相悦方能成就佳话。”霁羡宁心情愉悦的认真语气道。 洛春霄听后,眉心动了动,思绪微凝: “可你当初,却为何不坦诚,逃走是因不是两情相悦吗?” 洛春霄一直想问,霁羡宁为何要逃,今天才有这个机会。 霁羡宁没有转头,眸光染了一抹幽深,垂眸开诚布公道, “不愿做禁脔,不愿困在方寸之地,之前我就和你说过的,况且我们当时,真不熟。” 今天的触动,霁羡宁也坦诚了起来。 做为男子,如今这般,他觉得大体是因洛春霄那张帅的惨绝人寰的脸。 洛春霄的眸光几经变化,他竟是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他以为将人保护在身边,护在宫中,便是最好的。 从小到大,这是根深在骨子里的想法。 这是龙族的本性和传统。 半晌,一片沉寂。 洛春霄没有说话,只是眸色深的可怕。 第87章 打脸 大漠的风沙吹过两人,仿若隔了很远。 两人沉默中... “我知道了,我试着理解,成婚后不会关着你,我陪着你出门,只要你别离开。”深切而轻柔的话随着风沙,刮到了霁羡宁的耳畔。 霁羡宁在沙子上画圈的手,豁然的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对面的两人抱在了一起。 心里骤然五味杂陈,不感动是假的。 霁羡宁没有回头,埋头继续在沙地上画着圈儿。 虽然这般限制人的自由是不对的,但是他却真的为他改变了。 与他从小到大的观念抗衡,甚至与几千年皇族的律法抗衡。 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此时他听到身后的人继续说道, “那可以双修吗?” ...... 霁羡宁紧急收回了刚才的感动,与他双修和在床榻上下不来,区别不大。 他站起身刚要骂人,豁然撞入了一双深情而炙热的眼眸。 噙满了欲望和柔情,多看一眼仿若深陷其中。 这样的神色,没人会怀疑,洛春霄是认真的。 四目相对,洛春霄抬起霁羡宁的脸颊,有些青涩拘谨的神色,郑重道: “如此,你愿意做我的王妃吗?” 霁羡宁的心怔然一瞬。 刹那的安静后,远方突然传来弟子们的嘈杂声。 出事了。 两人连忙朝着声音的方向赶了过去了。 于此同时,苏姿书和墨雨自然也听到了声音。 苏恣书提起剑,朝着客栈方向汇合而去。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那黑衣汉子,满脸苦涩,汗流如注,黑夜里更显得黑成一片, “又有人突然失踪了,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那些人..突然..突然就被吞进去了,就在那片沙漠里。” “在哪里,带我们过去。”苍玄澈也赶了过来,在轮椅上厉眸低语。 他们之所以在客栈休整,没有立刻去猎魔族,是因对方没有出现,找不到具体的方位。 林斩楠此时也行色匆匆的走了过来。 倾慕她的弟子连忙给她让出一条路。 众人决定立刻连夜行动。 一路上,林斩楠看到墨雨身上的披风,眼中闪出细碎的阴冷。 只是,正事要紧。 那是一片沙漠腹地,一片苍茫的躺在月色之下。 沙地上的一个个凹进去的沙洞,看起来极其的诡异。 镇子上出门的村民,路过这片沙漠,莫名消失。 刹那之间,沙洞突然喷射出汩汩沙雾,几尺来高,仿若火山喷发一般。 “那魔物还在下面!”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洛春霄第一时间双手结印,打出一道结界,将这片沙地罩在其中。 “多久了,被吃进去多久了?”霁羡宁问那黑皮汉子。 汉子擦了一把脸,悲愤痛心说道: “将近一个时辰了。” “已经不在了,不用救了。”林斩楠决绝冷静的说道。 的确,这种情况下,确实是没救了,可是谁又知道,沙子下面是否有空间呢。 救人性命是霁羡宁的本能。 “嘤嘤,可以扫描沙子下的生命体征吗?” “应该可以的,等我三秒钟。”嘤嘤似乎匆忙在操作什么。 “扫描到三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好,可以标出大概方位吗?” “可以。” 下一瞬间,霁羡宁已然纵身飞至沙地空中。 “霁羡宁..”洛春霄心口一提,下一瞬间,已然跟着飞了过去。 “这样很危险。”他低柔的语气说道,调用灵力,护在霁羡宁周遭。 霁羡宁知道这沙坑,原书之中提到过,只要不去接触表面,不会有危险。 所以他才来救人,他不是鲁莽的人。 只是他忘记了,在场的人是不知道的。 苏恣书刚才一瞬间,心都要到嗓子眼了。 可是他却没有洛春霄快。 他心里莫名的有些愧疚。 他发觉并没有危险,一颗心才放松下来。 这个小师弟太鲁莽,回去要说说的。 霁羡宁翩然身姿飒然在空中,眸色清丽而柔亮,风姿绝伦,风沙中衣炔猎猎作响。 月色下,霁羡宁实在太过俊美洒脱,众弟子抬头看着,怔在了原地。 任真眸色微深,在一旁暗自用灵力,随时准备冲过去。 “沙下还有人活着,不能见死不救。”霁羡宁微转头和身后的洛春霄说道,手上的绳索已经朝着那三个位置过去。 “好,我帮你。”洛春霄毫不犹豫的将符纸连成绳索一般的飞了过去。 他的符纸顺着霁羡宁的绳子,进入沙地一瞬间,闪出道道金光。 下一瞬间,沙地轰然巨响,三个人从沙底被救了出来。 出土的一瞬间,三人都还活着,尤其是其中一个小女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是丫丫,丫丫还活着啊。”那黑皮汉子声音里带着哽咽。 那竟然是他的女儿? 竟然还活着? 霁羡宁也绝不恋战,微微摆头,洛春霄立刻心领神会。 两人将救下的三人安稳的放在了地上。 “爹爹..哇..”丫丫一身的沙土,两只小手张开去抱对面的黑皮汉子。 汉子踉跄着过来抱起了孩子,眼泪夺眶而出。 “妈妈她抱着我,我要妈妈。”丫丫哭喊着。 众人立刻明白了,是她的母亲抱着她,她才能活下来。 墨雨瞬间红了眼眶。 其余两个活下来的都是中年汉子,一身的腱子肉。 苏恣书上前检查了丫丫和两人的情况,丫丫只是身上土多,两个汉子身上全是血痕。 不过好在没有伤及内府。 “多谢恩人,多谢。。”黑皮男人拽着丫丫跪下,哭着给霁羡宁磕头。 脸色最难看的要数林斩楠了,她刚说已经没救了,下一瞬霁羡宁就从土里救出三个人来。 这是打她的脸,她咬了咬嘴唇,心下愤恨的紧。 众人震惊不已,霁羡宁是如何知道这土里的人还活着的。 “运气罢了,刚出来试炼,自然是爱出风头的。”有弟子说着风凉话。 下一瞬,几人就被洛春霄的目光吓了一跳。 三人和村民被送了回去,接下来就是布法阵,抓出这土里的魔物了。 为了挽回刚刚的颜面,林斩楠微扬眉道: “土系魔族,木相法阵克制即刻。” 她刚要吩咐众弟子布阵,霁羡宁站出来缓声说道: “应该没有看起来这般简单,表面上看到的,也未必就是真相。” 第88章 他是承认了吗? 林斩楠立场上本就憎恨霁家,这番下来,她更是恨得牙痒痒。 想着拿下苏恣书,结果半路被墨雨破坏,此刻,她的决定竟然也遭到了质疑。 她嘴角微抽,不咸不淡的语气瞪着霁羡宁: “怎么?何时医修也懂阵法了?是炼丹的时候学的吗?” 哼,霁羡宁心里冷哼了一声,难怪这修真族最后被魔族杀个片甲不留。 这两家的内斗,还真是耗尽了苍玄家的元气了。 霁羡宁看过原书,自然知道,这地底下是火系魔物,至于是什么,原书里没有写到这里。 只是,此时此刻,他无法说服众人,也没有理由和证据。 因为这确实怎么看,都是土系魔物,这是沙漠而且还在喷射沙子。 霁羡宁从容自若的语气道: “直觉,如若是土系魔族,这也未免太过简单了些,这样轻而易举的被我们抓了。” 这的确是个理由,但是直觉无法说服人。 “哼,直觉,霁师弟也未免太过天真了,猎魔难道凭直觉吗?” 林斩楠媚态十足的伸手撩了下头发,旁边弟子们看的愣愣的。 其余在场的弟子开始嘀咕起来, “这明显的土系魔物,还说什么是火系的。” “就是啊,他是医修,懂什么魔族啊。” 判断魔物最为重要,法阵如果错了,那就可能会适得其反。 后果将是不堪设想。 霁羡宁狭长俊逸的眼眸微冷,心下无可奈何。 若不是担心他们峰的弟子遇到危险,他才懒得管这些弟子的死活呢。 所谓生死有命,物竞天择而已。 他绝不是圣人。 任真捏了下手里的玉笛,抿了抿唇,没有说什么。 霁羡宁年纪小,率真而意气风发也是正常的,可此事不能儿戏。 苍玄澈想开口,可他在想着如何措辞才能让众人信服,看来他要培养些手下了。 见弟子们大都站在她这边,林斩楠得意的轻笑了下,挺了挺腰身说道: “布阵,木系法阵。” “是.”弟子们听令后迅速的行动,胸前结印,开始布木系的法阵。 克制土系,木系法阵最为得当。 可就在结印的同时,一队黑衣人挡在了结印弟子前。 来者各个身形高大健硕,眸色各异,一看就是妖族的暗卫。 气氛僵持下来,苍玄家弟子结印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这还是第一次,妖族的暗卫集体出现。 就在此时,洛春霄幽冷声音不紧不慢的幽冷说道: “本殿下与魔族周旋已久,其狡猾多端,我师兄说的,也不无道理,不是吗?” 他眉宇间晕着寒气,凛然威慑力直逼人心。 洛春霄的礼,不是靠嘴讲的。 一队妖族的精英,这下弟子们没了动静。 林斩楠咬了咬唇,随后脸色由红转白,长吸了口气,缓声道, “小殿下,事关重大,这般猜测实在儿戏。” 做为暗卫领队的小包子心下叹气。 哎,恋爱脑。 这很明显是土系的啊,霁公子年少,难免年少轻狂。 苏恣书对于霁羡宁的推测,也多少觉得没有依据,但他不会反对。 “本殿下略懂法阵,可布下两道法阵,虽说法力稍微分散,可却也可保无虞。” “好,小殿下想的周到。”林斩楠眼里晕着晦暗不明的光,行礼说道。 如此这般,苍玄家弟子和洛春霄分别布置了法阵。 一道是木系的,一道是洛春霄布置的水系法阵。 双法阵实在罕见,在猎魔里极少遇到。 月光下的旷野沙漠之上,大片的金色符咒流转光晕。 既然法阵已经布好,三天后,魔物在法阵的威压下,力量最弱,被逼出,可诛杀。 既然如此,众人也就陆续的回客栈了。 直到魄澜峰和洛春霄走远了,留在原地守阵的弟子才嘟囔了起来, “这算什么事儿?妖族小殿下一定是被霁家的俊美诱惑了。” “人家本来就倾国倾城。”旁边弟子酸溜溜的说道。 留下的弟子几乎都是林斩楠的亲信,也有几个老实巴交的。 “林师姐,您这般听那小殿下的?这明显的土系,这种双结界虽完备,但力量不足,不足以镇压魔气。”有弟子愤恨的说道。 林斩楠妖媚的眸子阴霾一瞬,不屑的笑了笑,拍了拍裙边的土,冷笑道: “哼,人走了,撤了就是了,他们懂什么?” 说话弟子豁然笑了下,立刻道: “林师姐果然是当机立断啊。” 就这样,在人走后,林斩楠将洛春霄的结界破坏了。 就只剩下了对付土系的木系法阵。 两人走到客栈门口。 “洛师弟,多谢。”霁羡宁脚下突然一顿,转过身对走在他身后的洛春霄说道。 夜深人静,四周只能听到大漠之中呜呜的风声。 洛春霄垂眸, “你我之间,不必这般客气。” “就如此相信我?”霁羡宁眉眼笑了笑,明媚而天然撩。 “我的王妃说的话,我自然信的,你有你的道理。”洛春霄说话间耳尖偷偷红了。 王妃? 霁羡宁笑意一顿,不知是无奈还是别的情愫。 他何时答应过他了? “这么晚了,回屋了。” 霁羡宁什么都没说,转身就回屋去了。 独留洛春霄在原地,唇角逐渐的微微勾起。 他没有否认,是承认了吗? 心下瞬间的欢喜一片,不由得又想变回龙了。 可这是沙漠,他化龙实在太干巴了,满身沙子。 他就那般在原地高兴的一动未动。 “你说小殿下站在那里做什么呢?”暗卫在暗处问一旁的小包子。 “殿下英明神武,一定是在思考大事。” “嗯。没错,可是小殿下笑了。”说这话的暗卫带着颤音,应该是吓得。 风吹过沙子,刮的脸火辣辣的,洛春霄才反应过来,他站在原地有一阵子了。 他无奈自嘲的笑了笑,也回了屋子。 他其实并不完全是恋爱脑,他了解霁羡宁。 他总觉得,他自有他的道理,可众人都被他倾城俊逸的外表蒙骗了。 他说是火系,绝对不是空穴来风的。 第89章 除了那方面,法阵也不错。 霁羡宁太过疲累,沾枕头立刻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日上三竿,众弟子才陆续的从屋子里走出来。 沙漠果然艰苦,各个灰头土脸。 霁羡宁打开破烂房门,露出头来,刚好遇到同样打开房门的洛春霄。 两人都没有洗脸,互相对望着。 霁羡宁的脸庞,柔嫩中透着粉,唇瓣透着粉干紧致,更有别样的美。 洛春霄看的不由得眸色流转一动。 “洛师弟住隔壁啊?我才知道。”霁羡宁笑了下,感觉嘴角疼。 上次疼还是..他想起是洛春霄吻的,不由得看向洛春霄的目光沉了沉。 这些表情被洛春霄尽收眼底,不明所以的眼眸眨了眨。 大早上的,他也没得罪霁师兄啊。 陆续有开门的声音,大堂里热闹起来。 “哎呀,哪里都是沙子,太难受了。”有弟子抱怨着。 洛春霄洁癖,可非常时期也是能接受的。 小包子心疼小殿下,他从包里拿了妖族独有的甘露玉液递给了洛春霄。 洛春霄转手就给了霁羡宁。 ...... 就这一瓶啊,小包子痛心疾首。 甘露玉液,喝了生津止渴,小包子特意带的。 霁羡宁隔空喝了一小口,递还给了洛春霄说道, “留着些,备不时之需。” 这么渴的情况下,霁羡宁只忍住喝了一小口。 小包子突然知道为何小殿下喜欢霁羡宁了。 这样的人,大概没人会不喜欢。 走出房门的弟子越发的多,众人在一楼集合,坐下来吃着带来的干粮。 水各自都带了的,内务部也带的齐备,暂时吃食这块没什么问题。 任真则是贴心的拿了一个桃子过来,眉眼弯弯的放在了霁羡宁的桌前。 还没放好,就被洛春霄一个肘腕滚了回去。 苍玄澈从一楼的客房坐着轮椅缓缓出现。 少主到场,众人也都安静下来,各自开始安静的继续吃。 “林师姐,您醒了,我这里带了吃的。” “我这里有水,是特意给林师姐留的。”几名弟子连忙过去,递吃的又递水的。 林斩楠从楼上步步妖娆的走了下来,腰身婀娜,朱钗微摇,笑着接了过去。 林站楠果然名不虚传。 “不知道土里的那土系魔物是什么?”霁羡宁旁边桌的弟子,咬了一口大饼,差点噎死的大声道。 他如此说,明里暗里的说给旁边霁羡宁听的。 这也是为了谄媚林斩楠。 况且这么明显的土系,他也觉得离谱,实在不知天高地厚。 同桌其余弟子刚要附和说些什么,见一旁的洛春霄过来,簌然闭了嘴,闷头吃着。 霁羡宁忽而一笑。 有洛春霄这个小殿下在身边,起码能安静不少。 “不..不好了,沙地之下,全是..全是..”一弟子周身黑色焦炭,从门外踉跄跑了进来,刚进屋就摔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霁羡宁神色一敛,是法阵出事了。 惨烈不足以形容眼前的情景。 沙地散发着炙热,将远处的景色烤的扭曲模糊。 十几名苍玄弟子,被从沙地之中窜出的骷髅,悬吊半空中,焦黑的衣衫之间透出一道道血淋淋的皮肉,身上还在滴着血,染红了他们脚下的沙地, 更可怕的是,火海。 整个沙地烈火熊熊,仿若炙烤的火海,人间炼狱一般。 被炙烤的弟子早已没了气息。 “火,竟然真的是火系魔物。”到场的弟子们大喊着。 众弟子的目光,震惊的看向霁羡宁。 “为什么?为什么?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林斩楠看到眼前的场景,震惊的连连后退,脸色顿时煞白。 霁羡宁见此情景,突然就明白了, “沙漠早晚温差大,晚上看起来凉如水,其实白天却是烈焰滚滚。” “谁动了我布法阵!”洛春霄眼眸威然,清朗冷然道。 他明明用结界镇压了火系,为何一点儿痕迹都没有。 “是林师姐!”旁边有弟子无措而愤恨的大喊。 因为死的弟子之中,有他们峰的。 洛春宵过去,抓着林斩楠肩膀,想问为何,可见人呆愣样子,将人扔在了沙地上。 这般惨烈,震惊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霁羡宁望过去,顿时知道,沙地上的弟子,无人生还。 苍玄澈在不远处坐在轮椅之上,冷静幽深的望着眼前场景,面上毫无波澜。 只是在霁羡宁目光扫向他的时候,露出几分该有的情绪。 “阿澈,离远些,交给我们。” 火势很大,坐在轮椅之上,实在是不方便。 还好,结界还在,火势只是在这方圆十几公里之内。 林斩楠颓然的跌坐在地上,这般的失误,回去必然遭受惩罚。 “在场的弟子,结印压制。”霁羡宁喊道。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不顾烈焰炙烤,在四周开始布阵,这次是水系法阵。 蓝色的法阵从空中降下,火焰灭了一瞬,随即簌然恢复了原样。 “都怪你,还我哥哥。”一年轻弟子抓住林斩楠的双肩,用力哭喊着。 林斩楠的木系法阵反而是助长了火焰。 “怪你哥哥命不好。”林斩楠反应过来,狠厉大笑道,她显然已经不想装下去了。 那男弟子一愣,四周在布阵的弟子们也都震惊看的看了过去。 这就是他们平日迷恋的林师姐。 显然已经没有时间在这里纠结这些。 洛春霄一个纵身跳到了火海之上。 “洛师弟,你干什么?”霁羡宁眉头骤然一紧。 霁羡宁是火系灵根,他不怕火,只是他不熟悉法阵。 洛春霄一身白衣,轩昂自若,面色古井无波,衣炔翻飞中,一道法阵轰然而下。 刹那之间,火焰瞬时熄灭。 众弟子唏嘘声一片。 只知道妖族小殿下厉害,法阵竟然也如此强悍。 如果不把火焰压下去,根本无法逼出藏在沙子下的魔物。 下一瞬间,洛春霄身形已然翩然回到了霁羡宁身侧。 这个色龙除了那方面,法阵实力也不错。 霁羡宁心下想着。 下一瞬间,地面传来轰隆隆震动。 挂在骷髅上死去的弟子被震落,没入了沙海之中。 “哥..”刚才的弟子哭着喊着,这简直死无全尸啊。 下一瞬间,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从土里逐渐涌了出来。 人影足有十八尺身高,周身漆黑如墨,双瞳圆睁如炬,随着他的出现,无数只烈焰乌鸦飞涌而出。 第90章 小美人儿,最好腿是齐全的。 呼啦啦! 无数裹着黑色火焰的乌鸦,直直的朝着弟子们飞了过去,落地化为了人形魔尸,浑身布满了皲裂的岩石,仿若盔甲一般。 现场陷入了厮杀之中。 剑光交割,厮杀声此起彼伏,形成了一片火海。 魔尸坚硬无比。 霁羡宁一剑劈上去,竟只是留下了一道白色痕迹。 他眉心紧拧着。 洛春霄一个纵身翩然翻转,一道符咒将砍向霁羡宁的斧子震碎。 可那些魔尸,完全没有人的感知,无论如何打,都只是身形顿一下。 庞大黑色火焰影子,拎着小山大小的玄铁锤子,朝着霁羡宁几个人哐当哐当的走了过来。 走近了,众人才看清来人。 冽眉龇目,眉毛仿若黑色锋利的利刃,横在眼睛上方,怒目圆睁,随时要将人生吞活剥一般。 他一开口,洪钟声响: “几个小辈,竟有法阵如此了得之人,不过可惜了,你们今天都要死在这黄沙之中。” 任真神色一震,后背窜起一股冰寒。 他的年岁是这里年长的,认出此人竟是魔族左护法黑炎。 他的心里骤然一抖,感觉自己这是要凉啊。 许多年未出门猎魔,一猎就是个大的。 他一个弹指,一道金色弧光直冲云霄,窜了出去。 这是他们苍玄宗门传递消息的金篆飞书。 他必须要搬援兵来,否则他们今天都要死在这里。 他目光不由得看向霁羡宁。 “羡宁哥哥,此人名唤黑炎,魔阶极高,已是魔煞级别,千万小心。”苍玄澈来到霁羡宁身前,神色肃然的看着对面的黑炎。 他儿时听父亲提起过。 魔族从低到高分为: 魔尸、魔魅、魔煞、 魔尊 。 苍玄澈紧攥着手里的法器银织, 眼眸凛然决绝,死也要护住霁羡宁。 洛春霄和任真早已到了霁羡宁身前。 三人此时难得达成共识。 而苏恣书也提剑挡在了霁羡宁的身前。 霁羡宁还没来及拔剑,就已经被几人护在了身后。 “啊..这是魔族二BOSS啊,咋突然就出现了啊..” 嘤嘤系统脑中喊着,随后声音怯糯糯的告知霁羡宁注意安全。 “啧啧啧,这面孔很生,倒是俊的很,抓回魔窟,给我们魔尊做压寨夫人不错。”黑炎邪恶血腥的眼睛打量在霁羡宁的身上。 白白嫩嫩的,很是招人喜欢,难怪这么多人护着。 越是护着,他越要抓走看看。 听了这话,洛春霄的眼底泛起波涛巨浪一般的寒意。 他手臂在身侧徐徐展开,手心之上骤然出现无数的冰锥,悬浮空中。 下一瞬,冰锥已然如剑一般破空而出,朝着黑炎径直而去。 响亮脆厉的声音划破长空,冰碎裂在黑炎的胸前,震荡一片白色霜花,打的黑炎退后了两步。 地面震动两下,黑炎站稳后看着他们,面不改色,冷笑道: “妖族的小龙龙,你来凑什么热闹?怎么?你父亲还在宫中陪着你母后?” “你哪那么多废话。”洛春霄低冷的语气毫无温度。 看来,龙族的秉性,三族尽人皆知。 黑炎的周遭玄飞着黑压压的乌鸦,那些攻击的魔尸,又再次变回乌鸦。 他掂量了下手里的铁锤,如刀锋的眉毛皱了皱, “当初让你父亲中立或归顺我魔族,定然成就一番事业,他还真是冥顽不灵,看我今天把他儿子抓来烤着吃。” 霁羡宁眸光一冽,明然的神色清冷了下来,下一瞬,他已然提剑在手中。 一股莫名的怒火在心头窜起。 没人能这么般说洛春霄。 管他是魔煞还是什么。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他如此的生气。 大概觉得,烤着吃,也是他烤着吃。 黑炎阴戾呲牙笑了笑,嘴角流出黑血,仿若刚才吃了血肉。 他抬起手中铁锤,放在嘴边阴恻恻的舔了舔,冷湿嗜血。 让人看着不寒而栗。 有些在场的弟子见状,身形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退,勇敢的则是攥紧了手里的剑。 下一瞬间,巨大的铁锤朝着众人就砸了下来。 火焰乌鸦也再次的化为可怕的魔尸,朝着弟子们凶神恶煞的扑了过去。 恶狠狠的样子,仿若随时能咬下对方一口肉来。 这次的行动,是有些轻敌了。 林斩楠在砍下一魔物手臂后,阴冷笑着,神色毒亮如蛇蝎,她就是这般的女子。 完全忘记了,是她破坏了符咒,害的弟子们惨死。 猎魔战场上,她向来心狠手辣,这才得了第一猎魔女弟子的名声。 只是,这次实在让她始料未及。 不过,无所谓,只要她还是殷家的弟子,只要她还是林斩楠就好。 黑炎的一锤轰然落下,带着磅礴煞气。 几人快速的躲闪开,霁羡宁只觉得有人紧紧抓着自己手腕,一片飞沙走石中,隐约见到一支玉笛,是任真。 一片飞沙落定后,只见洛春霄一身萧瑟白色衣衫,双手抵着一道金色结界,抵住了落下的锤子。 在众人离开前,他挡住了力道,否则,他们根本没有离开的机会。 魔煞黑炎的这一锤,闪电一般的。 刹那之间,霁羡宁纵身一跃,一剑朝着那黑炎的胸口而去,魔族的弱点,大多数是心脏。 他要帮在结界中的洛春霄抽身出来。 “羡宁,当心!”任真按住玉笛的孔洞,几道利剑直直的射出,朝着黑炎的眼睛而去。 情急之下,他使出了杀手锏。 果然,黑炎放下锤子向后躲去,同时受了霁羡宁一剑。 霁羡宁的胆量实在大,任真不得不佩服。 第一次见到魔煞,就面不改色的直接飞了过去。 有他当年不怕死的那股冲劲儿啊,任真想着。 黑炎猝不及防的被打的吃疼,嘴角抽动了下,眉毛也跟着抖了抖。 下一瞬间,他再次举起锤子,狠辣的朝着任真打了过去。 没错,他并没有打霁羡宁,他打算将霁羡宁当成战利品,带回去。 “小美人儿,你最好腿和脸是齐全的,至于手臂,倒可以砍下来,也没什么用。”黑炎冷笑着落下锤子对旁边的霁羡宁说道。 一道银光捆住黑炎的手臂,是苍玄澈。 他手上拽着银织,眼眸拂过阴冷锐利的光。 第91章 八成有病 趁此机会,洛春霄得以收回手中结界。 他再次飞跃空中,朝着被三人控制住的黑炎击下一道化魔符。 黑炎身上瞬间被打出一黑洞,从中汩汩的冒出血来。 他作为魔煞,竟然被几个乳臭未干的青年修士打成如此,气一跺脚,身上的黑火顿时燃烧的更猛了。 他周身一震,挣脱了苍玄澈的银织,缕缕黑色烈焰煞气从他的身上蔓延出来。 “小心,煞气有毒。”任真大喊道。 煞气是至阴至魔之物,碰触后皮肤溃烂,中阴毒而亡。 几人刹那之间闪身躲开了。 黑炎嘴角裂着森森的笑,舔了舔嘴里的白牙,歪了歪脑袋, “有点儿意思啊,那我们继续吧。” 他只是贪恋沙漠,想过来吃几个人而已。 外加上此处是两族交界,没想到这修真族和妖族这么快就找来了。 他毫无准备,竟然被一道结界困在这里。 他一个魔煞,说出去被那些魔尸笑掉头了。 除了那个白嫩好看的,其余的全部弄死。 煞气四处乱窜着,几人满沙地的纵身飞闪着。 还好,修真族空中御剑习惯了,飞的很是流畅。 可是这么被追着,也实在不是办法。 广袤沙漠,无处可躲,这才是最为麻烦的。 霁羡宁发觉,这些煞气只是跟着动的事物跑,他随即让洛春霄飞出几十道符咒。 果然,那些煞气跟着符咒乱窜,分散了力量。 黑炎见状,森然可怕的眼睛一睁, “小美人儿还挺聪明的,嗯..难得美人有脑子。” 霁羡宁不喜欢别人这般说。 他美不美的另当别论,倒是为天下其他美女姐姐们抱不平了。 下一瞬,他一剑就砍了过去,他这一招极快,是他练了一个月的。 一剑就砍在了黑炎的眉头之上,黑血从眉头流入眼睛,看着更加恐怖了。 黑炎斯哈一声,抹了下眼睛,看着满手的血,脸上却是毫不在乎的样子,揶揄笑了下。 “我有的吹了啊,这是美人儿砍的,等我抓回去给我们魔尊。” 八成有病啊。 霁羡宁只感觉心里有些发毛。 洛春霄气的一张俊脸发白。 这还没如何,魔族已经惦记上了。 他回去要想办法联合修真族把魔族灭了才是了。 身旁煞气咧咧扑来,洛春霄纵身飞离。 这般,围攻之势,瞬间被破,几人分散在各处与魔尸们厮杀一片。 刀剑拼杀的声音此起彼伏,黑雾缭绕,乌烟瘴气,地上鲜血淋漓,受伤弟子昏迷倒在各处。 苏恣书是医修,他第一时间是救苍玄家的弟子们。 把脉,喂药,再护住心脉。 能活一人,是一人。 林斩楠一剑砍掉魔尸的手臂,黑血迸射而出。 就在她转头之际,突然感到一股煞气寒意,快速回转身,黑炎如一面墙一般,立在她的身后。 她一个回身刺出一剑后,脚下一顿,迅速朝着前方逃去。 黑炎在身后拎着滴血的铁锤,轰然捶在地上,沙地被砸的裂出一条缝隙,露出里面炙热的岩浆。 地面发出可怕的咔咔的响声。 这是黑炎的绝招,地狱烈火,一旦掉入裂缝岩浆之中,皆灰飞烟灭,三魂七魄也会被炼化干净。 死了,魂魄也被炼化,这是何种的痛苦。 裂痕一路追着林斩楠而去。 林斩楠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冷,头皮发麻。 脚下一刻也不敢停歇。 缝隙之下,是那滚烫的岩浆。 黑雾迷茫,其余的人还没有注意到这骇人的裂缝。 林斩楠狂奔之中,看到了前方不远处,正在与魔尸缠斗的苏恣书。 周围一片黑雾,并无他人。 一股邪恶瞬间闪过脑海,她并没有提醒苏恣书看脚下。 苏恣书此时正在全身心的对付魔尸,对面林斩楠一个闪身到了他身后,被她一个借力,她快速的向前跑去。 他似乎隐隐的听到一句,去死吧。 被同样修为的人这样一推,苏恣书整个人朝后倒了下去,朝着已经到他身后的裂缝掉了下去。 裂缝下焚烧的岩浆,如魔窟一般,将掉下去的人往下吸,调用灵力也是无法飞上去。 一股强大的力量,拽着苏恣书下坠。 苏恣书的眼睛徒然的睁大,看来,他要离开了。 第一个反应是,魄澜峰怎么办? 感受到身下传来的炙热,他反而笑了笑,随即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臂随着身体的坠落自由的向上,霎时间,下坠的力度骤然一顿,他的手腕被什么抓住了。 而下一瞬,身侧不远处掉下来一个身影,与他擦身而过。 “啊..救我.” 林斩楠从侧面掉了下来,只是她的角度正好在砂石的边缘,她用剑插在了砂石之中,停止了下坠。 脆弱的砂石滚滚滑落,掉入下面的岩浆之中。 林斩楠暂时稳住了下坠,看向一旁的苏恣书,眼里淬着绝望、不甘和怨怼。 强大的吸力让她摇摇欲坠。 下一瞬,她又继续下滑,直直的坠入到了滚滚岩浆之中,化为了一抹烟。 林斩楠死了,灰飞烟灭。 苏恣书怔然短促的喘气抬起头,看到了霁羡宁灼灼的眼眸,倒映着烈焰的光影。 “大师兄,抓紧我,别放手。” 就在刚刚,霁羡宁在黑雾的后面,亲眼看到了林斩楠推了苏恣书。 她推了苏恣书。 他眸光一厉,一个纵身飞了过去,一脚就将林斩楠踹的飞了回去,可下一瞬,不知是心虚还是什么,落地的林斩楠没站稳,向后掉了下去。 也就是刚才的一幕。 罪有应得,霁羡宁下一瞬已经知道了,林斩楠为何要推苏恣书。 这女人他已经忍了很久了,也该下线了。 “大师兄别动,我想办法拉你上来。”霁羡宁因为用力,光洁的额头青筋暴起,脸也憋得发红。 “放手..小师弟,你放手,这样你也会死的。”苏恣书眼尾发红,大声的喊道。 “我死都不会放手的。”霁羡宁咬着牙说道。 就在此时,黑炎悬在了他的对面,微微歪头阴恻恻的笑了笑。 第92章 命都不要了 “怎么?情深意切呢?” 黑炎的神色幽冷而嗜血。 “放手!听大师兄的话,乖。” 苏恣书在下面看到上方的场景,目眦欲裂的要去抠开霁羡宁的手。 “大师兄,你若再这般,我现在就跳下去。”霁羡宁手上抓的更紧,眸光坚毅从容的说道。 苏恣书脑中如一道惊雷震响,他怔然的望着霁羡宁。 黑炎不屑的挑了挑残破的眉,麻木而毫无情感,对于魔族,情谊最为无用的。 下一瞬间,黑炎手上一挥,一道纯黑如利剑般的煞气,朝着霁羡宁而去。 电光火石之间,黑色煞气已然贯穿了霁羡宁的前胸。 霁羡宁等着身体传来的剧痛,半刻后,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是胸口微微的凉意。 他将抓着苏恣书的手紧了紧。 而最为震惊的,要数黑炎了,他这一击可是用了八成的煞气,确保霁羡宁不会死,但却也是半死不活,修为尽毁。 可是对方此时正面不改色的看着他。 “你..硬撑的是吗?”他脱口而出,指着霁羡宁道。 霁羡宁眸色一深,唇角勾了勾,手上抓着苏恣书更紧了。 这实在不可思议,黑炎震惊的眉头紧锁着,探究神色看着霁羡宁。 他难道是入神阶了? 不可能,按照年龄也是不可能的。 同一时间,洛春霄身形突然僵在了原地,捂着胸口大口的喘着气,一口腥甜从喉中涌出,嘴边霎时溢出血来。 “殿下,您没事吧?”小包子在一旁急迫的问道。 洛春霄一摆手,稳定住身形。 胸口处骤然传来钝痛。 是逆鳞。 霁羡宁有危险。 他的白色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霁羡宁手上依然紧紧拽着苏恣书,脸被炙烤的紧绷干裂的疼。 他不知是逆鳞帮他挡了这一击,他怀疑是因为系统兑换的防御。 他才会安然无恙。 胆小系统现在不在,稍后问下。 目前情况是,如若再不把大师兄捞上来,就要烤成人干儿了。 周遭黑雾缭绕,其余的的人根本看不到他们。 而此时黑炎还在震惊之中。 他反应过来后,刚要出手对付霁羡宁,骤然听到霁羡宁身后的黑雾之中,传来野兽咆哮的声音。 洛春霄骑在麒麟之上从迷雾中冲了出来,英姿挺拔,衣炔在风中烈烈而动。 他看到霁羡宁的瞬间,即刻从麒麟身上一跃而下,落到了霁羡宁身侧。 这一下,他的脸色更白了,唇瓣毫无血色,妖丹传来隐隐的阵痛。 他的灵力受损,妖丹尚未恢复,强行用灵力,可能随时导致妖丹碎裂。 可此时,洛春霄没想那么多,他深切知道,苏恣书在霁羡宁心里的重要性。 他必须要救。 洛春霄将一道道灵力打入岩浆之中,将那股力量震碎。 随着下方吸力的减弱,霁羡宁一用力,终于将已经陷入半昏迷的苏恣书拽了上来。 要知道,下面的温度起码近千度,要不是苏恣书修为尚可,早就已经烤熟了。 幸好,此时几头麒麟牵制住了黑炎,随后因为此处动静太大,任真和苍玄澈也找到了他们。 苏恣书面色惨白,全身已经被汗浸透了,昏迷中仍然呢喃着让霁羡宁不要跳下来。 “你要跳下去?”洛春霄手上给苏恣书输送着冰灵力,蹙眉望向霁羡宁。 竟然为了大师兄,命都不要了吗? 他的心丝丝拉拉的后怕,脸色也更加白了。 墨雨在一旁抹了抹眼泪,红了眼。 她将苏恣书的头放在她的腿上,看着他起皮的嘴唇。 就在霁羡宁往苏恣书嘴里塞进第三粒丹药的时候,苏恣书终于是睁开了眼睛。 他低头咳嗽了几声,沙哑声音说道, “书中有云,大难不死..必有..必有..” 随后就被墨雨搂入了怀里。 然后就不咳嗽了,脸红也看不出了。 看来是没事了,霁羡宁这才松了口气,放松的微微摇头笑了笑。 “尊主已经到了。”任真落在他们身侧,手上转着玉笛,看来他们几人的命,是保住了。 苍玄澈见霁羡宁没事,焦虑的神色瞬间轻松,随即与父亲汇合去了。 苍玄家的长老们来了,黑炎见状,冷笑一声,化为一股黑烟消失无踪,黑色乌鸦也随之消散。 沙地之上,可怕的裂缝下,熔岩失去了热量一般,从咕嘟冒泡到逐渐的晦暗下去。 四周的黑雾散去后,一片黄昏的苍凉景象再次浮现。 受伤的弟子一个搀扶一个的离开。 “我师妹她...她掉进了地狱烈火是真的吗?真的吗?”殷家的大弟子花想容飞身落下,趴在裂缝口朝里面看去,神情异常激动。 “林师妹..林师妹。”他大喊。 半晌,他骤然起身,满眼血丝,恶狠狠的看着霁羡宁。 仿若这笔账又算在了霁家的头上。 不明不白的死,这里只有霁家人。 “出门猎魔,危险重重,此次的确是我们轻敌了。” 任真在此时岔开话题,安慰道。 但是他的意思是出门猎魔,生死有命,哪里会没有危险的。 “花公子,这又是为何?” 霁澜风尘仆仆赶来,满脸的焦虑和担心在见到霁羡宁几人无恙后,才松弛下来。 他在来这里的路上,担心的吃了几颗速效救心丸,否则心都要跳出去了。 花想容咬了咬牙,掩去眼底的杀意,冷哼的一声,走到了那裂缝边缘,朝里面用力望着。 岩浆早已经凝固,逐渐的恢复了石头的形态。 风沙无声无息,也最为无情,不出今天就可以抹去今日的惨烈。 霁羡宁望着大漠余晖,劫后余生之感浮上心头。 “你们没事就好。”此时聂长老迈步走了过来,矍铄的眼底闪着莫名的光,拍了拍任真的后背。 两人是挚友。 聂长老的意思是,这次出来,可真是九死一生,为了霁羡宁可真是豁出去了。 沙漠之中无处休整,魄澜峰紧急处理了弟子们的伤口,当天晚上连夜返回苍玄宗。 麒麟则是带着妖族的部分暗卫返回了妖族。 回去的飞行法器巨大,几乎可以容纳所有弟子,沉稳寂静的稳稳飞在空中。 第93章 要试试吗? 飞行法器的前方,苍玄辰和聂长老在保驾护航,众弟子安心许多。 洛春霄半倚靠在身后的木架上,一身白衣没来得及换,零落疏散的样子倒也别有零落滋味。 他胸口的痛一直隐隐的,一路上并没有表现出来,灵力耗损的几乎无法调用妖丹。 不过,这些是可以修炼回来的。 还好,妖丹没碎。 他此刻却是庆幸的,庆幸自己把逆鳞给了霁羡宁。 如果霁羡宁生生受了这一击,他不敢想象后果,后怕的感觉让他不安。 周遭很安静,众弟子都在睡着。 小包子身形蜷缩在角落里,已经睡下了,他受了轻伤,霁羡宁给他吃了安神的药。 霁羡宁看着洛春霄微凌乱的发丝,苍白如纸的一张脸,依然俊朗如月,只是带着几分破碎感。 此刻洛春霄正半倚靠坐着,呼吸微沉。 他是医修,这种状态不太寻常。 “你受伤了?”霁羡宁凑近洛春霄,近到能听到他杂音的喘息声。 “没事。” 洛春霄从小就是如此,不死基本不喊疼。 他小时候变小龙,不小心卡在墙角几天,后来被找到,也没喊一句疼。 他的母后埋怨妖皇,没时间管孩子,一天就知道.... 霁羡宁伸手就要去搭洛春霄的脉,洛春霄巧妙的躲开了。 “霁师兄,大庭广众的,这是要如何。”他声音轻轻的在霁羡宁耳边说着。 淡淡的气息在耳畔。 霁羡宁感觉脖颈痒痒的,之前也没觉得色龙是这样的。 周遭的弟子们都睡了,而且大多受了伤,霁羡宁也只好作罢了。 把脉嘛,他回去也能把。 他从灵物袋中拿出丹药,递给了洛春霄,让他服下。 洛春霄听话的吃了进去。 看来霁羡宁在担心他,洛春霄唇角不由自主的勾了勾,压不住的笑意。 暗卫看主子笑,一瘸一拐的四处的巡逻去了。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众人到苍玄宗门山脚下,正好晨曦微光。 众弟子安静而有条理的,回了各自的山峰。 这次的猎魔行动,也不算是失败,也不算是成功。 只能说,遇到黑炎是始料未及的。 黑炎几乎是从不出魔都地界。 洛春霄进了屋子,神经松弛下来,瞬间就撑不住了。 他脱了外衫,洗了脸,甚至还强撑着泡了一个澡。 原来,妖丹震动会如此难受,就仿佛有人用力的捶了胸口一下。 他感觉浑身无力,需要用力的喘息才行。 所以,霁羡宁并没有看错,他的确呼吸不稳,气息凝滞。 他捂着胸口在床上打坐,调息灵力,护住妖丹。 霁羡宁给的丹药很有效,让他的灵力舒缓的在体内滋养,更快的恢复。 咚~咚~咚! 青铜门的敲门声,就像乐器一般的。 洛春霄起身开门,门拉开,霁羡宁手里拎着药箱,走了进来。 “你这门,可真是够厚的。”他嘴上说着。 洛春霄笑了笑。 “没人说,你的脸很白吗?有些虚。”霁羡宁看了眼洛春霄说道。 自从认识他起,就没见他这般虚过。 一直都是生龙活虎的,几天几夜的。 “我没事,不然你可以试试。”洛春霄慢慢靠近霁羡宁,将人抵在桌前,清俊的眉眼含着笑,揶揄说道。 试什么? 洛春霄什么时候这样了啊? 用如此清冷俊逸的样貌说这话,霁羡宁微微摇了摇头,实在是想不通。 色龙原来真的是色龙。 “好了,回榻上躺着去。”霁羡宁做为医修的沉稳口气道。 他进门就发觉洛春霄的疲惫,额头的汗珠,凝滞的气息。 洛春霄微微一怔,耳尖又开始红了。 脑补这句话,床上...躺着。 他此刻的样子,实在是红透了的龙。 “很不舒服吗?”霁羡宁完全猜不到,洛春霄在想什么。 洛春霄反应过来,明白霁羡宁是在真真切切担心自己。 他转过身绕过屏风,乖乖的躺在了床榻上。 霁羡宁坐在床榻边,拿过洛春的手腕,素白的指尖搭了上去。 洛春霄很是配合,他未来王妃是医修,把脉是常态,他眉眼微弯的凝望着身旁的人。 他喜欢看霁羡宁关注自己的样子。 他是不是也有些喜欢自己了? 受伤,也是有好处的。 霁羡宁的把脉是中西医结合的,他之前是西医,并不会把脉。 他用自己的气息,探入洛春霄的灵识,还有系统的扫描。 还好,系统这次上线的及时。 很快,一份详细的报告,就出现在了霁羡宁脑海里。 妖丹受伤,无裂纹,灵力受损这些,都是霁羡宁探灵识出来的。 “你把脉都是探别人灵识吗?”洛春霄只感觉有一股力量温柔的贯通他的筋脉。 “不是,你是第一个能让我探到的。”霁羡宁之前扫描看病比较多。 而且,他有系统,对于普通百姓的病,都是直接开药方的。 难怪。 哪里有人愿意对方探入灵识? 要知道,进入修士的灵识就代表随时能要人命的。 “你为何会受这么重的伤?是黑炎?”霁羡宁搭好脉,将洛春霄的手腕轻轻放回了被子里。 当天除了黑炎,几乎没人能伤到洛春霄。 他的修为比他还要高上一层,如果按照修真界的修为,那就是金丹后期了。 “大意了而已,不必在意。”洛春霄垂眸说道,微闪的长睫映出一片暗影。 霁羡宁眉心微蹙,总感觉不寻常。 “如果,我是说如果,妖丹碎了,会如何?”霁羡宁打开旁边的药箱,开始根据系统给的单子配药。 “会变回原型无法再维持人的形态了,你上次见过的。”洛春霄接过霁羡宁给他的丹药和水说道。 同时想起他变小龙时,被霁羡宁抓在手心里,霁羡宁的手凉凉的,覆摸在全身。 他心里莫名的热起一片,接过霁羡宁的丹药,仰头吃了进去。 一颗,二颗,三颗。 然后他吃了十几颗... 霁羡宁此时又拿出了一个白色瓶子,还在倒丹药。 因为是系统给配的丹药,与原本的这个世界吃丹药不同,比较多。 第94章 没想什么 洛春霄吃的有点儿饱,他不太了解修真界的医修,都是这样吃药的吗? 他也不问,只是一味的吃。 直到霁羡宁不再从药箱里掏罐罐为止。 随后,霁羡宁握过洛春霄的手,想要输送些灵力给他。 霁师兄的手好软啊,摸起来好舒服。 洛春霄心里想着,还是不舍的收回了手,低润声音道: “霁师兄,灵力我自行恢复就好。” 洛春霄不想霁羡宁耗损灵力,失去的,他自己可以修回来。 虽然吃的药很撑,但洛春霄明显感觉妖丹暖暖的,刚才那股凝滞的灵力,也疏通了。 胸口的疼痛也减轻了不少,他深深的呼吸了下,顺畅了很多。 霁羡宁看洛春霄脸色红润了些,这才放心下来。 “你我大婚后,霁师兄若是无趣,可以在宫中做御医打发时日。”洛春霄抿着淡笑说道。 霁羡宁心下叹息。 他真是十句话不离成婚。 在皇宫看病,他皇宫里都是小动物吧? 霁羡宁慢条斯理的收拾着药箱,没有言语。 他不想惹这个暴躁的龙,也就只能沉默了。 就在他准备要离开的时候,手腕传来轻柔力道,随后一个天旋地转,已然被人压在了身下。 “洛春霄,你别乱动,要静养。”霁羡宁吃惊的抬眸微嗔语气道。 两人离得很近,浅浅幽香的呼吸交缠着。 洛春霄此时已经好了很多,他双臂撑着,将霁羡宁拘在身下,唇角微勾,眼眸闪着霍亮涟漪的笑意, “霁师兄在想什么?你觉得我会如何乱动?” ..... 是啊,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果然,自从两人相认之后,一切都不同了。 洛春霄在自己屋子里,只穿了里衣,此时因为动作而撕扯开,露出他坚实而分明的六块腹肌和有力的窄腰。 “没想什么。”霁羡宁别过脸去,不去看洛春霄那俊逸到发光的脸。 一个男子好看到如此地步,实在是犯规。 不过想想,其实也没啥,对方连人都不是,他是条龙。 “放开,你好好休息,我要回去了。”下一瞬,脸颊落下轻轻的一个吻。 霁羡宁一怔,转过头看着眼前得逞的洛春霄,眉峰微挑,勾笑道: “我就该下毒,毒死你。” 洛春霄唇角弧度忽而上扬,难得露出他两颗小小的虎牙。 果然,还是那个暴躁的要抽他筋的霁羡宁。 就在此时,洛春霄的神色敛正下来,凝肃缓声道: “霁师兄,答应我,下次遇到危险,可以叫我,但是自己不能拼命。” 洛春霄后怕,怕那天,霁羡宁真的跳进去和苏恣书一起。 太过重感情了,是好事,也是坏事。 洛春霄说的诚然而动容。 霁羡宁看着他诚恳而带着担忧的神色,微微的点了点头。 “好了,你好好休息。”霁羡宁推了推近在咫尺的坚硬胸肌。 这胸肌,是他想推开很多次,没有成功的。 想起那日夜的耳鬓厮磨,他的脸色冷了下去。 洛春霄适时的放开了霁羡宁,侧躺在了床榻之上。 虽然吃了药,但是耗损灵力太多,也着实累了。 他轻柔的将人抱在怀里,瞬间安心了很多,随即缓缓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洛春霄对于道路的安全感很低,第一次迷迷糊糊的拥有霁羡宁,对方就跑了,害的他四处的找。 可到了后半夜,他醒来的时候,怀里仍是空空如也。 空虚、寂寞、冷,一股脑浮上心头。 为什么之前,他从未感觉过孤独呢。 他有些不太记得,之前一个人是如何过的。 众人从沙漠回来几天了。 殷乌殇就这般失去了林斩楠,他费尽心力培养的弟子。 他派人调查了当时的情况,能说清楚的人基本没有,只听到了现场的惨烈。 他提出是霁羡宁当时在场的各种疑问,可却也没什么实质证据。 看来只能是不了了之了。 此时,他正站在他长子坟前,今天是他儿子的忌日。 他伸手拂去墓碑上的灰,摩挲着石碑粗粝的棱角。 当年,他的儿子送去魄澜峰,回来的时候已中毒而亡了。 七窍流血而死。 而霁澜,修真界第一圣手,竟然不知他是为何死的。 想到此处,殷乌殇眼里的恨意幽暗如利刃。 恨不得将霁澜拆骨扒皮,吃进肚子里去。 苍玄宗门修整了半个月,而这半个月最忙的就要属魄澜峰了。 每天弟子们都忙着配药,开药方,直到此次猎魔出行的弟子们情况稳定下来。 魄澜峰全体这才松了口气,放假三天,此时已然进入了初冬时节。 霁羡宁刚得了空,又想起了第一酒楼的鸭子。 刚好小团子总是可怜巴巴的说没去过。 他就在第一酒楼定了位子。 这次霁羡宁没有去四楼,一楼更热闹些,顺便也能听些八卦消息。 他们几人刚落座,就引起了周围食客的侧目,不过很快随着他们菜上齐了,也就开吃不再张望了。 小二照样热情似火,很快一桌子的菜就上齐了。 小包子一直在魄澜峰,极少出门,大大的眼睛四处瞅着,嘴里也没有闲着,很快一只鸭腿吃的七七八八,满嘴流油。 一楼大堂生意极好,几乎座无虚席。 洛春霄则是盯着他面前一盘虾吃,帮霁羡宁剥了几个,放在了一旁的碗里。 苏恣书看到,不由得眼睛瞪得溜圆,这小殿下是在给师弟剥虾吗? 霁羡宁旁边桌,坐着一家三口人,三人中的小媳妇模样的女子,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筷子也不敢夹菜,没吃几口。 她对面男人嫌弃的眼神剜了她一眼,粗声粗气道: “快吃,这副样子给谁看呢?母亲只是说了你两句而已,再说了,她说的也没错,这都三年了,你一个崽都没怀上。” 小媳妇听了这话,立刻就红了眼睛,眼泪在眼圈里打转,随即她下了足够勇气似的说了句, “那也不一定是我的问题。” 啪嗒! 坐在一旁的老妇人将手里的碗,摔在了桌子上,嘴角抽了抽不屑道,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生蛋,还是我儿子的原因不成?牛耕地,长不出庄稼来,还是牛的错?” 第95章 再说几句 这样大的动静,引起了周围人的侧目,纷纷看了过去。 那老妇人泼辣的看了周围人一眼, “乡亲们也给评评理,这婆娘,三年了,一个崽子也不生,就是娶个母鸡嘛,也下蛋了。” 小媳妇的头都要低到桌子下面去了,脸上通红,眼泪也刷的落了下来。 简直无地自容。 霁羡宁看不过去,为何就不能是男人的原因,刚想起身去说道下。 起码责任各占一半。 只看到人群里站出一年轻女子,慢步走了过去,一把就将那骂人老妇人的碗拿了过去, 当着她的面,啪嚓一声摔在了地上。 “你..你什么意思?”老妇人见状,双手叉腰,挺着胸抬着下巴大喊道。 “什么意思,你不想吃,就别吃了呗,摔打给谁看呢?没看到你儿媳妇都哭了吗?”来人女子慵懒的说道,顺便将手里的一双筷子,插在了头上的发髻之上。 女子一身素雅淡青色长裙,手中提剑,漫不经心的瞧着泼辣妇女,眼中淡然的毫无惧色。 这女子是修士,霁羡宁心里想着,抬眼去看对面的团子和苏恣书,表情似乎都有些发僵。 “你谁啊?你哪根葱?少多管闲事。”老妇人一看就是平日里欺负儿媳妇惯了的。 对于年轻女子,有一种天生的作威作福。 “你再指着我,我就把你手指头掰下来。”青衣女子眉眼淡笑着,但是却莫名摄人,那老妇人手缓缓的放下,不服气的冷哼了一声。 “你谁啊,这么和我母亲说话。” “那是你母亲,关我屁事。你想孝敬,打个板供起来,最好每天上一炷香。” 周围的人立刻笑成了一片。 哭的泪人一般的小媳妇抬眼,擦了擦眼泪,看向为她打抱不平的青衣女子,神色饱含感激。 汉子看对方是个修士,不敢说什么,只是脸色铁青的喊道, “吃什么吃,还不赶紧走,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罢他拽着小媳妇的手腕,就要往外走。 突然之间,青衣女子五指抓起了粗壮男子的手腕。 男子用力挣脱,竟是半点未能动。 他反应过来,对方是在为自己把脉。 只是刹那的功夫,青衣女子不由得抿唇一笑,嫌弃的放开了汉子的手腕,拍了拍手。 她把筷子插在头发里,竟然嫌弃臭男人。 霁羡宁觉得,这也太有个性了,他很想认识这位奇女子。 这简直就是他的嘴替,爽文大女主。 青衣女子双臂捧在胸前,眯了眯眼睛看着一旁不服气的老妇人, “肾虚体弱,精气不足,看来啊,这庄稼长不出来,是因为没有种子啊。” 听到此处,一旁的众人哄堂大笑起来。 “她是个大夫,给我看过病,医术可好了,只需要二两酒做为诊资。” 有人认出了青衣女子,在一旁说道。 这下更是坐实了汉子的病,他的脸立刻猪肝一般的红,无地自容的眼睛闪烁着。 老妇人更是气的要背过去一般的,手扶着桌子,差点站不住。 周围看热闹的立刻议论起来,这第一酒楼的消息,第二天就能飞遍附近各个村子。 “你说的可是真的吗?”那小媳妇拽着青衣女子的衣襟,激动颤抖着站了起来。 “是,所以,你也别伤心了。”青衣女子温柔的安抚着小媳妇。 豁然之间,小媳妇眼中亮起一抹光。 “跟我回去。”汉子再次的去拉拽小媳妇。 实在太丢人了,那老妇人也顿时灰头土脸的模样。 “你说是就是啊,我才不信呢。”老妇人呲着牙花子喷着口水说着。 青衣女子赶紧躲开了。 “放手,我不回去了,我要回娘家。你这样的男人,晦气!”小媳妇用力挣脱开汉子的手爽利的说道。 “多谢这位姑娘,我已经被他们骂了三年了,今天因为姑娘,此身从此分明了。”小媳妇行了礼,头也不回的走了。 周围的人立刻一顿唏嘘,甚至有人要上门提亲了。 “那是我媳妇,我媳妇,你们谁敢?”汉子急的赶紧追了出去。 留下泼辣老妇人,羞红了脸,也蹒跚的跑了出去。 “哎..银子..银子..”小二看人跑了,甩了下巾帕跺脚喊着。 “算我账上,真是大快人心啊,哈哈哈。”青衣女子转过身,拿起牙签放进嘴里。 “这位姑娘,您都是赊账的啊,在我们这里都三天了。” 小二都要气哭了。 “多少银两,我帮她付。”洛春霄淡淡说道,放下了一锭金子在桌子上。 “好嘞,客官。”小二立刻喜笑颜开的拿了金子。 青衣女子转身看向霁羡宁几人,剔牙的慵懒动作立刻顿住了。 “二师妹,你怎么又四处赊账啊?回来也不回魄澜峰?为何要如此这般?”苏恣书缓缓起身,无奈语气说道。 “二师姐?” 霁羡宁和洛春霄彼此对望了下。 此女子就是一直在外云游的魄澜峰二弟子,林清砚。 霁羡宁刚刚恢复,他不认识二师姐并不稀奇。 团子哒哒哒的跑了过去,甜滋滋的喊了一句二师姐。 林清砚僵硬的表情缓解下来,目光却是看向了霁羡宁。 “你怎么把小师弟带出来了?丢了怎么办啊?你简直是胡闹。” 林清砚难得露出小女子的模样,笑眯眯的走到霁羡宁身前,手臂绕过霁羡宁身后,下一瞬间,变出一串糖果出来。 “当当当,师姐送给你的,喜欢吗?” 这是她从小哄霁羡宁的把戏. 霁羡宁刚刚表情有些惊讶的怔然,倒是和之前很像,他眸色微闪,接过糖果明眸笑道: “喜欢,谢谢二师姐。” 二师姐的表情放了烟花一般,五颜六色的。 下一瞬,她兴奋的大喊着, “苏恣书,苏恣书..你快看,小师弟和我谢谢了。” 她的眼眶湿润着,抱过霁羡宁,放开后又望着他,激动道: “再说几句。” ...... “二师姐,你头发上有饭粒。”霁羡宁从二师姐头上,摘下一粒米饭。 这就是原书中洒脱不羁的二师姐。 第96章 神神秘秘的画 “小师弟,你好了是吗?”林清砚高兴的头上的筷子都要掉了。 林清砚属于古典美女,面容白皙红润,身量纤纤,看上去却是充满力量。 “哎.小二,再给我上两壶酒,就记在...” 她目光看向一旁的洛春霄,单眼皮掀了掀,随即笑的豁亮,拍了拍洛春霄肩膀, “记在他账上。” 她记得,他是有金子的人。 洛春霄平日不喜人触碰,可面对这个爽朗的二师姐,他没有躲。 “这位是洛小殿下,我们新进的弟子。” 林清砚豁然的靠近洛春霄,看着他无比精致的一张脸,随即咪咪笑着点了点头, “嗯...这样貌可真俊啊,都要赶上我们小师弟了。” 虽然洛春霄最后入门,按道理来说,他是小师弟,可是霁羡宁做小师弟很久了,林清砚习惯这个称呼了。 此时,小二的酒已经端上来了,林清砚举着酒坛子灌了两口,绕着洛春霄看了两圈。 洛春霄的手心紧紧攥着,有些不太自在。 霁羡宁看洛春霄的隐忍模样,薄唇抿成了一条线。 绕到第三圈的时候,酒已经喝光了,林清砚这才爽朗说道: “倒是可以给我做画样人物了,我画里,可以用这张脸。” 林清砚会作画? 霁羡宁倒是完全不知道。 “师妹,你那个画就算了。”苏恣书说这话的时候很不自然,甚至脸上微红。 什么画? 如此神秘,霁羡宁更想知道了。 “小师弟,洛师弟,明天来我的院子,给你们看好东西。”林清砚神秘兮兮,用手挡着嘴说道。 苏恣书在一旁,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似的。 示意他们两个,千万不要去林清砚的院子。 越这样,霁羡宁就越发的好奇。 “好了,我们回去吧,二师姐。”团子在一旁孩子气的说着。 “好。”林清砚洒脱笑道。 她心里暗自庆幸,若不是遇到了洛师弟这个大金主,她大概是要洗盘子抵债了。 回到魄澜峰,已然是接近傍晚时分。 霁澜看到林清砚,手里拿的草药一时竟忘记放下了。 “你还知道回来?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外面浪,再浪下去,都不认识回来的路了。” “峰主,我回来了。”林清砚笑逐颜开抱着霁澜,左右的摆了摆。 她乌黑干净的秀发之上,一双筷子格外亮眼。 小包子在暗处看到,不免心下一动,这样的女子,倒是第一次见。 他不由得目光微挑的继续看过去。 这女子和他平时看到的那些,都不太一样。 晚膳吃的很晚,桌上的菜简直让林清砚大开眼界,她拿下了头上的筷子,端起了碗。 之前因为霁羡宁,霁澜总是每天忧心忡忡,菜也都是萝卜白菜的。 现在真是满桌子的鸡鸭鱼肉,说不上是多么丰盛,可也算是能吃了。 “小师弟啊...多亏了你,来,多吃点菜。” 可以看的出来,林清砚是真的欣喜。 霁羡宁能恢复,简直就是她最大的夙愿了。 这顿晚饭,可以算是魄澜峰内门弟子,第一次的团圆饭。 余晖中,几人嬉笑着,很是温馨。 第二天是个阴天,初冬的天,黑沉沉的。 霁羡宁和洛春霄两人一早起来,如约去了二师姐一个人住的院子,秋水阁。 秋水阁坐落在魄澜峰的东南角,旁边就是悬崖峭壁,也不知道造此处的人究竟是怎么想的。 这是不想活了,就跳一跳吗? 两人跨进院子,一股萧瑟之气,院子里七零八落,林清砚之前不在,没人敢进她的院子打扫。 随处可见残破斑驳的柱子,地上杂草荒芜,大白天的阴气森森,长久没人住的院子,缺少人气。 “别怕。” 洛春霄感觉到了霁羡宁的神色,护着他说道。 霁羡宁也有害怕的时候,洛春霄唇角微勾。 这院子,直接能拍鬼片了,霁羡宁最怕的就是鬼了。 吱嘎一声,不远处的门响了,吓了霁羡宁一跳。 “你们来了?在院子里做什么?抓鬼啊。”林清砚喊着了句,招了招手。 ..... 屋子里简直别有洞天。 一片的光亮,是一个大平层,明亮而宽敞,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对面的悬崖峭壁。 而窗下,就是万丈深渊。 住在这样的屋子里,是需要强大的勇气,可林清砚却毫不在意,反而很喜欢。 是她自己挑了这住处。 “这地方人少,清净,作画更加的有灵感,没人敢偷窥,你们随便坐。” 说到画,霁羡宁好奇的心思又被勾了起来。 此时,林清砚正在北面的一张桌前提笔画画,看着倒是有模有样的。 霁羡宁看了洛春霄一眼,剑眉微挑,清润的眸子灵动一转。 意思是,过去看看。 这般鲜活跳脱的样子,让洛春霄微微一嗔。 霁羡宁看他怎么又发呆了,也没理他。 他的手边刚好有一个大瓷罐,里面插了几十卷黑色的画轴。 这应该就是二师姐的作品了。 霁羡宁伸手从其中取出一卷,打开包裹着画卷的黑色皮筒。 这显得画卷更为神秘了。 洛春霄此时也走到了霁羡宁身后,同样好奇的看着画轴。 “我宫中也有诸多名家的画,如此多的画轴,看来二师姐这方面造诣颇深。” 霁羡宁缓缓的展开了手里的画。 入目之中,画卷上两男子赤诚相见,不着片缕,在一片花丛中拥抱着,姿势极为特别。 其中一男子面容清秀,双手被绳子绑着吊起过头上,绳子挂在树上,一脸欲拒还迎的娇羞模样。 霁羡宁顿时脸上一片灼热,一瞬间就将画卷合上了。 可是不知为何,那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更为尴尬的是,洛春霄就在他身后,和他一起看着。 他不敢动,感觉如芒在背。 洛春霄看到那画卷,瞳孔不着痕迹的一睁,心中掀起巨浪一般的,脸也随之红温起来。 他看着近在咫尺,背对着他的霁羡宁,喉结动了动。 “那个..这个..,这画和我想的不同。”霁羡宁没回头,语气带着莫名的古怪说道。 第97章 这倒是没试过 “倒是没试过。”洛春霄脸红半天,憋出一句没来由的话,声音极低。 ...... 霁羡宁握着画卷的手紧了紧,耳尖更红了。 “你敢..”半天,他也憋出两个字来。 “这大概是哪个糊涂弟子,放在我二师姐这里的。”霁羡宁赶紧找补的说道。 他放回手里的画轴,又从那罐子里抽出了一卷。 “这次一定是艺术之作了。”他不甘心的嘴里嘟囔着。 打开画卷,入目果然是艺术,不过是人体艺术而已。 这次的姿势更加的炸裂,看的霁羡宁头皮发麻。 看的洛春霄浑身发麻,可却也热血沸腾起来。 他之前从不知,竟然还可以这样。 霁羡宁后悔的肠子青了又青,脖颈之间甚至能感受到身后洛春霄的气息,有些发热。 ..... 一瞬之间,他已经将手里的画卷合上了。 他看向画着鸳鸯合欢图的瓷器罐子,陷入了热热的沉思。 这里面难道全都是... 这在他原来的世界,都可以禁好几次了。 洛春霄在身后轻咳了一声,声音有些暗哑, “这个动作有些复杂..只是容易磨坏..” "闭嘴.."霁羡宁压着潮热感说道。 他一张画都不想再看了,而且也不能让色龙再看了。 他终于明白了,为何大师兄提到画会脸红。 两人此时逆光而立,正站在窗景前,窗外的悬崖奇景衬着两人极佳的容貌,犹如天然的画卷一般。 正对着他们的林清砚精神一震,立刻拿起笔来,低头作画,提笔而落。 霁羡宁见状,连忙走了过去, “二师姐,二师姐,这个使不得。” 洛春霄抿着唇,不着痕迹的目光落在画纸之上,略有些失望神色。 “创作嘛,想象才是艺术的最高境界,不用模特的。”霁羡宁有些急迫的说道。 他可不希望,画中两个主角,你来我往,风光旖旎之间,是他和洛春霄的脸。 这可简直太炸裂了。 模特?艺术? 这些新鲜词儿,让林清砚有些懵,洛春霄也听的微微眯了眯眼睛。 虽然词儿新鲜,神奇的是能听懂。 “我的小师弟,你在想什么呢?我倒是想画,可是万一画传出去可是不得了,我还没糊涂到那个程度。” 霁羡宁抓着宣纸的手这才松开。 况且她自己也下不去手啊。 “不过,你们两人,倒是看着..”林清砚说话间顿了顿,看向两人。 “我们..我们没什么。”霁羡宁连忙解释。 洛春霄神色豁然一冷,垂下了眼眸。 他到底哪里不好? 他手心微微攥着,心里酸酸的,可也没说什么。 就在掰扯之间,林清砚已然落笔成画,在画完最后一笔的时候,极其潇洒的收笔,随即拿过一旁的印章,在唇前哈了一口气,压在了宣纸之上。 红色的印章上是她的名讳。 “小师弟,送你。” 哗啦一声,林清砚将书里的画递给了霁羡宁。 画卷之上,长身玉立的两人,神色带着青年的害羞与情窦的懵懂,而洛春霄的神色更是有着莫名的深情。 洛春霄平日里看着冷冰冰的。 “二师姐,你这个不写实啊。”他的话,后半句带着长音,随即霁羡宁的眼睛逐渐睁大。 他仔细看才发现,画卷之中,后面的云彩和山峰简直一模一样,甚至刚刚有一片落叶随着风吹了进来,落在地上,这画中竟然也有。 霁羡宁转身,看着地上的那片树叶。 他再看向手里的画,竟然树叶的位置和纹理都一模一样。 这简直就是照相机啊。 他转过头,二师姐捧着双臂,正好整以暇看着他,笑了笑。 霁羡宁点了点头, “二师姐简直天才啊。”霁羡宁带着小师弟的调皮语气道。 林清砚看着眼前的霁羡宁,鼻尖一酸,随即转过身去,用手抵了抵鼻子。 竟是从未想过有这么一天,能与小师弟谈笑风生。 她出门,就是为了去寻找治疗小师弟的方子。 即使霁峰主的医术已然是顶级了,可大千世界,总是有希望的。 此次,她没有勇气第一时间回魄澜峰,她怕看到霁羡宁空洞的眼睛,她没有寻到方子。 洛春霄的心思细腻些,他看出了林清砚对于霁羡宁的同门感情。 看来,他的师哥师姐对他都很好。 这也难怪,霁羡宁也如此护着他们。 “这张画是?” 霁羡宁不知林清砚此时心境,他被桌上的一幅丹青画吸引了注意力。 他知道了二师姐照相机的绘画能力,也就是说,这些穿了衣衫的画,就是当时她看到的情景。 这是一张一看就有些年头的丹青画卷,上面的墨迹已经发灰,之所以引起霁羡宁的注意,是因为画上的一棵椰子树。 这椰子树,只有在魄澜峰早已封闭的医馆之中才有种植。 魄澜峰有个地方,是严令禁止入内的,那就是四方医馆。 做为医修,有些病人是需要收治的,以便随时观察病情,也就是住在魄澜峰。 可不知什么原因,突然有一天,四方医馆就封了,魄澜峰也从此再也不收治病人了,只是开方子和熬药。 霁羡宁从一堆穿衣服和不穿衣的画中,捡出了那幅画,举在眼前端详着。 那椰子树是窗外的景色,画的主体是四方医馆屋中里的场景。 桌椅屏风,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各种的摆件,惟妙惟肖。 画中一青年正侧躺在卧榻上看书,青年样貌俊朗开阔,浓眉大眼,可看着却很像一个人。 半晌,霁羡宁心下一动,想起来了,这人很像殷乌殇,难道是年轻时候的殷乌殇吗? 不对! 修真族和他原来的世界不同,人老的极慢,样貌几百年都没有什么变化。 这人不是殷乌殇,随后他神色一震,他好像猜到这人是谁了。 而此时,他没注意到,他看画的时候,林清砚看他的神色,带着几分落寞和忧虑。 “一幅随手的画而已,小师弟不必如此上心。”她故意说道。 “这人是死去的殷家嫡长子是吗?”霁羡宁抬眸看向林清砚试探的说道。 此话一出,林清砚的神色震惊一瞬。 第98章 尤其是洛师弟 “小师弟竟然猜到了。”林清砚无奈轻笑道。 原本林清砚不想让霁羡宁为此事操心,毕竟这件事情几乎是魄澜峰的一个禁忌。 林清砚眸色沉沉,望着窗外的悬崖峭壁,收回目光时,眼神多了几分坚决。 她不舍得瞒着刚刚恢复的小师弟, “没错,画中的人正是莫名暴毙的殷家嫡长子,殷鸿泰。” 霁羡宁清润眼眸微微一亮,这是第一次,有人详细肯对他说当年的事情。 洛春霄的神情也肃然了下来,这是霁殷两家许久的恩怨,他关切的默然听着。 “二师姐,当年究竟是怎样的?”霁羡宁捏着手里的画,按捺心里的激动问道。 林清砚再次沉默了半晌,屋子里只能听到外面悬崖被风吹过的呜呜声,仿若哭泣一般。 三人此时已经坐在了靠窗的桌前,茶香袅袅。 林清砚神色微闪,仿若再次回到了当年那场混乱之中,随即缓缓说起了此事。 当年的霁家和殷家是至交,这也是让霁澜最为痛心之处。 霁家在苍玄家的地位虽不算高,但不影响两家的情谊。 殷乌殇极疼爱长子殷鸿泰,自然也是寄予厚望。 因此,殷鸿泰时常出门猎魔。 一次猎魔中,殷鸿泰受了很严重的内伤,殷乌殇非常放心的将殷鸿泰交给了霁澜。 况且,霁澜被称为第一圣手,医术了得。 殷鸿泰当时是内里受损,金丹有了裂纹,虽然伤的着实很重,但对于霁澜来说,并不算难。 说到此处,林清砚再次看向旁边的悬崖峭壁,初冬的风吹进来,她的发丝略带凌乱。 “他就在一天的早上,七窍流血,暴毙而亡,可出事前几日,他已经好转了些。”林清砚的单眼皮半阖着,可眸子里却闪着幽深闪动的微光。 “我父亲他,也不知道为何吗?”霁羡宁的指尖蜷起,思忖着沉润问道。 就像是触到了伤心之处,林清砚喝了口茶,微微摇了摇头。 当时两家面对此事的惨烈,她至今历历在目。 竟然突然死在了医馆之中,当时的殷乌殇疯了一般,若不是苍玄尊主拦着,说治病就是如此,无法控制。 也许殷乌殇会当场杀了霁澜。 一时之间,魄澜峰成了众矢之的,许久才稍微平息下去。 也因如此,后来两家成了世仇。 至今为止,霁澜仍然愧疚,也一直不明白,明明病情有所好转,却突然的离世了。 讲完这些,屋子里骤然的安静了下来。 洛春霄不由得想起,各种场合之中,殷乌殇看霁澜的眼神都是那般凌厉。 霁羡宁不禁心下幽叹,可以想象当时是如何的惊心动魄。 也由此可见,魄澜峰是真的说不清楚此事。 难怪,他的父亲讳莫如深,或许也不知道,究竟说什么。 只是,他总觉得,二师姐的神色有些古怪。 落寞之中,似乎还带着几分遗憾。 霁羡宁的视线再次回到那照片一般的画卷之上。 此时,他的眸光一凝,指着画中屏风后面露出来的半个人影, “此人是谁?” 画卷之中的左侧画着一道屏风,写实派的林清砚,屏风上的金风玉露花纹竟然也画的细致入微。 她丧心病狂的画了半个人,那人正要从屏风后走进来,只露出一半的身形和半张脸。 “此人.?”林清砚挠了挠头发,完全不顾形象的将头发弄的像个鸡窝一般的。 “哦..这个人是殷鸿泰的挚友,是他从外面带回来的一位公子,没有世家背景,散修一个。”林清砚指尖点着那半个人说道。 “此人现在如何?”霁羡宁觉得,此人出现在这里并不简单。 洛春霄顺着霁羡宁手指的地方看过去,看到半个人影,因是素描丹青,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林清砚思忖了下,皱了皱眉缓缓说道: “此人当时也在现场,哭的撕心裂肺,随后就离开苍玄家了。” “放他走了?他若是凶手的话?”洛春霄不禁好奇问道。 霁羡宁也同样有这样的疑问,手指反复摩挲着画上神秘的半个人画像。 “自然怀疑过,可当时长老们都在,殷鸿泰吐着血,慢慢死在这人怀里,那人哭的肝肠寸断。”林清砚不经意的叹了口气说道。 “那也不能说明不是他害的,或许是他,但是殷鸿泰并不知道,因此也没指出来。”洛春霄就像霁羡宁嘴替一般的继续说道。 林清砚的单眼皮垂了垂,眸色微暗说道: “他悲痛欲绝,随后割喉,是霁峰主救了他,后来他就消失了踪迹。” 霁羡宁不知当时的情景如何,但是看画中殷鸿泰看此人的眼神,很不寻常,这个人或许知道些什么。 就在此时,一阵劲风吹了进来,天色更加暗了。 “二师姐,要去用膳吗?”霁羡宁抬眸问道。 “不去了,我打算睡会儿。”林清砚打着哈欠。 霁羡宁看的出来,提起此事,二师姐神色很不寻常。 临走的时候,霁羡宁和林清砚要了那幅画去。 他要查查,这半个人到底是谁。 就在霁羡宁和洛春霄要告辞的时候,林清砚突然转身,带着几分揶揄挑眉道, “那瓷罐子里的那些画,你们可以挑些回去,送你们啦,都长大了嘛,将来找道侣,需要的。” 一边说着,二师姐一面笑的很是玩味。 “尤其是洛师弟,龙族是吧?你更是用的到了,将来你和你的道侣...” 她心想着,将来也不知道哪个倒霉蛋当他的道侣,可是辛苦了。 “不用了,不用,二师姐,这些您留着吧。”霁羡宁摆手拒绝的晃出残影来。 这还了得,要是被洛春霄这个色龙拿回去。 洛春霄冷冷的神色走到瓷罐子前面,面无表情的从中拿了十几卷画轴。 “谢谢二师姐。”他淡淡说道。 ...... “好了,我们回去吧。”洛春霄没等霁羡宁说什么,拽着人的手腕就走了。 林清砚不禁笑出声,随着人的走远,她的神色才逐渐的淡了下来,随即走回了床榻前。 第99章 好看个鬼 她纵身一跃,身形直直的,哐当一声,躺在了床榻之上。 一片寂静,她从头上拿下那双筷子,放在眼前细看着,筷子上的花纹已然模糊不清,只剩下斑驳的粉红色点点樱花。 仿若她模糊而清晰的那些记忆。 她应该放下了,只是..在那人模糊的面容中,她慢慢的睡了过去。 洛春霄一路拉着霁羡宁走出了门,出门就要将那些画轴放入他的灵物袋中。 “哎..洛师弟..这些画不适合你,这样吧,我帮你保管。”霁羡宁去抢,洛春霄眸光晕着玩味,下一瞬已系紧了灵物袋。 修真族,每人的灵物袋都是要用自身的灵力打开的,就像密码一般,其他人无法打开。 霁羡宁只好干着急,而此时院子子里又传来呜呜可怕的风声。 两人迅速的走出了院子,霁羡宁打算明天就叫弟子来,把这院子收拾一遍。 否则他来一次,就感觉后背发寒一次。 两人没有御剑,一前一后往回走着,初冬的冷风阵阵的。 “冷吗?”洛春霄回眸轻声问道。 “不冷。”霁羡宁是火系灵根,自然是不冷的。 他在冬天穿的厚,纯属是在适应潮流罢了。 不过,现在这不是重点。 他抬眸望了望洛春霄,长长的睫毛在逆光中闪着光,忽闪忽闪的, “洛春霄,那些画你到底要来做什么?那可是十几卷啊。”霁羡宁心里不安。 这色龙学的更坏了。 “挂在你我将来寝殿的墙上,挺好看的。”洛春霄面不改色的冷峻面容说道。 “好看个鬼。”霁羡宁几乎用喊的。 下一瞬,他只感觉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扑面而来,洛春霄贴近他的耳边用极其低润而磁性的声音道: “姿势比较多,倒是可以试试。” ...... 霁羡宁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洛春霄!你敢,你混蛋。”他骂道。 可对方已经在往前走了。 对于洛春霄来说,是发现了新大陆,他以前虽然饱读关于修真界的书,但是这种画卷倒是极少看到。 他之前做的太乏味了? 难怪霁羡宁不喜欢,还睡过去了。 其实,霁羡宁是晕过去了。 这回去的一路上,霁羡宁也没能从洛春霄那里拿回那些画轴,也只能作罢,再等机会了。 林清砚这一觉,整整睡了一天一夜,她醒来后,睁着眼在床榻上发呆了一阵子,才起床洗漱, 许久没有回苍玄宗了,晨光微亮,她打算出去转转,顺便呼吸下新鲜空气。 初冬的早上,寒气湿漉漉的在空气中凝着。 太阳不咸不淡的发着微冷的光。 林清砚一人走在竹林边的小路上,地上露水湿润,早上没有什么人,偶尔听到几声清脆的鸟叫。 林清砚在一处观景台停下,看着眼前的浩瀚云海,此处是她之前常来的地方,和他一起。 想到此处,她眸色柔了一瞬,露出极少的温柔一面。 她双臂搭在青石栏杆上,轻轻的眯起了眼睛。 “你也在这里,早啊。”身后传来熟悉而陌生的男子声音。 这声音,她好几年没有听到了,心里就像平静湖泊中扔了一颗小石子一般,涟漪阵阵。 林清砚回转身。 花想容立在她身后,淡青色长衫,一双魅眼郑重而锐利,少了平日里的媚态。 仿若更像当年那个青年了。 殷家的大弟子花想容和林清砚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可后来,却因为殷鸿泰的事,再无来往。 花想容知道林清砚回来了,知晓她一定会来这里的。 他特意穿了之前常穿的衣衫,果然,她还那个耿直无心机的林清砚,她的头上仍戴着他送的木钗。 其实,那不是筷子,是很像筷子的木钗,因为林清研饭量大,他特意做了送给她的。 看来,他有机会了。 “好巧啊,好久不见。”花想容落落大方道。 在关于殷鸿泰事情上,林清砚并不认为是霁峰主害的,她一定会查到真相的。 不过,人的确是死在了他们魄澜峰,无论是什么原因。 她总是想,如果没有殷鸿泰的事,他和花想容是不是已结为道侣了。 两人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她望着眼前熟悉而陌生的人。 世上没有如果。 “这里的云,还是很美。”花想容撩起衣摆,缓慢走到栏杆前,望着云海道。 这里是两人之前定情的地方。 也在这里,花想容曾经狠厉说过,此生两人再无可能。 可是现在.... 林清砚很意外,花想容竟然走了过来,站在了她的身侧。 “嗯,只可惜,物是人非。”林清砚感叹道,晨光从山谷中逐渐显出光彩来。 清冽的风吹过两人,这也让林清砚清醒了不少。 虽然有遗憾,但是她拿得起, 放的下。 当晨曦驱散最后一片云雾的时候, “花师兄,我回去了,告辞。” 这句师兄,她竟然叫出了几缕陌生感。 看来,对于他,她也该翻篇了。 “明晚我生辰,你可愿来。”花想容抓住即将离开的林清砚衣炔,突然说道。 细算下来,明日真的是花想容的生日,她这个性子,竟然忘记了。 他邀请她,是对于殷鸿泰的事,释然了吗? 林清砚心中莫名一跳,仿若有些事情可以不留遗憾。 难道,他们还有机会吗? 花想容唇角不易察觉的勾了勾。 他决不能让林师妹白死,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的二师姐也付出些代价。 那就是和林清砚一起,感情往往最是折磨人。 “不了,我刚好有事,感谢邀请。”林清砚冷静说道,带着释然的洒脱。 林清砚今日一身清丽慵懒的软烟色长裙,清新脱俗,英气十足。 风中带着独特的率真之美。 花想容的心微颤。 他之前对于这段感情游刃有余,可现在他心里突然生出几分慌乱。 “我要回去了。”林清砚拽了拽衣炔,声音淡淡的。 原来,她以为遗憾放不下的,今天见了一面,发觉也就那样吧。 这几年的出门历练,让林清砚也看透许多。 第100章 好戏上演 毕竟目前两家的情况,也很难说的清。 花想容心下意外,眼眸陡然一转, “怎么?你我是仇人了是吗?还是因当年的事,心虚不敢来?” “谁说我不敢?我都说了,不是我们峰主的错,说什么你们都不信。” 花想容唇角撇了撇。 “好,明晚是吧,不见不散。”说罢,林清砚甩开花想容的手,离开了。 花想容望着人离开的背影,扬了扬下颚。 果然,她还是受不了一点的激将,毫无心机。 晨光中,魄澜峰照例一起吃早饭。 大大咧咧的林清砚,口无遮拦的就把花想容的事情广而告之。 “他生辰,说什么我心虚,我怎么可能怕了他。”她咽下嘴里的饭毫无顾忌的说道。 在她这里,几乎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霁羡宁眉心一凝。 原书中并没有这一段,林斩楠才刚死,这花想容就约了林清砚,这准没安好心啊。 三下五除二,霁羡宁就从大嘴巴二师姐口中得知,她原来和花想容是发小。 而从他父亲那黯然神伤和林清砚支支吾吾之间,他也算明白了,当年她们二人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二师姐,其实不如这样,你写封信让弟子送过去,约他别处见面,去凌殷峰是不是不方便啊。” 林清砚咬了咬唇,思忖后,点了点头。 是啊。 虽然是花想容邀请她的,可是他们霁家和殷家的情况,她去也确实不合适。 洛春霄在一旁,默默的咬了一口五花肉,目光始终在霁羡宁身上。 看他又有了主意的样子,唇角微微扬着。 他喜欢他的聪明,可是又怕把聪明用在逃离他的事情上。 “好好,都听小师弟的。”林清砚说着,又喝了两口大补的鸡汤。 洛春霄吃好饭,本想着去后山修炼的,刚走几步,霁羡宁出现在他前方的小路上,一副有备而来的样子。 “怎么?霁师兄想打劫?劫财还是劫色?”洛春霄清淡语气平缓说道。 霁羡宁眯了眯眼睛,调侃道: “你有色吗?” 洛春霄沉默... “好了,我有事找你。”霁羡宁抓着洛春霄的手腕,就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洛春霄微抿唇,任由霁羡宁拽着自己。 “帮我写封信,给那个渣男。”霁羡宁拽着洛春霄到了书房桌案前。 随后又拿出原本林清砚写的信,递给了洛春霄。 “这是二师姐的字迹,模仿这个字体,再写一封信。” 说着,霁羡宁已经在研墨了。 洛春霄莫名手里被塞了一支笔,深邃眸光微闪而动。 霁羡宁是如何知道,他会临摹的? 看来,他还是对自己很关注的。 霁羡宁自然是知道的,他看过原书。 “我说什么,洛师弟你写什么。”霁羡宁边研墨边说道。 洛春霄在看了几眼林清砚的笔迹后,按照霁羡宁说的,写了一封邀约信给花想容,另约了见面地点。 霁羡宁看了一眼信,拍了拍洛春霄的肩膀, “真的是很像啊,可以说是一模一样,果然厉害。” 洛春霄只觉得被霁羡宁拍过的地方,燥热的很。 对方的唇近在咫尺,唇红齿白的,透着水润光晕。 他就那般看着。 霁羡宁沉浸在自己的计划之中,既然殷家已经出手了,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宿主厉害,这个花想容就是个妥妥的渣男。”嘤嘤系统在霁羡宁脑海中叫着。 凌殷峰。 花想容端详着手里的信,熟悉的笔迹,约他在七宝镇一处偏僻的客栈见面。 约在了亥时,这么晚约在客栈,为何,那就不言而喻了。 字里行间,透露着对他的念念不忘。 花想容不由得勾了勾唇,手上一握,那封信转眼消散如尘一般,飞散在空中。 真的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她果然还是放不下他,还装作欲擒故纵的洒脱。 她根本就是忘不了他。 初冬的晚上,镇子格外冷清,冷风吹在人身上,仿若往衣襟里钻。 花想容如约到了客栈的门口,此处地处七宝镇的边角,街上的人很少。 没想到,林清砚倒是很会选地方。 走进客栈大堂,小二见他是来找人的,心照不宣的没有出声。 客栈的二楼是一排房间,花想容缓步来到约的天字号房门口,一推,门就开了。 屋子里烛火昏暗。 此时刚过了约定的亥时了,看来,她已经到了。 花想容的唇角阴锐一扯,看来这清高的林清砚也不过如此,他也只是微微给了点甜头而已,就这般的投怀送抱。 单纯的要命。 屋子里很黑,蜡烛有气无力的,或许是她害羞吧? 刚走没几步,他就闻到一股奇异的香气,淡而沁人心脾,仿若往人心里钻似的。 花想容顿时觉得脑袋有些发热,晕晕的。 逐渐的,他不自主的眼神有些迷离,他微微的晃了晃脑袋。 这屋子好暖啊,是放了暖炭吗? 绕过屏风,借着月光,迷离中他看到床榻上的涟漪女子。 花想容心驰荡漾的走到床榻边,对方主动的搂上了他的脖子,吻了上来。 当年,他和林清砚从未有过这般亲密过,一瞬间,犹如洪水决堤一般。 他将人用力的压在了身下,两人的衣衫一点点的滑落到了床下。 “阿砚..” 他呢喃着,窗幔半垂,无限春光,缠绵悱恻。 花想容只感觉心潮澎湃。 女子轻柔而撩人的呢喃声飘到了耳边。 他总觉得,一切有些不真实,可是又真切的感受着。 之前的一丝感情和一股莫名的冲动掌控着他。 他忽略了身体那莫名的燥热,屋子里越发浓重的香气。 林清砚平日里那般不拘,没想还挺温柔,也很会啊。 花想容这般想着,随即更加投入了。 于此同时,重叠两人的屋顶之上。 脚下瓦片缝隙之中,传来轻哼暖语的呢喃声。 洛春霄压的耳朵红如滴血,脸更白了。 “霁师兄竟有此爱好?”洛春霄压低声音,调侃道。 霁羡宁的眸色在月光下闪着亮光。 他自然不是因为那声音,是因为好戏就要上演了。 第101章 怎么会是你? “那迷情香?他竟毫无察觉。”洛春霄似乎想起了某种回忆。 他当初也是中了类似于这样的毒。 但是遇到了霁羡宁,他竟不知是不是要感谢下毒的人。 “是殷紫莲先给你下的云雨散,我只是其人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寒风吹过,霁羡轻笑着,灵动而明媚张扬。 洛春霄指尖捻着衣炔的锦缎纹路,竟不知,眸光微深, “如果不是..那药,你我那晚不会..”洛春霄的话零落飘散在风中。 霁羡宁低垂着眼眸,看着有些泛白的片片瓦片。 心下骂色龙几百句,这是他没有严惩殷紫莲的理由吗? 他听着屋檐下的声音似乎越发的有劲了,热火朝天。 两人对视一瞬,眼神羞涩的躲闪开。 霁羡宁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 “走吧,再听下去也还是这般。”霁羡宁说了句炸裂的话。 怎么? 这还能有什么花样的吗? 洛春霄心里想着,但是没有说出口。 月光下,两人纵身一跃,消失在了屋檐之上。 魄澜峰。 林清砚在自己别苑的前厅之中,等了几乎一晚上了。 她半倚在卧榻之上坐着,睡眼惺忪的捂着嘴,大大的打了一个哈欠。 她信中将花想容约到了这里。 她就这般一直等着,可是眼瞅着到了后半夜,外面漆黑一片,人影也没有。 她手撑着下巴,半睡半醒之间,脑袋一下下的点着。 实在的太困了,索性她就脱了鞋子,拽过一旁的被子,就那般钻进被窝里,睡了过去。 .... 漆黑一片的院子里,小包子在门口听着里面似乎传来女子重重的打鼾声。 声音实在震撼惊天一般的。 是霁羡宁让他来看着林清砚的。 霁羡宁担心林清砚见不到人,找出去了,让小包子在此处看着,关键时刻拖住人。 小包子紧张了一个晚上,一直在反复的想着,如何去拖住林清砚,不让她出门。 可是万万没想到的是,林清砚见人没来,直接就睡了,根本就没想过出去找。 小包子那桃花眼弯了一瞬,果然是个有个性的女子。 万幸,是个清醒的。 霁羡宁回到内室,躺在床榻上兴奋的睡不着。 一想起明天的情景,他就觉的很是解恨。 七宝镇,偏僻的客栈之中,传出一男子低吼的声音。 花想容抓过被子,盖住自己的重要部位,原本红润的脸顿时吓的雪白。 眼前穿着赤色肚兜,和他一夜缠绵的女子,竟然不是林清砚. 而是一直纠缠他不放,欧阳世家的小女儿,欧阳艳艳。 “怎么会是你?” 花想容发出了这种情况下的灵魂拷问。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欧阳艳艳拎着肚兜,一脸的娇羞,眼圈一红,眼泪下来了。 “你昨晚叫我阿艳,你现在问我是谁。” 欧阳艳艳眼睛一转,哭的更大声了。 她喜欢花想容许久了,怎奈对方一直对她爱搭不惜理的。 昨日收到信,约她见面,她如约而至。 她昨天等了很久,闻着屋子里的香味迷迷糊糊的,看到花想容走了进来。 花想容的脸色骤然灰败,气的额头青筋暴起。 尤其是听到欧阳艳艳哭哭啼啼,大呼小叫的。 他此刻也算是明白了,这一切都是林清砚或者是霁家人刻意安排的。 没想到,天天打燕子,今日竟然被燕子捉了眼。 “昨晚,你说,我已经是你的人了,让我一切都要听你的,什么的。”欧阳艳艳不依不饶的哭着。 因为哭声过于嘹亮,即使是如此偏僻,吃瓜的妇人们依然抓着爪子,在门口听着。 殷家的大弟子,名声也算是彻底扫地了。 “别哭了。”花想容不耐烦的喊了句。 “此事就当没发生过。”他脑袋一跳跳的疼,转身抓过衣衫胡乱套上,打开门,一吃瓜妇人差点摔到地上去。 欧阳艳艳梨花带雨的哭着,听到关门的声音,这才立刻止住了哭声。 仔细看去,一滴眼泪都未曾掉下来,只是眼睛红了一圈,她将挂在脖颈处的肚兜红绳扯了扯,柳眉斜斜一挑, “想吃了老娘豆腐就跑,哪里那么容易,也不看看老娘是谁。” 她甩出一条汗巾子,在手上抖着,正是花想容的,昨晚她还在为他擦汗来着。 中午时分,还没等到花想容的腰休息好,他刚回到凌殷峰,想着如何扳回这一局时,那欧阳艳艳的家人,已经闹到苍玄尊主那里去了。 这种事情本就传的飞快。 基本是半天的功夫,两人情投意合,昨夜大战三百回合之类的绯闻就已经人尽皆知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霁羡宁正带着二师姐晒草药。 他留意林清砚的神情,不知她会做何反应,心里带着几分忐忑,手上簸箕里的草药抖落而下。 掉落瞬间,被面前的林清砚接住了,旁边的洛春霄则是时刻准备着站出来,帮霁羡宁说几句。 “原来他昨天其实是去了别处啊,可以和我说一声嘛,害得我等了那么久。”林清砚平和无波澜的说着,仿若在说稀松平常的事情。 霁羡宁这才终于放下心来,看来二师姐并不是恋爱脑。 这段时间,花想容可以说是门都不敢出,也就没有找林清砚。 不过很快,此事也已经不重要了。 欧阳世家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在世家排名中前十的存在。 欧阳家主怎么会让女儿吃这种亏呢,他们这般大闹了几次,甚至把那汗巾和客栈老板都叫出来了。 殷家没有办法,只能是责令花想容和欧阳艳艳尽快完婚。 这是花想容始料未及的,他鼻翼翕张,拳头紧紧攥着,青筋暴起。 真是被霁家就这么算计了,后来他也已经想到,是那香有问题。 可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众多压力之下,半个月后,花想容万般不愿的与欧阳艳艳成婚。 大婚就在苍玄家的偏殿举行。 因为是殷家大弟子的成婚大典,也还算是按照礼仪,热闹一番。 自此,花想容的念想和筹谋也就断了。 他望着对面不远处,桌上吃的正欢的林清砚,心里五味杂陈。 第102章 不止挚友 突然之间,眼前闪出欧阳艳艳的脸,胭脂一笑掉了白粉下来。 她捏着手帕,娇滴滴的喊了一句: “夫君。” 花想容听着脊背发凉。 这件事情,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明显被摆了一道,虽然他原本心思也不单纯。 只是对方识破了他而已。 霁羡宁抿着唇,压着上扬的嘴角。 渣男,想害他二师姐,门儿都没有,他给自己盛了一碗汤,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 面对这种人,就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他的视线看向一旁吃的津津有味的二师姐。 幸好二师姐不是一个恋爱脑,否则也是难办。 他听小包子说,二师姐根本没在意,睡的打小呼噜。 原书中,花想容的红颜知己,数不胜数。 根本不可能对二师姐真的用心,而且他明显是想报复。 真的很难想象,如果这样单纯的二师姐被那个渣男骗了,会是如何? 而现在,林清砚正在努力的吃着手里的肘子。 林清砚头上的筷子取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枚精致的簪子,面容也稍微打理了一下。 她样貌不俗,还是很好看的,只是平日里不擅长打扮而已。 想着二师姐没事,霁羡宁的眉眼弯了弯。 而这些,被洛春霄尽收眼底,他总觉得霁羡宁知道很多。 对于一个刚刚恢复神识的人来说,实在不寻常。 任真则是在席间很是忙碌,还特意吩咐了,魄澜峰那桌上菜快些,还有就是特意多加了几道。 他远远的望着霁羡宁,已经很久没机会单独见他了。 无论何时,那个该死的洛小殿下,都在他身旁。 任真有些恹恹的,虽然他打不过洛春霄,但不妨碍他心里骂他。 婚宴几十桌,大多是双方世家的人,很快也就散席了。 “这些都收起来,放入库里。”任真叮嘱着弟子说道,突然闻到身后传来淡淡药香。 猛然转身,果然看到那张明媚而俊美的面容。 “小羡宁,可有事?”他直白道。 “任公子,敢问明日可有空,想请教一些问题。” “明日上午,我做好吃的等你来。”任真不假思索的说道,心却怦然的跳着。 小羡宁主动过来找他了。 任真眉目扬了扬,看向了一旁的洛春霄。 洛春霄指尖微曲,想把那双桃花眼抠出来,踩碎。 宴席的圆桌之上,林清砚端起碗喝了一口汤,不经意的看了一眼花想容后,最终放下了碗。 他们曾经也是甜蜜非常,憧憬这一天。 如今他的大婚,她是出席宾客。 她非草木,哪能心里毫无波澜。 只是这波澜淡淡的,更多的是唏嘘和感慨。 “怎么?不舍得?”小包子坐在她一旁,调笑的看着林清砚。 这几天小包子有意无意出现,林清砚自然已经认识了。 是一只可爱的黑色小豹子嘛。 “哎..你真的会变成豹子吗?有耳朵吗?”林清砚半开玩笑的,大方伸手去摸小包子的头。 要知道,豹子的头,摸不得。 也从未有女子这般大胆过。 可小包子不知为何,并不反感,他感觉林清砚指尖软软的。 和她的人不太一样。 “明天我带你去集市,回来给你变耳朵,如何?”小包子见人还是有些不开心,打趣的说道。 “好,好,一言为定,变耳朵。”林清砚灿然一笑。 看来,她的模特又有了,这回是个有耳朵的男人。 小包子还在诚然的眯眯眼笑着,不知道他要面对什么。 他只觉得,林清砚非常特别。 林清砚可不是那些娇滴滴的小狐狸。 两人看着彼此,似乎有什么在慢慢的蔓延。 这天是个艳阳高照的日子,冬日里难得的暖阳。 任真从昨晚就开始准备,衣衫换了十几套,才选了他认为满意的。 过了早膳时分,霁羡宁果然如约而至。 “小羡宁,你来了?”任真快步迎了过去,眼眸跳跃着光彩,波光粼粼。 可下一瞬,又波不起来了,洛春霄跟在霁羡宁的身后。 这简直阴魂不散,他心里想着。 “小殿下。”他行礼时故意脸拉的老长,表达他的不满。 此时的任真,装都不装了。 两人眼眸对视,心照不宣的冷。 “两位请坐,我煮了姜茶,这几天越发的冷了。”任真请两人坐下说道。 三人此时正在一处待客的雅致书房,特别之处在于窗外的梅花,此时正是含苞待放的时候。 风拂过梅枝,轻颤朵朵粉红。 “此处好精致。”霁羡宁坐下后,看着窗外不免赞叹。 若说热爱生活,还得是任真。 任真被夸的眉眼一亮,喝了口茶,又烫的连忙拿开,碰的茶盏叮铃作响。 洛春霄莫名觉得这姜茶太辣,皱了皱眉。 他面色平静的看着窗外的景色。 什么好看的? 不过妖族一年四季如春,倒是没有这清寒的精致。 言归正传。 霁羡宁神色冷肃下来,拿出了那幅画,素白指尖指着屏风后的人,问任真是否认识。 任真不得已的将目光从霁羡宁脸上移开,看向他指的那个人。 “这画?好真实啊。”说话间,任真有些吃惊道,随即又说道: “能发现这个人,也是好眼力。” 他慵懒的神色敛正下来,思忖片刻, “这人名唤景初,是殷公子的挚友,可是...” 说道此处,任真看了一眼霁羡宁, “我觉得他们两人,似乎不止是挚友那么简单。” 霁羡宁也看出了这一点,他从画中看出了殷鸿泰眼睛里克制的炙热。 画实在太传神了。 霁羡宁问起任真此人的下落。 任真轻笑着给霁羡宁倒姜茶,抿唇笑着微微摇头, “这无从知晓了,他早就离开了,此事也已经过去许久了。” “无妨,谢了。”霁羡宁收起画,拿起茶,轻抿了一口。 姜味道淡淡的,很好喝。 任真不知此人动向,也属正常,毕竟也无任何交集。 能够知道对方的名字和来历,也算是有些线索的。 门外有弟子过来找霁羡宁,说是药方没看懂,请他过去一下。 “我去去就来。”他起身就出去了。 第103章 你感觉如何? 就怕空气突然安静。 “洛小殿下,小羡宁性子灵动,喜自由,皇宫并不适合他,那就是牢笼。”任真温润语气语重心长道。 洛春霄纯白衣炔下的手指微微一蜷,微冷语气道: “自由是相对的,只要心有牵绊,没有人真正自由。” 洛春霄从小在皇宫长大,那是他的家,自然是无法和牢笼牵扯在一起。 他勾唇玩味故意说道: “如若任公子早些成婚,孩子都很大了。” 虽然这话直戳人心,但洛春霄从未在霁羡宁面前提过。 他只是当着当事人的面,大大方方的说出来。 “人年龄太小,也会很幼稚,不是吗?”任真歪了歪脑袋,笑不达眼底。 竟然说他是老头。 “你说谁幼稚?”洛春霄慢条斯理的眯眼道。 洛春霄的年岁确实小了些,比霁羡宁还要小。 少年果然是容易被激怒的。 任真抿着唇,给洛春霄倒茶, “不用了。”洛春霄一挥手,灵力震开了茶杯,茶水洒在桌上,洇湿了一片。 “洛师弟,你这是做什么?”霁羡宁从身后走了过来,低声问道。 他从外面进来,就见到这般场景。 任真垂眸笑了笑, “无妨,他可能不喜欢这姜茶吧?” 洛春霄咬了咬唇,豁然之间眼眸委屈一瞬, “霁师兄,这茶有些辣,我不小心就。” .... 任真眉眼一僵,这是那冷气十足的洛小殿下吗? 其实,洛春霄在霁羡宁面前,一直都是如此的。 霁羡宁眉心一动, “任公子,有清水吗?我师弟他许是喝不惯姜的辛辣。” 霁羡宁是医修,对于姜他很是了解,确实有人会对姜有些敏感。 任真眸色沉了沉,一脸不服气的拿过旁边案几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清水给霁羡宁。 “喝了它,漱漱口就没事了。”霁羡宁安慰洛春霄道。 洛春霄接过水,仰头喝水之间,眸色看向对面的任真,眼底微亮。 任真气的闭了闭眼,指尖紧紧捏着玉笛,逐渐发白。 三人闲聊了几句关于最近魔族的动向,随后霁羡宁也就告辞了。 任真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神色暗淡一瞬,晕出几分担忧。 他果然在查当年的事情了,也不知会牵扯出多少事情出来。 他也相信,当年并不是霁澜的错,可是人总要找个人恨,才能排解这种失去的痛苦。 殷乌殇就是那般固执的人。 洛春霄的内室。 “小殿下,请尽情吩咐属下。” 洛春霄抬眸,眉心微蹙。 小包子心情大好,又在胡乱说话,他缓声道: “帮我去查一个人,名叫景初,多年前曾在苍玄宗门,后来消失无踪。” “暗卫护着您的安全,若是全部调出去的话?”小包子为难的神色说道。 他来的时候,陛下千叮咛万嘱咐要护着小殿下安全。 这暗卫都调出去了,这边就他一个人,万一遇到什么,怕是护不周全。 “无妨,本殿下没事,全部调出去查就是了。” 小包子知晓洛春霄的脾气,也就只好领命下去了。 这段时日,除了调查那画中景初的下落外,霁羡宁还有个让他腰疼的事情。 那就是洛春霄的龙吟月要到了,三个月就这样过去了。 此时已然是冬天,虽然今年冬天的一场雪,还没有下。 可是月圆之夜,马上就要到了。 最近洛春霄也越发的粘人,他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 看他的眼神也带着幽深的炙热。 与之前不同,知道是他之后,那种偶尔眼神中的侵略感,要吃了他似的。 仿若随时要把他叼回窝里的小兽。 而这一次的龙吟月,他一定会抓着他不放的。 上次他是没有准备,不做的话,洛春霄会死的。 可是这一次,他有时间准备,还有七天才到满月。 他可以找些办法,压制他的动情,这样能让他好受些,他也能保住屁屁。 他此时正坐在暖炉边烤火,喝着一杯自制的饮料。 他怀念原来世界的各种奶茶和饮料,可是这个修真世界,就只有茶水和酒。 “系统~~嘤嘤..系统..”霁羡宁已经在大脑里呼叫了一晚上了。 这系统又几天消失不见。 就在他打算放弃的时候,听到脑海中的细微声响。 “宿主..呜呜..我来了,我准备了好多的药膏给你,可以让你不那么疼。” 系统似乎比霁羡宁还知道,要发生什么。 “你不是包治百病系统吗?上次扫描过洛春霄身体情况,看有什么办法能克制这个龙吟月,让他不死也能度过。” 这个色龙,也太脆弱了,不双修就死,这是个什么鬼啊。 “这边实在无法提供服务。” 听了这种话,霁羡宁只想投诉。 “原书之中,洛春霄是怎么度过的?”霁羡宁突然想到这一点。 “原书中洛春霄的叙述很少,他中毒之后自己熬过去的,身受重伤,但没有触发这个龙吟月。” ..... 总归是他触发了他,是吗? 所以要让他负责吗? “有什么克制的方子,先给我开上个几种,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霁羡宁想着只要是能缓解燥热的,都该能有用才对。 于是,洛春霄开始了吃苦丹药的日子。 “把这些吃了,对压制燥热有好处。”霁羡宁倒了几十粒药,在洛春霄手心。 洛春霄知道霁羡宁的意思,温润而委屈的神色,俊逸而狭长的眼眸里噙着淡淡的水汽。 他是有王妃的,怎么还要吃这些? 在外那般清冷人,现在这副小奶龙的样子,霁羡宁瞬间有些失神。 可他很快告诉自己,决不能心软,那些夜晚他求他,洛春霄也没心软,不是吗? 现在这副样子,绝对是假象。 第二天,吃了二十粒红色药丸。 第三天,又吃了一堆。 洛春霄确实感觉心里发凉,拔凉拔凉的。 可是,这龙吟月,哪里是这种药丸能压住的。 这是龙族的一种本能,不过倒是让他在月圆之前,没有那么燥热了。 “你感觉如何?”在洛春霄吃六天药丸后,霁羡宁问道。 第104章 说好了,轻点。 “我感觉不如何。” 洛春霄正坐在案前,手肘撑在案上,掌心托着半边脸颊,目光追随着霁羡宁,在这冬日里,眸光热的可怕。 霁羡宁被他看的,热热的。 有一种少年情怀总是痴的既视感。 洛春霄如此,将来他拒绝或者是离开,那要如何呢? 想到此处,他的心,像被什么搅了一下,跌跌撞撞的。 他一瞬间的恍惚,对方的气息转眼到了身前。 “你在想什么?为何神色突然如此?是有何过不去的事?” 洛春霄不喜霁羡宁皱眉和那泯然众生的神色。 仿若有什么悲伤的事,即将要发生一般。 “没事,这是今天的药。”霁羡宁把药给了洛春霄,看着他吃了进去。 这些药,也是没什么用,就目前的情况而言。 他眼眸倏然掠过一道清光,不假思索,病急乱投医的说道: “你..不如自己...其实也没什么区别,可以自行的调节灵力?” 这是男子与男子的对话,大概只有男子能听得懂。 洛春霄的面容陡然凝住,仿若被冻住了一般,耳朵也通红。 半晌,他垂眸,随后郑重点了点头,仿若被人浇了一盆冷水。 他将手里的水杯放下,抿着笑,点了点头。 这委屈的样子,啥意思? 到底是谁委屈? 他还委屈上了? 霁羡宁心思莫名生气,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霁羡宁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整天,一直在研究各种的典籍,上面提起的龙族,这是本能,几乎无解。 系统倒是给力的,四处的去搜罗药膏去了。 “宿主,不如用止痛屏障吧?” “宿主,不然就把自己打晕,任凭他如何吧?” 系统是个社恐,随时都觉得,晕倒就最好了。 “晕了,也是没用的。”霁羡宁领略过了。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的月圆之夜。 霁羡宁在自己屋子周遭,下了几道结界。 就次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走出这个屋子了。 洛春霄这般,他不能死,难道就让他要死要活的吗? 不行,不行。 此时正是冬季,霁羡宁虽不冷,但也用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就像小时候看恐怖片一样,把自己护在被子结界中。 他根本睡不着,躲在小被子里,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预感事态不是很妙,心扑通扑通跳的厉害。 这就要看那色龙的自制力,能不能创造奇迹了。 加油,我看好你,霁羡宁在被子里举着拳头。 他觉得,洛春霄是个不错的龙,除了双修太厉害,不是坏人。 大概是会克制下自己的吧? 就在他幻想的时候,结界被打破的清脆声音传来。 “霁师兄~~”洛春霄的声音清润中压着浓浓情欲,酥酥麻麻的。 这么说话的洛春霄,已经不太正常了。 “洛师弟,你做什么?我已经睡了,你控制一下自己。”霁羡宁在被子里,没有露出头,声音闷闷的大声喊道。 “好..” 几乎是一瞬之后。 “霁师兄,我克制不住,”洛春霄呼吸微乱,对于霁羡宁的占有欲,已然到了顶峰。 本能让他想拥有自己喜欢的人。 越是这个时候,龙族对于自己道侣的爱,越是到了顶峰。 霁羡宁在被子里,幼稚的不愿意出来,不想面对。 此时,他感觉被子外面有什么硬硬的东西抵着他。 他的脸倏然发烧一般的热。 这个色龙,简直太过分。 “你混..”被子豁然掀开,霁羡宁绯红的脸露了出来,刚要开骂,看到洛春霄拿着一捆绳子,抵在被子上。 绳子非常结实,因此,也显得很硬。 洛春霄的脸比他的还要红,克制显然到了极限。 “霁师兄,你..把我绑起来。”洛春霄说到这里,身形一个不稳。 霁羡宁伸手去扶,隔着厚厚衣衫传过来的热度还是让他微微一震。 洛春霄眼眸有些失神,逐渐的被那交织的克制和欲望占据。 这种不受控制的爱欲,让洛春霄陷入困扰中。 他很希望得到霁羡宁,但是又怕伤害到他。 他不想自己总是被欲望支配。 这种痛苦,让他的神情带着几分压抑着痛苦的悲伤。 “霁师兄,把我绑起来,这是捆妖绳,可以暂时捆住我的灵力。” 这绳子是妖族的法器,可以束缚妖族的力量。 把这个交出去,就代表交出了他的命。 “快,否则你打不过我的。”洛春霄喘息着,扶着床边,几乎站不稳。 他见霁羡宁犹豫,微红的眼眸微转, “我已和父皇说了,如我死了,与修真族有关,与魄澜峰无关。”洛春霄一字一句,望着霁羡宁说道。 霁羡宁眸光一颤。 原来洛春霄已经将此事想的如此通透了? 他缓缓伸出纤细素白的手,去接捆灵绳。 洛春霄眼底的光,随着霁羡宁的动作缓缓熄灭。 这么久了,他依然不喜自己。 “无论如何,你也是我师弟不是吗?” “我和你一起想办法.我们..” 霁羡宁在摸到那绳子的一瞬间,抽回了手。 系统说了,或者死,或者残废,或者是妖丹尽毁。 无论哪个,霁羡宁都不想看到。 就当自己是个解药吧,既然他本身就是医修,每天都在做解药,自己是解药,也不稀奇。 想到此处,他抬眸看着洛春霄,然后长吸了口气,异常可爱的闭上了眼睛,坐在了床榻上。 “说好了,轻点。”霁羡宁眯了眯眼睛,苦笑道。 这是霁羡宁的屋子,可龙涎香的香气,却充斥在整个屋子里。 洛春霄的心骤然从谷底升腾起来,带着温热的动容。 看着眼前坐端正的师兄,一身白色里衣,禁欲而单薄,衣襟撩人的微敞开,露出玉琢一般的锁骨线。 洛春霄眼尾的红晕更深了,他慢慢靠近霁羡宁,呼吸越发的急促起来。 霁羡宁随着洛春霄的靠近,本能的向后躲,可对方还是逐渐的将他禁锢在了身下。 下颚被温柔抬起,极致温热的吻落了下来,在唇间温柔缱绻的磨蹭着。 他的吻不再青涩,好了很多。 第105章 呼吸不稳 温柔而缱绻,唇齿被轻柔撬开,霁羡宁闷哼了一声。 他想推开人,手用力的抵在对方坚实的胸前。 可他越是如此,唇齿间越发的霸道起来。 这是在惩罚他的反抗。 霁羡宁被吻的眼角微微沁出泪来。 呼吸也有些不稳。 这个色龙比之前似乎懂了些。 衣衫随着动作轻柔的滑落,霁羡宁还是被吻着,逐渐的有些迷离。 他的手紧紧的抵在对方身前,随即下一瞬,他的呼吸骤然一促。 仿若世界都凝固了一般,而他的唇齿,对方也没有放过。 他的眸色逐渐失焦。 他能感觉出对方的克制和温柔。 和之前的鲁莽不太一样,到底不再是初尝云雨的少年。 是啊,都是拿他练得。 他被吻的实在透不过气,对方终于放开的他的唇。 耳边是那一遍遍的霁师兄,温柔缱绻,低润而满是情欲。 霁羡宁听着心就像被羽毛撩过一般的。 他对于这句霁师兄,产生出了别样的情愫。 这一次,洛春霄学会了克制。 可霁羡宁还是在颠簸中,逐渐的眩晕。 这简直不是人。 他有时候想,如果他是上面的,大概会自卑吧? 情欲的海中翻腾着,霁羡宁都有些恍惚。 直到,他又晕过去了。 说好的克制呢? 他又开始一遍遍的求饶,可对方总是说,再一次。 这样让人抓狂。 后来又开始骂人。 可越骂,对方似乎更起劲了。 这就是个疯批,不正常。 直到三天后,洛春霄这才能通过自己的能力,压制住其余的欲望。 霁羡宁在洛春霄的怀里,安静睡了过去。 偶尔在半睡半醒之间,他睁开眼,迷离中看到洛春霄柔情似水的望着他。 他实在太累了,合上眼,又睡了过去。 嘴上还呢喃着, “洛师弟,饶了我,让我睡会儿。” 洛春霄眉宇之间,含着绵长笑意,伸手帮霁羡宁弄好衣衫和被压着的长长发丝,让他睡得舒服些。 直到霁羡宁微微清醒了,他才抱着人去了温泉。 这次霁羡宁一直没有睁开眼睛,他不想去看自己身上的痕迹。 期间有人找他们,也都找不到。 在修真族找不到人几天,倒也正常。 只是这样突然的失踪,门口的结界,还是多少引起了二师姐的注意。 洛春霄布的结界,一般人可打不开。 小包子看着结界,觉得小殿下可真是厉害啊。 他劝旁边的林清砚,还是别想那么多了。 小包子嘴还算严,对于他们两人在里面做什么,只字未提。 这天早上,窗外下了冬日里的第一场雪,明亮雪光透过窗棂和屏风,淡悠悠的映在洛春霄仍未餍足的俊逸脸庞之上,他拥人在怀里,低头再次吻上去。 下一瞬,怀里人一脚踹了过来,差点踹到某处,还好他动作快,抓住了霁羡宁的脚踝。 脚踝在手心里,纤细而线条分明,带着禁欲的美感,泛着凌厉的瓷光。 洛春霄眼眸深了深,这样的脚踝更适合抓在手里。 “霁师兄的脚踝,如果戴上那碎金的铃铛,会很美。” 霁羡宁累的根本抬不起眼。 洛春霄浓郁的占有欲肆虐着,身上全都是他的味道。 “滚回你自己屋子去,我要沐浴。” 霁羡宁抽回腿,下一瞬间就将人踢了下去。 洛春霄拽过衣衫披在身上,仍是精力十足,流风回雪一般的,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他眉目之间晕着柔和而无奈的笑,睫羽轻颤。 霁羡宁已然再次拽过被子,盖过头顶,闷闷声音。 “滚..” 洛春霄不敢惹这个时候的霁羡宁,只是隔着被子轻柔说道: “霁师兄好好休息,我命人准备补品和吃食,一会儿送过来。” 被子里的人沉默,霁羡宁只好不舍的转身离开了。 他眸色垂落,想着什么时候才能一直在一起呢? 大概是成婚后吧。 他忽而笑了下,推开门,走进雪幕之中,步伐轻盈而愉悦,雀跃的仿若小时候吃到的第一颗糖。 他立在雪地中,眸色雪亮的接了霜花在手心。 他是玄霜龙,本就欣喜的心,更加的欢畅起来。 少年从未有过的欢愉。 霁羡宁听到关门的声音,这才从被子里露出头来。 此时的他面色白皙,双颊红如桃花,虽然腰疼,还有某处也是疼的不敢转身,但他明显感觉体内的力量很足。 他应该又要进阶了。 霁羡宁无奈的再次把被子盖过头顶。 与洛春霄双修,进阶速度比他修炼十年都快。 霁羡宁无奈的想着,这算是什么世道啊。 只是,这进阶谁想要,谁拿去好了,他都要散架子了。 霁羡宁强撑着起床,命人打了热水,沐浴后吃了药,这才感觉活过来了。 等他沐浴好了,洛春霄让人送了吃食和各种的补药过来。 终于在休息了几天后,霁羡宁才彻底恢复了过来。 期间,洛春霄一直照顾在身边,霁羡宁皱一下眉,他都要叹气半天。 小包子见状,更是如履薄冰。 哎... 龙族哪里都好,就全都是恋爱脑,有喜欢的人之后,就完全疯癫了。 这样,其实最吃亏了。 “别乱动。”小包子对面的林清砚手持毛笔抬眸说道。 “哦,好。”小包子此时正光着上半身凹造型。 林清砚说他的胸肌很发达,要给他画下来。 他高兴的立刻把上身的衣衫脱了,坐在这里一上午,给林清砚画画。 林清砚抿着唇,眉眼夹着玩味十足的笑。 原来妖族的人,心思这般单纯,说什么都信。 苍玄宗门每隔两年,举办一次灵峰会武,对于各峰的实力重新排名。 此会武的目的,旨在督促苍玄宗各峰时刻增强体魄,增进修为,以免懈怠。 毕竟,魔族时刻虎视眈眈。 霁羡宁正坐在泊澜峰院子里,看着手里的对战排名。 此次会武,魄澜峰除了洛春霄和团子,都参加了。 洛春霄没有名额,是苍玄宗主安排的。 魄澜峰也就心照不宣了,刀剑无眼,洛小殿下万一在修真族比拼中,受伤或者有什么闪失,他们也是不好交代的。 第106章 修行天才啊 洛春霄知晓各中缘由,也无所谓了。 虽说他已然加入了魄澜峰,但也终究是妖族,完全和普通弟子一样,是不太可能的。 只要霁羡宁没事就好,至于是否参赛,他并不在意。 “霁师兄,宗门比拼,点到即止就好。”洛春霄坐在霁羡宁旁边,轻柔语气叮嘱道。 一旁的小包子看到这样的小殿下,实在是.... 就当是没看到,没看到。 “嗯,我知道了。” 霁羡宁点头,他这一点性子很好,不任性,不扫兴。 这样的关心,霁羡宁领情,对方是认真的。 只是,此次的灵峰会武,他不走心,是不行的。 此时,系统嘤嘤上线,提醒他,殷家一定会作妖的,要谨慎提防。 原书中,在此次的会武之中,霁澜受了重伤,魄澜峰从此一蹶不振,不久后更是几乎团灭。 原书此时,苏恣书被林斩楠害的终日郁郁寡欢不出门。 二师姐林清砚在决赛中遇到了花想容,一时心软,功败垂成。 而此时此刻,剧情已经不同了。 霁羡宁看向二师姐,她正在一脸兴奋的擦剑,大概是不会手下留情的了。 他倒是不担心,反而是那个渣男要自求多福了。 苏恣书则若无其事的在一旁看书,他此时的修为和精神状态,是极佳的。 之前,对于魄澜峰,除了要参与会武之外,还要会间治疗受伤的弟子们。 而那些弟子从不知感恩,配合起来也是骂骂咧咧。 霁羡宁想想就好笑。 既要又要的,他们魄澜峰不是圣人峰。 救人,也要救值得的人,再说了,能救人的,也不止他们魄澜峰。 他们尽可以出峰去找其余的医修。 这次,他绝不惯着这些人。 三天后,这场宗门比拼,正式开始了。 这是一个阴天,凉风卷携着细碎的清雪。 后山的空地之上,搭了几十个擂台,中央的台子用于决赛,周围星罗盘踞各个小的擂台。 这对于苍玄宗门,可算是极其重要的盛会了。 多少弟子都在等着,在这会武之中拔得头筹,能够崭露头角,成为内门弟子,或者是首席弟子的机会。 擂台一旁的地势略高处,是一巨大的圆台。 圆台很高,桌椅整齐,各位长老也已入座,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场地之中比拼的弟子们。 魄澜峰每次参加这种公开场合,都是众弟子的蛐蛐对象。 之前是公开蛐蛐,现不太敢了,都用眼神蛐蛐。 他们刚刚站好,一旁凌殷峰的殷鸿瑞带着弟子们也到了。 两家隔着藏书阁的一队弟子,并排而立。 殷鸿瑞端正立在队伍前,余光阴戾如刀锋一般,砍在一旁霁澜的身上。 霁澜无所畏,只是目视前方,等着苍玄尊主莅临,正式开启此次的会武比拼。 就在这个时候,殷乌殇也从队伍后踱步而来,带起一阵劲风。 他不想见到霁澜,只要见到那个人,手就不由自主的紧紧攥着剑。 这样的两个峰,夹在中间的藏书阁弟子,有些汗流浃背。 生怕两峰打起来,溅了一身的血。 四周簌然安静,苍玄辰入场,洒脱落在圆台中央,衣炔在风中作响。 他讲了一些点到即止的话后,宣布会武正式开始。 同门比拼,自然情谊在前,但谁又甘心落后呢,因此还是会拼尽全力。 哪里又存在什么点到即止。 魄澜峰之前的比拼,基本除了苏恣书,均是惨淡收场。 都是医修,平日里没有精力修炼。 而修真族是修为最大,如此这般,自然地位也就不高。 就造成了魄澜峰之前的窘境。 因此,大家在面对魄澜峰弟子时,多少是有些懈怠和敷衍的。 擂台之上,一弟子手持大刀,满不在乎的朝着魄澜峰一弟子而去,下一瞬,只听到一声巨响,大刀随着人,已经被魄澜峰弟子击飞出去了。 台下弟子的眼睛,立刻清澈了几分。 这段时日,霁羡宁天天带着弟子们修炼,将一部分精力用在了修炼之上。 霁羡宁满意的抿了抿唇,看来这几个月的训练,终于是有结果了。 台下其他峰的弟子们,神色与之前完全不同,带上了几分敬意。 “哎,霁羡宁是吧,你看看我啊。”霁羡宁此时正在擂台之上,对手大喊道。 霁羡宁对手是一魁梧腱子肉弟子。 “你现在认输,我们就不打了,否则我怕伤了你这张脸,暴殄天物啊。”魁梧弟子手低着下巴,调笑着说道。 霁羡宁的身形纤细如玉,看着确实不够魁梧。 霁羡宁转过脸,眼眸中的淡笑逐渐转为冷寒。 锃琅—— 他利剑出鞘,直逼对方的面门。 魁梧弟子脸色大变,猝不及防的向后退去。 他的脸色灰白下来,寒气从脊背窜出,这速度,这剑法,修为竟然在他之上。 果然,他还尚未使出下一招,已经被霁羡宁的剑直指鼻尖。 魁梧弟子错愕惊恐的睁大眼睛,怔怔看着面前俊逸冷厉的霁羡宁。 他甚至觉得,霁羡宁的面相都变了,让人不寒而栗。 这哪里是病殃殃的小白花,这明明是冰溜子啊。 霁羡宁唇角微勾,在听到台下判定他赢了的时候,潇洒收剑入鞘。 拜洛春霄所赐,他已经是金丹期了,而且灵力充盈。 台下的人哄然一片。 霁羡宁前后恢复也才几个月,可这修为增进的如此迅速。 “那个块状弟子,最起码筑基后期了啊,这么看,霁羡宁起码金丹期啊。” “是啊,从筑基到金丹,这简直就是修行天才啊,不得了啊。” 霁羡宁听台下说着,面容虽古井无波,但心里却是羞赧的发烫。 双修进阶快。 周围弟子的夸赞还是质疑,霁澜都听在耳朵里。 此时,他不禁鼻尖泛酸,紧紧攥着手里的剑。 他从未想过有这一天,霁羡宁会如此站在擂台之上。 无论输赢,这也就足够了。 洛春霄立在一旁的树下,俊逸身形半倚在树上,一条腿微屈着,视线则从未从霁羡宁身上移开。 可此时,他眉心皱了皱。 刚才的魁梧男弟子,在下了擂台之后,回去的路上,被人套着麻袋抓去,放回来的时候,头发已经被剃光了。 他一直是对人口无遮拦的,以后他再也不敢四处逗弄年轻弟子们了。 第107章 幼稚 灵峰会武按部就班的进行。 霁羡宁几乎毫不手软,打的对手弟子们叫苦连天。 明明这般俊美飘逸的少年,怎得出手如此干净狠厉。 擂台之上,霁羡宁雷厉风行,从不手软。 自然他的对手会受伤。 作为医修,他最是知道如何避开对手的重要部位。 他一剑刺过对手的肩膀,俊朗而飘逸的笑道, “放心,如何打伤你,自然我也能治好你。” 可这话,怎么听都像是让人求死不能。 对手听后,更是胆战心惊。 霁羡宁对手下了擂台之后,魄澜峰的弟子过来查看伤势。 被他们魄澜峰打,然后他们还会慈眉善目的问, “怎么?哪里疼?” 被打伤的弟子们,精神都有些不太正常了。 从此后,看到魄澜峰的弟子们,多少是有些犯怵的。 霁羡宁就是想要这样的效果。 就是要让人听到他们魄澜峰,不能肃然起敬,也要肃然起鸡皮疙瘩。 苏恣书出手心慈手软的毛病,也早就改掉了。 三下五除二,很快冲进了决赛。 苏恣书本身修为就不低,之前是因为他总是以理服人。 其实他也略懂些功夫。 他现在是,一边出手,一边之乎者也,给对手双重打击,苦不堪言。 尤其是那些不爱看书的弟子们,听着脑瓜银子疼,自然也就败下阵来。 而林清砚也是如此,少了感情的牵绊,台下还有一个小包子给她加油,让她更有劲儿了。 小包子比林清砚年岁小,总是小师姐,小师姐的叫着。 林清砚这一场又赢了,她利落收剑入鞘,翩然身姿稳稳落在台下,小包子走过去,递了干净帕子给她。 “师姐好厉害。”小包子原本的桃花眼,似乎都清澈了几分。 林清砚微微抿了抿唇。 小包子的容貌和身形不俗,在人群里也是俊朗的少年,他轻轻的为林清砚擦着额头的汗珠。 不远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花想容,指节捏的发白,仿若极力的忍耐着怒火。 这么快,她就另觅新欢了? 还是个年轻的。 看来,这次擂台赛,他必须要让她知道,如此对他的代价。 会武后,小包子和林清砚,缓步走在回魄澜峰的路上。 林清砚的眼眸微亮, “听说,你之前有很多女人?” 小包子的传闻,也不知为何,她这几天突然听到了很多。 那七宝镇的酒楼,都被他逛遍了。 “是啊,我睡了很多。” ...... 听得林清砚不知为何,心里隐隐泛起一丝火气。 她表面若无其事,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 “哼,你倒是风流嘛?我有些东西给你看。” 林清砚将小包子带到了她的住处,抬抬下巴,示意他从瓷罐子里抽出一卷画出来。 小包子听话的抽出来一卷,打开之后顿时眼睛睁的老大。 “这是..这是什么意思?这成何体统?” “你不是睡了很多吗?这些对你有用,送你了。” 林清砚自己都不知道,她莫名的怒火哪里来的。 “这个..这样的事情,我没做过,没有成婚不能做,这是我豹族规矩。” ...... “那你说睡了很多?”林清砚一手抢回小包子手里的画卷,压着唇角说道。 “睡觉啊,抱着睡觉,狐狸她们身上暖暖的,抱着睡,可舒服了。” “你们??贵圈真乱。”林清砚摇头道。 小包子的一双含情桃花眼,似笑非笑的微挑: “林师姐?你这么问,是吃醋了吗?” “谁会吃你这个小豹子的醋?你才多大?” 这眸色实在炙热,林清砚却是平静如水,画了那么多的画,自然是看淡许多。 外加上,小包子对于她,年龄实在太小。 “我什么都没做,那可以了吗?你可以嫁给我吗?虽然我只是个暗卫。” 小包子说到此处,面容黯淡下去。 他何曾这般的自卑过。 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 “好了,我不嫌弃你是暗卫,但是,我们年龄不合适。”林清砚将画轴收起,放了回去。 “没事,我可以等姐姐你的。”小包子豁亮的笑道。 小包子从未如此认真过,自从第一次见到林清砚开始。 两人四目相对,窗外的悬崖峭壁吹来一阵阵的梅香。 第二天的比赛,霁羡宁对上的却是任真。 这倒是让霁羡宁颇感意外,大概是因为原书之中,并没有他。 任真则是一脸的懵,他手上握着玉笛,不知怎么放好了。 对面是一身青色长衫,俊逸而明然的霁羡宁。 “任师兄,不必手下留情。”霁羡宁的剑提在手上。 他这是第一次叫任师兄。 因各个峰独立,苍玄家的称呼可以是师兄,也可尊称公子。 毕竟师兄实在太多,容易乱。 场外,洛春霄的脸色,比天气还沉了几分。 两人就这样对望着,台下的人不明所以。 还是霁羡宁先出的手,一剑刺过去,任真向后躲避着,随即身形一闪,到了霁羡宁身后。 他一手揽过霁羡宁的腰身,半阖的桃花眼掀着,似笑非笑的潇洒模样。 下一瞬,一道光朝着他的玉笛而去,台下的洛春霄才不管什么规则。 手上传来剧痛,任真收手的瞬间, 被霁羡宁回身一剑回砍了过去。 见任真分心,霁羡宁又立刻收回了剑。 “在下认输。”任真眉眼笑着,微微朝着霁羡宁彬彬行礼。 他们内务部,本就不在意这些排名,再说,输给霁羡宁,他心甘情愿。 .... 既然如此,霁羡宁也没有办法,只好提剑回礼。 同时,他的目光瞥向了洛春霄,他知道,一定是他又在抽风了。 洛春霄若无其事的样子,故意看向别处。 幼稚.. 霁羡宁心想。 此处尘埃落定,另外擂台那边,林清砚对战花想容。 “林师妹,最近可好?” 这还是花想容成婚后,第一次见林清砚,他满眼的不甘和恨意。 “嗯,还好,多谢花师兄挂心。”林清砚毫无波澜的神色回道。 在她看来,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可当她抬眸,花想容的剑已经到了眼前。 第108章 全场焦点 直冲的杀意,让林清砚微微一愣,随即用力挥出一剑,挡了回去。 两人就这样开始了过招。 曾几何时,烟雨纷飞中,两人时常在后山竹林切磋剑术。 那时的两人,蜜里调油,岁月静好。 因此,花想容了解林清砚的剑法,当下的几乎每一招都是在攻其弱点。 原本他自信满满,可几招下来,花想容发觉,他的每一个招式,林清砚都能轻松化解, 她的眸光不再是温柔的,而是凌厉中带着浮艳的光亮。 剑气快而利落,完全不像之前的柔婉。 他的心一震,失神片刻。 一念之间,一个转身,手臂被林清砚的剑风割到了。 他抬眸去看。 林清砚只是淡然的看了他一眼,毫无情绪的波动。 他记得,他之前受伤,她那大咧咧的性子总是大呼小叫的。 这个女人还真是善变啊。 花想容的面色暗了暗。 他还有一招杀手锏,那就是“流云逐月”。 这是他自创的一招剑法,林清砚就从未赢过他。 花想容眼中淬着冷毒的光,一个回转身巧妙躲过林清砚剑风,极快速度朝着林清砚面门而去。 林清砚眉心一挑,认出了“流云逐月”,她眸光一落,微微摇了摇头,足尖点地,翻过林清砚的头顶,如惊鸿一般回手一剑。 直接刺穿了对方的肩膀,落地后,她背对着花想容, 既然他用了杀招,那她也不会客气。 林清砚收回剑,甩了甩说乱不乱的长发。 台下此时安静一片。 花想容的脸僵的如冻住了,瞳孔紧缩。 也许是疼痛,也许是其它的。 他腿一软,半跪在了地上。 “你这个女人好狠的心啊,都是同门,至于吗?”欧阳艳艳冲了上来,哭喊着扶着花想容。 她看林清砚不顺眼很久了,她知道,她们二人是两小无猜。 此时欧阳艳艳的心里乐开了花,可表面上仍是不依不饶。 “就是啊..都是同门,好狠的心啊。”欧阳艳艳一闹,围了一堆弟子过来,纷纷蛐蛐起来。 殷家弟子最为嚣张。 “你这个女人哪那么多废话,他技不如人罢了。”林清砚微蹙眉道。 “你就是嫉妒,嫉妒我们恩爱。” 林清砚被成功激怒,撸起袖子就要打过去。 这也正中了欧阳艳艳的下怀,她要是被打了,那这事就彻底坐实了。 此时,霁羡宁干脆利落的跃上了擂台上,眸色冷然的说道: “你没长眼睛吗?是你夫君先动了杀心。” 欧阳艳艳抬眸,撒泼似的喊, “就算如此,她林清砚不是也没受伤吗?” 霁羡宁那魅惑众生的脸明媚如常,唇角却勾着令人发寒的笑意, “我师姐这一剑,可是挑着位置刺的,根本不致命,不如下一次,换个位置,胸口如何?” ..... “你!” 欧阳艳艳看着霁羡宁的笑,莫名的后背发冷。 “哼,算你们魄澜峰狠。” 她也不敢继续说什么,扶起花想容就下了台。 一边下台,嘴里还在嘟囔, “我绝不会找你魄澜峰治疗的,谁知道会不会治死。” 这句话,直戳要害一般的。 欧阳艳艳这个女人还真是恶毒的很。 小包子在一旁,眸光一闪,跟了上去。 他现在是专业套麻袋的,谁让他是妖族的,大多数规矩,对他并不适用。 不久后就传出欧阳艳艳有些发神经的消息。 说是总能看到黑猫索命,吓得她不敢出房门。 也不知,她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这场宗门会武,弟子的比拼已经进入了尾声。 魄澜峰与往年不同,三名弟子的排名都不错。 霁澜也是倍感欣慰。 曾几何时,他们峰都是垫底的存在。 魄澜峰整场忙着治疗受了伤的弟子们,虽都不是重伤,但也是格外忙碌。 今年这些弟子们一个个安静的配合,治疗也格外的顺利。 接下来就是峰主们的比拼了。 弟子们早早的来到了后山,能看到峰主之间的切磋,千载难逢。 苍玄辰早早的端坐在了台上,而他的身旁则是苍玄澈。 各位长老也已经入座。 几乎所有苍玄宗重要的人,均到场了。 整个会场几乎鸦雀无声。 霁羡宁立在擂台下,眼眸沉着细碎的光,看着已经在擂台上的霁澜。 虽然他是穿书来的,但是这段时日相处下来,他已然将霁澜当做了父亲。 霁澜今天的对手是殷乌殇。 两峰的情况,台下大多数弟子都知晓,这场会武,几乎成为了整个会武的焦点。 台上的两人,提剑对立。 一个儒雅温润,眸色温煦。 一个浑身煞气,如阎罗一般。 如果仇恨可以实质化,那就是此时殷乌殇的模样了, 周遭的空气因为他,凝冷了几分。 “我等这一天很久了。”殷乌殇目光毒厉,每个字都像被他咬碎了一般。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峰主比拼,每隔十几年一次。 殷乌殇不可抑制的,剑尖直指霁澜。 霁澜微微摇头,唇角牵起一抹苦涩笑意。 “你究竟要我说多少次,与我无关,我对自己的医术,还是.” 还没等霁澜说完,殷乌殇已经等不下去了。 他的剑快如离弦之箭,朝着霁澜的面门而去。 霁澜快速出手抵挡。 锵! 一声巨响,在场的人几乎耳鸣。 霁羡宁只感觉耳朵嗡的一声响,他身旁的洛春霄连忙用屏障护住霁羡宁,眉心微微下压。 这是修真族的最大蓄力了,周围的人本能的向后退了退。 只有魄澜峰的弟子和殷家人脱颖在了擂台下方。 殷鸿瑞脸上的线条绷的很紧,后槽牙咬出痕迹一般,一眨不眨的看着擂台上的两人。 手里的剑越攥越紧。 擂台上,殷乌殇几乎每一招都带着浓浓杀意,剑剑朝着霁澜的要害而去。 还好,霁澜这两年的修为增长的也极快。 作为峰主,各峰主的修为都差不多。 此时,拼的是剑术和实战的技法了。 殷乌殇的神色越发的狠厉。 论修为和剑法,二人几乎是不相上下的。 霁羡宁在台下看着,心也跟着霁澜的剑,上下起伏着,阵阵发紧。 而就在此时,霁澜的手刹那之间突然的一抖。 第109章 阳谋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仿若突然之间脱力一般的,无法抵御招式的连连退后。 方才两人还旗鼓相当,一瞬间局势突变。 几招下来,殷乌殇占了上风,他的眼眸得意而阴戾,依然招招朝着霁澜要害而去。 他的剑风激荡着气流,杀气十足,狂涛巨浪一般喷薄而出,头发也随之凌乱狂舞。 下一瞬间,毫无征兆的,霁澜的唇角喷出血来。 霁峰主在激动的时候喷血,本也就不稀奇了。 只是,那唇角残留的血迹,是灰褐色的。 他一手抹着唇角的血,一手作势去挡殷乌殇刺过来的一剑,寒芒刺目,无暇顾及。 台下人惊呼。 这样的一剑,霁峰主八成凶多吉少了。 殷乌殇的嘴角勾起无人察觉的弧度。 终于他要死在自己的剑下了。 一股快意涌上心头。 殷乌殇对于霁澜的恨意,是刻在骨子里的,让他这些年寝食难安。 他坚信,殷鸿泰就是被他害死的。 一定是他糊涂,用错了药,害死了他寄予厚望的儿子。 失去儿子的痛,几乎无人能理解。 尤其是在寿命漫长的修真族。 留给殷乌殇的,是长长久久的痛苦。 刹那之间,他思绪回笼,剑已经到了霁澜的面前。 下一瞬间,只听到一声脆响,金光乍现,他的剑竟被拦了下来,来人竟是洛春霄。 苍玄宗比武,大忌是有场外人介入其中。 这怎么可能? 苍玄宗主此时也在场,怎么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殷乌殇收回剑,直指地面,眸色凛寒。 不过转念想,拦他的人是洛小殿下。 哼... 那个一心拉拢妖族的尊主,自然是没有拦着的。 在场的也没人敢拦着洛春霄。 果然,洛春霄入了魄澜峰,终是他棋差一招。 “洛小殿下,此为何意?”殷乌殇语气压着怒火问道。 “霁峰主中毒了,殷峰主不会没看出来吧?” 洛春霄清冷眸光微闪,低沉声音磁性而润雅。 矜贵而震慑人心。 殷乌殇眸光中的震惊,一闪即逝。 随即他又恢复了沉稳低冷,微微挺了挺身形,喉间发出低哑的哼笑: “洛小殿下有所不知,什么中毒?他经常吐血,博人眼球罢了。” “不如殷峰主也吐几口,博一下眼球?”霁羡宁已经在场地中了,站在了霁澜的身侧,扶着霁澜的手。 “霁峰主是因为研制解药,尝尽百草所致。”有弟子实在不服气,鼓起勇气说道。 其余弟子顿时没了声音。 “怎么?何时小辈可以这般说话了?”殷乌殇瞥了霁羡宁一眼道。 “难道身为峰主,就可以罔顾事实吗?”洛春霄微微扬眸说道。 他在皇宫长大,天天对付那些大臣们,倚老卖老,已然怼习惯了。 “中毒?可是真的?敢在本尊眼皮底下下毒?”苍玄辰此时从那边的台子上,纵身飞跃了过来。 “聂长老。”他低沉的声音压着威然的怒气。 他最不喜的就是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了。 既然是比试,就该是正大光明的。 聂长老纵身而落,从身上拿出半个手掌大小的罗盘,放在了殷峰主的手腕处。 上面的指针动了动。 “果然中了毒。”聂长老拍了拍霁澜的肩膀,望了一旁的霁羡宁一眼。 霁羡宁连忙从灵物袋里,拿出了几粒解毒丹药给了霁澜。 霁澜眸色敛着,仰头吃下后,面色缓和了很多。 “他中毒,也是他平日里的仇人太多,得了报应,难道这样,就要终止比武了吗?”殷乌殇将剑回鞘,面无表情说道。 “那如果我说,这毒,是你下的,那又如何?”霁羡宁从容自若的缓缓说道。 “你胡说!简直就是血口喷人。”殷乌殇一甩袖子,恼羞成怒。 反派都是这样的。 霁羡宁心下想着,竟然动作都一样的。 “霁羡宁,你说这话,可有何依据?” 聂长老在一旁捋了捋胡子,问道。 苍玄澈在不远的地方看着霁羡宁,放在腿上的手指微曲。 擂台下的任真,神色肃然,背在身后的手,摩挲着玉笛,暗自担心。 霁羡宁眸色淡然而灼亮,目光落在了殷乌殇手里的剑上, “你的毒很是巧妙,就在你手里的剑上。” 殷乌殇忽而笑出了声,半晌后,这才止住了笑声。 “笑话,即使我下毒,怎会如此愚钝?在自己的剑上下毒,再说了,霁澜身上并无伤口,何来是我剑上之毒。” “拿去,随便查。”他递出手里的剑。 众弟子也是一阵唏嘘。 再怎么如何,也不会做的这般明显啊。 “是音律诱发的毒药,一种极少有人知道的方法。”霁羡宁沉稳说道。 殷乌殇的身形僵在了原地。 霁羡宁原本不知道,为何原书之中,霁澜会那么轻易的输给了殷乌殇。 他在台下,已然做好了随时救人的准备。 可看两人的缠斗,修为和招式均不相上下,他就觉得事有蹊跷。 外加上殷乌殇的为人,极其的阴险毒辣。 就在刚刚,他听到了那声极不寻常的剑鸣声。 场外的他们,难免心脉波动,更何况是场内的霁澜。 他让系统扫描了霁澜身体的情况,血液流速增加了十倍。 这一声剑的嗡鸣,震出了霁澜体内原本沉寂的毒素,也就间接的让霁澜中毒了。 霁澜吐血,众人都以为正常。 如此阴毒的手段,实在是防不胜防。 “哼,霁小公子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啊。” “想查殷峰主手中剑的出处,并不难,能发出如此大的剑鸣声,在锻造的时候,一定是工艺不同的。”此时任真在台下说道。 今天殷乌殇所拿的剑,并不是他常用的佩剑。 而且,他手里的这把剑,要比寻常的剑,剑身要更宽些,看着也更重一些。 否则无法发出如此大的剑鸣声的。 “哼,就算是剑鸣声大,我也不知会如此。” 殷乌殇眼见着,此事是瞒不住了,故意说道。 他万万没想到,这样隐晦的事,霁羡宁竟然都能想到。 这也实在是天不助他。 霁羡宁抬手按了按眉心。 这简直就是传说中的阳谋啊。 “那么久了,殷峰主,这又是何必呢。” 是非黑白,苍玄辰也是看的分明。 第110章 真相 霁羡宁身形卓然,微微歪头,眼眸漆黑幽亮,缓缓开口道, “有些恩怨,今日也该分明了。” “你这是何意?”殷乌殇神色骤然紧绷,盯着霁羡宁问道 周遭的也瞬时安静。 场地其余峰主的比拼已经结束。 聂长老命人疏散了外门弟子们,场地之中,只剩下内门弟子。 众人的目光落在霁羡宁身上。 “什么意思?你倒是说啊。”殷乌殇迫不及待,急的嘴角微微抽动着。 “你不是想知道,当年你儿子殷鸿泰是怎么死的吗?”霁羡宁语气从容而镇定。 此话一出,周遭更是安静的只有落雪声。 天空落下鹅毛大雪,试图想染白这世道一般的。 众人屏气凝神的听着。 霁澜心下一震,转头看向恢复没几个月的儿子。 这是上天让他回来,拯救他的吗? “哼..真相?真相就是你父亲胡乱用药,害死了我的儿子。” 殷乌殇闪身而动,到了近前抓着霁澜的衣襟,怒吼着。 失去儿子的他,仿若一头疯狗一般。 “放手!” 霁羡宁冷静而有力的拽开了殷乌殇攥的发白的手。 “应该到了。”霁羡宁冷沉语气道。 话音刚落,苏恣书从台下纵身跃入,身旁带着一清瘦男子。 男子落地后,轻轻然的。 他一身青灰色长衫,看着仿若骨架一般的瘦,只是面容清秀而温雅。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洛春霄几天前找来的那画中的半个人,景初。 “你是?”殷乌殇当时悲痛欲绝,根本没有留意这个人。 “他就是殷公子带回的挚友,景初,景公子。”虽然对方消瘦了很多,但任真还是认出来了。 “怎么?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跑来胡说八道?” 殷乌殇走近景初,冷笑着说道。 他当年就是如此,无论谁说什么,他都一口咬定是霁澜害死了他儿子。 “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吧,你也看到了,再这样下去,修真族也未见的是他想看到的样子。”霁羡宁眉心微拧着,被殷乌殇气的心在跳。 这种不讲理的人,实在可恶。 一根筋似的,不见棺材不落泪。 景初的神情浮起淡淡的悲伤,仿若瞬间暗淡了下去。 那是一种深刻的哀默,他按了按额头,让自己镇静下来,沙哑声音: “鸿泰...他是自尽的,与任何人无关。”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半晌,场地爆发咆哮之声。 殷乌殇青筋暴起,冲着景初怒喝道: “你胡说! 你想死是吗?那我成全你。” 殷乌殇一剑过去,直冲着景初的前胸而去,下一瞬间被聂长老一剑挡住了。 聂长老眸色灼亮冷厉,持剑而立, “听他说完,也不迟。” “好,他为何要自尽?”殷乌殇气的心肺炸了一般,目光如刃。 “鸿泰他不让我说的,他说他父亲会受不了,他父亲对他寄予厚望,他从小一刻都不敢停下。”说到此处,他顿了顿。 他的眼睛麻木而干涸,仿若泪已然流干了。 哎,造化弄人,霁羡宁不禁感慨。 殷乌殇的心,再次被剐开一般难受。 他的手微微颤抖着。 景初继续缓沉说道: “在那次猎魔中,他被魔族的噬魂心魔钻了空子,附在了他的身上,他已经不是他了。” 在场的弟子们,低呼一片。 这是极严重的。 一旦被噬魂心魔附体,就相当于入魔了,会做许多身不由己的事情。 被附体后,很难祛除,可他却回来了,回到了苍玄宗门。 这就意味着,那段时日,如果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魔,修真族弟子们会很危险。 也不知,他究竟做过什么。 “他说,他害了少主,这就是他自尽的原因。”景初沉然说道。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呼吸一窒。 苍玄辰神情一僵。 霁羡宁心下也不免震动,他也是刚刚才知道,他看向不远处,坐在轮椅上的苍玄澈。 原来他的腿。 苍玄澈的震惊,可以说是无以复加的。 仿若一道惊雷,劈在心尖一般。 他面容紧绷,手死死攥着轮椅把手。 这么多年的苦,原来是拜他所赐。 当时的殷家时刻想取代他,因此,心魔爆发的第一件事,就是解决他。 难怪,怎么查,都没有查到。 “你们胡说,我哥不会的,不会的,他的修为,不会的。”殷鸿瑞在台下不可置信的低语,目光呆滞的微微摇着头。 “殷鸿泰后来自尽,是不想让自己再做错事了,是吗?”霁羡宁继续问道。 “是,他自断心脉,将心魔困在体内然后封印,原本他想走出魄澜峰再..可是那心魔却没能允许他这么做。”景初说道。 “为何?为何当时你没有说出来?”霁羡宁的瑞凤眼锐利起来,眼尾微挑,摄人心魄的美。 霁澜也看向了景初,眸色带着深刻的不解。 他因此事一直没有睡好觉,也不知查了多少典籍,证明自己的方子没错。 折磨了他这么久。 景初双手在前,郑重的深深行了一个礼,起身道: “他将心魔封印在体内,不想让他父亲失望。” .... 世人的自私,各有各的自私。 霁羡宁微微的摇了摇头。 “不可能,你胡说,霁澜,你简直恬不知耻,为了洗清你自己,什么事儿你都能做出来。” ...... 洛春霄眉心一拧,他倒是第一次见,比霁羡宁的嘴还要硬的人,他冷厉开口道: “刚才这位景公子说,贵公子将噬魂心魔封在了体内,那么他的尸体便会不腐不灭,开棺就可知道了。” “没错。”霁羡宁微微抬眸道。 这正是他要做的事情。 殷家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殷乌殇犹豫了。 “去后山。”苍玄辰冷厉道。 事关魔族,非同小可。 苍玄宗门不能埋一个魔族在后山之中,早晚是个隐患。 势必要将尸体连同噬魂心魔一同灭了。 殷乌殇万万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一步。 他不想开馆,此时已然不行了。 不过,有一点倒是解释通了,为何他从未招到过儿子的三魂七魄。 因为他将自己封印了。 第111章 松口气 难道,鸿泰真的被魔族附体,封印心魔在体内,自尽而亡了吗? 这么多年,他竟冤枉了霁澜。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无法相信,殷鸿泰会犯这种错误。 做为金丹后期的修士,灵识稳固,怎么可能被魔族轻易趁虚而入呢。 他十几岁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如何防御了。 只有峰主和一些地位高的长老,随着苍玄辰来到了后山。 后山的一处空地之上,苍天树下就是殷鸿泰的安息之地了。 坟前有几株孤零零的狼尾草,随风轻舞着。 景初的神色一顿,眼圈泛红,伫立在坟前,微怔着。 在场的人,也都格外沉静。 风吹过草地,似乎在诉说什么一般。 半响.. “鸿泰,本尊当年是看着你长大的,今日多有得罪了。” 虽然,殷鸿泰害了苍玄澈,可他当时被心魔控制了。 殷鸿泰毕竟是为了除魔,才落得现在的下场。 见尊主如此,殷家人的怨气,也就落了几分了。 殷乌殇长吸了口气,叹气闭上了眼睛。 只见苍玄辰手臂一震,周遭风声骤起而动,一道封印落下,来自地下的震动从轻到重。 石碑后的大理石棺冢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棺木从中升腾起来。 每个修真族的坟冢,都不会埋的很深,讲究一个三魂七魄不被禁锢。 苍玄澈也跟着过来了,在人群的后面,他倒是要看看,那个差点毁了自己的人,究竟如何。 棺冢是上好的红木做的,低调的磨砂表面,殷乌殇神色黯然的伸手抚过,随后眸色一落,推开了棺盖。 棺木中,躺着一面容端正男子,有着和殷乌殇相似的眉眼,栩栩如生。 仿若随时要睁开眼睛一般。 正是霁羡宁在画中看到的人,殷鸿泰。 不腐不灭。 足以说明一切,他的体内封印着噬魂心魔。 殷乌殇深深看着棺木里的人,眼底逐渐温热起来。 苍玄辰在身前结印,将一道法印探入到了殷鸿泰眉心,片刻,果然探到了魔气。 他眸色阴沉的看向聂长老,微微的点了点头。 聂长老的神色顿时的严肃下来。 这是他的失误,他从未想过,殷鸿泰的体内有蹊跷。 当时,场面也实在混乱至极,两大峰的人几乎要打起来了。 “哥..”殷鸿瑞抱着棺材呜呜的哭着。 “这不可能,哥..” 竟然是真的。 殷乌殇心口重重一窒,一时之间竟有些站不稳,捂着胸口稳住身形。 他们是修真族,体内竟然封印着魔族,他怔怔的望着棺木中的殷鸿泰,面色铁青。 死者为大,霁羡宁不怪殷鸿泰,他是为了猎杀魔族死的,他走到坟前,轻轻的行礼。 随后,他骤然转身,低声冷厉道: “殷乌殇,你冤枉我父亲这么多年,甚至波及了我们魄澜峰整个峰的弟子!” “你根本不了解你儿子,枉为人父,不分青红皂白,冤枉挚友,实则不义!” 霁羡宁一字一顿道,这些都是替他父亲说的,还有他们峰。 这么多年,他们一直背负着骂名。 殷乌殇一声声的抖动冷笑着,身形逐渐的颓然沉下去。 神色蹙然的崩溃,他看向霁澜, “霁澜,我殷乌殇对不住你,我对不住你。” 霁澜微微摇着头,长长的叹了口气。 心里的什么骤然一松。 殷乌殇重重的闭上布满血丝的眼睛,后又再次睁开。 他必须要面对此事。 “尊主,可以保留我儿的尸骨吗?”他问道。 苍玄辰神色凛肃,眸光坚定而幽深,探了探在棺木中殷鸿泰的眉间,随后缓缓的摇了摇头。 “要彻底消灭他体内的心魔,必须连同他整个身体,摧毁在法阵之中,从此灰飞烟灭。” “这样,他的三魂七魄也就安息了。” 苍玄辰低沉说道。 说罢,他提剑而动,剑柄微转,空中画出一道金光符咒。 符咒逐渐的越发霍亮清晰起来,一旁的聂长老也将一部分灵力注入其中。 洛春霄是符修,对于灭魔符咒也有建树,可他看出了霁羡宁的示意,不希望他插手。 他也就在一旁看着。 霁羡宁不希望再与殷家有任何瓜葛。 亲手毁了殷鸿泰,还是让尊主和长老们去做吧。 符咒的灵力蓄满,朝着殷鸿泰而去。 一旁的景初,已然泣不成声,他知道说出此事,便是这般的后果。 他目光不舍的在殷鸿泰身上徘徊着。 符咒慢慢的落下,融入殷鸿泰身体,在金色光束中,他慢慢的开始消散。 其中隐隐升腾起一丝丝的黑色雾气,那是心魔。 众人看着皆是一惊。 “哥..”殷鸿瑞眼里噙着泪。 在修真族,人死后,是有机会能召到魂魄的。 这般如此,魂飞魄散。 再无召回的可能了。 就在他消散的最后一刻,一道剑光而来。 砰然一声巨响。 法阵瞬间被打碎! 殷鸿泰的尸体保留了下来,甚至保住了一缕魂。 可与此同时,一股黑气从他眉心窜出,闪电一般的速度消失在林子里。 下一瞬间,洛春霄和聂长老已经追了过去。 一缕心魔逃了。 “殷乌殇,你疯了吗?”苍玄辰眼眸圆睁,怒斥道。 而此时,殷乌殇已经抱着殷鸿泰的尸身,面容呆滞而失神。 “谁也不能毁了他,谁也不能。”他反复的念叨着。 谁也不能质疑,他对自己儿子的爱。 可是现在,事态严重了! 噬魂心魔是最难捕捉的,它就像一缕幽灵。 平日里,苍玄宗门是有强大的山门结界和大阵保护,心魔根本进不来。 可现在,一缕心魔就在宗门之中乱窜。 最可怕的是,它有可能潜入到任何一名意志薄弱的弟子之中。 不远处的苍玄澈看到了突发的情况。 心魔? 他眸光微沉着,听说只有心智脆弱或者欲望极深的时候,才会有心魔。 整个苍玄宗门进入非常时期,山门的钟声也响了起来。 全体弟子们都要警惕心魔。 霁羡宁看着抱着殷鸿泰,目光空洞的殷乌殇。 这下麻烦了。 祸,怎么可以闯的这么大? 苍玄辰眉心紧紧的蹙着,沙哑声音道: “将殷乌殇押入锁灵塔中。” 第112章 哑口无言 在场的苍玄宗弟子们,几乎痛心疾首。 接下来的日子,要严加防范起来了。 之前如何与殷家走的近,现在的目光也都嫌恶起来。 势力强大的殷家,到了今天也就是如此了。 自然,没人愿意再为殷家多说一句话。 若是之前,善良如霁澜,可能会为昔日好友说两句。 现在,他不会了。 各人命数,他也终是懂了,渡人,先渡己。 殷鸿泰的尸身已不再封印着心魔,再次的入土为安。 殷乌殇就仿若被人抽干了力气,释怀了一般。 他整个人任凭着执法堂的人,将他带走。 殷鸿瑞则是满脸的悲怆,直愣愣的站在一旁。 突然之间,殷家面临巨变。 洛春霄和聂长老回来了,从两人的神色看来,没有抓到。 在只剩下一缕的心魔,更加难捕捉。 这种情况,是极少见的。 这就很是棘手了。 霁羡宁心下叹息。 群众里面有坏人啊,苍玄宗进入了人人自危的状况。 只要意志力薄弱或者欲念太深,就有可能被那缕心魔趁虚而入。 而人有了心魔,就会无限放大恶意,说不准会做出什么。 就此,在场的弟子们也散了,各自的回去严阵以待。 魄澜峰前厅,几人坐下后,尚未从刚才事中缓过神来。 “用灵力深入到灵识之中,能查到是否被心魔附体了吗?”霁羡宁光洁的眉心,蹙出几条线来。 洛春霄看着心下发紧,他神色微忖开口道, “可以是可以,用比对方高的灵力探入灵识的外围,可以窥见一二,但是却很难捕捉,如果对方灵识反抗的厉害就更难了。” “没错,而且..这缕心魔,太微弱,极难捕捉。”霁澜在旁边说道。 此时正是化雪的时候,白雪映光,映在霁羡宁纤长而微垂的羽睫之上,留下一片忧虑暗影。 洛春霄突然想把他带回妖族,不想让他再面对这些危机四伏而繁琐的事情。 霁羡宁就该在宫中,无忧无虑做他的王妃才是。 他按在桌上的纤白指尖,微微攥紧。 他是不是太纵着霁师兄了,妖族如果提亲,苍玄尊主应该会同意的。 洛春霄自然知道,霁羡宁放不下魄澜峰,他其实可以把魄澜峰全部带走,但是苍玄尊主,却未必同意。 他在思绪纷飞的时候,小团子双手托着下巴,小大人一般说了句, “这个殷家,总算是解决了。” 他不用再四处的揍人了,揍那些骂他们峰主的殷家人。 “只是,可惜了鸿泰那孩子,是个好孩子啊,只是殷峰主他,管的太严了。” 接下来的几天,苍玄宗门进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探查行动之中。 没有好的办法,只能撒网筛查,确保目前每个弟子都没问题。 各个峰的弟子,因为要被探查灵识,各个愁眉苦脸的样子。 虽然只是核心灵识外围,但是也很难受。 魄澜峰弟子的灵识,大多是由霁澜亲自探查的。 别人探,他怕伤了弟子们。 “哎呀,我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头很痛,我的灵识太顽固了。”魄澜峰的一名弟子,抱起一捧草药,放在簸箕上说道。 “吃大补丸嘛,我们有很多。”一旁的弟子双眉上挑,打趣道。 “嗯。好主意。” 虽然目前整个苍玄宗低气压,但自从霁家当年的事情真相大白后,霁家的气氛倒是好了很多。 因为探灵识,其余峰的弟子也都好不到哪来去。 而这些,众人都怪在了殷家人的头上。 众矢之从霁家到了殷家。 殷家人也总算体会到,处处白眼的日子。 古怪的是,就这般筛查了半个月,一无所获。 那一缕心魔,仿若不存在一样。 这可急坏了聂长老,这就像米缸里有一只老鼠,说什么也捉不到,让他寝食难安。 苍玄辰看着聂长老乌青的眼圈,拍了拍聂长老的肩膀, “这么久都没有查到,大概是飘散了,它不附在人的身上,维持不住多久的。” 聂长老摩挲了一下粗粝的脸,低哑道: “但愿吧。” 随即,他目光一锐,直直看着苍玄宗主,眯了眯眼。 “又来,你都探查几次了。”苍玄宗主和聂长老互相信任,这几日总是互探着灵识。 虽然按照他们的修为,这一缕心魔,是不可能附在他们身上的。 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魄澜峰,霁羡宁屋外的窗户大开,窗帷却挡的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 这几天又是艳阳好天气。 任真已然半月未见到霁羡宁了,心下担心,此时他正立在窗外。 “疼疼..洛师弟,你轻点。”霁羡宁的喊声顺着窗传出来。 任真的心骤然一紧。 “放松些,霁师兄,你这样我没法进去。”紧接着是洛春霄独特的清冷矜贵声音。 ....... 任真的心炸裂了一样,使劲的跳着,手里的玉笛差点捏碎。 “好好,我已经放松了,那你能不能慢点..”霁羡宁的声音带着委屈。 任真几乎要把后槽牙咬碎了。 “你全身心的接受我才行,否则我..” “好好..”霁羡宁轻声道。 任真终于忍不住了,一把用力推开门,快步走了进去。 “洛春霄,你无耻,放开羡宁。”他的声调逐渐降低,直到无声无息。 只见前厅的卧榻之上,两人穿戴整齐的对坐着,洛春霄两指并拢,按在霁羡宁的额头之上。 两人见他闯进来,齐齐的看向他。 ... 尴尬从头到尾的,任真的脸透红。 这明显是在探灵识啊,现在的苍玄宗门,人人不是都如此吗? 他究竟在想什么啊? 这光天化日的,外加上霁羡宁也不会如此啊。 听了刚才任真喊的,外加上他们的对话,霁羡宁知道,任真八成误会了。 他眼眸微弯,抿唇望着任真,为了避免尴尬,他装作若无其事道: “任公子,有何要紧事?可是那心魔有了消息?” 洛春霄放下手,倒是没想放过任真,他狭长而俊逸的眼尾微挑,带着寒芒的戏谑, “任公子,你刚才骂本殿下什么?” “我..”任真生平第一次,有些哑口无言。 第113章 必须搞清楚 “并无,洛小殿下听错了。”任真耍无赖起来,也是没谁了。 洛春霄心情不错,他单手抵着线条分明的下颚,星眸如点漆, “任公子,你在想什么呢?” “没..没想什么,哦,对了,我还有事,你们先忙。” 任真手持玉笛,在掌心轻轻敲打着,耳尖微红,转身要出去了。 随后他又想起了什么,看问霁羡宁, “这几天,你没事吧?” “他没事。”洛春霄放下抵在下颚的手,看着任真回道。 霁羡宁顺势微点头。 任真瞥了洛春霄一眼,再次看向霁羡宁, “那就好,我来就是来看看你,那我就...回去了。” 说罢,任真转身走了出去。 留下两人,屋子瞬间安静了。 “还继续吗?” 洛春霄眉宇含着一抹浅笑,转头问道。 “继续呗,现在轮到我了。” 霁羡宁顺利的探查了洛春霄的灵识,无比顺畅。 就像对方在欢迎自己一样。 之前他就感受过,这次更是畅通无阻。 这是一种全身心的信任。 这让霁羡宁的心情颇为复杂。 这样的探查,还是很有必要的,心魔潜入后,被附的人是无知无觉的,而后潜移默化的被影响。 心魔由心生,仿若喝醉酒的人,很难承认自己醉了。 接近中午时分,霁羡宁只身一人,跨入了隐玉别苑。 他已许久没有来为苍玄澈治疗腿了,这段时日实在发生了太多事情。 跨进门的时候,苍玄澈正在给四季小乌龟喂食,见到霁羡宁,抬眸之间,幽深琥珀色眼眸亮如碎金闪烁。 “羡宁哥哥,你终于来了。”苍玄澈竟然抱了上去,因为他坐在轮椅之上,正好抱着霁羡宁腰身,他的脸则贴在小腹之上。 腰封差点被拽下去,霁羡宁微微后退,可对方却没有放手。 他神色一闪。 怎么觉得,苍玄澈与之前有所不同。 之前他是含蓄内敛的,从没这般过。 大概是太久没见了的缘故吧? “少主的腿,可好些了,给我看看。”霁羡宁趁此机会,挣脱了苍玄澈的怀抱。 “羡宁哥哥,我的腿是不是很难好了?”苍玄澈的眼眸压着一抹微光,垂了垂问道。 他最是知道,霁羡宁心软。 果然,霁羡宁半蹲下,从灵物袋中拿出两张膏药和熏疗用的物件,轻声安慰道, “你的筋脉已经没问题了,现在就靠你自己的意志力,相信自己能站起来。” 苍玄澈的目光,肆无忌惮的寸寸停留在霁羡宁的脸上,看不够一般的。 他已经半个月没看到人了,同时他也惊讶霁羡宁的医术。 他确实是自己不愿站起来,不仅因为殷家的忌惮,还有就是他站起来,霁羡宁就不会来了。 现在,他是名副其实的少主了,是不是有资格拥有眼前的这个人了,他忽而问道: “羡宁哥哥,可曾有过道侣?” 霁羡宁贴膏药的手,轻轻一颤,差点掉到地上去。 他再次觉得苍玄澈不对劲,不过想想,他刚成年,大概是对这方面感兴趣吧。 随即他将药膏轻轻贴在苍玄澈白皙的腿上,随口回道: “这是秘密。” 没有否认,这答案不言而喻。 他没有注意到,苍玄澈幽然一冷的神色。 就在此时,正在给苍玄澈熏疗的霁羡宁,眸光一凝,心里豁然一跳。 他发觉,苍玄澈的腿比之前要粗壮了几分,肌肉和线条紧绷了不少。 此事,不太对劲。 按照他的经验,这腿根本不像一直不动的。 外加上苍玄澈今天的反常行为。 心里突然升腾起一丝念头,想到此,他后背竟泛起毛茸茸寒意。 霁羡宁心绪不稳,纤细而素白的指尖不经意的轻抚上了苍玄澈的小腿。 温凉而酥麻的感觉,沿着小腿传遍全身一般。 苍玄澈克制着不寻常的燥热。 他最近也不知怎么了,总感觉有些冲动抑制不住。 一股股的从心底涌出来一般。 尤其是看到霁羡宁,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药香,甚至他就那么抱过去了。 他的腿已经恢复了,极其的敏感,他抿着唇,继续隐藏着眼底的欲望。 霁羡宁眼眸关切而失神,甚至于洛春霄站在他的身后,都没有察觉。 洛春霄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了这般的霁羡宁。 他的心微微一酸,隐隐发寒。 为何,他对苍玄澈总是这般的上心? 他从未见霁羡宁这般认真的看过他。 无论他身体的哪一部分。 洛春霄看着时辰差不多了,是过来接霁羡宁回去用午膳的。 霁羡宁不愿他总是跟着,他就只能这般了。 此时,霁羡宁也已经贴好了膏药,药熏也做好了。 “霁师兄,我们回去吧。”洛春霄压着心里的难过,声音依然是低柔平和的。 苍玄澈眸色微沉,略带委屈的说道, “羡宁哥哥,你都好久没过来了,今天陪我用午膳可以吗?” 他清澈抬眸看着霁羡宁,随后又垂下眼帘。 此时的苍玄澈,带着几分少主的矜贵,却隐忍着委屈,让人看着揪心。 可是洛春霄知道,苍玄澈对于霁羡宁根本没有那么简单。 “霁师兄,我特意命人做了你爱吃的桂花鸭。”洛春霄声音温润而低柔。 在霁羡宁面前,他偶尔都不记得,他是妖族的小殿下。 他平日里是很会照顾霁羡宁吃食的。 基本后厨都是为了霁羡宁刁钻的胃准备的。 桂花鸭所用的桂花,冬日里修真族没有,是洛春霄让妖族送过来的。 他自信霁羡宁一定会和他回去的。 他转身拉着霁羡宁的手,却没有拽动,他黯然垂目一瞬。 回转身,他望着着霁羡宁。 “洛师弟,你先回去吧。”霁羡宁掩去眼底的波澜,声音低润而坚决。 他要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万一,苍玄澈被心魔附身,那苍玄宗门,就完了。 修真族,也完了。 这是直接被偷家了,事态已经和原书完全不同了。 他必须要搞清楚。 “好。”洛春霄的心揪着难受,但还是眸光一落,果决转身走出了屋子。 第114章 我们试一下吧。 霁羡宁看着洛春霄的背影,看出了几分落寞。 心下顿觉不是滋味,他特意为自己准备午膳。 “羡宁哥哥,你喜欢他,是吗?”一旁的苍玄澈问道。 霁羡宁神色一沉。 这实在不太像平日里的苍玄澈,仿若带着肆无忌惮的乖戾。 他收回思绪,看向苍玄澈,藏起眼底的探究,回道: “他是我师弟,少主想多了。” 苍玄澈的手摸索着轮椅的把手,抿唇笑了笑。 此时门外响起轻缓的敲门声,紧接着是一弟子恭敬的声音: “少主,您的午膳好了。” 苍玄澈微微抬了抬下巴,威沉的回了一句。 “嗯。” 霁羡宁想起之前那弟子,对苍玄澈那般的敷衍。 看来,他的地位已完全恢复了。 他原本是这本书的男主,现在干扰他运势的殷家已然没有了。 霁羡宁心底在怀疑,那魔气可能在苍玄澈身体里。 “羡宁哥哥,坐,这还是我们第一次一同用膳。” 苍玄澈眼底噙着温润的澄明,拉起霁羡宁的手腕,将他带到了餐桌旁,伸手去拉开椅子。 “我自己可以。”霁羡宁轻抿笑意,不经意的收回了手腕。 “好。” 苍玄澈轮椅滑到了霁羡宁对面,手肘乖巧的抵在桌上,冲着霁羡宁笑了笑。 他琥珀色眼眸如幼鹿一般,懵懂而毫无防备。 澄明的让人一眼望到底。 霁羡宁略一愣神,难道是他想多了? 但愿是他想多了。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两人刚坐下,门外的弟子恭谨进门,端上来一道道飘着热气的菜肴。 足足十几道菜,摆了满满一桌。 珍馐美味,极其丰盛。 “少主,霁公子,慢用。”弟子行礼后退了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不知羡宁哥哥今日来,没来得及准备,大多是我平日吃的。”苍玄澈微羞赧的说道。 “少主客气了。”霁羡宁拿起筷子,夹起一只离他最近的红焖大虾,放进口中,上颚忽的传来刺痛,他又将大虾从口中拿了出来。 之前为何从未如此? 他突然想起洛春霄,是他把虾剥好后,放在他碗里的。 看着那日思夜想的人在他面前又在愣神,苍玄澈眸光一敛。 “这虾?不合羡宁哥哥胃口吗?” “不是。” 霁羡宁回过神来道,将虾放进了碗里,抬眸之间不动声的平常语气道: “少主今日可探了灵识?现在苍玄宗门的弟子人人都在探,可还是没抓到那缕心魔。” “没有,许是我独居太久的缘故,执法堂前几日倒是来过,不过不知为何,未能进入灵识。” 霁羡宁持筷子的指尖一顿。 整个苍玄宗门,竟然没有察觉此事。 大概是因为苍玄澈是少主,没人敢用力去探他的灵识。 也没人会想到,他会被心魔附体。 霁羡宁吃了一口菜,垂眸问道: “不然饭后,我来为少主探一探如何?” 雪光皓白,霁羡宁在逆光中显得纯净而明然,眼波流转,撩人入怀一般魅惑。 这样的人说的话,几乎无人能拒绝。 苍玄澈在神色微凝中,缓缓的点了点头。 他自认为,他不可能被附体的。 自然也是不怕探的。 此时已然是深冬,苍玄宗门之中,梅香四溢。 洛春霄身形决然,行色匆匆,路过梅林深处,衣袂飞舞,扫落满地的梅花。 片片红色花瓣衬在雪地中,醒目而唯美。 洛春霄走进前厅中,带进一股白雾寒气,可是再冷也没他的面色冷。 他用力拽开前胸披风的带子,小包子连忙过去接下带着浓重寒气的披风。 这般冷肃如冰峰一般的小殿下,他已许久未见到了。 这世上什么人能牵扯到小殿下的情绪,那就只有霁羡宁了。 看他一个人回来,小包子也就明白个大概。 满桌子的菜,小包子已命人热了三遍了。 “小殿下,趁热喝一碗汤,用午膳吧。” 小包子把汤盛好,放在洛春霄身前桌上,垂眸耷拉脑袋,大气也不敢出的说道。 洛春霄眼底晕着冰雪一般,眉头微蹙着,冷硬道: “撤了吧,全都喂给狗蛋吃。” 狗蛋就是那只很喜欢霁羡宁的,很有“智慧”的哈士奇。 他精心准备了很久,既然不领情,那他喂狗。 洛春霄的幼稚病又犯了。 “这桂花鸭也喂狗蛋吗?”小包子鼓起勇气,心下调侃问道。 他倒是希望小殿下能狠下心来。 洛春霄眼睑微敛,手攥成拳,半响别过脸去,小傲娇低声道: “那就留着吧,别总热,低温可保存,否则口味会变。” 小包子听罢,眼帘半眯,微微摇头。 怕是没救了。 “是.”小包子微微拉长声音道。 “好了,本殿下回屋了,累了。”洛春霄满脑子都在想着,霁羡宁在做什么? 是不是在和苍玄澈用膳。 不过他终究是小殿下,总不能赖在那里不走啊。 洛春霄进到自己屋子里,下了一道结界,随后变回了小龙龙的模样。 大眼睛水润委屈眨巴着,盘在床榻上,小尾巴委屈的来回的摇晃着。 只要心情不好,他就如此这般,在床榻上,水汪汪眼睛耷拉着,腮帮微鼓。 洛春霄年龄不大,对于感情也是第一次这般,带了少年的幼稚和小倔强。 苍玄澈的屋子里,檀香袅袅,暗香浮动着。 两人已经吃好了午膳,弟子们收拾好后,又上了茶。 苍玄澈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身姿卓绝,一身华贵淡青色锦绣浮锦长衫,头上冠玉温润夺目。 霁羡宁越发的觉得,苍玄澈是真正的少主了,不再是当初怯懦不得志的少年。 他也应该适当的保持距离。 霁羡宁看着手里的青瓷盏,油绿茶针在滚烫的水中,逐渐舒展,洇出青黄色茶晕。 可目前的情况,他又不能如此,他要去探苍玄澈的灵识,只有对方信任,才能让他探入进去。 所以,他必须要让苍玄澈对他放松下来。 他清雅端盏抿了一口茶,入喉清香回甘,不愧是清雪绿芽。 霁羡宁放下茶,微微抿唇说道: “少主,那我们试一下吧?” 第115章 怀疑 “试一下?” 苍玄澈端着茶杯的手一动,碰出清脆声响。 试着在一起吗? 他的心绪微乱,一时愣了神。 “少主?”霁羡宁此时已经走近了苍玄澈,又唤了一声。 苍玄澈这才想起,霁羡宁指的是探他的灵识。 他瞬间有些失落。 “好。”他乖巧的微微抬起下巴,眼尾微弯的笑道。 “别紧张了,放松些。”霁羡宁微微躬身,双指轻按在苍玄澈眉心,调出了灵力。 除了洛春霄,霁羡宁没有顺利探入过其他人的灵识。 修士的灵识,是不受自我控制的,就仿若是禁地一般,带着自我防御机制。 不容他人轻易的探入。 他们所谓的探魔气,也只是微探到灵识外围而已。 因为如果有魔气,那么灵识外围也会有侵染。 霁羡宁慢慢调用灵力,开始感觉一丝温热,还算顺利,可很快他发现,有什么阻挡了他的探入。 就像是什么,突然就堵住一样。 霁羡宁知道,这是一种阻挡, “少主,放松些,让我的灵力探进去,一会儿就好。”霁羡宁掠过手臂,看向苍玄澈。 对上了一双柔情灼热的眼眸,星眸沉醉而幽深。 下一瞬,对方视线迅速滑落,瞬间澄明了。 霁羡宁眉心蹙了蹙,这孩子看谁都这么深情吗? 还是说迷糊了? “羡宁哥哥,你知道吗?小乌龟的名字,其实不是一年四季的意思。”苍玄澈缓缓抬眸,伸手撩起一缕霁羡宁的发丝,指尖缠绕着,唇角微勾说道。 霁羡宁心头微震,手臂也随着一动。 他双指仍按在苍玄澈眉心,灵力尚未收回,无法躲开,只能任凭苍玄澈撩着他的头发。 轮椅上的少年,仿若失控一般的,指尖略过霁羡宁的衣襟,轻柔抚过霁羡宁衣襟外的纤细脖颈。 他的神色澄澈中透着乖张的偏执。 这是一种天使和魔鬼的结合体。 对方还在继续着,手沿着他的肩而下,虽然隔着衣衫,但对方指尖的炙热仍透过衣衫,传遍全身一般。 除了色龙,从未有人敢如此对他,霁羡宁气的要打人,可他必须冷静,手上的动作继续着,他已经到这一步了。 灵力再有一点点就到了灵识边缘,如果有心魔,那他可以第一时间抓到。 霁羡宁现在几乎八成把握,苍玄澈有问题。 “苍玄澈!”他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警醒。 否则,苍玄澈的手,就要往下了。 眼前看着如此清澈干净的少年,几乎要探入他的腰封了。 苍玄澈眸光一震,痴迷的神色瞬间清亮几分,随后他唇角微扬,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羡宁哥哥,小乌龟的名字四季,并不是一年四季的意思,而是思...霁..羡..宁。” 苍玄澈眼底沉着一抹光,望着霁羡宁一字一句,深情而带着三分乖戾的说道。 心几乎是一颤。 霁羡宁有一种被一只小兽盯上的感觉,对方侵略十足,他浑身瞬间僵在原地。 他告诉自己,苍玄澈大概是被那心魔侵染了,才会如此。 不过,他对自己的心思,八成是真的。 “少主,你还小,你不太清楚,究竟何为思,你我..不合适,你清醒些。”霁羡宁略带疏冷语气说道。 “得不到的,才叫思,得到的就不是思了。”苍玄澈的琥珀色眸色润着深润的光泽,手却再次抚上的霁羡宁的腰身。 妈的,这个小狼崽子,倒还真是小瞧他了。 还好,他今天穿的厚。 霁羡宁想要将人打醒,转念一想,又不能打草惊蛇。 苍玄澈的样子,应该是不知道心魔在他体内的。 心魔无限扩大了他的欲望和野心。 “放手!苍玄澈,否则我不客气了。”霁羡宁脸色瞬间冷寒了下来,不能由任由对方扯自己的腰封。 霁羡宁平日里对苍玄澈都是和风细雨的,毕竟他是病人。 从未如此疾言厉色过。 如警钟敲在了苍玄澈耳畔,他眉心一凝,下一瞬间,霁羡宁的灵力被弹了出来。 他的身形被震的退了两步。 这是一种排斥的反抗,灵识无法信任,一种情绪的排斥。 霁羡宁再次想起了洛春霄。 原来,人的灵识是真的很难对外人打开的。 而洛春霄,却那般云淡风轻的对他打开了。 “羡宁哥哥,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我无法控制自己的灵识。”苍玄澈的神色恢复如常,眸色带着深切的关心。 他的手,朝着霁羡宁伸了过去。 “我没事。” 霁羡宁有意的躲开了,心底泛起层层寒意。 原来这就是病娇。 苍玄澈的眸光暗了下去,他轮椅滑动到小乌龟的瓷缸边,将小乌龟取了出来,放在了手心。 小乌龟无知无觉的,以为主人逗它,开心的在苍玄澈手上爬着。 爬到指边,苍玄澈突然将小乌龟紧握在了掌心之中。 “你~”霁羡宁连忙走了过去。 苍玄澈忽而笑出了声,摊开了手,掌心只有一个龟壳,半晌,小乌龟脑袋才呆愣愣的伸出来。 看起来安然无恙。 苍玄澈止住笑声,带着乖戾而偏执笑道: “羡宁哥哥,你不会以为我会杀了思霁吧?这是你送我的,我怎么会杀它呢?至于别人,就说不准了。” ..... 一股寒意从霁羡宁心底腾起,随即蔓延全身。 之前那般温柔的少年,如今竟然如此可怕。 他要杀的是谁? 霁羡宁全身的血液,骤然一凝。 “苍玄澈,你不觉得,你不太正常吗?”霁羡宁望着苍玄澈的眼眸,冷厉说道。 “我之前,就是太正常了,正常能和羡宁哥哥在一起吗?”苍玄澈点了下小乌龟的脑袋,眼眸微弯,长睫压着几分病态的占有欲。 “你好好休息吧,我明天再来看你。”霁羡宁利落转身,逃跑似的走了出去。 他满脑子都是,他要杀的是谁。 就像当年,殷鸿泰害了他一样,他也不受控制的,想要做他最想做的。 一路上的寒风刮着霁羡宁柔嫩的脸,他根本感觉不到疼。 他猜测,苍玄澈要杀的,可能是洛春霄。 第116章 小欢喜 一种莫名的焦灼和刺痛感,弥漫在他心里,他想立刻知道,洛春霄在做什么。 于是,洛春霄做为小龙的样子,面对了这般场景。 他所布下的结界,在外面被人哐哐的砸着, “洛师弟,你没事儿布什么结界?你在里面干什么?下蛋吗?给我打开。” 下蛋? 小龙龙的尾巴骤然一耸,炸毛一般的。 他是公龙,不能下蛋。 再这样下去,关于下蛋,整个峰的人都要听到了。 洛春霄原本不想打开结界的,他还没有化为人形,可实在不知道霁羡宁突然之间怎么了。 霁羡宁本就担心洛春霄,心里着火似的,回来竟然发现洛春霄布了结界,更是心下着急的发紧。 下一瞬间,他手上砸结界的阻力消失了。 他粗暴的用力扯开青铜门,冲了进去。 进屋后,他左看右看,竟然没有看到人。 再仔细看,许久未见的可爱小白龙,正瞪大眼睛,在床榻上看着他。 他步履匆匆走了过去。 小龙被霁羡宁的样子惊到了,本能的龙身向后退了退。 霁羡宁一把将小龙锁喉抓在了手里,霄霄龙的小尾巴,在他握着的手掌下面,来回的摆着。 “你为何化原型?可是受伤了吗?”霁羡宁焦急的神色问道,随后将小龙放躺在床榻上,双手压着小龙的两条后爪子,上面下面,仔仔细细的看着。 他一时之间忘记了,洛春霄其实有时候,还是个人。 洛春霄龙脸通红,只感觉自己不着片缕的,就这样被看着,整个龙,热的着火了似的。 他两只前腿爪子捂着某处,虽然是小龙龙的状态,但是这也太羞耻了些。 他小龙的状态,从未有人如此通透的看到过。 之前他还在埋怨,霁羡宁从不仔细看他,这下算是如愿了。 霁羡宁看出来洛春霄没事,起了几分玩儿心。 他越看越有趣,这小龙的每一处,都好精致啊。 还有这个..那个.... 实在是受不了了,小龙龙反抗的一口咬了过去,还顺便喷了个小火。 霁羡宁被这样可爱的洛春霄逗乐了,心下也放松下来。 都要咬他了,应该是没事的。 他将霄霄龙拎起来,放在眼前明然笑道: “你一个龙在这里干什么呢?还做了结界。” 霄霄龙的蓝色眼睛半眯着,蹬了蹬腿。 心下想着,这真是个木头啊。 他上吊了,估计霁羡宁还以为他在荡秋千。 哎..... 小龙不由得叹气。 这样也实在太可爱了,霁羡宁不禁笑出了声,明眸顾盼,实在美的勾魂摄魄。 霄霄龙呆愣的看着眼前的人。 “好了,没事就好,这几天别乱跑,我会让人看着你。”霁羡宁回手将小龙扔回了床榻上,转身走了出去。 霁羡宁走回自己的屋子,脸上的笑意已然褪去了大半。 他关好门,随后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身形半倚着坐了下去。 他想起刚才苍玄澈对他说的话,还有对他的心思。 他要将苍玄澈怎么办呢? 还有,洛春霄,他也必须要看好。 可是如果告诉洛春霄此事,一来,他没有确认此事,也只是怀疑。 二来,按照洛春霄的个性,如果逼不出心魔,可能直接灭了苍玄澈。 一个是修真族少主,一个是妖族小殿下。 苍玄辰还是很疼爱苍玄澈的,即使当年,殷家人那般亲近,也没动过他少主的地位。 两人如果起了冲突,必然牵扯两族。 “宿主,宿主。”嘤嘤系统悄咪咪的上线了。 “目前已经脱离了原剧情,宿主,如果修真族灭了,那任务就失败了,宿主会被抹杀的。” “嗯..我知道。”霁羡宁的指尖敲打着手里的茶杯,眼睑低垂。 “呜呜呜,那要怎么办...宿主,我不想你死,我去找总部哭去。” ..... 随后,脑中安静了。 霁羡宁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嘤嘤别的不行,哭的好啊。 随即他思绪回到当前。 他目前必须要想办法证实,苍玄澈是否被心魔附体了,如若真的,还要将心魔从他灵识里抓出来,灭了。 此事不能太过声张,第一修真族的少主被心魔附身了,那世人将不再相信苍玄宗。 怀疑,会动摇一切的根本。 看来,他要去找一个人,但愿那个人,能清醒些。 霁羡宁来去匆匆,洛春霄的内室恢复了平静,他又布了一道结界。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帷缝隙,钻进一道金光,洒在了洛春霄搭在床边的长腿之上,镀了一层薄金。 他已经变回了人形,只穿了里衣长衫,下面真空的,一条腿来回的晃荡着。 他的腿白净而纤细,一根儿毛没有。 这是他作为玄霜龙的特质,皮肤白净而泛着淡淡的光。 刚才霁羡宁说会看着他,不让他乱跑,是什么意思? 他心下小欢喜,唇角微勾,看来是被他打动了? 怕他跑了? 情窦初开的少年,眸色噙着涟漪微光。 第二天的早上,洛春霄坐在前厅的紫檀木椅子上,看着他对面的团子。 团子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手里的糕点也不吃了。 而他旁边不远处的窗边,苏恣书像是手里端着本书,实际上也在看着洛春霄。 洛春霄站起来,小包子立刻跟着站起来。 他接到一个任务,那就是看着洛春霄。 洛春霄眸色微敛。 霁羡宁让人看着自己,他倒是一早就出门了,去见苍玄澈了。 为了不让他跟着,所以才这般。 洛春霄气的薄唇抿着。 “洛师兄,你的脸色不好,要吃糕点吗?”小团子拿起点心,递给洛春霄。 洛春霄接过点心,狠狠地塞进口中,呛了一下,猛猛咳嗽。 这样反常的小殿下,小包子在暗处叹息着。 小殿下这副钟情样子,怕是没救了。 苍玄澈的内室即使在冬日里,也是暖意融融的。 炭火烈烈,发出火星噼啪响声。 “今天可感觉好些了。”霁羡宁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低醇悦耳。 苍玄澈还沉浸在雀跃心绪里,今天一早,羡宁哥哥就来看他了。 他似乎在霁羡宁眸光中看到了自己。 第117章 看,真的有龙 他是入了他的眼是吗? 他其实知道,之前霁羡宁只是把他当少主,当做病人。 甚至如若不是他的腿,他大概是不会看他一眼的。 可今天的霁羡宁,眸光微亮的望着他。 苍玄澈的淡琥珀色眼眸,挑亮的微眯着,噙满侵略性,一眨不眨的看着霁羡宁。 霁羡宁感受到了那被当猎物一般,拘着的视线。 只是,他必须硬着头皮,若无其事的继续给苍玄澈做熏疗。 可下一瞬间,对方的气息已经到了身侧。 “羡宁哥哥,我特意让人做了牛乳糕,你尝尝,可喜欢?”苍玄澈坐在轮椅上,俯过身子,凑近霁羡宁耳边说道。 两人极近,霁羡宁能闻到苍玄澈身上淡淡的青草香气,这大概是原来少年身上的味道。 只是和现在的苍玄澈,不是很搭了。 苍玄澈将糕点喂到了霁羡宁唇边, “羡宁哥哥,张嘴。” 他的声音低润,微稚嫩中藏着情欲。 耳边是少年蓬勃的气息,霁羡宁本能的想躲,手紧紧攥着,不知道为何,他不想张口。 仿若张口,就像是默许了什么。 可是他不就是想让苍玄澈放松,接受自己吗? 就在他狠下心,薄唇微启之时,门外洛春霄就那般走了进来。 霁羡宁神色骤然一僵。 “霁师兄,你喜欢吃这个?” 这是吃不吃的问题吗? 下一瞬间,他已经被洛春霄拽了起来,手腕传来疼感。 “放开他。”苍玄澈眸色一凛。 洛春霄一道符咒打了过去,金光散尽后,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苍玄澈气的紧咬着下唇,直到渗出丝丝血来。 他手中的糕点,瞬间碎成了糜粉。 “洛春霄,你放开我,你干什么?”霁羡宁被拽到了院子里。 紧接着,眼前一道金光乍现,下一瞬间他已然到了一片雪地之中。 洛春霄竟然用了幻移大阵,这是极耗损灵力的。 还没等霁羡宁反应过来,他已经被抵在一棵微歪的树干之上,双手被禁锢在头上。 “你..” 唇被对方冲动的气息堵住了,浓重而急促,标记领地一般的,小虎牙肆虐碾过霁羡宁柔嫩的唇瓣。 滚烫而攻击力十足。 “唔...” 霁羡宁喉间只能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霁羡宁用力的反抗,可却丝毫没有用。 这样的吻带着十足的惩罚,霁羡宁被吻的眼尾染着波光。 对方的腰身在他双腿之间,牢牢禁锢着他。 霁羡宁反抗的越厉害,越能感觉到对方的炙热。 “再动,我在这里就要了你。” 洛春霄暂时放开霁羡宁,在他耳边说道。 霁羡宁无奈,卸了力气,任由那略微霸道的气息探入口中。 直到他被吻的实在没了力气,这才被放过。 霁羡宁轻轻的喘息着,差点以为要死了。 “洛师弟,你这是又在发什么疯?”霁羡宁唇瓣被吻的泛着水波红晕,格外诱人的说道。 “霁师兄,别再这样了可以吗?”洛春霄抬眸,原本幽深清冷的眸中,泛起浮动的水光。 他从未如此卑微过,可是他却不知道,究竟如何做,才能让霁羡宁心甘情愿。 他这般在他身边,听他的,几乎什么都听他的。 可他却还是一次次的这般,他明白苍玄澈对霁羡宁的意思。 “我..”霁羡宁稍一愣神。 这样清冷的人,如此这般柔情,很难不让人动容。 他甚至想干脆告诉他此事。 “即使本殿下要和修真族少主争,我也绝不会输给他。”下一瞬间,洛春霄的眼眸瞬间强硬起来,甚至带了几分杀气。 看来,还要再等等,霁羡宁瞬间改变了主意。 “我们回去吧,不能再用法阵了。”霁羡宁说道。 “好。”洛春霄轻声回道。 霁羡宁这才发觉,两人竟然在一处他从未来过的山顶之上,俯瞰下去云雾缭绕,如梦似幻的好看。 一阵凉风吹了过来,片片花瓣雨般落下。 人间仙境一般的。 “如若,你我二人能住在这里,也不错。”洛春霄伸手接过几片梅花,轻声道。 确实很美,可是太高了,霁羡宁御剑飞不下去。 霁羡宁眸色温怒,看向洛春霄。 洛春霄摸了下胸口,微微摇头,他的符咒用完了,耗损灵力也下不去。 那现在,他们要如何下去呢? “那明天我们再下去吧。”洛春霄从身后搂着霁羡宁。 霁羡宁感受到身后,铜墙铁壁一般的胸肌,半眯了眯眼, “你是龙吧?可以骑吗?” ...... 他感觉身后的胸肌绷紧一瞬,清冷声音从耳边滑过来 “本殿下是不可能让人骑的。” 青灰色的山脊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一条玄霜巨龙破云而出,气势如虹,低吼若雷鸣,霜白鳞片在迷雾光影中流光溢彩。 气势恢宏,磅礴浩荡。 只是,他的眼睛被一条白布蒙住了,他有些恐高,霁羡宁立在龙脊背之上,低声指挥着洛春霄,飞下万丈悬崖。 “霄霄,左面.....右面..” 洛春霄听到这句霄霄,心下欢喜的龙腾九霄一般的。 这条玄霜巨龙,不知震惊了多少弟子,看到的无不抬头微微张着嘴。 “快看,真的有龙。”团子抬头,大眼睛眨巴着。 二师姐林清砚看到了,眸色一亮,立刻撒丫子的往回跑,她要把看到的画下来,玄霜龙虽是洛春霄,但他也不经常出现。 洛春霄不知道自己怎么钻进小屋子里去的,最终才变回了人形。 冬日里的夜,格外的静谧。 霁羡宁睡到凌晨时分,突然听到了哐哐敲门声。 他的心骤然一缩,瞬时清醒了,抓起衣衫就套在了身上。 一瞬间,他以为回到了急诊室的时候。 他是医修,他知道,大概有人出事了。 一片火光中,他看到了胸口染着血的洛春霄,雪白的衣衫染透了似的。 霁羡宁心口一闷,没时间多想,立刻让系统扫描洛春霄身体情况。 嘤嘤刚醒,就看到如此惊心动魄的一幕,忍住害怕,他很快给出了数据。 看着流血很多,但结果还好,心脏无碍,肩膀的一处血管撕裂,流血过多,看起来才如此惊心。 第118章 对他不心软呢? 数据和图像在脑中展现,霁羡宁的手却从未停下。 床榻上的洛春霄,脸色略微苍白,神色却是镇定自若的,眸光一幽说了句: “霁师兄,我好疼啊。” ..... 小包子在一旁微皱眉,他们小殿下在战场上厮杀,鳞片被砍伤,也没见他喊疼。 不过,他也没时间去揶揄了,他心下已然自责到无以复加。 “洛师弟,忍下疼,很快。”霁羡宁轻柔的声音安抚道。 他在急诊室的一年,手上的动作基本熟练到了本能。 撕开衣衫,露出伤口,快速止血,上药,独特的灵力缝合,半炷香的功夫都不用,他已经在用绢布,一圈圈包扎伤口了。 一旁的苏恣书看的一愣一愣的,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赋? 因为小师弟的父亲是医修吗? 第一缕晨曦照进屋子里的时候,洛春霄已经包扎好了,安稳的半倚在床架之上。 霁羡宁在一旁的盆里洗干净手上的血水,眸光低沉着。 是苍玄澈。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如此做了。 霁羡宁眼里沉着碎星的锋芒,恨不得现在就去刨开苍玄澈,把他身体里该死的心魔拽出来,狠狠刺穿。 自责还有一种莫名的情愫,激荡在霁羡宁心里,窒息的灼烧一般。 “你一早上,这是去要去哪里?”他缓和后问洛春霄。 他怎么会这时候被偷袭呢? “小殿下是去为霁公子准备早膳,他不放心,然后..都怪我.”小包子自责到手上的青筋暴起,紧紧攥着,狠狠地咬了咬牙。 太早了,他实在困,没注意。 其余暗卫,早上没在当值。 “可看清偷袭你的人?”霁羡宁继续问道,不过他也猜到了,应该是没看到。 “并无,那人脚上动作极其迅速敏捷,是用剑的。” 洛春霄不经意的说了脚,看来,他心下是怀疑过苍玄澈的。 “好,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霁羡宁说了这一句,站起了身。 “霁师兄,我头疼...心口也..”洛春霄抬手扶着额头低头说着,本以为霁羡宁能多陪他一会儿。 可是抬头之间,人已经走出去了。 他的神色瞬间落寞,肉眼可见的周身气场冷然了下去。 为何.. 他不是最会照顾病人吗? 为何霁羡宁对他不心软呢? 苏恣书在一旁,左右看看两人,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刚刚霁羡宁并没有把脉,他想着小师弟大概是太紧张,忘记了。 他又坐了下来,为此时一身寒气的洛春霄把脉, “嗯,并无大碍,洛师弟好好休息。” 苏恣书实在是被冻得不行,也起身离开了。 屋子里,瞬间冷了几个度。 洛春霄半倚在床边,神色冷到要吃人。 半晌,他神思回笼,抬眸去看此时还握着拳头的小包子。 他是个极好的暗卫,一直都是尽心尽力,这种情况,他也是始料未及。 “好了,本殿下没死不是吗?不用如此。”他冷声宽慰道。 “小殿下,那人究竟是谁?目的又是为何?” 洛春霄的眼神逐渐凝霜,视线锋利如刃,微微摇了摇头。 他暂时还没有头绪,就交给执法堂去处理吧。 “殿下,昨日陛下来信催我们回去,最近我族不太平,猎狗那流氓一族又开始乱起来。” 听闻此话,洛春霄躺了下去,他的肩膀如此坐着有些疼。 “再等等。”他半阖着眼睛,长出了口气说道。 小包子知道,这都是为了霁羡宁。 他的唇角微抿,还是忍不住的问道: “小殿下,您说会不会是修真族故意为之?毕竟,魔族曾经拉拢过我族,而且..” 妖族的存在,说到底对于修真族,还是一种威胁。 即使目前,妖族是在修真族这边的。 洛春霄放于身侧的手微屈,半阖的眼眸缓缓睁开, “目前的局势,修真族没必要与我族为敌,魔族最近并不安份,苍玄辰不会如此糊涂。” 小包子想了想,的确如此。 洛春霄长睫微闪,转过身突然道: “本殿下受伤,切勿传回妖族,以免引得不必要的麻烦。” “是。”小包子领命。 他想起那紧张的妖皇和皇后,也确实不能告诉。 霁羡宁几乎是一路御剑冲到了隐玉别苑。 他袖中的手紧攥着剑,就没有松开过,弧度分明的下颚紧绷着。 当他迈进屋里的时候,苍玄澈正在用早膳,见霁羡宁来了,稍一愣神,诚然笑着放下了筷子。 “羡宁哥哥,怎么来的这么早?” 他的神情错愕而寻常,丝毫看不出什么,而看他的穿着,也不像一早出去过的样子。 这心魔果真厉害。 霁羡宁想起,景初曾说过,殷鸿泰是后来才想起,他曾经做过什么的。 因此才悲痛欲绝,选择了自尽。 “羡宁哥哥,早膳用了吗?”苍玄澈笑的一脸纯然,已然来到了霁羡宁身前。 “嗯。”霁羡宁看着恢复正常,无知无觉的苍玄澈,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他必须尽快下决断。 把这个该死的心魔,抓出来弄死。 不过,首先他要确保,洛春霄的安全。 洛春霄第二天一早起来,就在等霁羡宁给他换药。 他坐在床榻上,想象着他急匆匆进来的样子。 这种皮外伤,龙族恢复的极快,而且因鳞片的原因,基本不会留下伤痕。 很快又会恢复的白白净净的。 他坐在床榻上,目光有意无意的看着门口的方向。 青铜门在他的注视中打开了,他的眸光一跳,下一瞬间,苏恣书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药箱。 洛春霄的眸光淡了下去,随后轻颔首,浅淡薄唇唤了一句, “大师兄。” 苏恣书的医术和包扎手法也是极好的,很快就帮洛春霄换好了药。 “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苏恣书全程硬着头皮,气氛实在是太冷了。 直到他走出门,这才拿出怀里的书,长长的松了口气。 一早上的,小师弟就来找他,让他帮忙给洛春霄换药。 而且还嘱咐要轻一些,一个男人换药,什么轻不轻的。 第119章 霁师兄,你去哪里了? 他发觉,最近这两天,霁羡宁一直往苍玄澈那里跑。 他之前一直以为,霁羡宁是中意洛师弟的。 不过这样也好。 小师弟若是中意洛小殿下,那后半辈子,双修够他喝一壶的。 正在他想着,就看到小团子端着药,小碎步走了过来。 团子盯着手里的药碗,匆匆说了句大师兄,就敲门走进了洛春霄的黄铜门。 洛春霄正略显黯然的坐在床榻上。 难道,他就不是病人了吗? 为何一早上,也不见霁羡宁的影子。 他垂眸凝着身前厚厚的被子,唇瓣抿成了一条线。 手上幼稚的绕着圈,无人的时候,他偶尔如此。 敲门声打断了他,他就知道,霁羡宁不会不来看他的。 可抬眸,却看到小团子走了进来,瞪着烁亮的眼睛,手里的托盘上,放着冒着热气的碗,小心翼翼说道: “洛师兄,我来给你送汤药来了。” 再次的失望,洛春霄抿唇自嘲。 “谢谢团子,放下吧。”洛春霄微微挤出一抹笑说道。 “嗯.”小团子何等聪明,他看出了洛春霄心情欠佳。 他放下汤碗,赶紧出去了。 洛春霄不由得微微摇头,他究竟在期盼什么? 一直很能忍疼的洛春霄,感觉伤口丝丝拉拉的疼。 他不愿去想,霁羡宁去了哪里,可他不得不去看看。 控制不住自己一般,他起床穿上衣衫,走出了屋子。 这伤,还不至于让他下不了床,他只是等着霁羡宁过来换药。 幼稚的少年心思。 一路上,他告诉自己,他不会在苍玄澈那里的。 直到他在院外,就听到院子里的对话。 “外面冷,羡宁哥哥陪我回屋里去吧。”苍玄澈的声音低沉中带着愉悦。 “好。”是霁羡宁的声音。 洛春霄的心重重一落。 滴答滴答~ 一滴滴鲜血,从洛春霄衣角滴落在雪地之上,绽开朵朵血红。 他浑身紧绷,竟然将伤口挣开了。 洛春霄毫无察觉,神色怔然的转身,脚步沉重的往回走。 不知为何,他没有进去。 他可以冲进去,带他回去,可是他却没有。 叱咤风云的小殿下,也有这种不知所措的时候。 明明昨天,他还叫他霄霄的,不是吗? 霁羡宁走出隐玉别苑的时候,已然是傍晚时分,夕阳把雪地染得一地金黄。 走到门外,他立刻注意到了地上那点点的红色。 他一眼就认出是血迹。 眉心一拧,霁羡宁没来由的想起了洛春霄。 他不会来过吧? 他明明让二师姐看着人的。 他这般做是想逼洛春霄回去,回去妖族,直到这边的事情结束。 林清砚此时才睡醒,猛然想起霁羡宁叮嘱他的事情。 她慌忙抓了个披风,到了院门口的时候,已然看到霁羡宁跨进门的身影。 她嘻嘻哈哈的挤了一个笑容出来,顾左右而言他, “回来了? 吃过了吗?” 见霁羡宁大概是懂了,说了句送他一幅画补偿,随后就转身溜了。 霁羡宁也没怪二师姐,她平日里这般恣意惯了的。 看来今天洛春霄是真的去过隐玉别苑了。 地上的血渍应该是他的。 霁羡宁想着,完全没有在意他心里隐隐的难受。 这样也好,让他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最好他能找个王妃,好好过日子。 洛春霄回来后,在屋子里就没有出去过。 他就那般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飞雪,霜雪不舍的从空中飘向地面。 他心下沉闷。 “洛师弟,休息了吗?”门外传来熟悉的霁羡宁的声音。 不知为何,这句话让洛春霄心下一颤。 打开门,果然见到霁羡宁在门外。 雪中的他,如墨一般的发丝上落着细雪,雪光衬得眉目越发的清绝俊美,雪粒粘在他的睫毛上,碎星一般。 让人看着心尖发烫。 霁羡宁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洛春霄的伤口处。 果然已经在渗血了,他压抑着眼底的情绪。 好在仔细看下来,伤口已经凝固,血已经止住了,应该无大碍。 一股冲动迸发而出,理智尽碎,洛春霄想将霁羡宁带回去。 他一把将人拽进了屋里,一挥手,青铜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洛春霄将人用力抵在墙上,拢在自己的怀里,钳住霁羡宁的下颚,让人被迫望着自己, “霁师兄,你去哪里了?” 霁羡宁瞬间被龙涎香笼罩着,那气息撩人而温煦。 带着动人心魄的侵占,每次闻到,都觉得双腿不经意的发软。 大概是,闻到这个味道的时候,他总是在床榻之上。 “我..” 抬头,他就对上了深情如墨,涟漪似水的一双眼睛。 这双眼睛很美,每次他都觉得,仿若看一眼,就能深陷其中。 不知为何,他一时竟不忍心告诉他。 可他应该已经知道了,否则不会如此问。 洛春霄见他迟疑,眼里的柔情似带出几分碎星的希冀。 霁羡宁豁然手指攥紧。 抬眸,毫无波澜的看着洛春霄, “我去了阿澈那里,刚回来。” 阿澈。 洛春霄的心就像被什么抓了一下。 “你的伤口,我一会儿让弟子过来包扎,我先回去了。”霁羡宁狠下心来,欲推开洛春霄。 无力感,委屈以及不解的情绪,冲散了少年的理智。 霁羡宁只觉得下颚传一股力道,随即粗重而温凉的吻压在了唇上,对方甚至比之前还要狂野。 下颚传来的力量,让他只能微仰头,承受着那疯狂的探入。 下一瞬间,他已经被抱了起来,扛在了肩膀之上。 “放开,洛春霄!你混蛋。” 洛春霄最近很温良,霁羡宁一时竟忘记了,这是条色龙,这里是色龙的房间。 霁羡宁被扔在了床榻上,对方栖身过来。 啪! 霁羡宁一记响亮的巴掌,打在了洛春霄的脸上。 洛春霄瞬间被打的别过脸去,白皙的脸颊留下模糊的淡红色掌痕。 四周顿时安静了。 洛春霄就那般停了片刻,眼眸微眯,感受着口中的腥甜血气。 可以说,从未有人打过洛小殿下。 他从出生,就是尊贵的小殿下。 霁羡宁神色一愣。 只觉手心微烫。 第120章 不怕他黑化吗? 霁羡宁一时忘记自己是修士了,用力过猛竟然打出了血。 不过,他必须这么做,只是下手重了些。 他抬眸,小倔强的神色,等着对方的反应,做好脸也被打的准备。 洛春霄漂亮的手指擦了擦唇角的血,扬起一抹苦涩笑意,缓缓转头,深然望着身下的霁羡宁, “霁师兄,如果你愿意做我王妃,我这边的脸,也给你打。” 霁羡宁的心柔软一瞬。 这还是那个清冷自持的小殿下吗? 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心里就算再翻了多少个浪花,霁羡宁的神色依然是冷若冰霜。 他不能心软。 他袖子里的指尖在掌心掐出月圆的红痕。 “你根本不是喜欢我,你们龙族就是离不开道侣,不是吗?” 霁羡宁从洛春霄身下缓缓坐起身,冷厉语气说道。 洛春霄的瞳孔骤然一凝,不可置信的望着霁羡宁,半晌,他身形颓然的缓缓向后坐去,语气带着无奈的迟缓: “不是的,我说过的,霁师兄..不是那样的。” 这么说,直戳洛春霄的心结。 霁羡宁的眼眸不经意的躲闪,看向别处,他不忍看到洛春霄如此。 可他的嘴里,却故意说着狠厉的话,他在床榻上的身形微微坐正,坚定语气道: “洛春霄,关于做你王妃的事情。” 洛春霄的眸光抬起一瞬,看向霁羡宁。 霁羡宁长吸了口气,垂下眼眸道: “那是不可能的,我是不会与你回妖族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洛春霄眸中光亮瞬间落下去,闪出几分落寞和迷茫,微怔之中看向霁羡宁。 仿若还在消化霁羡宁说的话。 霁羡宁狠下心来,身形微微靠前,看着洛春霄,微冷语气: “那么想与我做道侣,是因为那龙吟月吗?因为你必须要排解。” 随后,他眸光一顿, “洛春霄,你根本不懂何为喜欢,回你的妖族去吧。” 每个字都重重砸在了洛春霄的心上。 他只觉得浑身就像被什么冻住了。 在他心里,他竟是这般的不堪。 他的眸光暗淡低垂着,整个人落寞了下去,甚至有些不可置信。 而此时,霁羡宁从灵物袋中,取出了那片逆鳞,伸手一松,坠落在了床榻之上。 白色的鳞片,在光影中散发着冰冷的光泽。 “还你,洛春霄,以后我们还是师兄弟,只是别再想着道侣的事情了。” 洛春霄深邃的眼眸震动一瞬,脊背瞬间绷紧,手指紧紧攥着,直到发白,直到发出咯咯的响声。 随后,霁羡宁走下床榻,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从灵物袋里又掏出了十几两银子,一股脑的放在的床榻上。 “这个给你,就当补偿了。”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瞬间,屋子里只能听到洛春霄轻轻的呼吸声。 他低头,微微歪头凝望着床榻上,自己的逆鳞还有十几两雪白的银子。 不由得,他冷哼着苦涩笑出了声。 人在极度无语中,竟然是会笑的。 怎么,他涨价了? 这回是值十几两银子了? 他长吸了口气,从床榻之上拿起那片逆鳞。 下一瞬间,逆鳞就在他手上,消失了。 那逆鳞曾经是他心口最为重要的部分,现在已经认主,根本不会离开霁羡宁几尺外。 龙是痴情的,逆鳞也痴情。 他浑身无力一般,再次变回了小龙龙的模样。 整条小龙盘踞在那十几两银子之上,这是霁羡宁给他的。 小龙委屈的淡蓝眸光闪着润泽的光,耷拉着脑袋。 不过很快,小龙眼睛一瞪,起码,霁羡宁给了他银子,说明还是在意他的。 霁羡宁是个财迷不是吗? 能给他银子,代表他还是重要的。 可洛春霄的心,还是疼的难受,仿若被什么扎着一样。 他小龙龙的尾巴耷拉着。 脑子里反复想着,霁羡宁说的话,他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 是因为龙吟月,才喜欢他的? 如果他能克制龙吟月,霁羡宁就会相信,他真的喜欢他吗? 一晚上,小龙都在胡思乱想,无法入睡。 当时的霁羡宁身姿翩然的转身,古井无波的神色在转头一瞬间,立刻懊悔的眯了眯眼睛。 他到底在做什么啊? 他为什么要给洛春霄银子啊? 他觉得银子重要,可是洛春霄根本就不缺银子啊,他可是妖族的小殿下。 算了,他也不能收回来了。 长身玉立的他,微微躬身,院子里逃跑似的回了屋。 进屋之后,他捂着胸口走到窗口,看向洛春霄的厢房。 他心下默念着,洛春霄,这都是为了你好啊。 “宿主,宿主,你这样就不怕他黑化吗?到时候,你的腰就遭殃了,他可是喜囚禁伴侣的龙族。”嘤嘤系统不由得担心起来。 “其实,你可以和他说啊,让他来帮忙,或许他不会杀了苍玄澈的。”嘤嘤提醒道。 他看了太多的黑化了,洛春霄一旦开启黑化,可就不得了了。 全书中最会囚禁和双修的龙族。 霁羡宁此时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这是他一箭多雕的好机会,不能错过。 “无妨,我给过银子了,他不会黑化的。”霁羡宁胡言乱语的自我安慰。 “宿主,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啊?”嘤嘤急的提醒霁羡宁。 霁羡宁现在终于知道,他当时为何会掏出所有的银子了。 原来,那是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 可是却并无卵用。 可他必须这么做,洛春霄留在这里,在他逼出苍玄澈体内心魔之前,是极其危险的。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黑化这种事,说不准的,他可能回去妖族之后,很快把我忘了。”霁羡宁说道。 在这里,他们每天在一起,还有那龙吟月,每次那么久,必然会让他越陷越深。 霁羡宁自信满满的想着,自我安慰着。 而且,他为此,也准备了万全之策。 第二天一早,洛春霄刚洗漱好,苏恣书就来给他换药了。 苏恣书发觉了伤口的异样,叮嘱他这两日不要用力。 洛春霄神色憔悴,白皙的脸上少了几分血色,看着更加清冷了。 第121章 你说我胡闹? 即使如此,伤口看着也好了不少。 苏恣书惊讶于龙族与他们的不同。 魄澜峰的前厅之中,小团子吃饭的声音很是开胃。 “霁师兄为何没来?”洛春霄抬眸之间问了一句。 苏恣书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怎么觉得洛春霄的神色不太正常,冷漠而哀怨。 他连忙啃了一口包子。 “羡宁哥哥和我说,他去陪少主用早膳去了,不用等他了。”团子天真无邪的说道。 洛春霄手上的筷子,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段。 桌上的人皆是一惊。 苏恣书正在喝汤,汤汁洒在了书上,书呆子连忙用衣袖去擦。 霁澜则是慈祥长辈一般的笑了笑,命人拿了新的筷子过来。 他自从卸下心里的那座大山,儿子也好了,脸上慈眉善目的笑意就更多了。 二师姐则是一脸懵,继续吃着。 她的脑回路不多,想不了太多。 只是想着,这小殿下的手劲儿倒是挺大的。 苍玄辰的书房之中,常年弥漫着一股沉香的气息,深幽而沉寂。 让人置身其中,都要冷了几分。 苍玄辰坐在窗前的黄花木桌前,快速翻看了几页书后,眼睑一落,吧嗒一声,将书扔在了桌子上。 他想着,那天霁羡宁郑重其事和他说的话。 当时的他,震惊的无以复加。 实在无法想象,他唯一的儿子如此的命运多舛,儿时被这心魔所害,成年了仍被心魔侵扰。 他也去问过了执法堂,确实是无人能探进苍玄澈的灵识。 或许是年幼时期,封闭内心和灵识太久的缘故,不易相信人。 探不进去,就代表着,只有杀了他,才能将心魔逼出来。 想到此处,他捏了捏眉心。 权衡利弊之后,他选择相信了霁羡宁。 让他想办法探入苍玄澈灵识。 即使为此要得罪了妖族的小殿下,也在所不惜。 冬日里,午后的阳光温煦中依然透着清爽锋利的寒意。 隐玉别苑的院子里,种着一棵千年的银杏树,冬日里,苍穹树干扭曲干瘪的朝着碧空伸展开去。 霁羡宁和苍玄澈正坐在树下,两人面前是一个棋盘。 枝丫在棋盘上投下片片阴影。 “羡宁哥哥,你这盘怕是又要输了。”苍玄澈纤长手指捏起一粒白色棋子,落在了黑色棋子旁唯一的空位置之上。 将黑色棋子,团团围住。 霁羡宁只感觉一路的被攻城掠地,他素白指尖捏着黑子,衬得他指尖粉白的好看。 苍玄澈眸色一深,豁然之间伸手抓握过霁羡宁的手腕。 霁羡宁眸光一凛,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对方抓的死死的。 他的神色如常,声音却冷了三分, “少主,你这是?” “羡宁哥哥的袖子脏了,我帮你弄下。” 霁羡宁这才注意到,他太过分神,袖口太长,拖拽到了一旁的糕点之上。 苍玄澈长睫的阴影,掩去眼底的暗芒,神色似笑非笑的,透着一缕纯净的乖张。 苍玄澈从小自卑而敏感,第一次遇到喜欢的人。 放大后的欲念,让他越发的释放自我。 霁羡宁的指尖就在他的手里,凉软而沁香,心跳的突然很厉害,苍玄澈的耳尖已经红透了。 霁羡宁这几天,简直就是如履薄冰。 他最怕的,就是对方突然的靠近,还有偶尔那侵略十足的眸色。 发觉是误会,霁羡宁眸光缓和下来,轻笑了下,正打算抽回自己的手。 就在此时,他感受到了一抹冷厉的目光,身后一阵寒意。 回头之间,洛春霄正一脸冰霜的站在不远处。 他静立廊下,眉宇之间摄人的清冷之气,震人心魄一般。 可那深邃眸子里却带着一抹愤怒的悲伤,落寞的仿若一只受伤的小兽。 几乎是一瞬间,洛春霄一个闪身就到了苍玄澈身旁,一把拉开了苍澈的手,低冷道: “苍玄澈!请你注意分寸。” 苍玄澈被拽开后,力道牵扯被推后了几分,眉峰一沉道, “为何?什么分寸?你又是什么身份?管的这么宽?” “我是他的。”洛春霄默然的顿住了,这么久,他似乎从不是他的什么人。 他连个名分都没有? “我是他..”洛春霄刚想说,他是他的道侣,而且名副其实。 可却被霁羡宁打断了。 “洛师弟,你胡闹什么?赶紧回去。”霁羡宁故意带着几分怒气的说道。 洛春霄俊逸的脸庞顿敛,深邃眼底闪出受伤的神色, “霁师兄!我胡闹?” 他走进来就看到,苍玄澈正抓着霁羡宁的手。 他气的都要疯了。 那是他认定的王妃,可是却.. “洛小殿下,即使我再不济,也是修真族的少主,你几次三番的闯进来,我已经忍你很久了。” 一道炼光一般的华光,一闪而出,是苍玄澈的法器,银织。 如一把利剑一般,朝着洛春霄而去。 速度极快,几乎只是眨眼的功夫。 银织朝着洛春霄的面门而去。 霁羡宁呼吸陡然一窒,没想到苍玄澈会动手,他拔剑而出,幸好下一瞬间,银织已然被洛春霄的一道结界打了回去。 霁羡宁这才如释重负。 他看到了苍玄澈眸中隐着的杀意,这还是他清醒的时候,如若被心魔控制了,不知会如何。 毕竟是苍玄澈先动的手,洛春霄微微勾了勾唇,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洛春霄也不是吃素的,几道催命灵符朝着苍玄澈就飞了过去。 银织和符咒在空中碰撞,激荡出噼啪的响声。 此时,洛春霄手臂一震,一道冰锥出现在手心中,朝着苍玄澈就攻了过去。 他眸色微敛,沉着锐利如炬的锋芒,这就是妖族的小殿下,战场上原本的样子。 他并没有想要苍玄澈的命,他心里有数,对方是修真族的少主。 他只是想教训他而已,总是打他王妃的主意。 可是下一瞬间,他的冰锥竟被一剑击开了。 霁羡宁提剑护在了苍玄澈身前。 他眸光闪着疏离的冷淡,冷声道: “我昨日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究竟要胡闹到何时?!再如此,你就回妖族吧,魄澜峰也权当没过你这个弟子。” 说这话的时候,霁羡宁心里难过的发闷,可是他不得不如此。 这次,是逼洛春霄回妖族的好机会。 第122章 无路可退 这些话仿若利刃一般,在洛春霄心里割的生疼。 他手里的符咒忽亮忽灭,就像他的心一般。 他在魄澜峰,从未当过自己是小殿下,一直都是做弟子的本份。 他竟称呼自己为小殿下,竟然因为苍玄澈,要赶他走? 他缓慢抬眸怔然的望着霁羡宁,眼中星河一寸寸的暗了下去。 手中符咒的亮光,也逐渐的熄灭。 “回去吧,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霁羡宁袖中的手攥到发白,继续狠心说着。 他忍着心里的难受,以为这样,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霁师兄赶我走,是因为他吗?” 洛春霄不甘心的看向霁羡宁身后的苍玄澈,缓缓道,声线微哑。 对方用单纯的眼眸,凝望着他,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挑衅底色。 许是洛春霄一开始就觉得,苍玄澈并没有那么单纯,外加上霁羡宁如此这般,让他几乎失去理智。 他并没有从苍玄澈身上,看出任何端倪。 少年的斗志总是很容易被点燃。 被这般挑衅,洛春霄的怒火一下子就冲上了头,他的冷静隐忍,全都是因为霁羡宁。 按照他之前的脾气,早就爆了。 他眸色一厉,朝着霁羡宁身后的苍玄澈就攻了过去。 脑子仿若被一团火堵住了,洛春霄几乎是用了全力。 苍玄澈身体有疾无法站立、苍玄澈是修真族的少主、两族的利害关系这些牵扯统统被他抛在了脑后。 他眸光锐利,手上的符咒如冲出的利剑,朝着苍玄澈而去。 苍玄澈的修为也不容小觑,他这几年在隐忍中,却也不曾放弃修炼。 他虽坐在轮椅之上,但却行动极为敏捷,一把剑从他的身后骤然锋利而出。 利剑径直的朝着洛春霄攻了过去,小包子这个时候从暗中冲了过来,挡了一下之后,身形向后退去。 “肖墨璃,退后。” 这是小包子的全名。 “是,小殿下。” 此时如果动了暗卫,那就成了个两族恩怨。 霁羡宁记得,苍玄澈有一本苍玄家的剑谱的,极其玄妙。 因此,其实苍玄澈也会用剑的。 可说到底,苍玄澈行动不便,不可能是洛春霄的对手。 下一瞬,他已经被逼的轮椅连连后退,就在洛春霄的符咒要打至苍玄澈身前的时候,一道利剑朝着他而来。 洛春霄只觉得格外晃眼,是霁羡宁。 苍玄澈是这本书的男主,如果他死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霁羡宁剑风迎面而来,洛春霄的瞳孔骤然一缩,怔然在了原地。 他不想躲。 霁羡宁只是想逼退洛春霄,结束这缠斗。 只是他一剑刺出的同时,竟发觉对方没有躲。 流光一刹之间,霁羡宁几乎是顷刻之间收回了力道。 他绝不可能伤洛春霄。 可他的身后,已经被心魔侵染很深的苍玄澈,手上一动,一道无声的力道,推了过去。 这股震荡的力道,让霁羡宁没能收住剑意,就这样刺了过去。 噗嗤! 剑刺入了洛春霄锁骨旁,鲜血瞬间勃然而出,染红了皓白的锦绣缎面衣襟。 霁羡宁的眉心一拧,几乎同时用全力阻止力道,拔剑而出。 这才没有刺的更深。 他眸光向后一凛,立刻想到,是身后苍玄澈做的。 “小殿下.霁公子,你..”小包子冲了过来,他刚刚没有反应过来。 他从未想过,霁羡宁会真的刺伤洛春霄。 他气的拔出了手上的短刃,可是又不敢动手,这可是他小殿下的心头肉。 他气的跺脚,只好作罢。 洛春霄第一次感觉到,疼到无法呼吸的感觉,就像在呼吸冰碴一般。 他眸光黯然,深深望着持剑在他身前的霁羡宁。 霁羡宁不易察觉的,微微的摇着头,他压抑的心里都要疯了。 他从没想过要伤洛春霄,看着他身上的血,格外刺眼,额头不禁传来剧痛。 他无比紧急的呼叫嘤嘤,嘤嘤立刻知道发生了什么,扫描后判断并无大碍,没有伤及血管和要害。 可也无法安抚霁羡宁心里的焦灼。 可是.. 他已经做到这一步了,无路可退。 他要取得苍玄澈的信任,这样才能把心魔从他的身体里引出来。 又不能激怒他。 否则苍玄澈不知会如何对付洛春霄。 “回去吧。”霁羡宁冷冷的收剑入鞘说道。 洛春霄的双眸肉眼可见的,从温润转为了冰冷。 周身气度泛起了白霜,卓然凛冽,矜贵而清冷,让人不敢靠近。 霁羡宁仿若看到了初见时的洛春霄,那个人人惧怕的,妖族小殿下。 此时一片安静,只能听到院子里树干被风吹得呜呜声还有血滴落的声音。 霁羡宁想立刻帮洛春霄止血,可他却不能动,他想着,让他赶紧离开,去处理伤口。 他转身朝着苍玄澈走去。 他怕忍不住,不知会做出什么。 “小殿下,我们回去吧。”小包子心疼的说着。 他从未见过洛春霄如此情绪外露过。 大概是真的伤心了。 小包子心想,这下小殿下总算是想明白了。 妖族的女子和男子那么多,虽然没霁羡宁好看,但也不会这般对他。 洛春霄终是缓过神来。 他冷笑了下,微微眯了眯眼睛,长睫轻敛,暗芒微闪,凝着霁羡宁的背影,犀利而冷然的说道: “霁羡宁,终是本殿下太纵着你的性子了,你记住这一天。” 说罢,洛春霄眸色一落,垂眸利落转身,冷沉道: “肖墨璃,命人准备,即刻回妖族。” “是,小殿下。”小包子行礼道。 洛春霄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隐玉别苑。 刚才洛春霄说的话,听的霁羡宁心里骤然一抖。 “丸辣,他黑化了。”霁羡宁脑子里立刻响起了嘤嘤系统的声音。 “不会的,他回去妖族,很快也就忘记修真族的事情了,本来他在原书中与修真族的牵扯就不深。” “宿主,他是龙族,你可别忘记了。”嘤嘤摇头说道。 可霁羡宁此时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因为他已经从苍玄澈眼里看到诚然的信任。 第123章 金栾宫,修的再牢固些。 这样距他能探入他的灵识,不远了。 先搞定了苍玄澈,保住了修真族再说,否则结局都要被抹杀的。 苍玄澈想不起之前他做了什么,他是不是推了一股力道过去,他脑中一片的混乱。 他只是觉得,他自己相较于之前,勇敢了很多。 而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很舒畅。 就仿若堵在心里的什么,一下子打开了。 冲破了束缚一般。 而眼前,羡宁哥哥为了他,竟然如此,他的心里格外的震动。 他不敢相信,他真的可以和霁羡宁一起了。 “羡宁哥哥。”他坐在轮椅上,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 两人这般打斗,果然是两败俱伤的。 “我推你进去,外面冷。”霁羡宁发觉了苍玄澈的怔然。 他知道,苍玄澈只是被心魔附体了,这不是完全的他。 进屋之后,他给苍玄澈吃了几粒丹药,治疗他被震荡的灵根。 他眸光不由看向窗外,只是不知洛春霄的伤如何了。 回到了魄澜峰的洛春霄,伤口的血已经止住了,本来就不深,他根本没有在意,这比不上他心里的难受。 而他的这副样子,看的苏恣书面色一敛。 洛春霄之前刻意避免彰显自己的身份,毕竟是入了魄澜峰。 只是现在不用了。 不出一个时辰,几头麒麟巨兽呼啸而至,众目睽睽下飞跃空中,弟子们纷纷仰头唏嘘着。 最终,浩浩荡荡的麒麟皇家轿辇,落在魄澜峰的后山之上。 小团子跟在洛春霄后面,探头探脑的在树后看着,眼睛眨巴着,他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知道,洛师兄要离开了。 皇族暗卫们整齐站好,恭敬的双手在前行礼。 他们之前被洛春霄派出去保护峰内的弟子了,他担心弟子们受伤。 就在此时,洛春霄注意到了不远处,树后面的团子。 还有团子单纯而不舍的目光。 洛春霄眉心微拧,不舍垂眸提起衣摆,坐进了皇家的轿辇之中。 簌然之间,轿辇四周的轻柔薄纱落下,将外面的一切隔绝在一片白雾之外。 也将魄澜峰隔绝在了外面。 “走吧。”他的声音仿若碎冰一般。 “是。” 马车外传来暗卫的声音,紧接着轿辇迎风而起。 洛春霄半阖着眼睛,感觉自己仿若掉入了冰水里,锥心刺骨的难过。 他是玄霜龙,却能感受到透彻的寒意。 洛春霄捏了捏眉心,纤细白皙的的手指泛着莹白的光。 清冷俊逸的如琢如华。 洛春霄旁边传来轻声咳嗽声,是小包子。 因洛春霄受伤了,小包子不放心,硬着头皮也跟着坐进了轿辇中。 洛春霄星眸微眯,掀起眼睑,蹙眉扫了过去。 小包子胆战心惊的挤出一嘴笑: “小殿下,您受伤了,这个不包扎的话,陛下看到,会把我尾巴拔了喂狗蛋。” “好,我自己来,你..”洛春霄接过小包子手里的药和包扎的棉布。 “好,老规矩,我不看。” 小包子转过头去,不服气眯着眼说道: “小殿下,苏公子给你包扎也看啦?其实也没啥的,被人看,也不会少块肉啊。” “他们看了,属下为什么不能看?” 小包子嘟囔着,其实他不是幼稚或真的想看,他只是缓和气氛,他知道洛春霄心思郁结。 说了半天,闭着眼睛的小包子也没听到声音,他掌心支着下巴,继续说道: “哎...我们还不如不来,来修真族也没学到什么。” 这是小包子由衷说的话。 此时的洛春霄已经自己包扎好了伤口,伤的不深,已然结痂了。 他整理好衣衫,无意中摸到胸口,又听着小包子的话。 此次来,他没了逆鳞,在他的那里。 仿若少了一块儿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好了。”洛春霄微冷语气说道。 小包子转过身,特意和主子保持礼貌的距离。 他看出来洛春霄即使如此,依然放不下霁羡宁,撇了撇嘴, “小殿下,你还是放不下霁公子是吗?那属下回去就命人,将金栾宫修的再牢固些,让霁王妃将来住的安稳。” 小包子实在气的不行,故意说道。 洛春霄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一路上,洛春霄一直半阖着眼睛,闭目养神。 随着周遭气温的逐渐转暖,清晨时分,洛春霄一行人正式返回了妖族。 妖族位于沧海大陆的西南端,气候四季如春,天上碧蓝如洗,泉水挂在天际。 地上草木植被茂盛,偶尔有一群动物,乌泱泱的跑过去,扬起一片尘土。 飞过的城镇和街道,大致也和修真族大同小异,百姓们安居乐业,热闹非凡。 “快看,是我皇族的麒麟轿辇。”一村民指着空中大声喊道。 集市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是啊,不知道哪位皇族回来了。” “听说小殿下,去了修真族有一阵子了。” “是啊,也不知小殿下何时成亲。” “成亲也轮不到你,他不会喜欢鸭子的。” “谁说的?”鸭族女子不服气的双手叉腰嗔怒道。 “他可能喜欢吃鸭子。”一旁的人哄笑的说道。 “是啊,听说殿下喜欢桂花鸭。” 刚才的鸭族女子,脖子不由得缩了缩,将手里的鸭蛋收好。 妖族的宫殿位于一片群山峻岭之中,一座金色的高大建筑,金碧辉煌, 皇宫建筑之上,盘踞着一条雕刻的金色巨龙,远看过去,在日光中璀璨夺目,金碧辉煌,巍峨壮观。 宫中早就收到消息,小殿下今日到,侍卫和宫女们已经候在宫门口。 麒麟巨兽的轿辇在一阵风涛中,稳稳的停在宫门口。 “恭迎小殿下。”众人行礼。 轰然一声沉重响声,宫门大开,宫人们在城墙边排成两排,恭敬垂首。 洛春霄的神色淡然,不怒自威,举手投足之间自带天家气度,让人不敢直视。 小包子则是微微挺了挺胸,可算是回自己的地盘了。 他可是他们豹族的世子。 宫中装饰无不彰显皇家威仪,洛春霄一路走进去,宫人们见了小殿下,无不跪地行礼,抬眼间只瞧见华贵雪缎衣摆飘然而过。 洛春霄刚跨进寝殿的大门,迎面一侍女神色一喜,连忙跪下,极清脆声音:“小殿下” 第124章 抓的王妃呢 “嗯。”洛春霄微微颔首。 说话的正是洛春霄寝殿管事侍女,姝姝,原身是仓鼠,极细心,精明伶俐。 见小殿下回来,她机灵的朝着门外看了看,又瞧了一眼小包子。 小包子眯眼摇了摇头。 意思是,没带回王妃。 姝姝肩膀一塌,明显很失望。 洛春霄坐在寝殿的碎金椅之上,指尖摸到椅子把手的龙纹,冷硬冰凉。 一种莫名的空寂思绪萦绕心头,仿若少了什么一般,一切在他眼里再次冰冷下来。 他俊逸的眉目也淡漠了几分。 姝姝和小包子对看了一眼,从未见过如此落寞的小殿下。 姝姝也不敢多言,安静端上了茶。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了浑厚如冷玉的嗓音, “阿霄,你总算是回来了。” 妖皇从门外不疾不徐的端然之姿走了进来。 妖皇一身金色龙纹华服,头戴金色华冠,本身他亦是金龙,让人看着格外的金光熠熠。 他身形高挑,容貌俊逸,仿若成熟了许多的洛春霄,眼底因总是床榻多修炼,带着几分乌青。 举手投足之间,一股游刃有余的皇家气度,醇厚稳重。 仿若洛春霄几百年后,大致也是如此。 洛春霄有些意外,立刻起身,双手在前行礼, “父皇。” 一般来说,他父皇有空的时候,并不多。 除了几天的上朝,或者是重大事件,通常是不会出寝殿的。 而他的母后,他更是很少见到。 小包子和姝姝在一旁跪拜礼。 “都起来吧。”妖皇微微抬手示意。 跟随的宫人和侍卫等在了外面,以免人多打扰父子相聚。 姝姝上了茶,茶香挡不住两人的龙涎香飘散在空气里。 熏香都省了。 妖皇拿起茶盏,眼眸带着爱子的宠溺,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洛春霄. “阿霄啊,这都半年了,你母后想你想的都睡不着。” 洛春霄微微眯了眯眼睛,母后是因为想他睡不着的吗? 之前也就算了,今日刚好碰到洛春霄心情欠佳,不由得长出口气说道, “父皇,母后为何睡不着,您心里真的没数吗?” ...... 妖皇微噙笑意的眸光一忖,跳出了几分打趣的玩味。 这孩子心绪不佳啊。 他仔细探查了下,发觉洛春霄的气息竟然变了。 难道这孩子有道侣了? 倒是极少看到这般有趣的小龙了。 自从洛春霄成年后,就一副冷冷的样子。 他目光看向一旁的小包子,对方对他垂了垂脑袋,意思是一言难尽啊。 姝姝则是在一旁眼睛提溜转,就怕这妖皇又说出什么来。 妖皇端起茶盏,表面上云淡风轻的喝了一口茶,慵懒的装作不经意的说道: “朕听说你去抓王妃了?可抓到了?” 这目前是妖皇最为上心的了,他来也是为了问这个。 一旁的小包子,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洛春霄的脸色瞬间难看,眸光冷的能将周围一切冻僵。 是啊,他当初是这么回父皇的,现在也是无话可说。 洛春霄眸色暗了一瞬,手心微微攥起。 知子莫若父。 妖皇知道,他们一族动心后的专情。 太容易被情所困了,所以,他从小一直教导他,把人锁起来就好了。 妖皇眸色一闪,还有他儿子抢不到的人,他倒是好奇了。 他再次开口,又相当于给了洛春霄二杀的一问, “究竟是何人?竟然带不回来?你不会是看上了苍玄尊主的儿子吧?叫什么来着?对,苍玄澈。”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洛春霄脸色又透出几分锋利。 “嗯,看样子不是,不是就好。” 此时,妖皇神色随即冷沉下来, “苍玄辰还真是,越来越不会做人了。” 洛春霄垂眸,显出几分郁郁。 他的伤口又没来由的疼起来,他想起霁羡宁赶他走的样子。 心难受的发酸。 “好了,刚回来,你休憩吧,为父先回去了。”妖皇起身,气度从容走了出去。 “本殿下不用晚膳,都忙去吧。” 洛春霄冷声说罢,站起身往内院后庭走去,那里有碧瑶池温泉。 碧瑶池占地很大,足有半个山头,几乎占据了半个后庭院落,外部有结界,旁人无法入内。 大概是因为龙喜潜水,因此,温泉就必不可少,做为极为宠爱道侣的龙族,用处更是多了。 妖皇寝殿后的温泉汤池,比洛春霄的还要大。 走过一道回廊,温泉的氤氲水汽弥漫在四周。 洛春霄脱去外衫,温热包裹感漫过小腿,随即走进碧瑶池。 这不由得让他想起霁羡宁,那晚他抱着他,在温泉之中。 他的心再次拧的疼,肩膀的伤口还没有完全好,因泡水而发白。 洛春霄想起霁羡宁之前对他的嘱咐,伤口不能泡水。 可是现在,却刺了他一剑。 也不知是水汽太热,或是其它,洛春霄的眼底腾起温热酸楚。 想想自己还真是可笑至极,还以为他真的会喜欢他。 他眼底的柔光寸寸转为幽寒。 他伸手入池,掌心拢起一汪水,冷然看着水穿过指缝流走,瞬间一道灵力将水困在了掌心之中。 温泉氤氲水汽中,曾经那般目下无尘的霜华小殿下,落寞而立。 苍玄宗门。 妖族的小殿下回了妖族,如此劲爆消息,霁羡宁一路上听着弟子们议论着。 他回去了,他心里想着。 虽然心里有莫名酸楚,但也同时松了口气。 这段时日,他每天提心吊胆,最怕半夜起来,又看到受伤的洛春霄。 他在自己的宫中,定然要比在这里安全的多。 刚跨进魄澜峰,小团子就迎了过来,眼圈有些红。 这个年龄的孩子,最是不喜分离。 “洛小殿下他还回来吗?”团子快十岁了,这半年个子又长高了一个头。 “他是妖族殿下,早晚都是要回去的。”霁羡宁轻轻拍了拍团子的头,轻笑说道。 苏恣书一手持书,一手负在身后说道: “小师弟,古人有云,人有悲欢离合..” “大师兄,我饿了。”霁羡宁打断说道。 不是他不礼貌,如果继续让大师兄说下去,那太阳都落山了。 第125章 我本在江湖悠悠 转眼入夜时分,霁羡宁回了自己的院子。 跨进院子,就顿觉一阵的凉意。 路过洛春霄的青铜门口,他不由得缓了脚步。 整个屋子一片漆黑,仿若一下子没了生气一般。 冬日的雪夜,鸟藏蝉息,静谧而清冷。 院子里的合欢花此时也只剩下枝丫,风中发出稀稀疏疏的响声。 一股莫名的心绪涌上心头,霁羡宁不懂,这心里的酸涩,叫做思念。 做为现代人的他,本能的逃避去做另外一个男子的王妃。 做王妃困在宫中,可能是百年,千年,甚至更久。 龙族的寿命漫长,而龙族也会为道侣续命。 这是他一直都知道的。 “所以,宿主这就是你的一箭双雕?”嘤嘤此时上线说道。 “他做他的殿下,我做我的医修,等任务完成,我就去云游四海。”霁羡宁长吸口气,一扫惆怅的说道。 “我本在江湖悠悠...” 他故意的在脑子里唱着,似乎这样就能将那莫名的情绪扫出脑子。 “宿主,你想的太简单了,我劝你别走出苍玄宗。”嘤嘤虽胆小,但是却很谨慎。 半夜时分,霁羡宁仍辗转未眠,转过身就能看到窗外漆黑的厢房窗户。 瞬间睡意少了大半。 他是医修,睡不着还不简单吗? 他一挥手,点亮了床榻一旁桌上的烛火。 打开灵物袋,他伸手进去掏着丹药罐子,忽觉指尖一凉,他摸到了一块冰? 不是? 他立刻坐直了身,这熟悉的触感,是那鳞片。 果然,他从灵物袋里取出了那片熟悉的鳞片。 霁羡宁微微蹙眉,他记得当时明明还给他了。 为何再次出现在他灵物袋里。 这很不寻常,他想到这鳞片和他大致有某种关联。 鳞片冷寒如冰,这说明此时的洛春霄心绪也如此。 他记得,洛春霄在龙吟月那天,这鳞片热的发烫。 霁羡宁微微摇头,宿命般苦涩笑了下。 就当是留个念想吧,也是好的。 将来,他们或许可能没有交集了。 他将鳞片重新放回了灵物袋中,再次躺回床榻上。 他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探入苍玄澈的灵识,将心魔抓出来。 就在他反复的思虑中,半睡半醒之间,转眼到了天亮。 晨光中,他打开房门,走进院子里,下意识的看向院门口,再没看到不经意等在他门口的洛师弟。 他究竟怎么回事? 为何总是想起他? 霁羡宁在冷风中振作了下精神。 可是团子却是振作不起来了。 洛春霄离开了,魄澜峰的早膳水平极速下滑。 倒不是银子的问题,而是皇家的厨子,并不是银子能解决的。 再说他们也没那么多银子。 苏恣书倒是不在乎吃什么,只是他破天荒的没看书,神色玄而又玄的念叨: “古人有云,小别胜..不是,少年情怀总是痴啊,有道是..” 一旁的二师姐,塞了个馒头到苏恣书嘴里,这才让他闭了嘴。 “羡宁哥哥,洛师兄什么时候回来?”团子啃了口馒头,可怜巴巴的问道。 霁澜则是一脸的疑惑,他只收到了一封洛春霄的信,礼貌写着他回妖族去了。 虽有些突然,可同时他也松了口气。 他对于洛春霄作为弟子,还是很满意的。 不过,在他的观察下,他总觉得霁羡宁对洛春霄,不太寻常。 若是实在两情相悦,他也不反对。 只是不在一起,更好。 这龙族的道侣,可是很辛苦的,他不想儿子受那份苦...... 啪嗒! 二师姐轻拍了下桌子, 众人一惊,她不好意思的眯了眯眼睛道: “洛师弟回去了?为啥啊?” 二师姐糊里糊涂的,后知后觉。 紧接着她爽利的夹了一口菜,塞进嘴里鼓鼓囊囊的,却是显得爽利的可爱。 难怪,她这两天没看到小豹子。 霁羡宁没想到,洛春霄在他们峰的人缘竟然这么好。 早饭他没吃几口,很难吃。 看来,他要适应洛春霄不在的日子。 接下来的几天里,霁羡宁隔三差五的就会去苍玄澈那里。 苍玄澈看着冬日暖阳里,霁羡宁摆弄着手心里的思霁,唇角微扬着。 他自从腿断了之后,便是一个人,直到霁羡宁的出现。 仿若因为他,一切都不同了。 真正拥有他,他才会属于你,你心里清楚的很。 突然之间,他心里冒出这个念头。 就像是他心底的欲望在喊他。 他突然觉得这个想法很可怕,但是欲念一旦产生,犹如雨后春笋,根本抑制不住。 他从未与任何女子或者男子接触过。 心里害羞而又充满的未知欲望。 苍玄澈眸色闪过一抹晦暗绯色,轮椅滑过去,抬眸望着霁羡宁, “羡宁哥哥,今晚可以陪我用晚膳吗?” 霁羡宁在点着小乌龟壳的指尖一顿,眸光微动说道: “好。” 苍玄澈见霁羡宁答应了,唇角溢出单纯孩子一般的笑意。 直到天色已经擦黑了,晚膳才开始。 烛火将整个屋子映的通明,也将坐在苍玄澈对面的霁羡宁,映得瑰丽卓绝。 虽然,苍玄澈对于霁羡宁,更多的是喜欢这个人。 可容貌也实在摄人心魄的明媚。 这让年少的苍玄澈几乎毫无招架之力。 陷入这般的痴迷,也就不足为奇了。 “这酒是我的生辰酒,是我出生的时候,父亲埋在树下的,今日我取了出来,羡宁哥哥尝尝。” “好,既然是阿澈的生辰酒,我自然要尝尝的。”霁羡宁唇角带着温和的浅笑。 他拿起一旁的酒壶,为自己倒了一杯酒。 杯中酒清澈而沁香,屋子里顿时飘散着一股香甜的微醺气息。 霁羡宁举起酒杯,浅尝了一口,淡淡的清甜透着浓郁酒香,随即一饮而尽。 “醇厚绵长,清冽甘甜,果然不错。”霁羡宁放下酒杯,清润声音说道。 苍玄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举杯之间,眼眸含着沁润的光, “谢羡宁哥哥为我疗伤,我先干为敬。” 苍玄澈望着对面的霁羡宁,眉眼深邃悠长,举起了酒杯。 第126章 省点力气 坐在对面的霁羡宁同样举起酒杯, “少主客气了。” 霁羡宁将他后面的话,硬生生忍了回去,他本想说,他是医修,这些本是他分内之事。 可是这话,太过生分,他现在尽量少说话,不去激怒苍玄澈。 两人隔空举杯,各自饮尽杯中酒。 红烛摇曳,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宗门内的八卦趣事。 霁羡宁是个很明朗的人,他说话总是能让人心情舒畅。 苍玄澈笑的眼眸弯弯的,微勾的唇角从未压下来过。 和喜欢的人一起,只是看着就欢喜。 他甚至笑出了声。 这隐玉别苑之中,不知多久未传出如此爽朗的笑声了。 苍玄澈看着眼前鲜活明然的霁羡宁,眸光逐渐幽深。 这个人是我的就好了,能一直陪着我就好了。 这种想法烈火一般,燃着他的心。 他从未如此想要拥有什么,甚至超过了当年想要站起来的欲望。 如果上天能把霁羡宁给他,他可以用双腿去换。 他原本清澈的眼底暗流涌动,幽暗一瞬。 随后,他逐渐频繁的举杯,一杯杯敬霁羡宁。 这是陈年老酒,喝着醇香甘甜,毫无辛辣之气,却极其容易醉,后劲儿十足。 喝了不知多少杯后,霁羡宁眸光逐渐有些涣散,面颊泛起薄红,如雨后的桃花一般。 他微微的摇了摇头,单手扶着额头,声音低润, “少主,我不能再喝了。” 霁羡宁眸光迷离,发丝滑落颈部,身形如一抹青玉一般无暇而纯净,他强撑意识,微微摇着头,低语着, “这酒..” 苍玄澈的眸光褪去澄澈,缓慢放下酒杯,声音压着少年内心的暗涌, “羡宁哥哥,既然你对我也有意,不如我们今晚就一起吧。” 霁羡宁迷离的眸光一凝,想强撑着站起来,却浑身无力。 苍玄澈唇角勾起,抿笑道: “我劝羡宁哥哥省点力气,你刚刚可是喝了整整十杯,一般人三杯就倒了,羡宁哥哥酒量还是不错的。” 霁羡宁面色绯红,强撑着意志。 屋内烛火灼亮,更衬得霁羡宁微醺的样子极美。 苍玄澈眸光一垂,他双手按着轮椅把手,起身站了起来。 霁羡宁迷离的眼眸一沉。 他果然能站起来。 “你为何要骗我,你已经能走路了是吗?”霁羡宁半醉的声音透出几分震怒。 苍玄澈一步步的,朝着霁羡宁走了过去,俯身乖觉而偏执的语气道: “羡宁哥哥,我这么做,只是想让你多来看看我。” 苍玄澈慢慢俯身在霁羡宁身侧,一股淡淡药香飘散而来,他轻轻吸了口气。 他从小就喝药,之前最是厌恶药味了。 可霁羡宁身上的,怎么闻都不够。 他伸手将霁羡宁慢慢扶起,随即温柔横抱了起来。 霁羡宁腰身如此细,身量好轻啊,苍玄澈激动的呼吸都要忘了。 可他毕竟年少,未经人事,只是腼腆的抱了起来,耳尖已经红了。 即使有心魔影响,他对于霁羡宁也不敢太过。 他将霁羡宁放在卧榻上,倚靠在软垫之上,随即坐在了他的身侧。 霁羡宁浑身无力的倚坐着,眉心微皱,薄唇微启,唇瓣如沁润花瓣。 苍玄澈眸色一深,心狂跳,他笨拙的捧过霁先宁的下颚,慢慢的凑近。 他从未吻过任何人,除了曾经跑进他屋子里的一只小野猫。 下颚被抬高,霁羡宁狭长微挑的眼尾染着迷离的绯红,凝望着他。 苍玄澈一瞬间失神,仿若一下子卸下来所有心防。 霁羡宁缓缓的抬手,抚上苍玄澈的脸庞,同时顺势指尖轻点苍玄澈的眉心。 一股温热的灵力灌入其中,几乎一瞬间探入了灵识。 刹那之间,霁羡宁果然抓到了那缕心魔。 霁羡宁眼眸中的迷离瞬间消失,寒芒一闪。 心下想着,果然在这里。 苍玄澈只觉得脑中传来剧痛,仿若有什么在挣扎一般。 下一瞬间,一缕如丝一般的黑线,从苍玄澈的眉心被拉拽了出来。 霁羡宁心下一凛,没想到这东西在人的灵识里,凝聚的如此隐蔽。 “嗯..”苍玄澈双手按着头,因为疼痛而发出闷哼声。 可想而知,这缕心魔与他的牵扯有多深。 “羡宁哥哥,我的头好痛啊。”苍玄澈低声喊着。 哐啷! 门被人从外面踹开,苍玄辰纵身到了近处,手上的剑闪着森然的光。 “忍一下,阿澈。”苍玄辰见到眼前情景,眉心紧蹙的喊道。 下一刻,那缕心魔被霁羡宁,彻底拽了出来。 “人类的修士,就是狡猾。” 心魔的声音如铁锈刮骨,阴森恐怖,让人头皮发麻。 心魔一脱离,立刻化为黑雾,飞速向外逃去。 霁羡宁想追过去,他对这心魔恨的牙痒痒,可他必须要先照顾好苍玄澈,以免那心魔卷土重来。 “苍玄澈,我在你的灵识上暂时加一道禁锢,你忍忍。” 霁羡宁最快速度在苍玄澈眉心打了一个印记。 这是属于他的印记,心急之下,他并没有顾虑太多。 圆形的符咒纹理,渗入到苍玄澈眉心之中。 “对不起,羡宁哥哥。”苍玄澈眼底沁润的抓着霁羡宁袖口说道。 “傻孩子,没事儿,你先休息下” 霁羡宁说罢,神色一敛,纵身而动,一剑就朝着那乱窜的心魔而去。 他必须把这个心魔打成压缩空气。 这心魔几乎是之前种种的罪魁祸首。 有苍玄辰在,必然没有让心魔逃出这屋子的道理。 他已经在外面等了多时了,一道道结界早就封印住了这里,就等着霁羡宁将心魔从苍玄澈体内抓出来。 “阿澈他没事吧?”苍玄辰问赶过来的霁羡宁。 “没事。”霁羡宁回道。 苍玄辰的修为是深不可测的。 这心魔在苍玄澈的灵识里,他无能为力,但是现在对于他,这心魔还是不够看的。 三下五除二,苍玄辰已经将心魔控制住了。 他双臂用力撑在身体两侧,将那心魔硬控在双臂之间,微微抬了抬下巴。 这是他和霁羡宁的约定。 苍玄辰答应过霁羡宁,让他亲手宰了这心魔。 第127章 比下颚还要好看 这缕心魔一直被封印在殷鸿泰身体里,已然许多年了,似乎沾染了人的气息一般,更加的狡黠多端。 它见大势已去,黑雾的身躯因恐惧而震颤发抖,周遭空气也随之发出嗡鸣声,黑雾若隐若现。 就在这个时候,从黑雾里传出一温润男子的声音。 “父亲,我会做好的,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苍玄辰听出来是殷鸿泰的声音。 “他今日为何没来看我?” 接下来的,竟然是苍玄澈的清朗声音。 “若不是他们的恐惧和欲望,又怎会被我趁虚而入,这怎么能怪我?” 心魔嘶吼一般的疯癫喊道。 霁羡宁眼中的冷寒凌厉一闪,气势凛然而动,贯灵力在剑身之上,一剑贯穿那正在颤抖着的心魔黑雾之上。 黑雾发出痛苦绝望的嘶吼声,仿若来自地狱一般,有男的也有女的,随即逐渐恢复平静。 “既然是人,就有七情六欲,这不是你作恶的理由。”霁羡宁神色冷沉的低语了一句,拔出了剑。 心魔黑雾也随着霁羡宁拔出的剑,彻底的消散了。 这潜入到苍玄家的噬魂心魔,终于彻底的被消灭了。 霁羡宁收剑入鞘,这才长出了口气。 这下总算是解恨了。 仿若这个世界都清净了,想想还真是后怕,这心魔蛊惑人心,实在防不胜防。 苍玄辰神色肃然,也是心有戚戚道: “幸好,沧海大陆的噬魂心魔并不多,否则魔族还真是难对付了。”苍玄辰望着心魔消失的空中,低叹道。 他还是不放心,探查着是否还有残余的魔气,直到他在这个屋子里找不到一丝魔气为止。 苍玄澈略有些发怔的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消灭了心魔。 震惊、惭愧、不可置信的各种情绪充斥在他的心里。 他竟然这样轻易的被心魔附体了,还差点对霁羡宁做出了糊涂事情。 “阿澈,你没事吧?”苍玄辰过来查看苍玄澈情况。 此时他才发觉,苍玄澈竟然是站在了原地,并不是在轮椅之上。 苍玄辰又惊又喜,手都不知放在哪里好了。 他的眼角甚至有些泛红,他克制着自己无比激动的情绪。 没人能懂,他原以为,苍玄家后继无人了,他那个时候已经动了扶持殷家的心思,这样将来殷家起码能护着苍玄澈。 没想到,他竟然能看到苍玄澈站起来的这一天。 “霁公子,本尊感激之至。”他转身凝重语气说道,正欲行礼。 霁羡宁连忙拦住了,面前的人可是修真族修为天花板级的人物,可以与之抗衡的也就是妖皇和魔尊了。 也因为他,暂时能维持住三族的平衡。 “霁公子,幸好你及时发觉了阿澈的异样,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苍玄辰继续感慨道。 霁羡宁目光看向苍玄澈,说道, “阿澈单纯,怕是一时之间大意了。” 苍玄澈垂眸,深陷在莫名惭愧和若有所失的情绪中。 他心里呼之欲出的欲望,没有了。 仿若突然之间,少了什么。 原来,那竟然是心魔。 苍玄辰欣喜若狂的让苍玄澈在他面前走了两步。 仿若苍玄澈还是一个不会走路的孩童。 苍玄澈走的很稳,目光一直停留在一旁的霁羡宁身上。 虽然苍玄澈骗了他,但是这种治病救人的成就感,还是让霁羡宁眸色带起一抹亮光。 能让人重新站起来,这绝对是一件好事。 苍玄辰就差热泪盈眶了,他担心自己继续的失态下去,在查看了苍玄澈没事之后,迈着矫健而轻跃的步伐离开了。 他急着要将这个好消息,昭告全宗门的人。 内室之中,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两人,相对而立。 苍玄澈还是第一次,正常平视的角度去看霁羡宁。 正面,比下颚还要好看。 他缓缓朝着霁羡宁走了过去,垂眸苦涩的自嘲笑了笑, “羡宁哥哥,原来我竟比你还要高。” 苍玄澈已然恢复正常,霁羡宁也就不用再躲了,也跟着抒怀的笑了笑。 苍玄澈这孩子是这书的男主,总算是救回来了。 明亮烛火跳亮一瞬,苍玄澈再次垂眸,眼中噙着少年独有的炙热水波, “我之前说的喜欢,是真的,我..是..真的..” 霁羡宁薄唇微张,身形本能向后退了退,他这才想起,他之前为了取得苍玄澈的信任,可能是让这少年误会了。 “我把你当做好友和少主,阿澈你还小,将来会有喜欢的人的。” 霁羡宁安慰一般的轻笑了下,眉眼透着温煦的安慰。 苍玄澈的神色微微一僵。 “这些丹药记得吃,少主好好休息,弟子告退了。” 霁羡宁知道,自此苍玄澈将会成为真正的少主。 他只要尽自己所能,做好魄澜峰该做的就好。 这句少主,让苍玄澈瞬间清醒。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动。 直到有弟子进来收拾东西,苍玄澈方才回过神来,身形微僵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弟子们把打碎的物件收走,不敢打扰他,安静的出去了。 他的视线扫过屋子,最终落在了霁羡宁留下的丹药之上。 他站起来,拿起丹药,拧开瓶盖,将丹药吃了进去。 他即使乖乖吃药,他也不会再来看他了吧? 苍玄澈颓然的想着。 很快,苍玄澈的腿已然恢复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苍玄宗门。 而关于苍玄澈曾经被心魔附体的事情,除了在场的三人之外,无人知晓。 两人就此事,心照不宣的保守了秘密。 绝不能让旁人知晓,苍玄家的少主曾经被心魔附体过。 否则会严重动摇苍玄宗在仙门世家中的地位。 将来他们做的抉择,都将会遭到质疑。 妖族常年四季如春,金色宫殿在阳光下被照的格外耀眼。 洛春霄在最初回来的几天里,一直把自己关在寝殿中,谁也不见。 他小龙的状态趴在床榻上,不吃不喝,这可是急坏了小包子和姝姝。 就在两人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在门口乱转的时候,洛春霄寝殿的大门终于打开了。 第128章 不打紧,不打紧 洛春霄身着战服,神色古井无波,眸子淡漠的融了冰一般的。 此时的他,已然恢复到了之前的霜华小殿下。 甚至比之前还要清冷。 小包子无奈的心下叹气,也不知这般的小殿下,是想开了,还是已经疯了。 很快,他就知道大概是疯了。 在洛春霄回来之前,妖族内部落就不是很太平。 妖族内部势力由多个氏族部落组成,分管各处。 在各个部落之中,最为不安分的是猎狗一族,想不通了就犯上作乱。 猎狗生性狡黠狠辣,诡计多端,最主要的是,长的还磕碜。 猎狗一族一直对皇族有所不满,认为猎狗才是最聪明的种族。 龙族算什么? 长得好看而已,威风一些而已,修为高了一些而已。 可偏偏,猎狗最能生,一生就是一窝几十只。 一茬一茬的,怎么都镇压不服。 妖族的某处山坡之上。 洛春霄着一身霜白银丝战袍,上绣九霄云纹,仿若凝着雪魄一般,衣炔在风中咧咧作响。 他眼眸狠厉中透着嗜血的腾腾杀气,一道冰锥刺穿了眼前的壮汉,血喷薄而出。 壮汉目眦俱裂,疼的浑身抽搐着,满嘴獠牙,咧着可怕的笑,血流了一地。 此人正是这队作乱猎狗的头头,刚刚带着人,屠了一个村,村子里的一百多人,无一幸免。 最终竟然还残忍的吃肉喝血。 妖族说到底是原始的兽性,几千年来,妖皇的威慑和镇压,才能让各部落相安无事,百姓安居乐业。 “皇族的小殿下是吧?凭什么?凭什么你们天生是皇族?就因为是龙族吗?你们才几条?我们猎狗一族,才是天命....额!” 洛春霄不想听这十恶不赦之徒说废话,他眸光如刃一般的拧了拧手中的冰锥。 说废话的立刻断了气。 他雪白的战袍之上,喷上了点点血色,仿若笔下残梅,绮丽而冷冽。 洛春霄带了几十名侍卫精英,各个身形健硕,均是猎豹一族。 在这处山坡之上,将这反叛的千余猎狗一族,狙杀在此。 整个山坡之上,血染成片的草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带头的死了,无疑震慑住了其余的人,他们根本毫无底线,更别提什么气节了。 他们身上仍染着屠杀村民的血,立刻收了眼底的狡黠,装可怜的跪了下去,有的甚至挤出眼泪来,抓着侍卫的靴子,哀求着, “小殿下,我们归降皇族,再也不敢了,我们愿意安守本分,求小殿下饶我们一命吧。” 这句话,洛春霄听得耳朵都起了茧子了。 而他的父亲,当年更是不知听了多少次。 猎狗一族,几乎毫无诚信可言。 他们这样哭着,如果有机会,手里的刀就过来了。 甚至比那狡猾的狐狸,还要可恶。 洛春霄眼睑微掀,漫出几分森寒,瞥了一眼跪在地上这些人,低声道, “那些手无寸铁的村民在求饶的时候,你们可曾放过他们?” 洛春霄一抬手,收起手里的寒冰锥,余光看了小包子一眼,就离开了。 意思是,全灭不留。 这样的决绝,是他和霁羡宁学的,他在之前,是狠不下这个心的。 可却总是留下无尽的后患。 伴随着厮杀声,是那恶魔一般毫无悔改的咒骂。 洛春霄已然利落转身,前往下一处镇压之地。 猎狗这次反叛的队伍庞大,分成了几路,一路朝着他们皇族而来。 妖皇在寝殿之中。 洛春霄的捷报,一个个的传来。 妖皇回转身,帮床榻上皇后脚踝上的锁链锁好。 那纤细脚踝精致而白皙。 他转头看着手里的捷报折子,唇角微微扬了扬。 这孩子大概是为情所困,一心都在镇压上了。 他倒是好奇,究竟是何人,会有如此大的魅力。 将他儿子的心,迷得五迷三道,七荤八素的。 终于,在一个月后,洛春霄将所有叛乱的猎狗一族,一举剿杀殆尽。 其余的老弱妇孺,洛春霄还是放过了。 杀戮并不是目的,镇压和太平才是。 他希望猎狗一族经过此役,能够有所醒悟。 自此,妖族终于安定了下来。 妖皇为了此事,特意办了一场庆功宴。 洛春霄虽然是主角,但也只是在宴会开始的时候,露了一面。 “啧啧啧,小殿下可真是丰神俊朗啊。”赴宴的一氏族女子扇子掩面,甜甜笑着和一旁的凤梨赞叹。 两人正在看着进场的洛春霄。 凤梨皱了皱小巧鼻子,讪讪说道: “小殿下就是个冰块,还是捂不热的那种,无聊的很。” “无聊不打紧的,不打紧..”那女子会心的笑着,目光一直追随着洛春霄。 凤梨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一红,小嘴抿笑道: “做他王妃,我看你是看上他别处了吧?你可别乱想了,看看我们皇后,实在可怜。” 凤梨摇了摇头,头上的凤钗也随着晃了晃。 宴会在歌舞升平中很快结束了。 御花园格外的静谧,偶尔听到鸟叫的声音。 因气候四季如春,后花园可谓是花团锦簇,饭碗大的牡丹花月下雍容绽放。 整个御花园,弥漫着花香。 宴会刚结束,妖皇有些微醺的漫步在回廊之中,不疾不徐的往自己的寝殿方向走。 他的皇后不喜酒气,他先散散酒,随后他打算再泡个温泉。 他的身后跟着十几名侍卫,突然,侍卫们全体站住了,齐齐行礼, “小殿下。” 洛春霄从一旁的回廊阴影里走了出来。 “父皇,可有空?”洛春霄行礼后起身同时,淡淡问道。 他这个儿子,妖皇最了解,定是有事找他。 妖皇长长吸口气,压住那飘然的酒气,抬手之间,屏退了身后的侍卫。 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他转身之间,疏懒从容的坐在了回廊边,勾唇神秘兮兮的低声道: “现在为父有空,何事?说吧。” ..... 洛春霄微微眯了眯眼睛,心里不免叹气。 他这个父亲,总是如此的。 也不知道怎么当上妖皇的。 洛春霄的声音却不由得也低了几分,问道: “父皇可知,有何方法可暂时克制龙吟月的发作。” 第129章 惦念 洛春霄一直记得,霁羡宁说过的话,他因为龙吟月,才如此的。 说他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 况且,霁羡宁已经不要他了,他必须控制龙吟月。 听了这话,妖皇神色一顿,眸光顿时暗淡了几分。 他也曾年少过,这种不得已的感情爆发,确实很难接受。 就在他刚知道龙族的龙吟月之时,是刚娶了皇后的时候。 “这是龙族的本性,无法控制。”妖皇目光微闪,看向一旁的牡丹花,低沉道。 他的父皇在说谎。 洛春霄从小就知道,他父亲说谎,就不会看着他。 “父皇,我只是暂时控制而已。”洛春霄上前一步问道,他深邃眼底闪出焦灼。 “为父累了,那个,你母后还在等朕,朕先回去了。”妖皇起身走了几步,发现走错方向了,再次回转头,往回走。 路过洛春霄说了句, “别乱想,赶紧回去休息吧。” “是。”洛春霄微颔首答应道。 下一刻,洛春霄的身影就出现在了藏书阁的门口。 既然父皇说谎,那就证明是有办法的。 只是这个办法,因为某种原因,不能告诉他。 洛春霄一头就扎进了藏书阁之中。 终于在他翻看了几百本书后,在一本古籍之中,找到了只言片语。 这本古籍非常陈旧,被放在了不起眼的一堆旧书的中间。 洛春霄看到那几行关于龙吟月的字,先是神色一喜,而后眸色逐渐的凝重了几分。 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何他的父皇不愿告诉他方法了。 魄澜峰。 下了几天的清雪,这几天终于是晴了。 魄澜峰的弟子们像往日一样,在空地上晒草药,收草药,然后将晒干的草药碾压成碎块。 苏恣书看着眼前的霁羡宁,他已经把草药碾成沫沫了,还无知无觉的,不知在想什么。 那漂亮明媚的眼眸,望向别处,沉着迷雾一般的。 “小师弟!”苏恣书叫了一声,对方竟然没有反应。 “哎..小师弟。”他伸手按住了石碾。 手上力道一顿,霁羡宁这才回过神来。 “小师弟,你这几天怎么了?为何总是魂不守舍的。” “大师兄,我没事。”霁羡宁眸色瞬间回神,亮了几分,继续手上的事情。 “宿主,宿主,马上就三个月了,你是不是在想洛春霄的龙吟月啊。”系统嘤嘤在脑中低声的弱弱问道。 一下子被戳中心思一般。 霁羡宁连忙否认, “是吗?这么快三个月了?” “没错,今晚就是月圆之夜了,也就是洛春霄的龙吟月。” 嘤嘤脑中说这三个字,霁羡宁不自主的手上的力道又加重。 只听到咣当一声,石碾硬生生被他压碎了。 ..... 苏恣书吓得眨了眨眼睛,随即微微摇了摇头,带着几分宠溺的语气道: “小师弟,你先回去休息下,后面的事情我来就好。” “嗯,谢谢大师兄。”霁羡宁点了点头,干脆起身回了别院。 回到屋子里,他的心依然静不下来。 就仿若有什么悬着一般。 就算洛春霄自己固执,他的父皇应该不会看着他死的吧? 越接近傍晚时分,霁羡宁越是心里焦灼。 “哎呀,宿主,你不会想去找他吧?”嘤嘤就从没见过这样举棋不定的霁羡宁。 他的宿主一直都是有主意的人。 “管他呢..他不可能真的逼死自己的。”霁羡宁洗漱都忘记了,点了蜡烛,躺在了床榻上。 他闭着眼睛,让自己赶紧睡觉,可心却跳的七上八下的。 终于,心里有什么马上要断了。 “不行啊,万一他真的..嘤嘤,”霁羡宁不由自主的起身穿衣服。 “宿主,你冷静些。宿主,那是妖族..距离这里很远的。”嘤嘤连忙提醒道。 霁羡宁这才醍醐灌顶,他究竟在做什么? 他坐回了床榻上。 冷静下来后,他突然想起龙鳞。 他快速的翻出了灵物袋,伸手进去摸到了微微发凉的龙鳞。 他这才顿时松了口气一般。 他将龙鳞拿了出来,放在掌心再次确认并没有发烫。 看来,他应该是找到人帮他了。 霁羡宁的眸光的微微一落。 他是殿下,有个妃子什么的,也是正常的。 怎么会命都不要的忍着呢。 他握着冰凉的逆鳞。 想着只要他没事就好。 霁羡宁躺回床榻上,掀起被子盖过头顶。 怎么感觉心里难受的呼吸不上来呢。 他不明白自己究竟怎么了。 妖族的寝殿之中。 “小殿下,你把门打开,您这又何苦呢?”小包子在门口,使劲的敲着青铜门。 姝姝此时已经急哭了,眼圈红红的抹着眼泪,哭的一抽一抽的, “不是说好的,有了王妃了吗?呜呜..” 洛春霄从昨天开始,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了里面了。 “给我让开。”妖皇气势汹涌的走了进来。 他将人都屏退在了殿外,用力的敲打青铜门,凛然喊道: “阿霄,再不开门,为父可就炸门了。” 妖皇又急又气,额头青筋凸起,龙吟月之事,他也很担心,就在前几日,洛春霄告诉他,那人会来找他的。 没想到,这孩子原本就打定主意,自己抗龙吟月。 他早该想到的,那人如果愿意,早就来了。 就在此时,门开了,洛春霄从门内走了出来,脸色苍白的可怕,毫无血色。 他的眼底泛着血丝,似是经历过极大的痛苦,淡淡说了句, “父皇,我找到方法了,我没事。” 妖皇眉心一拧,无比心疼的摇了摇头,低沉冷冽道, “你看上的那个人,究竟是谁?为父灭了修真族,也帮你绑回来。” 洛春霄不禁垂眸,薄唇毫无血色,悠悠道: “我真的没事。” 与妖族不同的是,沧海大陆此时正是开春的季节,春寒料峭。 西北部的某处偏远小镇里,傍晚时分,北风呼啸,吹得酒肆的牌坊,风中打着璇儿。 王二麻子呼出一团白雾,搓了搓手,收拾着酒坛子。 他数着手里的几个钢镚,想着买点儿花生米,剩下的酒刚好他晚上喝一顿的。 第130章 这是什么情况 正当他心下盘算正起劲的时候,抬头豁然见到一浑身黑黢黢,流着黑水的影子。 一人多高的黑影,瞪着只有眼白的眼睛望着他,张着黑洞洞的嘴, “啊..救命啊..魔尸..是魔尸!” 王二麻子撒腿就跑,周围百姓见状也转头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声的呼救着。 一瞬间,百余魔尸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 沧海大陆,已有段时日没有见到如此多的魔尸了。 掌管此地界的世家,派出弟子猎魔,一时之间无法抵御,最快速度上报了苍玄宗门。 苍玄宗。 大殿之上,苍玄辰紧急召集了各峰长老。 此次的斩杀魔族行动,由聂长老带领一队精英弟子前往。 同在大殿的苍玄澈主动要求同去。 他的腿已经好了,做为苍玄宗的少主,理应同行。 外加上这段时日,他去找霁羡宁,对方却总是躲着自己,实在是心情郁结。 正好也能分散些注意力。 因是聂长老带队,外加上去的尽数是精英弟子,苍玄辰也是比较放心,也就应允了。 同去的医修是苏恣书,霁羡宁发觉苍玄澈也去了,想起之前的种种,外加上嘤嘤一直在提醒他,千万别走出苍玄宗。 出门就会有各种颜色的麻袋等着他. 霁羡宁想着,都这么久了,洛春霄应该已经美人在怀了吧? 不过思来想去,既然大师兄去了,那他就没必要跟去了。 因此,他就没有随队伍出门。 猎魔的消息络绎不绝的传回来。 一切都算是顺利的。 局面在半个月后,已然控制住了。 整个苍玄宗在等着弟子们回来的时候,却是传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霁羡宁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神色豁然一僵。 “你说清楚,谁被抓走了?”他拽着来通报消息弟子的胳膊急促问道。 弟子连忙捋直舌头大喘气说道, “少主,少主被抓走了,少主为了救大师兄,被魔煞抓走了,说是绑在了无妄之海等死。” 霁羡宁心下一沉,缓缓的身形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此时已然是初春,他却感觉有些冷。 “大师兄呢?可有受伤?” “我没事。”苏恣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脸上带着疲惫和愧疚。 “大师兄。”团子立刻跑了出来,霁澜也从屋里疾步出来了。 此时,嘤嘤已经默契的在扫描苏恣书的情况。 虽然各项指数都不太好,但整体没大问题。 几人将苏恣书安顿好,霁澜把了脉,让苏恣书把药喝了,几人这才彻底安心下来。 霁羡宁回屋之后关上门,立刻让嘤嘤查无妄之海。 半晌,资料已经在霁羡宁脑海中了。 无妄之海,是魔族流放罪人之地,一片干涸土地,四周是无穷无尽的熊熊烈焰。 即使是极高修为的修士,也无法抵达。 这本书的男主,可真是多灾多难啊。 霁羡宁心下郁闷的想着。 就在此时,门外有弟子敲门,说是尊主有请。 霁羡宁猜到,定然是为了苍玄澈之事。 现在最着急的,当属苍玄辰了。 霁羡宁走进大殿的时候,各峰的峰主及内门弟子也都到了。 个个面色凝重。 苍玄辰像瞬间老了一般,躬身坐在太师椅上,手扶着额头,一脸的憔悴焦灼。 再厉害的人物,也是一位父亲。 再老练持重,也难免关心则乱。 霁羡宁刚在大殿中站定,就听聂长老大声道, “倒是有一人,可以飞过那无尽的烈焰之火,救回少主。” 大殿顿时鸦雀无声。 苍玄辰豁然抬头,身形坐直,沙哑道: “谁?” 聂长老沉声笃定道: “妖族的洛小殿下。” 霁羡宁的心骤然一缩,眸光微怔。 这是个什么情况? 现在唯一能救苍玄澈的,是洛春霄? 聂长老此时有些欲言又止, “只是..他是妖族的殿下,未必会愿意啊。” 苍玄辰一听有人能救,哪里还顾得了许多,兴奋的语速快了几分, “是啊,他是玄霜龙,自然不怕那烈火焚烧,原身又能飞过那烈焰火海,本尊真是糊涂,竟然把这茬忘了。” 他竟一时忘记了,他曾经为了苍玄澈,得罪过洛春霄,不管不顾的让他回了妖族。 他迫不及待的站起身,在身前结印,传送消息给妖皇。 这种传送讯息的法阵,是两族在上次魔族大战后布下的,后来再未启用过。 苍玄辰知晓妖皇比较“忙”,从未打扰过他。 可这一次,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苍玄辰将来龙去脉大致写了下,一甩手,黑色的字迹在他面前的阵法中,逐渐消散。 半晌.. 苍玄辰一直盯着眼前淡淡的金色圆形法阵。 等着对方的回信。 妖皇回信慢,也算是正常的。 他心里安慰自己。 霁羡宁内心微微死了下。 还等啥啊,等个屁啊? 大殿之上,安静一片。 半个时辰过去了,就在众人以为不会有消息之时,法阵终于发出了微弱的亮光。 上面陆续的呈现几个字: 小殿下曰:与我何干?! 霁羡宁心下叹息。 果然等来一个屁,这句话其实和关我屁事异曲同工。 苍玄辰的脸色顿时铁青,他愣愣的盯着那与我何干四个字好久。 “尊主可再问问,可有商量的余地。”聂长老眸色卓亮的说道。 “是啊,丹药亦或者是法器,只要我们修真族有的。”另一位长老提醒道。 苍玄辰此时也冷静了下来,想着的确如此。 怎么能平白无故请人帮忙呢。 于是他再次言辞恳切的写了一封讯息,问是否有商量的余地。 心下已经在盘算着,仓库中珍藏的那些上古法器,都是可以的。 霁羡宁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至于哪里,他一时之间还没想到。 可是总觉得,事态可能不太好。 就在苍玄辰发出这次讯息后,对方立刻回了, 几个大字赫然写着: 霁羡宁一人来,可考虑。 回讯息的速度,快到就像对方就在等着他谈条件一样。 ...... 现场一片哗然,目光全部集中在了霁羡宁的身上。 刚刚有人猜测是法器,有人猜测是那块妖族一直想要的地界。 可是没人想到,竟然是要一个人。 第131章 不讲武德 霁羡宁的心口一窒,一股无名火腾然而起。 不讲武德。 这是什么意思? “宿主,我就说他不好惹,这下怎么办?”嘤嘤在脑子里吓得滴溜乱转的。 霁澜眉心紧拧着,这是何意思? 是想要他儿子吗? “他们之前毕竟是一个峰的,或许他去说说,就可以了。”有人赶紧圆场说道。 众人的反应也都各自不同。 就在此时,那法阵再次的亮起,显出一行字, 明日辰时来接,过期不候。 随即法阵就碎了,自此再也无法通讯。 苍玄辰望着人群里的霁羡宁,眸色深沉而又别无选择的无奈。 他好像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这万万不可,霁羡宁是他的师兄,他..”任真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可却不好宣之于口。 洛春霄想要干什么,他最清楚不过了。 “尊主..” 霁澜似乎品出了这里的不对劲。 可霁羡宁知道,无论如何,他别无选择。 苍玄澈是因救大师兄被抓走的不说,他还是本书的男主。 死了的话,这本书会崩。 况且,他看苍玄辰爱子心切,他不去,也会被绑去的。 与其被绑着送去,不如自己去,况且也未必会怎样。 “我去就是了,没事的。”霁羡宁微微摇头,示意了霁澜。 霁澜见他说了半天,苍玄辰始终无动于衷。 此事也应该没有回旋余地,也就只好作罢。 众人散去,霁羡宁随父亲一路往魄澜峰走,俊逸的脸上满是愁容。 当初那一剑,洛春霄决绝的说,让他记住,他仍是历历在目。 如今却要去求人家救人。 他由不得悠悠的叹了口气。 一副命很苦的样子。 “宿主,苍玄澈是本书的男主,不能死,去也不行,不去也不行。”说的嘤嘤又要开始哭了。 “别哭了,没事的。”霁羡宁安慰嘤嘤,可是他自己心里也很忐忑。 霁羡宁走进院子,就见几人都在院子里,直愣愣的看着他。 “不知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如果小师弟不愿去妖族,那就不去。”苏恣书低沉声音道。 一切的缘由,都没有小师弟重要。 “是的,我也不吃早膳的包子了。”团子抬眸说道,只是咽了一下口水,出卖了他。 “不去也无妨,有为父呢,”霁澜说道。 二师姐则是在一旁捧着肩,蹙眉道, “洛师弟究竟拿走了我多少幅画?” 她觉得事态有些不对劲。 霁羡宁不禁眼底发酸。 这几人,虽不知他和洛春霄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却一直站在他这边。 “好了,只是去和洛师弟说说,没事的。”他故作轻松的说道。 几人将信将疑,这才稍微放心让霁羡宁一人去妖族。 这一夜,霁羡宁倒是睡得安稳,索性已然如此了。 第二日,接近约定好来接他的辰时,霁羡宁等在了魄澜峰的门口。 而同时,周围也围满了弟子,私下蛐蛐什么的都有。 各种揣测着,当时小殿下突然离开的原因,现在又如此。 众人本以为等来的会是某个妖族的弟子,可就在此时,远处一片黑压压的,下一瞬,麒麟巨兽已然落了下来。 洛春霄派了皇家的轿辇过来,这是皇族才有的规格待遇。 而从麒麟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小包子。 他眉眼透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神采,似乎还带着三分的得意,恭敬行礼: “恭迎霁公子回宫,请上轿。” 回宫? 霁羡宁听着格外的别扭。 别无选择,那就干脆利落。 霁羡宁抬脚一跃,坐进了轿辇之中,不是第一次坐了,只是这回只有他一人罢了。 刚坐进去,四周的白色帷帘应声落了下来。 下一瞬间,轿辇已经在空中了。 这也太快了些。 轿辇内极安静,偶尔传来几声麒麟的嘶吼声。 霁羡宁想撩开这白色帷帘看下外面,指尖刚刚碰到,就被弹了回来。 他的心头一跳。 竟然有结界,而且结界的力量极强,他根本无法打开。 没来由的,他总觉得一切都不太对劲。 他用力的敲打结界,可就像打在墙上一样,毫无反应。 无奈,他只能等到目的地了。 在半梦半醒之间,霁羡宁听到小包子的声音, “霁公子,已经到了,请下轿。” “小包子,这结界是你主子让你布的?怎么?是怕我掉下去?”霁羡宁眉眼含着笑意,语气却微冷。 小包子垂首不语。 他必须保证,将霁羡宁带回来。 霁羡宁说话之间,从轿子里下来,抬头举目,不禁神色一凝。 高高的红墙,恢弘巍峨的金色屋顶。 他转身看向身后,厚重的金色宫门重重的关上了。 轰隆一声。 仿若将一切前尘尽数斩断一般。 一种莫名禁锢感觉,涌上心头。 他不由得心下忐忑一瞬。 霁羡宁长吸了口气,既然来了,就知道可能会面对什么。 “霁公子,这边请。”小包子道。 原来妖族的皇宫真的很皇宫。 这是霁羡宁的第一感觉,仿若电视剧里那些高高的宫墙,一眼是四方的天。 他一路跟着小包子往里面走。 穿过一道道的回廊,一道道的宫门,走过御花园。 他几乎都要走迷路了。 霁羡宁终于知道,什么才是深宫。 随着小包子,他来到一处极其奢华的院门口,霁羡宁抬头,金色匾额上写着,灵霄宫。 这一看就是洛春霄的寝宫了。 “霁公子,请。”小包子在一旁恭敬说道。 此时正是上午时分,满园的牡丹花,夺目绚烂。 一股天家富贵之气溢满院子,这里与魄澜峰真是大不相同。 小包子将霁羡宁引到了一处门前,垂眸开门, “霁公子,您先在书房稍候。” “好,有劳了。”霁羡宁垂眸说道。 “属下不敢当。”小包子垂首道。 霁羡宁眉心一簇,他怎么总觉得小包子对他的态度很古怪。 他是谁的属下? 他不知,这是小包子对待王妃的态度罢了。 绕过门口的龙纹锦绣屏风,霁羡宁走进书房,伴随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气息,他确定这是洛春霄的书房无疑了。 第132章 动容 书房整体布局,处处透露着天潢贵胄,雍容华贵。 靠窗的位置摆放了一套紫楠木桌椅,阳光下流转着光润色泽。 紫楠木是极少见的。 对面是一排排的书,四周墙上挂着几幅龙的画像。 霁羡宁走到一幅画前,画中可爱的幼龙模样,憨态可掬,这大概是洛春霄小时候吧? 他眼眸不经意溢出亮色笑意。 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姝姝端着茶盘,从屏风后走了进来。 未来王妃到了,她把宫中最好的茶给泡了。 绕过屏风,就见一极俊美公子,一身淡青色衣衫,身形如琢如华,正对着小殿下幼时的画像明眸笑着。 惊艳的她几乎忘记呼吸。 甚至比她喜欢的小狐狸都好看。 真不愧是小殿下的王妃啊。 “奴婢姝姝见过王....见过公子。” 姝姝压着心里的激动,抿了抿唇,差点叫成王妃了,她微微行礼,将茶盘放在了一旁的桌上。 “谢谢姝姝。”霁羡宁回眸低润道。 姝姝再次一愣。 这王妃,她好喜欢啊。 “公子您稍等片刻,殿下稍后过来。”姝姝恭敬说罢,行礼退了出去。 姝姝本就是仓鼠,活泼了些,她出门就欢喜的小地鼠一般的,快步疾行了几步。 可这几步,就撞到了凤家的小姐,凤梨。 “凤小姐,奴婢冒失了。”凤梨立刻恢复了谦柔的常态,躬身行礼道歉。 “没事哒,没事哒。”凤梨不在意的嫣然一笑。 她目光略过姝姝朝着书房看过去,杏眼波光一跳。 小道消息说,今天小殿下中意的人要来,她特意来八卦看看。 可是看姝姝如此慌乱,难道是个壮汉丑八怪不成? 她一直觉得,小殿下性格古怪。 可能喜欢的人,也很古怪。 “姝姝,带我去看看太子妃。”凤梨杏眼亮晶晶的大方说道。 “凤小姐,使不得,殿下知道了会责罚的。”姝姝有些为难的低垂着脑袋道。 “本小姐就远远看下。” 姝姝拗不过,就跟着过去了。 书房窗外,牡丹花开的正艳。 可却没有窗内端坐的公子浮光惊艳。 凤梨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看书的霁羡宁。 她的杏眼圆睁,跳跃着惊艳光亮,甚至忘记了走路。 俊逸翩然,公子世无双。 她们这些编排皇族话本的,有救了啊,凤梨眼中的惊艳转为了雀跃的兴奋。 “怎么样,我们王妃俊美吧?” 一旁的姝姝带着小傲娇的声音道,往旁边看去,空空如也。 快速转头望去,凤梨姑娘已经进书房了。 姝姝心下一惊,赶紧追了过去。 霁羡宁等的太久,随手无意识的在翻看一本书,听到动静,以为是洛春霄来了,抬眸就看到一明晃晃的少女。 少女一身明黄色飘逸长裙,面容娇俏,杏眼大大的,头上的凤凰朱钗微微晃着。 凤梨的视线自从进门就霁羡宁身上。 嗯,果然是美人,近看也美的不可方物,皇族将来有救了。 她心里想着。 霁羡宁不明所以,微微蹙眉。 此时姝姝跑了进来,有些气喘的行礼后道, “公子,实在叨扰了,这位是。” “小女子凤梨,冒昧了,公子见谅,公子容貌实在生的俊秀。”凤梨端庄按照修真族礼仪行礼说道。 率真而不失可爱。 霁羡宁站起身,彬彬有礼颔首, “凤姑娘客气了。” 凤梨笑着起身,头上的凤凰珠翠叮铃作响。 凤梨? 霁羡宁眸光微垂,他想起来了。 这就是洛春霄要娶的妃子,他不假思索道: “凤姑娘?原身是凤凰?” “没错,公子听说过我?”凤梨爽利宛然笑道。 没想到,太子妃听说过她,凤梨心里乐开花。 “嗯,听洛春霄提起过。”霁羡宁微微怔然的语气,甚至称呼了洛春霄全名。 心里发沉。 霁羡宁眸光微不可察的暗了几分。 洛春霄的龙吟月,应该是她吧? 是个不错的女子。 霁羡宁莫名觉得心就像什么碾过一般。 “凤梨叨扰,告辞。”凤梨不敢打扰太久,八卦到手,回去有的吹了,她小鼻子一动,行礼退下了。 霁羡宁神色淡然,微微颔首。 凤梨走后,姝姝眉眼低垂着,犹豫着行礼转身离开,可就在走出没几步,眉心一拧,脚下一顿。 她做为奴婢,最会察言观色。 她看出了霁羡宁眸色的变化,她知道,他定是误会了。 姝姝转过身走了回来,紧张的手紧紧攥着,鼓起了勇气的娓娓开口: “公子,殿下龙吟月那天,奴婢和肖侍卫在门口,他把自己一个人锁在寝殿里。不知用何方法扛过去的。” 说到此处,姝姝似是想起当时场景,语气带着几分哽咽,继续道: “小殿下说他没事,可是他的眼睛很红,脸色很白。” 霁羡宁放在桌上的手,骤然一紧,丹凤眼微闪着。 姝姝说完行礼后转身出去了。 书房中只剩下霁羡宁,他身形向后倚了倚,攥紧的手逐渐松开。 心里原本莫名的酸楚转为了心疼和五味杂陈。 他是用了什么方法扛过去的? 痛苦吗? 嘤嘤系统不是说,没有方法吗? 霁羡宁此时前所未有的想见到洛春霄。 为何还没有来? 他是不想见他了吗? 洛春霄的寝殿之中,四周都是落地窗,窗户是用千年鲸鱼眼泪涂抹过的。 从里面能看到外面的蓝天白云,花团锦簇,外面看不到里面。 洛春霄已经在屋子换外衫,足足一个时辰了。 他内心苦涩的嘲笑自己,他为了救苍玄澈来,他却根本按捺不住自己的心。 自从知晓霁羡宁来了,他表面虽是风平浪静,可他眼底的冰寒仿若成了琉璃,暗芒幽亮。 小包子在一旁心下叹气。 小殿下实在不争气啊,他不由得说道: “小殿下,您不能心软啊,不能他一笑,你就..” “好了,本殿下知道了,小包子,这两件,哪件好些?”洛春霄看着铜镜,问身旁的小包子。 ..... 洛春霄许久未叫小包子这个名字了。 这段时日,都是全名。 小包子觉得,他就是在浪费口水,有这个功夫,他多吃几碗饭不好吗? 书房之中,霁羡宁的心越等越乱,想着不如院子里走走,起身往门外走,许是心下焦虑,走的极其匆忙,绕过屏风,不经意之间撞入了一个人的怀里。 他身形被撞的向后倒去,一个不留意顺手就将来人的衣襟扯开了。 第133章 望尘莫及 熟悉到让他腿软的龙涎香,霁羡宁手里拽着雪白的衣襟,微微的眯了眯眼睛。 是洛春霄。 刚见面就这样吗? 他抬眸,映入眼帘的果然是那俊逸清冷的脸。 洛春霄在镜子面前整理了许久的扣子,见面就被霁羡宁扯开了衣襟。 他眼眸中透着玩味和深不见底的幽冷,望着他日思夜想的人,低沉道: “霁师兄,好久不见,似乎热情了许多。” ..... 妖族气候温暖,洛春霄穿的单薄,外衫扯了,就只剩下里衣了。 霁羡宁看着眼前洛春霄精致白皙的锁骨和脖颈,脸上发烫,立刻放开了被他攥在手里的衣襟。 “洛..洛师弟别误会,我不是故意的,”霁羡宁有些解释不清楚。 也不知为何,遇到洛春霄,就会发生这种莫名其妙的事。 就像,第一次遇到洛春霄一样。 小包子不敢看别处,却看到了他主子红透了的耳尖,不得不承认,霁羡宁实在太会了。 实在是望尘莫及。 他默默的退了出去。 书房之中,牡丹花的香气随着窗外的风飘进来,混着淡淡的龙涎香,潋滟了几分。 一直在门口也是不像话,两人随即走到了窗边。 “既然是霁师兄扯开的,那就帮本殿下系上,不过分吧?”洛春霄眼里沉着光一般,望着霁羡宁说道。 霁羡宁唇角微微咬了咬。 许久不见,洛春霄倒是会计较。 霁羡宁单纯的以为,洛春霄只是想让他系扣子而已。 系就系。 霁羡宁粉白的手指从对方腰身之处,一颗一颗的开始系扣子。 可系了没两颗,他才发觉不对劲。 指尖抵在对方的胸口之上,两人的距离很近,气息交缠,近到能听到洛春霄淡淡的喘息声。 怎么这破衣服,扣子这么多。 霁羡宁感觉身上有些发热,系个扣子,怎么还系热了呢。 最后靠近脖颈的两颗扣子,他的指尖有意无意的会碰到洛春霄脖颈,甚至喉结。 怎么系都系不上。 怎么见面就开始系扣子啊,霁羡宁有些没搞明白。 温凉的指尖,撩拨在脖颈之间,洛春霄感觉心跳的要出来了。 他已经许久没见到霁羡宁了,仿若隔世了一般。 霁羡宁就在眼前,明媚的丹凤眼,专注中透着水润的光泽。 淡粉薄唇因为用力系扣子,微微咬着。 洛春霄心下一颤,眸光也晕出一抹柔光来。 就在此时,霁羡宁终于把扣子系好了。 他想起此次来的目的,微微抿唇,开门见山的敛正语气垂眸道: “洛师弟,苍玄澈被魔族抓了,在无妄之海,你能去救他吗?我随你同去。” 虽然他知道,这要求离谱,可是也是没办法,必须开口。 一提到苍玄澈,洛春霄眼底的温热转瞬冰冷了下来。 一切都是为了他? 为了苍玄澈,赶他走,又为了他来妖族。 他的眸光逐渐晦暗,感觉心里沉沉的,又酸又疼。 洛春霄唇角微勾,眼底逐渐晕着深不见底的寒芒,身形缓缓走近霁羡宁,声音如揉不开的砂糖, “霁羡宁,那要看你为了他,能做到什么地步?” “洛春霄,你..”霁羡宁不自主的后退,直到听到一声闷响,他的腰身抵在了身后的紫楠木案几之上。 随后,猝不及防的,对方压了过来,好硬的桌子啊,后背隔得有些疼。 他微微蹙眉的样子,洛春霄心下一动。 他之前的一点不舒服,他都十分在意。 可是又换来了什么呢? 霁羡宁这才知道,之前的洛春霄是那般温柔。 衣襟被撕扯开,细碎炙热的吻落在脖颈之间。 “放开..不要.洛春霄!”霁羡宁喊道,手腕被攥的发红。 “不要?在你心里,我那么不堪,既然来了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不是吗?”洛春霄停了下来,在霁羡宁耳边压着温怒的情欲,暗哑道。 可心里却难受的刀割一般的。 他故意这般说,仿若幼稚的在控诉对方的抛弃。 强大的气息压在身上,唇上传来肆虐的咬舐一般的吻,带着怒火和霸道的气息。 仿若要将他揉碎了一般的。 霁羡宁根本没有招架之力,唇齿之间被攻城略地一般,每一寸都沾染了对方的气息。 洛春霄想起这几个月的思念,还有说不清的痛苦,仿若要将人永远禁锢在身下一般的。 身下的人被吻的只剩下喉咙里发出的细碎哽咽。 而霁羡宁的挣扎,换来是洛春霄更加肆虐的吻。 洛春霄克制着自己,心跳的越发的厉害。 就在霁羡宁微微的摇头,被吻的眼尾沁润出泪的时候,洛春霄放开了人。 霁羡宁衣衫有些凌乱,丹凤眼噙着隐忍而纯然的涟涟水润,如一朵雨后清丽的牡丹。 他扯了扯凌乱的衣襟,抿了抿唇,轻笑了下,故意置气道: “这下可以了吗?可以去救人了?” 洛春霄的手心紧紧的攥起,随即摇了摇头,冷寒的眼眸寸寸落寞下去,怔然的仿若受伤的小兽,语气冷厉中带着不易察觉的脆弱: “霁羡宁,你真那么喜欢他吗?” 霁羡宁瞬间心软,仿若什么在心间热热的滑过。 他想起龙吟月,想起了刚才姝姝说的话。 霁羡宁从桌子上下来,长出了口气,缓缓沉稳道: “洛春霄,你听我说,我不喜欢他,我不喜欢苍玄澈。” 洛春霄簌然抬眸,纤长的睫毛也掩饰不住他眼底瞬间跳跃出的光芒。 仿若什么融化了眼中的冰寒,可是下一瞬,他的神色晦暗了下去。 一次次的伤害,让洛春霄不敢相信霁羡宁。 洛春霄抿着一抹玩味笑意,抚过霁羡宁的一缕微凌乱的发丝,微眯眼道: “怎么,霁师兄是觉得本殿下很好骗吗?还想和在魄澜峰一样,用这种话来哄骗我。” 第134章 不吃眼前亏 霁羡宁心下一凉。 果然,狼来了的故事,是真的。 他确实像骗了他,让洛春霄给他时间考虑,结果.. “洛春霄,我这么说并不是为了救苍玄澈,我拿我大师兄的那些书发誓,我不喜欢苍玄澈,若说谎,他的书全烧光。” 霁羡宁并起右手三只纤细素白的手指发誓道。 洛春霄的心豁然一动。 这毒誓,还真是够毒的。 洛春霄的神色依然古井无波,低冷道,“师兄,你说的话,本殿下很难相信了,至于苍玄澈,死了最好,劝你早点忘了他吧。” 霁羡宁急的咬着唇瓣,传来微微刺痛,垂眸低缓说道, “洛春霄,你究竟如何才能去救他?” 洛春霄剑眉微挑,俊美的不像话,扯了扯唇角, “本殿下说了,要看霁师兄乖不乖。” “洛春霄..”霁羡宁又气又无奈。 因为霁羡宁刚刚说不喜欢苍玄澈还有那毒誓,洛春霄的阴郁少了些许。 大概,也许.万一是真的呢。 他期盼着。 他眸色微转,冷润语气道: “师兄一路过来也累了,我妖族自然不会怠慢,稍后有宫宴。” 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蹙眉道: “霁师兄,最好别乱走,宫中四处都有结界。” 说罢,洛春霄走出了书房,转身之间,垂眸浅笑一瞬。 他甚至没有察觉自己眉眼的笑意,出了书房朝着用膳的中厅而去。 他日思夜想的人,就这般出现在了自己的宫中。 他觉得自己仿若做梦一般。 小包子一直守在外面,见小殿下出来,从御花园的树上蹦了下来。 “宫中不必待在树上。”洛春霄一边走,一边淡淡提醒,语气平和。 “殿下不能心软,殿下,你忘记霁公子怎么对你的吗?”小包子提醒。 他这个主子,他怀疑霁羡宁笑一笑,一切都原谅了。 洛春霄神色一冷,小包子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 用膳的中厅位于灵霄宫御花园旁边,湖水涟涟,一条条锦鲤欢快的游着。 霁羡宁在书房又坐了一会儿,姝姝过来请他去用膳了。 霁羡宁跨进中厅,洛春霄已然在等他了。 “小殿下,霁公子到了。”姝姝说罢,抿唇一笑,退了下去。 即使是用膳之处也是富贵迷人眼,更别提桌上菜品的丰盛了。 不过霁羡宁没那个心情,更是完全没有留意到,桌上大多数是他爱吃的菜品。 他走到桌前,手按在紫檀木的饭桌上,按捺着焦急说道: “洛师弟,我没那个心情吃饭,苍玄澈他还在无妄之海,那里四周都是熊熊烈火。” 霁羡宁对于苍玄澈,更多的感情是同情,还有朋友之间的友谊。 更何况,他是本书的男主。 洛春霄眼眸微掀,将手边的青玉盘子向着霁羡宁推了推, “记得师兄爱吃虾,这是我族的虹鳟虾,你尝尝。” 盘子里的虾,足足有手掌那么大,已经剥好的。 霁羡宁微垂眸叹气。 这可能就是当初,苍玄澈那一剑的报应了吧? 也只能是再受些苦了。 而且洛春霄不想去救他,也是情理之中。 霁羡宁干脆坐了下来,吃是吃不进去了,他垂眸片刻,再次抬眼敛眉看着洛春霄,继续耐着性子低软语气道: “洛春霄,无论如何,苍玄澈是我族少主,不能让他死在无妄之海,你究竟如何才肯答应去救他?” 洛春霄其实在霁羡宁来时,就已经做好要去救人的准备。 他知道,不救苍玄澈,霁羡宁不会原谅他的。 只是,一顿饭都不愿意陪他吃吗? 就那么急着救他吗? 那无妄之海,他也没去过,也要做些准备的。 洛春霄放下筷子,缓缓隐着郁气道: “怎么?不再是阿澈了吗?” 霁羡宁一愣。 这是传说中的吃醋吗? 还是在记仇。 此时偌大的中厅之中,只有他们两人。 洛春霄眸色幽深,极低声音故意置气道, “不如,霁师兄在侍寝的时候,叫几声阿霄?说不准,本殿下会同意。” 侍寝? 霁羡宁气的脸上一红,这又是什么新鲜词儿? “洛春霄,你...!” 霁羡宁气的脸色发白。 不过想起当初,也确实是他做的过分。 洛春霄说了,让他记住那天的。 他今天就不该来。 他太小看洛春霄的记仇能力了。 “告辞。”霁羡宁起身,转身就往外走。 “师兄,你不会天真的以为,你能走出这皇宫吧?” 身后传来洛春霄冷峻而阴郁声音。 与此同时,在霁羡宁身前不远处,中厅门口,已然站了一队侍卫,小包子则是站在最为显眼的位置,一身侍卫飒然装束,眸光低垂。 他实则心下想的是,做得好。 不争不抢,根本不可能有王妃。 他早就想把霁公子抓回来了。 霁羡宁漂亮的深棕色凤眼流转一瞬,提着剑的手逐渐攥紧,清然灵动。 “呜呜呜,我就说会是这样。”嘤嘤在脑子里一哭而过。 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何况霁羡宁根本打不过如此多的人。 就算他能冲出这重围,他的修为更是不如洛春霄,何况还有一个妖皇在。 总之,杀出去,是没戏了。 既然亏吃定了,那就索性不吃了。 他劝自己咽下这口气,既然来了,也是有心理准备,可是没想到洛春霄真的敢如此。 他收剑入鞘,转身又走回了桌前,哐当一声,把剑故意扔在了桌子上,单手撑着下颚,表示不满。 “霁师兄这么快回来了?吃些东西,你一路过来,滴水未尽。”洛春霄盛了一碗汤,再次递给了霁羡宁。 这汤,他让御膳房炖了一晚上。 昂贵的食材,御厨出品,必然香气扑鼻,霁羡宁的胃已然被之前的御厨养刁钻了。 不过,他依然不为所动。 主角随时要挂了,他能不急吗? 洛春霄心口苦涩一瞬,看着人为了苍玄澈饭都吃不下了,眼睑微垂缓声道: “不用那么担心他,无妄之海,流放之地,没那么容易死的,喝了汤,我带你去签个契约,如你愿意签,我会去救他。” 第135章 风采依旧 虽然不知是什么契约,但听说洛春霄答应去救人,霁羡宁瞬间松了口气。 他是真的怕主角挂了,而且苍玄澈那孩子,也着实可怜。 “喝吧。” 洛春霄看霁羡宁轻松的样子,心里闷闷的疼。 他要习惯,他的心不在他这里。 霁羡宁的确是两天没吃东西了,他虽然可辟谷,但是修真辟谷,几天没事,时间久了也是不行的。 他端起眼前的汤碗,一勺勺的喝起了汤。 一碗汤,他就喝出了十几种灵草。 霁羡宁这才留意到一桌子的菜,都是他平日爱吃的。 他放下碗,忽略了心里那莫名的情愫。 饭后,霁羡宁随着洛春霄来到了一旁的大殿。 大殿是极为正式的场合,是洛春霄平日处理宫中事务的所在。 殿中四根巨大蟠龙金柱铸起高高的苍穹。 两人的脚步声似乎都带着回音。 霁羡宁不明白,为何要来此处。 洛春霄翩然撩开薄纱衣摆,坐在了椅子上,俯身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了一本极华丽精致的正红册子,递给了霁羡宁,干脆道: “霁师兄,签了这个,我就去救他。” “洛师弟,如果要签什么条件,你可与苍玄尊主签..我..” 霁羡宁声音一顿。 册子封皮上,婚书两个字豁然跳入了他的眼眸。 这是一本婚书。 婚书册子通体黄金打造,婚书两个字由紫色宝石镶嵌,璀璨夺目,周边一圈镶嵌大颗翡翠,这婚书据他目测,能换一座城镇了。 哗啦一声,霁羡宁打开这价值连城的婚书册子。 里面赫然写着,洛春霄和霁羡宁的名字,名字下方是, 喜结连理,永世缠绵。 字迹是洛春霄的。 洛春霄眸色低垂着,等着霁羡宁将那婚书扔在自己脸上,然后生气的骂他。 骂他卑鄙,无耻,趁人之危。 他这样逼婚,自己都觉得无地自容。 可是他想要霁羡宁,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两人一起,他一直都没有名分,他委屈。 他永远记得,苍玄澈质问他,他是霁羡宁什么人。 霁羡宁被洛春霄的幼稚气笑了,他微微摇头,单手扶着额头,笑的极美。 这沉甸甸的婚书,倒是挺值钱,他抬眸,带着宠溺的无奈: “洛春霄,你这算是逼婚吗?还有这个永世缠绵?婚书这么写的吗?” 洛春霄神色一怔,硬着的手松弛了下来。 没想到霁羡宁竟然笑了,明眸皓齿的好看。 霁羡宁将婚书放在桌上,身形慢慢的靠近,手肘撑在桌之上,望着洛春霄轻柔道, “洛师弟,一定要这样吗?” 霁羡宁纤细腰身抵在桌边,伴着淡淡的迷人草药香气,丹凤眼里噙着温润涟涟的波光。 他只是按照他之前的习惯,凡事都好商量。 霁羡宁本就纯然明媚,这般带着一丝的娇柔,让人无从拒绝。 起码对于大师兄,霁羡宁这样可以搞定。 他自认为和洛春霄不是国仇家恨,他应该会心软的。 他记得之前的洛春霄,都会心软的。 可他低估了情伤的伤痛,带给这情窦初开的少年什么。 也低估了这婚书在世人心里的重量。 这是沧海大陆的灵契婚书,签字即成。 家族更是承认。 这本婚书若成,即使是霁澜也无话可说。 洛春霄又怎么可能心软。 只要霁羡宁签字,就是他的王妃了。 霁羡宁这句洛师弟,还是让洛春霄的心跳快了半拍。 他的喉结微微动了动,手心扣着衣摆,漂亮的脖颈僵硬的摇了摇头。 眸色坚定无比。 这册婚书,他是用了心思的,他连夜把库里的宝石挑了一遍,才让工匠做出来的。 他余光看着霁羡宁不愿放开婚书的手,就知道,财迷一定喜欢。 他微微蹙眉,眸色淡定而决然, “霁师兄,给你十个数考虑,过了,那就等着苍玄澈受折磨而死吧。” 洛春霄是认真的,霁羡宁看的出来。 “不用数了,我签。”霁羡宁眼底沉着宿命一般的灼亮。 或许是因为此事没有回旋余地。 或许是因为姝姝说的。 洛春霄把自己锁在了寝殿里,硬扛过去的龙吟月。 他担心,他不知道洛春霄用了何种方法,最终会如何。 他是医修,一切有违本性的克制,都会对身体造成伤害。 洛春霄的眸光沉着暗潮汹涌的激动,他告诉自己要镇定。 他就那般亲眼见证了,霁羡宁拿过灵契笔,打开那本婚书,眸色从容,提笔将自己的名字,写了上去。 霁羡宁三个字在写完的一瞬间,沁入了婚书之中。 因为洛春霄早就签了,就等着霁羡宁签好,婚书契约即刻达成。 两个人的名字融合在了一起,在婚书的中央交叠。 仿若立体的一般。 霁羡宁第一次看,觉得实在是神奇。 洛春霄纤长睫毛微闪着,激动的无法言表,他身形紧绷的轻微颤抖着。 虽然是他逼迫霁羡宁签的。 可婚书却是真真切切的。 洛春霄俊朗的神色波澜不惊,可内心已然惊涛骇浪。 霁羡宁看不出,他拿起那婚书说道: “这个归我保管。” “这个大婚后给你。” 霁羡宁本以为,只是签个婚书。 他也认了。 怎么还有大婚? “洛师弟,大婚就不必了。”霁羡宁连忙说道。 下一瞬,他已经被洛春霄拽了过去。 霁羡宁猝不及防的坐在了洛春霄的腿上,下颚被抬起,对方的吻瞬时堵住了他的唇。 少年的气息微喘着,吻的激动到颤抖。 霁羡宁眸色一深,微微的闭上了眼睛。 这样的吻,激动的乱了方寸一般的,让他想起洛春霄第一次吻他的时候。 怀里的人,终于是自己的王妃了,洛春霄激动的甚至想化龙,嚎几嗓子。 昭告全天下的人。 霁羡宁被吻的发昏,坐在洛春霄腿上,一直能感受到对方的那份炙热。 热的他的耳尖都红了。 许久不见,风采依旧。 色龙的这方面,他实在承受不住。 霁羡宁不动声色缓缓将人推开。 洛春霄抬眸望着怀里的人,柔声道: “师兄的金栾宫,殿内的床榻我还没选好,今晚先住在我的寝殿吧。” 第136章 给我放开 “不用了,没床我也可以睡,金栾宫是吧?我自己睡就好,姝姝给我带路就行了。”霁羡宁不动声色道。 他感觉腰疼。 霁羡宁完全不知,那金栾宫,洛春霄建造来打算做什么的。 以为只是一处居所而已。 霁羡宁扭动了下腰身,想要从洛春霄怀里挣脱开。 可他此时坐的位置,实在太正了,他这样动,洛春霄只感觉某处都要着火了。 他克制的脸色绯红。 他将人抱紧,声音蒸腾着炙热一般, “师兄,师兄..别乱动了..我..” 霁羡宁听出了洛春霄声音里的情欲,他顿时安静了下来。 他不禁又想起了苍玄澈,想着尽早救出来,也省的他在无妄之海遭罪。 霁羡宁和洛春霄对苍玄澈的态度截然不同。 霁羡宁觉得那孩子可怜,又是男主,不愿他在火中受苦。 可洛春霄则是,那情敌最好烤死,一了百了。 “洛师弟,我们要计划下如何去无妄之海吗?”霁羡宁故意温润语气问道。 一提到苍玄澈,霁羡宁的语气就柔和了几分。 洛春霄稍缓和的神色瞬时暗淡下去。 又是苍玄澈。 “霁王妃,你该侍寝了。”洛春霄眼眸幽亮一瞬,一把将霁羡宁抱了起来。 霁羡宁的身形骤然紧绷,眸色锐然一亮, “洛春霄,你刚才唤我什么?放开!”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小奶猫。 霁羡宁调用灵力,一个借力就从洛春霄横抱着的怀里挣脱开来。 他刚要往外纵身一跃,手腕被洛春霄抓了过去,腰身被抱起,抗在了肩上。 洛春霄虽然看着身形高挑纤细,但肩膀和手臂还是很有力的。 “霁王妃,你这样就不乖了。”洛春霄唇角微挑。 洛春霄就这样扛着霁羡宁,收好了婚书,在抽屉四周下了三道结界,转身往自己的寝殿走去。 “放开我,洛春霄,我可以自己走的,你先放我下来。”霁羡宁视线只看到洛春霄雪白的衣摆。 “别乱动。”洛春霄压着眼底细碎的光芒。 路过御花园,他才发觉园里的牡丹,原来如此好看。 在这之前,他从未注意过。 谁能想到就在不久前,他几乎饭都吃不下几口。 这个色龙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霁羡宁发觉他根本挣脱不开 这也太丢人了,他只好闭上了眼睛。 眼不见,不丢人。 幸好,大殿距离洛春霄的寝殿并不远,御花园里没什么人。 暗卫们全都被小包子命令,闭上了眼睛。 小包子看着洛春霄扛着人的背影,心下愉悦的起飞了。 他们小殿下可算是长大了。 不再是幼稚的小龙龙,学会把王妃抢回去了。 他差点掉了几滴眼泪。 “这样对王妃真的行吗?小殿下还真是一点经验没有。”姝姝一脸担忧说道,黑而圆的眼睛眨巴着。 她对霁羡宁的印象是极好的。 “小丫头懂什么,一边去,找你的狐狸精玩儿去。”小包子呲牙道。 ..... “哎呀,我倒是发觉,你最近收敛了不少,不出门了,也不再左抱抱,右抱抱的。”姝姝甩了甩头发调侃道。 “要你管。”小包子微仰头道。 小殿下的王妃来了,整个灵霄宫的气氛也高昂起来。 还好,一路上小包子清场,没遇到宫女侍卫。 霁羡宁被扛着无法挣脱,逐渐卸了力气,平静下来。 洛春霄见人安静了,唇角压不住的笑意。 扛着心爱的人回寝殿,这几乎是龙族的本能了。 洛春霄的每一步,都仿若在云端一般的轻快。 转眼到了寝殿门口,洛春霄一挥手,青铜门大开,他将人扛了进去。 进门后,他白皙的手指再次一挑,门在他身后重重的关上了。 霁羡宁闻到了好浓的龙涎香,这相当于龙的窝窝了。 他被扛着,看不到四周,只看到干净到能照到他脸的地面。 仔细看,这地面,竟然是汉白玉做的。 要知道,汉白玉可是做玉佩的。 ..... 下一刹,霁羡宁感觉天旋地转,他被洛春霄轻轻的扔在了床榻上。 这是真正的龙床,床垫软绵绵的,霁羡宁感觉整个人躺在棉花里一般。 即使在穿书前,也没睡过如此柔软的床垫。 可是他一动,这微微的弹性是怎么回事儿? 这床竟然还带着回弹..... 就在他还没看清四周的时候,洛春霄已然栖身过来。 他再次被压在身下。 许久没见到人,洛春霄控制不住,总想抱着霁羡宁。 他就像是把自己最喜欢的人,带回了自己的窝里一般。 虽然他的窝看起来过于豪华了。 其实洛春霄的容貌是极清冷俊逸的,近看让人移不开眼,而清冷之人动情的时候,更具诱惑。 霁羡宁有些怔然望着近在咫尺的洛春霄。 可就在此时,他感觉手腕上一凉,目光看过去的时候,竟然多了一个金灿灿的金手镯。 下一瞬,另外的手腕也多了一个。 不对,一个是手镯,两个就不是了。 是锁链。 手指粗金色锁环连着锁链,尽头不知在哪里。 他的心骤然一抖。 他本能的去挣脱,没有拽动,明显是加了禁制的。 他拧眉抬眸,对上洛春霄幽冷深邃的眼眸, “洛春霄,你这是什么意思?” 霁羡宁再次挣扎了下。 “没用的,你手腕上锁环的道禁制,只有我能打开。” 洛春霄说罢,眸光幽暗一瞬,勾着霁羡宁的下颚,就吻了上去。 洛春霄对于霁羡宁,已然彻底失去了信任和安全感。 就像个曾经被抛弃的小兽,只想把人绑在身边。 下一瞬,他就被霁羡宁一把推开了。 霁羡宁让自己冷静下来,龙族会如此,是他早就知道的。 只是,洛春霄刚才的样子,迷惑了他。 他也会中美男计吗? 他眸光带出一抹无奈,哄小师弟一般的语气, “洛师弟,别胡闹了,你先放开我。” 这句话仿佛触碰了红温,洛春霄瞬间将他禁锢在身下,双手撑在两旁,狭长眼眸闪出一抹冷冽,透着委屈语气道: “我胡闹?是啊,我一直都在胡闹。” 他的年纪是小了些,在霁羡宁眼里,仿若做什么都是幼稚的。 洛春霄犹如恶龙咆哮一般。 又冷冽可怕,又看着委屈。 霁羡宁看着手腕上的锁环,陷入了沉思。 第137章 练出来了吗 霁羡宁发觉,洛春霄与之前不同了。 洛春霄整个人冷了下去,又像一只随时爆发的小兽。 他听出了洛春霄的情绪,想起当初赶他走的时候,也这么说过。 是真的伤到他的心了。 “我当时,洛春霄,你先让我坐起来。” 洛春霄许久未见到人,仿若护着自己的珍宝一般,几乎时刻将人搂在怀里。 仿若松手,霁羡宁就会跑了似的。 “师兄说,我听着。”洛春霄侧身而卧,将人拢在身前,低沉道。 霁羡宁将当时苍玄澈被心魔附体的事情,告诉了洛春霄。 可关于那一剑,他并没有说。 说了,洛春霄八成不会去救苍玄澈了。 他说完,侧身抬眸看向一旁的洛春霄。 心里默念这个小色龙不要想太多,他一直没有说出此事,其实是有原因的。 洛春霄的漆黑眸子闪着意味不明的光,随即唇角扬起一抹浅笑,隐隐露出他可爱的小虎牙。 “洛师弟,这个可以先解开吗?” 霁羡宁抬起手腕,流光金彩的锁链叮铃响着。 洛春霄侧身贴近霁羡宁腰身,素白指尖轻柔挑起他的下颚,幽冷道: “师兄,苍玄澈被心魔附身了,为何不告诉我?我就那般不值得你信任?” 霁羡宁耳边传来炙热的喷薄气息,他的脸颊一热,轻咳一声,眸光微垂: “我担心你的安危,你那晚受伤,就是他。” 被苍玄澈暗杀,还要去救,还真是逆天,霁羡宁心下也是无奈。 洛春霄指腹摩挲着霁羡宁绝美弧度的下颚,眸光黯了一瞬: “担心我安危,也是霁师兄摆脱我的机会吧?” 霁羡宁的神色一凝。 洛小殿下果然不好糊弄,虽然色,但是聪明啊。 他担心洛春霄受伤是真的,可当时也有让他回妖族的打算。 窗外晚霞的光亮打在洛春霄白皙的脸上,更显的莹润净白,因离霁羡宁太近,他声音带着几分克制的暗哑低沉, “因苍玄澈的缘故,苍玄尊主才会放任我离开苍玄宗,我更是带不走你是吗?” 霁羡宁的水润薄唇张了张,最终说了句, “你别多想。” 他觉得自己解释了个寂寞。 洛春霄眸色微凝着,他倒是没想到当时苍玄澈中了心魔。 可是他总是觉得,霁羡宁对于苍玄澈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关切。 苍玄澈的生死,他的一切,霁羡宁都极为关心。 这又怎么解释呢? 想到霁羡宁费尽心机想摆脱自己,他的心更是难过的发酸。 此时正是夕阳西下,淡金色晚霞洒了一屋子的柔光。 霁羡宁就那般躺在床榻之上,长发蜿蜒在身后,腰身纤细而高挑,一双净白的长腿在薄纱衣摆中,若隐若现。 此时他正在暗自用力,想要打开手上锁环的禁制。 洛春霄的眸色一深。 他就那么想摆脱他吗? “师兄,别白费力气了,打不开的。”洛春霄再次将人压在身下,眸色隐着绯色,钳起霁羡宁的下颚,深深吻了下去。 唇瓣再次被那龙涎香的气息含着,一下下浅尝着。 洛春霄和之前不同,冰冷的占有欲让霁羡宁有些怕。 四周的落地窗太亮了,这种感官和之前的昏暗完全不同。 仿若上瘾一般的。 洛春霄投入的吻着,从浅尝即止,越发的粗重起来,直到吻落在了脖颈之间,霁羡宁感觉他的腰封被用力撕扯开。 霁羡宁瞬间推开人,本能的朝着一旁逃。 可哪里逃得掉。 他纤细的腰身被人从后面抱住,拽了回来,外加上手上的锁链。 此时的霁羡宁,凤眼被吻的沁出泪来,润着波光, 洛春霄心下一疼,可手上却依然强势,他抬起霁羡宁下颚, “现在就受不了,一会儿要怎么办呢?” 霁羡宁眸光迷离中透着微锐,轻缓声: “洛春霄,你就是个混蛋。” 霁羡宁的这句混蛋,让洛春霄的心绪更加亢奋了。 他伏在霁想宁的耳旁酥冷嗓音, “我就喜欢师兄骂我。” 简直就是个变态,霁羡宁心想着。 衣衫被撕扯的滑落腰身,霁羡宁看着四处的光亮很不适应。 大概是因为他和洛春霄的第一次在黑暗之中。 “你们妖族没有窗幔的吗?” “外面看不到。” 洛春霄甩手又下了一道结界。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身下的人,眸光低柔微冷, “这下师兄放心了吗?” 一瞬间。 对方的实力,霁羡宁仍觉的是惊人的,霁羡宁佩服自己是修真族的,而且是个医修。 否则要如何承受? 实在太明亮了,那种清清楚楚的明亮,能看到洛春霄眸色涟涟的动作,还有那幽冷痴迷的眼神。 霁羡宁的脸晕着淡淡的绯红,别过脸去。 在锁链惊心动魄的声音中,天色逐渐的暗了下去。 两个时辰过去了。 霁羡宁担心,洛春霄的几天几夜起步,等到去救人的时候,苍玄澈不是已经烤熟了。 颠簸中,他的手抓着身下柔软的寝褥,眸色绯红着,他不敢问。 他疯了也不敢在此时,说出苍玄澈的名字。 好在,洛春霄似乎在克制了,快天明的时候,终于是放开了他。 是练出来了吗? 一晚上,霁羡宁竟然还是有些力气的。 洛春霄将霁羡宁抱在怀里,清冷声道: “我知道,你担心苍玄澈,我命人准备的东西,今天才会好,等天亮,我就动身去无妄之海。” 寝殿之中,夜明珠的光亮如月华一般,洒下一片银辉。 原来,他是因为在准备东西,所以今天才出行的。 霁羡宁拢着自己的里衣,在洛春霄的怀里转身,低声道: “我同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样。” 他得到的是沉默,月华微亮中,洛春霄的声音低冷暗哑: “你在寝殿等我回来就好。” “为何?”霁羡宁想要坐起身来。 洛春霄将他搂入怀里: “我一个人去就好,那边太热了,一般人承受不住。” 第138章 他在意他 霁羡宁眉目一紧,微耸的鼻尖差点碰到洛春霄坚实的胸肌。 “什么意思?你的玄霜本体会被灼伤吗?” 察觉到霁羡宁的关切,洛春霄眸色一动,手上不经意的搂紧霁羡宁,低醇道: “没事,我命人准备了些东西。” 他未曾飞跃过无妄之海,也不清楚。 怀里的人柔软沁香,洛春霄再次将人搂在了身下。 “洛师弟..你别..” 霁羡宁求饶轻唤了一句,可却瞬间点了火一般。 洛春霄喜欢他喊洛师弟。 太久没有拥有这个人了,他尽量克制着,克制着只要几个时辰而已。 一夜无眠,转眼天边鱼肚白,随后天色大亮。 洛春霄不舍的放开怀里的人,起身背对着霁羡宁穿里衣。 霁羡宁睡眼朦胧中,仿若看到洛春霄白皙的后背似乎有两排点状疤痕。 他睡眼朦胧的问道: “你后背的伤哪里来的?” “没事。小伤。”洛春霄微微垂眸冷润说道。 霁羡宁发觉洛春霄不想说,想着等有机会再问问。 在妖族还有人敢伤洛春霄吗? 此时洛春霄已然穿好了里衣,走下床榻去一旁的柜子里取外衫。 昨天的外衫在霁羡宁挣扎之间,撕碎了。 互相撕的。 洛春霄穿好衣衫,走回到床边神色微冷中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后半夜你睡的熟,我已抱你沐浴过了,姝姝会送早膳过来,好好吃饭,这大殿里的东西,随便砸。” ..... 霁羡宁气的长长吸了口气,他要冷静,要冷静。 “洛师弟,你把这个锁环解开,我与你一同去。” 洛春霄一挥手,锁链从床头脱离开,但锁环还在,锁链仍在霁羡宁双手之间。 他只是可以走下床了。 “你在寝殿等我。”洛春霄冷润眸色说道。 霁羡宁费了好大劲才将衣衫穿好,金色的锁环在晨光中闪闪发光,更显得他手腕纤细。 因为只是一晚,他脖颈的痕迹没有上次明显,还有力气坐起来。 霁羡宁用力的扯了扯锁环,手腕上却一丝痕迹都没有。 这锁环是龙族特制的,也同样绑着洛春霄的母后,并不会勒伤手腕。 洛春霄本想吻一下霁羡宁,可见对方已经炸毛了,心下怂了一瞬。 “等我回来。”洛春霄低声说了句,转身欲走出寝殿。 霁羡宁见状,不顾某处的微微刺痛,追上去轻喊道: “洛春霄.你..等下。” 洛春霄脚下一顿,听到身后霁羡宁噙着担忧的嗓音, “你..小心些,如果遇到危险就回来,不救了,我们另想办法,知道吗。” 仿若一丝温热,划过洛春霄心间。 他也不是全然不关心他的。 只是,他不太敢相信。 之前的种种,霁羡宁仿若一条抓不住尾巴的小狐狸。 让他一次次的无所适从。 “放心,我会把苍玄澈带回来的,我知道,你在意他。”洛春霄说罢,走出了大殿。 随着青铜门逐渐的合上,那抹白色的身影被斩断在了门外。 大殿之中立刻静谧下来。 霁羡宁坐在偌大的床上,双手捧着膝盖,心就像是被什么吊起来一般难受。 他担心洛春霄。 他一直以为,就像聂长老说的,对于玄霜巨龙,是不怕那烈焰的。 可看目前的样子,似乎没有那么容易。 他急的站起身,走下了床榻,手上的锁链随着他的走动,发出叮铃响声。 这龙族打造锁链,是专业的啊。 霁羡宁白皙柔嫩的双脚踏在汉白玉地砖上,凉凉的,仿若洛春霄的鳞片。 他走到了青铜门前,一道灵力灌入把手,随后用力的想把门打开。 直到手指有些疼,青铜门依然纹丝不动。 这门,可比魄澜峰的青铜门结实多了。 毋庸置疑,这门是加了禁制的。 洛春霄是打定了主意,不会让他走出寝殿的。 他无力的放开了冰冷的青铜门把手。 即使打开门了,手上的锁链也是打不开的。 霁羡宁无奈的微微摇了摇头。 手指粗细的金色锁链随着霁羡宁的走动,在地上滑动着,带着禁制的美感。 他心里焦灼的根本坐不下来。 那个色龙,会被灼伤吗? 他甚至没来及问。 洛春霄的寝殿很高,淡蓝色屋顶腾画着一条淡淡的龙纹,墙壁纯净如雪,一片净白的天地。 四面落地窗,能看到不同的四处风景。 说是外面看不到里面,但其实外面也没人。 无人敢踏足小殿下寝殿四周的后花园。 洛春霄刚出门,肖墨璃一身炫黑薄纱长衫,从角落里跟了出来,深墨绿眼眸如琉璃: “主子,属下听说您命武器房打造了寒冰法阵网,您真要去无妄之海?” “嗯。”洛春霄一路朝着武器房而去。 “主子,您是殿下,万金之躯,理论上您是可以飞跃火海的,但也只是理论。” 洛春霄神色从容冷峻,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急的肖墨离直跺脚,他看了看身后的寝殿,狠心道: “主子,霁公子已然是王妃了,您即使不去,他也..” “他在意他,我必须去。” 霁羡宁可以不喜欢他,但是不能恨他。 肖墨璃的脚跺碎了也没用,洛春霄的白色身影已然走远。 他微微摇头,只能是跟了过去。 要知道,动物都是有些怕火的,肖墨离多少心生畏惧。 “殿下,我和你一起去。”他低低的声音喊了句。 肖墨璃的忠诚,是刻在骨子里的。 洛春霄刻意隐瞒,妖皇并不知此事。 洛春霄拿到了寒冰法阵网,网状的流光法阵,散发丝丝寒意,他将法阵网罩在自己的身上。 银丝网逐渐透明,随即隐在洛春霄身上。 这冰寒的法阵网,能加持他的玄霜之力,抵御无妄之海的熊熊烈火。 洛春霄转头看着霄墨璃,淡淡道: “你怕火,就别跟来了,在这里帮我看好王妃。” “小殿下。”肖墨璃喊了句,可见洛春霄意已绝,也就没再说什么。 下一瞬间,洛春霄已然化为玄霜巨龙,飞到了很低的天际。 他尽量避开城镇街道,因为他飞的很低。 飞的太高,有些头晕。 一条如此气势磅礴的玄霜巨龙,叱咤云霄,谁能想到,他恐高。 第139章 大可不必 为了姝姝能送饭菜进去,寝殿之外,并没有布结界。 那道厚重的青铜门,里面推不开,但却可以从外面打开。 姝姝端着饭菜进来的时候,看到霁羡宁正立在窗前。 霁羡宁穿着洛春霄为他特制的浮光锦青玉色长衫,广袖微垂,袖口绣着华丽的龙纹,长发垂至腰间,身形修长挺拔,翩然如华。 他就那般立在微光中,不染纤尘,可偏偏那金色锁环格外的显眼,禁锢在他霜白的手腕之上,细长锁链环在他身后拖拽着,仿若妃子的绶带。 像被禁锢的谪仙一般。 姝姝的眉心一紧,她想起霁羡宁刚来时候的样子。 鲜活少年公子,意气风发,明媚卓然。 姝姝心里微微发酸,可是作为龙族的王妃,世世代代,大抵是如此的。 霁羡宁看到姝姝,那眉目之间的焦虑越发的深了。 他其实,没有姝姝看到的那般的漠然。 只是他实在太担心洛春霄了。 “霁公子请用膳,您看您都瘦了。”姝姝望着霁羡宁说道。 ..... 姝姝是很会投喂,她看谁都瘦了。 霁羡宁一晚上没怎么睡,腰身看着确实纤细了几分。 姝姝将比她肩膀还要宽的托盘,放在桌子上,一样样的吃食摆在桌上。 甚至还有霁羡宁爱吃的点心。 话本里,王妃总是不适应的,姝姝明白,她劝说道: “霁公子,您多少吃些吧。” 怎知下一瞬,白皙如玉的手已经抓起了糕点。 吃的好看,全靠那倾国倾城的一张脸。 姝姝有些呆愣,这和话本里的绝食王妃,不太一样啊。 霁羡宁必须要吃东西,他要有体力,去找洛春霄。 他风平浪静的站在窗边,实则已然内心疯了一会儿了。 他快速吃完,喝了几口汤,敛声道: “姝姝,你不想小殿下出事吧?” 霁羡宁一句话直中要害,凤眸凌厉灼亮,与刚才的落寞样子不同,手上的金色锁环熠熠生辉。 姝姝本就对霁羡宁印象极好,现在更是被迷得发怔,外加上,她确实担心小殿下。 情急之下,她什么都答应的点了头。 “我这就去把那小包子叫来,王妃等下。”姝姝急的起身差点摔倒,仓鼠一般蹭蹭蹭的跑了出去。 即使这样,她也没有忘记把青铜门关上。 如果王妃跑了,她的小命就没了。 她刚刚叫他什么? 王妃? 霁羡宁微微眨了眨眼睛,他没听错吧? 哎,这个时候已然不重要了。 肖墨离此时正在寝殿门口的一棵新栽的凤凰花树下,他心情焦躁,从地上跳到树上,再从上面跳下来。 莫名,他心里怦怦的不安。 他这是第一次这般。 他担心小殿下,总感觉此事太过于冒险了。 小殿下不让带人过去,怕是惊动了妖皇。 妖皇不会同意他去的。 就在此时,他看到姝姝朝着他小跑了过来。 寝殿之中。 “霁公子,请恕属下不能从命。” 小包子听了霁羡宁的话,微微的摇了摇头。 下一瞬,他感觉自己的衣领一紧,低头对上一双冷厉清绝的眼睛。 霁羡宁将小包子整个人拎了起来,眸色锐利如芒,身后的锁链叮铃作响,他焦虑到了极致,微冷道: “肖墨璃,带我过去,他一个人,万一出事怎么办?” 肖墨离的瞳孔一震,他从未见过如此这样的霁羡宁。 霁羡宁发觉了自己的失态,缓缓放下了肖墨离的衣襟,手扶在桌前,缓声无奈道: “我带着锁链,你也可以带几队暗卫,我逃不脱的。” 他明白小包子为何留下,是为了看着他。 “快点,他已经出门半日了。”霁羡宁低声说道。 “好,”小包子自己也担心的要疯了。 随即下一瞬,他眼神中浮出一抹诚然的恳切: “霁公子,小殿下是真的喜欢您。” 霁羡宁微微抿唇。 无妄之海位于整个沧海大陆最靠近太阳的地方。 也是最接近魔族的所在。 地面的温度蚂蚁都烤熟了,几乎寸草不生,就更别提水了。 老鼠跑来都欲哭无泪。 神奇的是,就在这无边的熊熊烈火中央,却有一处沙漠荒野。 每一粒沙子都是滚烫的。 起码苍玄澈是这么觉得的,他觉得自己就像一条脱水的鱼。 他张着嘴,却丝毫活不下去。 他知道此处,是绝对不会有人来救他的。 也没人能来。 他就这样仰面躺在沙地上,身后的每一处都火烧火燎的疼。 他只想自己死的痛快些。 他想着自己的这辈子,也没什么留恋的。 只是再也见不到霁羡宁了。 这是他唯一觉得遗憾的地方。 死前,能见一面就好了。 他望着乌红红的天空,仿若被烧红的红烧肉。 直到,他看到一条白色的影子,飞入他的视线之中。 他出现幻觉了吗? 这很像是一条龙。 一记重锤一般,打在苍玄澈心里。 是玄霜巨龙,洛春霄。 他来救自己的吗?他强撑着坐了起来。 他不会是来再给他一剑的吧? 不过,这也大可不必。 太热了,他的头晕到要炸了,也许是幻觉。 直到那玄霜巨龙的身影越来越近,他感觉丝丝寒意,还有那低吼的龙吟声。 是真的。 他感觉后背微凉坚硬,触手感受温凉光滑,他恍惚之间已在龙背上了。 他不明白,洛春霄为什么会来救他。 他应该巴不得他死,才对的。 空中飞跃的洛春霄,只觉得身上好疼,如刀割一般。 飞过来已然耗损了那冰寒法阵的大部分灵力。 他庆幸自己布了那法阵网在身上。 可此时飞回去,却让他感受到了火焰的力量。 如果是一般人,路过这火焰,早就灰飞烟灭了。 恐高的他,心狂跳着,头也阵阵发晕。 而飞的太低,灼烧的厉害。 玄霜巨龙的深蓝眼眸深邃而凛然,如幽碧寒潭,他答应过霁师兄的,他必须要把苍玄澈带回去。 一路上,肖墨璃本以为霁羡宁会生气,因为他为了防止霁羡宁逃跑,将赤羽军调来了。 就算惊动妖皇,此时也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这下,霁公子就算是长了翅膀,也是跑不了的。 第140章 你看了他三次 可肖墨璃却发觉,霁羡宁对此似乎完全不在意,满心满眼的焦急。 赤羽军的领头原身是红隼雕,锐利的眼神灼亮逼人,仿若随时能抓一只兔子。 这绝对是精英中的精英了。 他接到的任务是保护未来王妃,他锐利的目光,尽职尽责的盯着霁羡宁。 只是这未来王妃实在好看,他盯的有些脸红。 难怪,肖墨璃千叮万嘱,保护不好,小命不保。 想到此处,他的脸又白了。 霁羡宁心下焦急,他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但愿是他想多了。 他此时正坐在麒麟轿辇之中,他原本不想坐的,拗不过皇族规矩,说什么出门只能坐这个。 他们的小殿下一个人去那么危险之处,也没人跟着。 霁羡宁有些想不通。 不知多久之后,轿辇中的霁羡宁,逐渐感觉周遭温度的升高,高温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仿若进了桑拿房一般,额头汗珠刚刚凝成就滑落了。 可是,这还不是最热的,继续没走多久,他热的呼吸都带着热气,全身像被炙烤一样。 他想起洛春霄说的那句,太热,一般人承受不住。 在麒麟巨兽的嘶吼中,队伍停在了一处悬崖边上。 停稳之后,霁羡宁从轿辇之中,一跃而下。 他站在了一片干涸开裂的土地之上,脚底传来隐隐灼热。 还好,这热度他能忍受。 几头麒麟落地后蹦跶嘶鸣了几声,就再次飞走了。 霁羡宁抬眼望去,远处悬崖之外,是一片红彤彤的火海。 离得如此远,也能感受到那炙烤一般的热度。 洛春霄真的飞跃这火海了吗? 霁羡宁的眸光腾起焦灼,眼中倒映着火海红晕。 环在他身后的黄金锁链更是染了几分热度。 “你是说,小殿下他..飞过火海去了岛中央?我的那个祖奶奶啊,他干甚去啦?他疯了?”赤羽军领头震惊的脱口而出,随即一拍脑门,发觉自己说错话了。 粗壮的肥手掌给了自己一巴掌。 听了这话,霁羡宁心下一震,酸疼起来。 真不愧是无妄之海,果然就像世人说的,无人能靠近。 即使是往前走几步,霁羡宁已经热的无法呼吸了。 肖墨璃望着对面的火海,攥紧的手心一直在冒汗。 茫茫的火海中。 洛春霄克服着忽上忽下的心跳恐惧。 几道火星迸射而出,在碰到炫白鳞片后,灼烧出点点红斑。 洛春霄此时已然感觉不到痛了,他再次调用玄霜之气,抵御身下的火海,酷热之火遇到冰霜,白雾弥漫在玄霜巨龙周身。 霁羡宁急的心绪乱做一团的时候,远远看到一条湛白的巨龙,霜华弥漫之中飞腾而出。 霁羡宁眸色一亮,身形骤然跨前一步。 “是小殿下,小殿下。”年轻兵士们喊道。 紧接着就是一片低呼之声。 霁羡宁的神色也随着那白色身影的靠近,而活了过来一般。 他不顾前方的炙烤,再次往前走了几步。 而肖墨璃以及身后的兵士,以及侍卫们也随着往前移动了几分。 火海之中,玄霜巨龙凛冽气势磅礴而出,周遭的白雾翻涌,龙吟声更是震彻九霄。 在场的人震慑不已。 巨龙宝石一般的眼眸在看到霁羡宁后,骤然一震。 庞大身躯飞跃过来落在了霁羡宁身前不远处,迅速化为了一翩然清冷白衣公子,身旁则是拽着一消瘦少年。 洛春霄神色凝然,他没想到霁羡宁竟然在这里,而一旁则是垂着脑袋的肖墨璃。 咻!咻!咻!咻!咻! 洛春霄身形刚落地,下一瞬间,一道道冰冷寒芒从他侧面风驰而至。 洛春霄和苍玄澈周遭,俨然落下一场箭雨。 洛春霄的灵力耗损厉害,身上感觉一片片刺痛,他松开苍玄澈的同时,有些措手不及。 电光火石之间,霁羡宁已然到了他的身前,回手一剑挡住了道道寒芒。 星火四溅,兵器交割声音此起彼伏。 下一瞬肖墨璃也闪身到了洛春霄身侧,护在他主子身边。 而他震撼的是,霁羡宁比他还要快。 从四面八方,顿时围上来黑压压的魔尸。 灼热的地面之上,妖族与魔族的厮杀混着灼烧的空气,模糊而扭曲。 “妖丹如何?可有损伤。” 霁羡宁在洛春霄身侧一剑砍了魔尸的脑袋问道。 他已经让嘤嘤扫描了洛春霄,脏器的温度到了极致,体温也有50度。 可妖丹却看不出来。 “你早就料到了?所以才来护着他的?”洛春霄冷然回道。 霁羡宁眉心一拧,低声道: “不是的。” “你的目光,看向苍玄澈那边三次了。”洛春霄道。 怎么还有心思数这个? 霁羡宁内心无语。 此时的苍玄澈,肖墨璃在护着,外加上他自己也可抵御。 霁羡宁总要看一下的,救回来再出事,那不是白救了吗? 洛春霄将霁羡宁护在怀里,一道结界而出,眸色如流转星河,唇角微勾压低声音道: “看他三次,本殿下就要霁王妃三天三夜。” 霁羡宁的脸上一红,震惊的差点没握住剑。 他本能的一般再次看了苍玄澈一眼。 身后传来一字一句, “四天四夜。” ...... 霁羡宁抬眸一剑刺出,却再不敢去看苍玄澈。 霁羡宁一举一动,身上的金色锁链也随着发出叮铃的响声。 苍玄澈从刚才就看到了那锁链,震惊一瞬,差点被魔尸一刀砍倒。 在怔然中被肖墨璃一把拽了过去,躲开了。 “苍玄少主,清醒些,切莫白费了我们殿下救你。”肖墨璃沉声提醒。 这些魔尸根本不是赤羽军的对手,首领红隼雕的眼睛都杀红了。 他已经许久没这么痛快过了,杀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直到最后一个魔尸被砍的消散,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妖族兵士们一个个收了武器。 簌然,空中突现一团黑雾,魔煞黑炎黑雾中显出身形,森然一笑,露出锋利尖牙。 “小殿下,你还真是博大啊,还真是哪里都大,怎么还管到修真族的少主了?” 哪里都大? 怎么魔族都这么说话的吗? 第141章 他说的是真的吗? 霁羡宁握紧了手里的剑,抬头冷然望着黑炎。 “怎么?魔族何时也会踏足此处了?”洛春霄忍着身上的疼,波澜不惊的目视前方说道。 此处是流放之地,魔族几乎不会踏足。 “只是想来看看,哪个修真族的会来救人,没想到修真族的面子还真不小,竟然妖族的小殿下都请来了” 魔族是来伏击修真族的,却遇到了洛春霄。 说到此处,黑炎舔了舔下唇,冷哼了一声, “给妖皇个面子,今天就这样。” 妖族人来的太多,他也打的累。 声音逐渐减弱,直到黑炎消失在空中。 现场再次安静,只剩下妖族兵士们的窃窃私语声。 滚滚热浪充斥在周遭空气中。 仿若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罢了。 肖墨璃第一时间给苍玄澈喝了水,否则他都要成鱼干了。 众人退出此处一公里外,这才没有那么炙烤了。 霁羡宁这才得空,仔细看洛春霄身上的伤口。 霜白绸缎几处已经烧穿,露出里面的血肉,皓白皮肤上红斑一块块。 这是明显的烧伤。 这在霁羡宁原来世界,是极严重的伤。 他是医修,又是未来王妃,在给小殿下查看伤势,其余的兵士不敢上前。 也都不敢搭话。 霁羡宁的余光不敢去看苍玄澈,不过他已经让嘤嘤扫描过了,苍玄澈的伤势相比洛春霄要轻。 他猜测,洛春霄将苍玄澈放在了龙脊背之上。 看着洛春霄白嫩皮肤上的烧伤,霁羡宁的眉心拧着,心里坠坠的难受。 烧伤,是很疼的。 他麻利的从身上的灵物袋中,取出了一个瓶子,里面是一些水样的薄膜,霁羡宁把这些敷在了洛春霄的伤口上。 洛春霄因为是龙族,伤疤基本最终都会褪去,因此也不太在意这些。 “小殿下。” 赤羽军的红隼首领见情况差不多了,走过来行礼。 其余将士跟着行礼。 “嗯..”洛春霄眸色微沉着,回去看来不好和父皇交代了。 说罢,赤羽军和侍卫们尽数退下,去准备回程。 苍玄澈从震惊中晃过神来,走到洛春霄身后,掠过洛春霄的背影,望着霁羡宁唤了一声。 “羡宁哥哥。” 霁羡宁身形一动,下一瞬间已然被洛春霄的高大身影挡住了。 洛春霄没有转身,眼眸沁润一丝锋芒,微勾唇道: “今后,请苍玄少主注意言辞,霁羡宁已然是本殿下王妃了。” 苍玄澈的身形一僵,琥珀色的眼眸不可思议的微怔着,干裂的唇,如石磨砂砾一般挤出声音, “羡宁哥哥,他说的是真的吗?” 霁羡宁垂眸,算是承认了。 “为什么!因为他救了我吗?我可以死的,我不用他洛春霄救我!”苍玄澈指着洛春霄喊道,激动的眼圈发红,因为太干燥,却流不出泪来。 说罢,他转身就往回跑。 洛春霄眉眼微沉,侧身让开了,霁羡宁纵身追了出去。 霁羡宁落在了苍玄澈身前,衣炔上的龙纹飞舞着,碎金锁链叮铃作响。 他身上,处处都是洛春霄的印记。 “快回去吧,尊主还在等着你。”霁羡宁柔声叮嘱,仿若第一次看到苍玄澈时候一样。 苍玄澈微微的摇着头。 这也只是分别不到一月而已,霁羡宁已经是洛春霄的了。 他无法接受。 他以为霁羡宁只要在苍玄宗,早晚会被他感动的。 或者,他可以请父亲为他们主婚。 “羡宁哥哥,我能走了,我能,你和我回去苍玄宗好吗?”苍玄澈伸手要去拽霁羡宁的手腕。 而下一瞬,霁羡宁已经被洛春霄拉回了身侧。 苍玄澈盯着霁羡宁手腕上的锁环,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落。 明明,锁着霁羡宁的,应该是他才对。 他心里崩溃而晦暗的想着。 龙族的报复心理有些强,洛春霄低冷道: “苍玄澈,本殿下是霁羡宁的道侣,一直都是。”就在此时,洛春霄忽尔轻咳了下,声音喘了喘,嗓子里溢出腥甜的血。 多少还是耗损了妖丹。 霁羡宁见状,眸光沉了沉,还没来得及说话,只觉得腰身一紧,已经被洛春霄横抱了起来。 洛春霄心里小心思,怕人跑了。 这样抱着就跑不掉了,虽然身上的伤口有些疼。 霁羡宁满眼都是洛春霄的伤,没有挣扎,怕碰到伤口,他只是皱眉道: “当心你的伤。” 洛春霄根本没有理已经崩溃的苍玄澈,抱着霁羡宁与他擦肩而过。 就像当初,苍玄澈得意的看着他,赶他走一样。 虽然那个时候,他被心魔附体了,不过,那也是放大了他的欲望。 并不代表着,那不是他。 苍玄澈气的瞳孔微震着,怔然的站在原地。 “苍玄澈..他..”霁羡宁被洛春霄抱上了轿辇。 洛春霄坐下,明显是有些脱力的,抬眸道, “我已经让暗卫送他回苍玄宗了。” 霁羡宁的神色这才放松下来。 此时没人,洛春霄长出了口气,慢慢的身形倚在了身后的轿箱上。 随着麒麟的嘶鸣声,洛春霄半阖着眼睛慢慢的睡了过去,实在太累了。 雪白的衣衫中,紧实胸肌伴着伤口若隐若现。 那般白皙柔嫩的肌肤,却被烧的血肉模糊。 霁羡宁看着,眼眸微眯。 这一睡,洛春霄就睡到了黄昏时分。 飞跃烈火,果然耗损体力。 霁羡宁几乎没看到过洛春霄这般疲累过。 就在此时,洛春霄蓦然在睡梦中轻微摇着头,眉心紧蹙,像是梦魇一般。 下一瞬,他豁然睁开了眼睛,在看到霁羡宁的一刻,又安稳下来。 缓过来后,他将霁羡宁搂入了怀里。 “胡闹,当心碰到伤口。”霁羡宁说了句,也没有推开人。 许是这句胡闹太过低软清润,洛春霄觉得好听了几分。 “还疼吗?”霁羡宁再次问道。 “嗯。”洛春霄垂眸道。 他是疼的,不过只在霁羡宁面前会承认。 霁羡宁心下一软,此时听到洛春霄清冷的嗓音: “今天你看了苍玄澈六次,那就是六天六夜,霁王妃可要准备好。” 第142章 你帮我吧 这个混蛋色龙! 霁羡宁心里想骂人。 六天,他还有命在吗? “你这样的情况,暂时不能剧烈运动。”霁羡宁强装镇定的说道。 “师兄,你是担心我多一些,还是他。”这句话在洛春霄心里盘旋了许久,还是问出来了。 霁羡宁心里一顿。 这幼稚龙怎么又开始了? “洛春霄,在我心里,他只是少主而已。”霁羡宁从洛春霄怀里坐起来,有些无奈的说道。 “我还没说,他是谁。”洛春霄低沉的语气如碎冰冰一般。 “你..你讲理吗?除了苍玄..” 下一瞬,唇上传来微陌生的摩挲感夹杂着粗重的龙涎香气息。 他的嘴唇这般,身体的水分流失起码百分之五。 霁羡宁心里想着。 感觉到怀里人的失神,洛春霄撬开唇霸道的探了进去。 他固执的想着,人是在自己身边的。 他的吻,强势而侵占,气息交缠炙热。 霁羡宁被吻的发晕,手抬了起来,又放下了,没有像之前一般抵住洛春霄的胸口。 他胸口上的伤口,实在触目惊心。 犹如被抛弃过的小猫,洛春霄对于霁羡宁的安全感,降至冰点。 麒麟轿辇停在了皇宫门前,霁羡宁身形刚落在地面上,百余侍卫已然在他周围了。 霁羡宁无奈,在这么多人面前,他也不好说什么。 跨进皇宫,再次感受到厚重的宫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霁羡宁自我开导想着,现在最重要的是先给洛春霄疗伤。 就这样,霁羡宁再次被带回了洛春霄的寝殿之中。 王妃终于又被他带回窝窝了。 洛春霄的神色明显放松了下来。 两人此时正站在床榻边。 “躺下。”霁羡宁冲着洛春霞低柔道。 洛春霄眸色一深,随后玩味道: “霁王妃这般急的?” 色龙脑子里除了黄色,没别的。 霁羡宁懒得理他,微歪头看着他,瑰丽的丹凤眼微挑, “你躺不躺?” 话还没说完,洛春霄已经乖顺躺在床榻上了。 霁羡宁薄唇微抿,有时候这个色龙还挺可爱的。 他从灵物袋里掏出一堆的瓶瓶罐罐,大多数都是治烧伤的药膏。 烧伤在修真族里,是比较常见的,魄澜峰研制的治疗烧伤的药膏,就有几十种。 霁羡宁挑出了几种顶级的。 寝殿的光线极好,可此时却把洛春霄的伤口显的更为狰狞,尤其是在细皮嫩肉的肌肤之上。 胸口和腹肌,分布着大大小小十几处的烫伤。 有几处都是三度烧伤了。 霁羡宁不禁皱眉。 若不是要去救苍玄澈。 一股深深的愧疚和自责,让他觉得心里发闷。 他从灵物袋里拿了十颗止痛丹药给洛春霄。 虽然这些止痛用处不大,但也聊胜于无。 洛春霄一口就吞进去了,他已经习惯了修真族的药当饭吃。 霁羡宁拧开一瓶药膏,安抚的语气轻柔道: “会有些疼,你忍着点,如果实在忍不住,你就叫出声。” 洛春霄听着,脸上发热起来。 这话,不是该他说的吗? 洛春霄从小到大,从未在人面前喊疼,可这次他却能尽情的喊。 其实,也确实疼。 他疼的额头泛起细密的汗珠,只是他习惯忍着。 从小做为龙族的小殿下,他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 更是不能怕疼,喊疼。 “疼..好疼啊..霁师兄轻点。” 洛春霄清润低冷的嗓音喊着。 他大概活这么大,就没这么痛快的喊过这个字。 喊的霁羡宁心里阵阵发热, “嗯。好,我轻一点。” 他用自制的棉布,一点点用最轻的手法涂着药膏。 霁羡宁对于烧伤疼痛,最是了解,一般人难以忍受,尤其是上药的时候。 “疼..霁师兄..” “好,很快就好了。”霁羡宁的嗓音轻柔哄着。 “疼....”洛春霄喊得随性而微沙哑。 “好,我再轻点,马上就好了,忍一下..” 两人进门的急,寝殿的青铜门没有关紧,留了浅浅一条缝隙。 守在门外的姝姝无意中听到了炸雷一般的声音。 她从未听过小殿下这般的声音,还在喊疼,脑子一下子就乱了。 她那黑亮的眼睛,几乎都要瞪的掉出去了。 她屏住呼吸听着,再三确认,此刻在里面微喘喊疼的是小殿下。 她的脸红到了脖根,不能再听下去了,她立刻一路哒哒哒的跑了出去。 她跑到院子里,脸上发烧的捂着胸口喘气,头上的两个小揪揪窜出的几缕头发晃悠着。 难道,小殿下为了王妃偶尔也会.. 不可能啊,他是龙族的殿下,不可能的。 不过,她倒是听说,小殿下要比王妃的年龄要小。 姝姝顿时之间,开始为小殿下担忧起来。 她还是偏心小殿下的。 小殿下都受伤了,这王妃也不知道节制的吗? 此时,她眼睛精光一闪。 姝姝年龄还小,不太懂,但是她知道有一人一定懂的。 于是,她把这奇葩到不行的事情,告诉了凤梨。 说完,姝姝那粉嫩的脸已经红透了。 她喜欢小狐狸,但是却没表白过,只知道一个大概。 要不是担心小殿下,她是万万不会说出这个秘密的。 “凤姑娘,你一定要保守秘密啊。”她低语。 凤梨点头,她听八卦就兴奋,杏眼明亮带着雀跃笑意,她立刻想到根本不可能。 小殿下的性子,是完全不可能的,姝姝一定是误会了。 只是听着倒是个不错的想法。 她倒是可以让写话本子的,写个几百万字。 很快,市面上就流传了一本《小殿下狂宠爱妃,为爱甘愿做...》 霁羡宁在给洛春霄涂好药后,习惯叮嘱洛春霄,不要碰水。 “这不行,我要沐浴的。” 洛春霄有些洁癖,去过那么热的地方,又打了一场,身上的汗渍感,他实在受不了,他必须要沐浴才行。 霁羡宁见洛春霄坚持,带着几分专业的语气, “如果实在难受,可以用湿棉布擦擦。” “我伤口疼,霁师兄帮我擦,可好?”洛春霄幽深眼眸藏着一丝玩味的说道,神色却带着几分楚楚的无助。 第143章 管管他 看着洛春霄上身刚包扎好的棉布,还有他那神色,霁羡宁点了点头。 侍女送进来一大桶的热水还有干净的棉布巾。 洛春霄缓缓坐起了身。 霁羡宁将棉布巾在水桶中沁湿,然后攥干。 他盯着洛春霄窄而力的腰身,不知从何下手。 霁羡宁脸上阵阵发热,虽然两人已做过亲密之事了,可霁羡宁大多数时间都在..中,根本无暇去看。 这腹肌看起来太有力量了,而且也确实有力量。 霁羡宁一寸寸,一点点擦拭着,轻柔抚过。 洛春霄微微的抿着唇,面颊滚烫,眸色幽深了几分,年少的他心驰荡漾着。 几乎忘记伤口的疼。 霁羡宁再次的将棉布巾放入木桶中,沁润后拧干。 他眼眸微垂,长睫掩去眼底的温热。 腰身擦的差不多了。 可是....这下半身,要如何擦呢? 做为医修,他要拿出专业的精神来,他说服自己。 霁羡宁坐在榻边,纤细而素白的手指拂过平坦的小腹,扯开洛春霄下身的里衣。 就那样,他带着一颗“专业”的心,将棉布巾探了进去。 他别开了脸去,没有往里面看,外加上紧张,一下就碰到了.... 他手上立刻觉得不对劲。 洛春霄的脸瞬间涨红,身形坐直道, “霁师兄,我自己来吧,我..” 洛春霄没想到霁羡宁会擦的这么彻底。 他小看医修了。 看来以后不能再让他随便给人看病了。 霁羡宁心跳的厉害,站起身走到了一旁的窗前。 窗户大开着,微风吹过,脸上的潮热退了不少。 洛春霄平静了很久,才彻底的让自己冷静下来。 转眼入夜,寝殿之中月华如水。 霁羡宁躺在床榻上,就开始装睡。 身后的人贴近过来,腰身被人拥着,脖颈处喷薄着缠柔的气息,对方的薄唇抵在耳畔,霁羡宁感觉身上一软。 和色龙睡,安静睡觉太难了。 身后传来温润气息夹杂着暗哑的嗓音, “霁师兄,既然睡了,那就这样乖乖的侍寝也好,六天也足够霁师兄睡了。” 下一瞬,霁羡宁已然被紧扣入身后的怀里,贴到了刚包扎好的伤口。 霁羡宁睁开眼睛,转过身,眸光挑着微嗔的温怒, “洛春霄,侍寝你个头,满脑子侍寝。” 洛春霄深邃眸光噙着绯色笑意,指腹摩挲过霁羡宁脸颊, “霁师兄,别怕,我们从六天开始习惯,好不好?” ..... 这话什么意思? “六天,洛春霄,你整死我得了。”霁羡宁微咬薄唇,凤眼荡着几分绝不妥协的小桀骜。 洛春霄的吻已然落了下去,锁链响着,霁羡宁的手腕被禁锢着,无法动。 就在他被吻的有些晕眩的时候,突然闻到一丝血腥气。 伤口裂开了。 “洛师弟,洛师弟,洛春霄。”他喊了几声,才把无比投入的洛春霄叫停。 洛春霄深邃的眼眸带着几分柔情的微醺,半天才反应过来伤口裂开了。 这是霁羡宁答应做他王妃的第二个晚上,钟情的人就在怀里,龙龙有些克制不住。 “你别动。”霁羡宁带着几分微哄的语气。 他起身下床,此时却身形一顿,锁链竟然在洛春霄手里。 “放手。” 洛春霄垂眸放开了锁链。 霁羡宁知道,现在洛春霄不会给他解开锁环的,干脆就这么戴着了。 大半夜,霁羡宁耐心的拆开了包扎的棉布,然后上药,再一点点的包起来。 他脸上没有一点的不耐烦,只有隐隐的心疼。 “谢谢霁师兄。” 洛春霄声音带着奶音一般的失望。 看来今晚开始六天是不成了,只能等伤口不再裂开的时候。 不过,今晚也确实不是时候,因为明天他就会面对父皇的震怒。 况且,他不太能肯定,霁羡宁的体力会不会中途睡过去,他得给王妃补补才行。 之前他都会睡过去的。 “霁王妃,来日方长,今天本殿下就饶了你。”洛春霄从背后轻抱着霁羡宁,低柔道。 一夜,洛春霄只好忍着,忍着一会儿就睡着了。 他今天也实在累了。 第二天起来,洗漱好后,洛春霄第一积极的事情,就是换药。 “有没有能让伤口快点好的?最好两天就能好的。”洛春霄漆黑眼眸闪着一抹亮光,说罢就去拿霁羡宁的灵物袋。 只是,他打不开。 “没有..这已经是最快了。”霁羡宁抢回自己的灵物袋,神色莫名的紧张。 洛春霄的神色一忖,眸色微闪了下。 早膳,洛春霄陪着霁羡宁在寝殿内用。 两人一起用早膳,霁羡宁也是习惯了。 在魄澜峰的时候,就是如此。 只是他的现在,似乎不太一样。 也不知道,洛春霄要囚他到什么时候。 就在此时,姝姝走了进来,行礼后说是陛下过来了,此时已然在前殿了。 洛春霄神色敛了下,眼眸微眯,他就知道会如此。 他的父皇别的都能忍,不管不顾的,也不告知他,最是不能忍。 “霁师兄,你先吃,喜欢这大补汤,我让姝姝再端来一盅。”洛春霄站起身,正要出门。 姝姝此时开口道; “陛下说,带霁公子一同过去。” 妖皇这段时日一直在寝殿之中,他之前也是如此。 他得空的时候,就在寝殿里看送进来的折子。 一早就看到赤羽军首领的折子,说洛春霄飞跃无妄之海,救了苍玄家的少主。 此事他竟然全然不知。 若不是未来的太子妃带了人过去,就可能遭伏击了。 这孩子,胆子越来越大了。 他一早就到了洛春霄的寝殿,也顺便看看未来太子妃。 可算是出息了,总算是把人给抓来了。 他刚坐下来,洛春霄和霁羡宁已然走了出来。 “父皇。”洛春霄上前行礼,站直身形后微转头看向霁羡宁,温润道: “这位是我的师兄,霁羡宁,亦是儿臣未来的王妃。” 霁羡宁微微颔首,不动声色的眯了眯眼睛。 他故意拖拽了下身后的锁链,按照修真族礼仪行礼道: “见过妖皇陛下。” 但愿,这个妖皇能管一管他儿子。 第144章 实在太补了 霁羡宁身着的长衫,尽数是洛春霄按照他的身形,命皇室的尚衣局定做的,华贵而又轻盈飘逸。 他一身丹青色长衫,暗绣龙纹,本就明媚清丽的气质添了矜贵之气。 可这些都只是衬托而已。 那俊逸的容貌才是震慑人心的,妖皇第一眼就觉得,这就是他儿子的王妃了。 不会再有人,能配的上洛春霄。 难怪洛春霄为了他,作生作死的。 龙族的痴情是遗传的,他一下子就理解了,为何洛春霄会去救那修真族少主了。 他小龙的眼光真好。 这一点是随他了。 想到此处,妖皇的身形微微挺直,略带淡金色瞳孔跳出不怒自威的亮光。 霁羡宁这是第一次见到妖皇。 雍容而俊秀,一看就是洛春霄的亲生父亲,容貌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是眉宇之间多了上位者的锐气,看着是个明智的君主。 而此人也是几百年来,妖族的统治者,即使是魔族都要忌惮几分的妖皇。 他寄希望于,这样的君主能管管洛春霄。 在霁羡宁的期待中,妖皇清贵的眉目浮生起一丝温煦笑意,缓声道: “霁公子,你和阿霄的大婚,为父定然会好好办的。” 霁羡宁眸光一凝。 什么? 为父? 就这么水灵灵的为父了吗? 不过,他对这个慈眉善目,对着他笑的金龙,印象极好。 他转头斜睨了一眼洛春霄。 洛春霄接收到霁羡宁略带求助的神色,唇角抿了一抹笑意,微微垂首, “谢父皇。” 听到洛春霄的道谢,妖皇心下一喜,这孩子许久没这般了。 看来心情愉悦了不少。 妖皇单手负在身后,踱几步到了霁羡宁身侧,目光落在了霁羡宁手腕处的锁环之上。 这锁环实在耀眼,金灿灿的光芒在这前殿中映出片片光影。 霁羡宁心下再次燃起一丝希望,最起码,这锁链先放开啊。 虽然他知道希望不大,因为他记得,皇后就是锁在床榻上的。 妖皇端详了片刻,蹙眉开口道: “这金链是武器房之前打造的,花纹锻造的不够精美,这锁环也太宽了些,朕命人打造个新的。” 霁羡宁差点就背过去气去,他甩了下手上的锁链,实在是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说什么,被洛春霄挡在了前面。 “是,父皇。” 洛春霄侧目余光看到了霁羡宁那可爱的炸毛神色,压着唇角笑意道。 “是。” 一旁立刻就有侍卫行礼转身离开了。 这是要去拿新的锁链给他吗? 霁羡宁微微的咬了咬粉嫩的唇瓣,暗龙纹青色袖口里的手紧紧攥起,随后又松开了。 他只能是怒一下,又怒了一下。 他面前的两条龙,他一个都打不过。 龙族,果然和传闻中的差不多,钟情却又带着偏执。 父皇对霁羡宁很满意,洛春霄一点都不惊讶。 就在此时,妖皇的目光落在了洛春霄的身上,眸光沉了几许, “洛春霄,擅自飞跃无妄之海,罚抄写古籍一百本。” “是父皇。”洛春霄声音拉长,习以为常一般,微垂首道。 洛春霄心下一叹,就知会如此的。 那个赤羽军的破雕,早晚把他的嘴绑起来。 一百本? 霁羡宁眼睑一敛,长睫掩去眼底的波动。 他终于知道了,为何洛春霄的书法如此之好。 这都是练出来的啊。 动辄就是抄书一百本。 他不知道的是,之前都是几百本,今日是因为他的缘故,少罚了些。 妖皇看着两人,越发的觉得般配,放心的清朗语气: “筹备大婚之事,阿霄你上心些,朕这个月都在寝殿里,有事可上折子。” 霁羡宁听了这话,眉心蹙了蹙,为何一个月都在寝殿里? 在寝殿中处理朝政吗? 只是,他没有问出口。 妖皇说罢,端然迈步走了出去,看着似乎有些急的样子。 他是急着回自己寝殿,不知道皇后早膳用的如何了。 一下午的时光,洛春霄就让霁羡宁帮他涂了三次药膏。 如此这般积极的“病人”,霁羡宁倒是第一次遇到。 因为换烫伤的药膏,是很疼的。 极少有人这般积极换药。 神奇的是,霁羡宁发觉洛春霄的伤口,恢复的极快。 这眼看着就很有成就感。 一次次的换药,伤口已经在愈合了。 这愈合的能力简直是惊人的。 在换药的时候,霁羡宁再次问起了洛春霄背后已经褪去的伤疤。 洛春霄只是顾左右而言他,问他关于晚上想喝什么汤。 “什么汤?”霁羡宁轻声重复了下。 他这才反应过来,从昨天开始,洛春霄就一直在给他喝各种的大补汤。 洛春霄白天在书房抄写罚书,中午陪着霁羡宁用膳,晚膳后就不再走出寝殿了。 只是这两天,他发觉霁羡宁有些郁郁寡欢,听姝姝说他下午的点心没有吃几口。 晚膳时分。 霁羡宁的面前,又摆了两盅冒着热气的汤。 足有手掌大小的青玉汤盅,浓郁的汤汁之上,漂浮着极名贵的灵草。 这灵草,霁羡宁认识,尽数是补精神和灵力的。 其中有几味极为珍贵,他几乎只是在图册里见过。 能让人精力无比充沛。 这些喝完,他估计能绕着寝殿跑一百圈。 这就是将灵根泡在的滋养池子里。 霁羡宁将手边的一碗汤盅端到了洛春霄的面前。 “这是特意为霁王妃炖的。”洛春霄开口道。 这汤实在是太补了, “洛春霄,我最近身子看起来很弱吗?”霁羡宁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他是医修,他自己弱不弱,他能不知道吗? 洛春霄的眸光挑起一抹耐人寻味的亮色,俯在霁羡宁耳边低语: “六天,本殿下担心霁王妃的身子受不住,睡过去可就不好了。” 霁羡宁正在喝汤的手上一顿,腕上的金色锁环,敲在那青玉汤盅上,发出心碎的响声。 霁羡宁放下了手里的汤匙。 只觉得太过烫手了。 洛春霄白皙手指撩起霁羡宁手边的锁链,抿唇笑了笑,光影之间,俊美而带着乖觉的温润,诚恳道: “霁师兄从六天开始适应,不要睡着的好。” 第145章 适应 霁羡宁的神色有些怔然。 六天? 开始适应? 这些词儿一起,他脑子都有些抽抽。 霁羡宁突然之间是一点汤都喝不进去了。 他此时的神色,染了几分视死如归的倔强意味。 洛春霄见霁羡宁放下了汤匙,轻笑了下,收回抵在紫檀木桌上的手肘,微微坐正身形,清润道: “霁师兄如果可以坚持,大婚前或许能见到大师兄和霁峰主。” “他们可以来吗?”霁羡宁声音忽而高了几度。 他这样被关在这里,那道寝殿大门都走不出去。 实在是要疯了。 可他是睡过去了吗? 洛春霄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他不明白,这怎么可能睡过去呢? 他是晕过去的啊? 可霁羡宁说什么也不想承认,他是被那啥晕过去了。 “好,你答应我的,让我见他们。”霁羡宁笃定道。 “嗯,一言为定。那霁师兄要喝汤吗?”洛春霄轻笑道。 “喝就喝。”霁羡宁再次拿起了汤匙。 不喝他根本坚持不住。 况且,这汤是多少修士求之不得的。 他现在一个人被关在这里,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难道,洛春霄的母后,真的一直被这般囚着吗? 那是一种怎样的心境? 霁羡宁无法想象。 洛春霄看着霁羡宁,将两汤盅里的汤全都喝了。 他也不是完全为了双修,他也希望霁羡宁的修为能有所进阶。 洛春霄的唇角微微扬了一抹笑意。 他还是不忍心,见这两天霁羡宁神色越发的烦闷。 突然将他这般囚在寝殿之中,也确实很难适应。 原本,他只要拿着婚书,就可以举行这场两族的大婚典礼。 只是,他昨日收到了霁澜的信。 信中言辞恳切,想见霁羡宁一面,望善待他。 他毕竟是魄澜峰的弟子,而霁羡宁也是他的师兄,实在于心不忍霁澜说的那般诚恳。 想着大婚前,将魄澜峰几人接来,可以让霁羡宁心情好些。 再者说,两族大婚,修真族的人必是会过来的。 只是或早或晚罢了。 他有些微怔的望着身旁的霁羡宁,仿若他在身侧,就让他心下欢喜一片。 只是他又想起,霁羡宁不喜欢自己,又瞬间落寞一瞬。 少年情怀,容易患得患失。 “洛师弟怎么了?”霁羡宁察觉了洛春霄的落寞,微蹙眉问道。 “没事,霁师兄帮我上药吧。”洛春霄轻笑着,他已经为了这个伤,忍了几天了。 王妃在身侧,只能抱着,这对于情窦初开的龙族,简直就是致命的打击。 再克制下去,就要疯了。 霁羡宁再次看到洛春霄伤口的时候,心情极为复杂。 他一方面看洛春霄的伤口好了,心下放心下来。 一方面也知道,伤口好了,他的腰就保不住了。 可此时在他面前,是已然恢复了大半的伤口模样。 极致完美的胸肌,几乎要褪尽的疤痕,带出了几分狂野气息。 霁羡宁光顾着看了,没注意洛春霄逐渐泛起的涟漪目光。 他奶白的面色微醺中泛起红晕,带着寸寸燃烧起来的炙热。 每天抱着自己喜欢的人,只能亲亲,这对于龙族已然是极限了。 霁羡宁有一种被小兽盯着的感觉,他抬眸,果然对上了色龙的幽深目光。 他转身就想逃下床榻去。 可是这锁链是真的有用,下一瞬,霁羡宁已然被锁链拽了回去。 他整个人被束缚在了洛春霄怀里,脸颊紧贴着对方温凉而结实的胸肌。 下一瞬,对方已然凌空在了他身上。 “洛春霄,你先放开我。”霁羡宁抬眸微拧眉道。 仿若愤怒的小猫一般。 洛春霄原本清冷的眸光,晕着动情而迷惘的柔情,俯在霁羡宁耳边,低润轻声道: “霁师兄可还记得,你欠我六天六夜。” 霁羡宁的手腕被锁链捆在了床头两侧,伴随着他的挣扎,发出叮铃的响声。 “洛春霄,你等等,你..” 下一瞬,霁羡宁的耳垂瞬间被温润包含着,颈窝处炙热吻落了下来,他只觉得某处一热,浑身酥软下来。 喉间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吟声。 洛春霄的吻极尽温柔,却格外的滚烫。 霁羡宁逐渐眼角噙着水润,之前他从未如此过。 因为霁羡宁被绑着,洛春霄投入的越发放肆起来。 “洛春霄,你放开我的手,你混蛋,就是混蛋!” 这种被锁链束缚的感觉,让霁羡宁极其的没有安全感 越这样的骂,洛春霄的神色越发的痴迷和沉沦。 也许是在那曾经的漆黑中,霁羡宁每一下,都会骂他混蛋。 腰封被扯了下去,衣衫几乎被撕碎一般的褪至腰间。 白皙的肌肤以及精致的锁骨,暴露在这明亮的烛火之下,噙着水汽的眼眸,望着洛春霄,略有些失神的微微摇着头,唇齿间说着不要。 这样的霁羡宁实在太诱人了,动人心魄的美。 只听到一声清脆而有力的锁链声。 霁羡宁眼角沁出泪来,随着波动而骂了一句, “王八蛋。” 因为他发觉,他越是骂混蛋,洛春霄的眸色也就越发的亮。 半个时辰之后,就在微微的停歇中, “霁师兄喜欢王八蛋?” 洛春霄的声音压着动情的低柔。 在霁羡宁的世界里,王八蛋是骂人的话。 可洛春霄则没有这个概念,王八蛋对于他们妖族就是王八蛋。 是他们族的一种蛋。 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到霁羡宁喊王八蛋,他实在不太能理解。 王八蛋? 霁羡宁已然脑子中一片温热,根本无法思考,他面色绯红的莫名点了点头。 此时已然是明月当空的时候,窗外的月光和殿内的夜明珠,缠绕而交相辉映着。 一声声的清脆锁链声音,夹着隐忍如小猫一般的低吟。 霁羡宁害羞的不发出大的声音。 除了骂人和求饶的时候外。 也许是那汤真的起了作用,第二天早上的时候,霁羡宁竟然没有昏过去。 这才只是第二天吗? 他别过脸去,看向窗外,结果被洛春霄抬起了下颚,拉回来望着他。 腰身再次被搂了过去。 “还有四天呢..” 第146章 欠揍的脸 霁羡宁眸色微微一凝,十指被紧扣着。 第二天.. 几乎是日以继夜。 摇晃中,他仍能抓着人的肩膀,咬着唇,决不能求饶。 第三天... 外面似乎在下着细雨。 终于,难得空暇,他睡了半个时辰,随后他再次被搂入身下。 他的眼尾染着绯红水汽,手上已然没了力气,白皙而纤细的手腕之上,那锁环连带着金色锁链,脱力的在身侧,波动如金色涟漪。 若是之前,第三天他已经晕过去了。 霁羡宁咬着唇,克制自己不要晕过去。 第四天.. 外面模糊,是个阴天。 霁羡宁因为咳嗽,得机会喝了口水,睡了一个时辰。 再次被吻醒了... “霁师兄..” 那动情而有力的声音,再次响在耳边。 霁羡宁调用了灵力,虽然灵力也在滋养中,但却实在承受不住。 在喘息中,他只有力气浅浅的掀开眼皮。 “洛小殿下....洛春霄..洛师弟....” 他不得已开始求饶.. 这根本不是人.... 他看着对方那依然神采奕奕的眼眸。 这种情况,他除了晕过去,跟本不可能睡着。 “霁师兄还清醒着,着实难得。”洛春霄的声音带着低沉的暗哑。 尼玛.. 霁羡宁心里骂人,可已经没有力气出声音了。 第五天.. 霁羡宁已然不知天地为何物。 他似乎只知道某物... 他求饶过几次了,只是想休息一下。 洛春霄心软,让他安静的睡了一个时辰。 霁羡宁已然分不清,他是睡着了,还是晕了。 再次被吻醒之后,心里默默的骂着绿色的植物。 无数绿色的植物... 第六天.. 霁羡宁看不清外面的天气.. 这个王妃爱谁当....谁当.. 他是没命当了... 第七天 ......... 洛春霄将霁羡宁抱在怀里,实在觉得软糯可爱,他轻轻的吻了一下。 对方迷离而酥软的在他怀里,漂亮的不可方物。 他轻柔的在霁羡宁耳边说道, “这才几天..以后要怎么好?” 霁羡宁没有听到,实际上他已经“死了”一会儿了。 洛春霄还是一副没吃饱的样子,可他不得不克制下。 要的太狠,下次王妃炸毛更凶。 他帮半睡半醒的霁羡宁穿上特制的浮光锦里衣,裹了一件雪白织金缎子的披风。 随即温柔的将人横抱了起来,往院子里的碧瑶池温泉而去。 洛春霄一早吩咐,这几天他的寝殿不用人,因此,深夜的院子格外的静谧。 偶尔能听到几声鸟叫。 还有怀里人呢喃的声音。 洛春霄的唇角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带着少年的雀跃和满足。 他的王妃,梦里都在念叨着王八蛋。 那东西,有什么好的? 他的王妃果然特别。 碧瑶池水汽缭绕,如梦似幻,安静的犹如人间仙境一般。 池子四周布着结界,原本就是为了小殿下打造的,因此霁羡宁是第二个沐浴在这温泉里的人。 将来也只有他们两人。 洛春霄将霁羡宁轻柔的沁润在温水中,霁羡宁吹弹可破的肌肤,泛着情事后的淡粉。 洛春霄喉结微微动了动,克制了下那龙族蓬勃的冲动。 六天对于他,还是远远不够的。 霁羡宁睡得迷离,完全没有力气睁开眼睛。 否则,他若是看到脖颈处的痕迹,就要骂人了。 洛春霄心想着,回去要赶紧涂些药膏才是。 他不由得心虚的眯了眯眼睛。 他下次,要再控制一下才是。 寝殿之中。 霁羡宁就这样,整整睡了三天三夜。 双修虽然有利于灵力,但却实在耗损修士体力。 修士与龙族,还是有所不同的。 期间洛春霄将人抱起来,喂了一些汤,过程又被骂了几句。 这次是骂的混蛋。 一旁的侍女听到,低着头慌忙退了出去。 霁羡宁的锁骨和脖颈处,洛春霄涂了妖族的药膏。 这方面的药膏,皇族是最多的,尤其是他父皇那里,摆着满满一柜子药膏。 霁羡宁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四天早上了,醒来的第一反应就是腰要断了。 某处也是无法形容的感觉。 他翻身之间目光右移,见到一张极俊逸而欠揍的脸。 他微微的眯了眯眼睛。 “霁师兄,我命人炖着汤,还有一些点心,你稍微用些。”洛春霄原本深邃如星芒的眸子里,浮出清冷温柔,翩然如朗月君子一般。 这君子整整要了六天。 霁羡宁气的慢慢转过身,背对着洛春霄,他不想看到他。 只这一下,腰上的疼让他闷哼了一声。 而手上的锁链,随着他的翻身叮铃作响。 这锁链响声,霁羡宁听了六天,愣是让他听出了人心黄黄的感觉。 果然,和色龙一起就会被传染。 他感觉脸上的红晕又上来了。 “霁师兄,把这碗汤喝了吧。”洛春霄从身后接过姝姝递过来的汤,拿起汤匙,喝了一口,试了下温度。 姝姝不敢去看床榻上的霁羡宁,她垂着眼眸,又心疼起王妃来。 小殿下太不知道节制了。 可是上次,她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随后她就退了出去。 怎料刚出门,就被假山后的凤梨抓了过去。 她差点叫出了声音。 这次,她的嘴比什么都严实,因为她已经看到市集上的那本书了。 《小殿下狂宠爱妃,为爱甘愿做...》 她还买了一本珍藏。 只是,这书一定是凤梨的杰作。 这六天过去之后,她知道是自己误会了。 “我是绝对不会说的,他们六天..”姝姝说完,捂住了嘴。 凤梨的樱桃小口,哦成了樱桃的样子。 她的话本子又有话题了。 只有六天吗? 凤梨捏着自己小巧的下巴,皱紧柳叶眉。 这小殿下也不行啊,龙族一般都是一个月起步的。 这话不能让霁羡宁听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寝殿之中,霁羡宁实在太累了,又昏睡了一会儿了。 洛春霄没有打扰,安静的在一旁等着。 第147章 害羞 屋子里安静了好久,霁羡宁没有听到开门的声音。 “你怎么还在?”霁羡宁温怒说道。 洛春霄不放心霁羡宁,不忍心出去。 “我不会出去的。”洛春霄的声音低沉而莫名的性感。 霁羡宁再次想歪了。 .... 不行,他得洗洗脑子。 “带我去沐浴吧,我想出去走走。”霁羡宁没有转过身,缓缓道。 “好。”洛春霄脱口而出。 魄澜峰。 “您说这是谁的请柬?”苏恣书看着手里华贵到晃眼睛的红色请柬,问着面前的峰主。 霁澜一脸惆怅,仿若秋风扫落叶一般的。 “羡宁哥哥和小殿下哥哥?”团子有些呆愣,持剑的手不经意的在身侧落下。 他方才正在练剑。 苏恣书不敢相信一般,打开了手里的华丽请柬。 上面赫然写着,霁羡宁和洛春霄的名字。 霁羡宁在前面,这表示洛春霄对于他的尊重。 只是再尊重,苏恣书也知道,小师弟要面对什么。 他有些云不出来的无力感。 他无法想象,将来小师弟的日子。 霁澜更是有些一筹莫展。 “书中有云,强扭的瓜,一直扭也未必甜,我死也把小师弟带回来。” 苏恣书拿起剑,就要冲出去。 “洛小殿下,他有灵契婚书。” 霁澜的一句话,就止住了苏恣书的脚步。 苏恣书在夕阳下的背影,一下子落了下去。 这婚书是入了族谱的,一切都已然成了定局中的定局。 他们只能收拾下,去赴两族的大婚。 而且,灵契婚书,是自愿写的,不会造假的。 基于之前的种种,难道小师弟真的喜欢洛小殿下吗? 苏恣书开始有点动摇了。 啪嗒一声。 一个木盆掉在了地上,得知此事的林清砚一脸怔然的手上空空,站在原地。 她再次想起了那些字画。 那倒霉蛋,竟然是他小师弟。 画中的高难度动作....实在是震惊四座啊. 小师弟啊... 师姐对不起你,说罢林清砚郁闷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想再画几幅正常的画,送给洛春霄,纠正他的想法。 大殿之上。 苍玄澈已然站在殿下许久了,他的神色冷然而带着绝望。 他是第一个收到霁羡宁大婚请帖的人。 他虽然有心理准备,可还是呆愣了许久。 此时,他正站在苍玄辰面前,希望能阻止这件事情。 “阿澈,如果没有那灵契婚书,或许还有机会。” 这个洛小殿下,实在是太狠了,灵契婚书,限制了霁羡宁,也同样限制了他自己。 不过,他是龙族,苍玄辰也并不稀奇。 “忘了他吧。”苍玄辰对于此事看的也是通透。 自始至终,他都明白三人的情况。 苍玄澈的绝望几乎实质化,他只觉得心被掏空了一般的。 霁羡宁做了妖族王妃,他此生见面的机会都少了,甚至再也见不到他了。 可如若他知道,霁羡宁看了他几眼,得到了什么,大概会疯。 内务部。 如果心碎有声音,那此刻一定震耳欲聋。 任真拿着霁羡宁大婚请帖,坐在桃花林中,一坐就是大半天的光景。 等到了月上枝头,桃林飒飒作响。 “洛春霄!”任真死死盯着请帖上洛春霄三个字,想抠下来吃了。 他只知道,霁羡宁去妖族一定不会有好事。 可是没想到,半月不到,他就把那灵契婚书签了。 这条小破龙,还真是够狠的。 真不愧是妖族,这灵契婚书,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缔造的。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霁羡宁已经是霁王妃了。 任真想起那个灼亮的少年。 笑意盈盈,灵动而明媚,仿若一笑,能让人忘却一切烦恼。 那样好的人,已经是洛春霄的了,想到此处,他的心难过的剜着一般的痛。 他年岁大,自然知道龙族那方面的实力。 他的心疼,几乎翻倍。 就在霁羡宁几乎与世隔绝的时候,两族大婚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 几乎无人不知。 而整个妖族皇宫也开始忙碌了起来,这是小殿下的大婚典礼,各种礼仪和规程,一样也不能少。 宫中的侍女们一个个笑意盈盈,步履匆匆的端着各式物件,布置着各处。 即使是雕饰的龙角,都要绑上几个红色蝴蝶结。 过礼则是第一步。 整整一百多辆马车,排了整整一个山头。 霁澜的魄澜峰,都要装不下了,他看着弟子们将一个个大箱子搬进仓库里。 脸色五味杂陈的。 他明明是儿子,怎么感觉这就嫁出去了呢? 其它峰的老头子们,一个个嫉妒的眼睛发红,恨不得自己也生个儿子。 灵霄宫。 霁羡宁泡在碧瑶池中,倚在身后的石壁上,温热的水让他的腰好了几分。 他垂眸看着目之所及的锁骨,还好,痕迹不是很深。 看来这色龙是有节制的。 他微冷的目光,缓和了几分。 实在是太狠了,说是六天,就真的是六天。 这应该是他的最大限度了吧? 霁羡宁带着几分侥幸的心理想着。 霁羡宁的白色里衣,湿漉漉的贴在身上,若隐若现的透着身上的片片淡红。 他抬眸的余光,对上了洛春霄幽深的眼眸。 四目相对之间,洛春霄别开脸去。 洛春霄看霁羡宁,似乎总是看不够一般的。 这色龙还真是容易害羞。 霁羡宁虽然无奈,唇角却情不自禁的扬了扬。 “洛师弟,这个锁环,可以先解开吗?这样不方便。”霁羡宁眸色染着几分水汽,问道。 也确实,戴了太久了,虽然没有将手腕磨破,但是却也实在难受。 洛春霄心软一瞬,想着出去的时候再戴上。 随即一抬手,那锁环就从霁羡宁的手腕上脱落开来。 手上立刻轻松了几分,这种重获自由的感觉,霁羡宁感觉身上都轻松了起来。 温泉四周白雾缭绕,一切都如梦似幻的隐隐约约。 就只是瞬间的功夫,洛春霄再抬眸的时候,已然不见了霁羡宁的踪影。 “霁师兄...”他轻唤了一声。 周遭迷雾重重,安静一片。 只能听到洛春霄柔亮发丝上的水,滴答滴答,滴落的声音。 洛春霄的心骤然一紧,眸光瞬间冷厉了下来。 哗啦一声。 他豁然站起身,大跨步走出了温泉。 第148章 失态 洛春霄的周身散着寒气,激着周遭的白雾越发浓稠。 素白到透亮的足,踏在青玉石阶之上,留下不清晰的足印。 他几乎在用飞的。 目之所及,皆是迷茫白雾,他身上越发的冷寒,周遭越发朦胧。 一股莫名的慌乱充斥在脑子里,几乎冲散了洛春霄的理智。 他的心砰砰砰的跳着。 让他忘记了,霁羡宁是很难走出这灵霄宫的。 即使他身上没有锁链。 他与他,一开始就像在迷雾中。 霁羡宁总是给他一种拨开迷雾,也见不到人的感觉。 一道道宫墙,此时在洛春霄眼里,变得如此的碍眼。 各处都没有霁羡宁的影子,他的气息越发的不稳。 下一个拐角,那道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视野之中, 此时霁羡宁正在给一只雪白的凤雏潵药粉。 凤雏的翅膀之上,有一道猩红的伤口,鲜血流了一地。 血腥味道充斥在空气中。 洛春霄融霜的眼眸,瞬间轻柔了下来。 只是,心有余悸。 “霁师兄,这样突然走开,为何没有叫我一声。”洛春霄轻缓走了过去,若无其事一般问道。 “这野鸡飞的太快,没来得及。”霁羡宁平和语气道。 凤凰没有长大之前,外貌的确很像鸡。 白凤雏突然扑棱一下翅膀,小眼睛眨巴着,咕咕咕的叫着。 “哎呀,你看,吓到它了。”霁羡宁轻轻抓回白凤雏的翅膀说道。 洛春霄唇角勾起弧度。 凤雏在妖族地位极高,估计还是第一次被人叫做野鸡吧? 只是这凤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 大概是上一次,他抱着霁羡宁沐浴,结界变弱了。 它不小心闯进这里的。 洛春霄猜测着。 只是,此时他已经没了那追究的心思。 他眸色闪过一道暗芒,缓缓走近霁羡宁,不动声色的抓住了他的手腕问道: “它的伤,处理好了吗?” 霁羡宁完全没意识到,洛春霄看着他的神色,带着心有余悸的紧张。 在他看来,他在这灵霄宫,根本逃不出去。 “这..野鸡交给侍女,霁王妃,我们回去吧。” 凤雏当场腿一蹬,差点过去了。 这句霁王妃,霁羡宁听出来,色龙又生气了。 他救了他们族这么大的野鸡,为何他还生气? 霁羡宁不明白,长睫微闪着,一路被洛春霄拽着,往寝殿走。 他的腰疼,走不快,洛春霄干脆将人横抱起来。 “洛师弟,这又是怎么了?”霁羡宁问道。 抬眸只见洛春霄分明的下颚线,喉结微动低沉道: “腰疼别用力绷着。” 洛春霄的手臂很有力,甚至能将霁羡宁整个腰身抱起来.. 霁羡宁这一点,再清楚不过了。 这样的洛春霄,霁羡宁有些害怕。 他刚刚经历过六天。 洛春霄微抬手,寝殿的门大开,随即在他身后严严实实的关上了。 霁羡宁落在柔软床榻的一瞬,一股力量就压制了过来。 下颚被钳制着,对方的气息,霸道的充斥在唇齿之间。 而下一瞬间,他再次感觉到了手腕上的束缚,响起了那熟悉的锁链叮铃声。 “洛师弟..你?”他用力的将人推开。 霁羡宁的手腕刚刚松快了没一个时辰,就又多了一对儿新锁环。 锁环上雕刻着精致的龙族图腾,更像是一对儿手镯了。 “洛春霄,你给我解开。”霁羡宁微蹙眉道。 束缚的本能就是反抗。 没人喜欢被这样绑着,即使这锁环看着很美。 新的细长锁链越发细亮璀璨,缠绕在霁羡宁的腰身以及纤细双腿之上,一种极致的禁制美感。 禁欲而诱人。 洛春霄的俊朗面孔慢慢凑近,感受到霁羡宁的紧张,他唇角微抿低语道: “霁师兄果然更适合锁起来。” “洛春霄,你就是个混蛋龙,你给我出去,我不想看到你。”霁羡宁眼眸一眯气的微微咬着唇,温怒道。 “好,刚好我要去准备迎接魄澜峰的师兄弟们了。”洛春霄站起身,眸色微挑的说道。 果然,霁羡宁下一瞬微微坐直了身形问道, “真的吗?他们何时来?” “大概是在来的路上了。”洛春霄说道。 见霁羡宁心情稍微好些了,洛春霄这才安心下来,转身走出了寝殿。 他发觉了自己的失态和紧张,只是他实在是怕了。 怕霁羡宁就那般逃了。 走出门的洛春霄一路朝着一旁的书房而去。 他这几日在挑选礼服的样式,还有确定大婚的各项事宜。 为自己和霁羡宁准备大婚,他是乐此不疲的。 不过,还有一个事情,想到此处,他一抬手,将跟在一旁的肖墨璃招至身侧。 肖墨璃在听清洛春霄说什么后,眸光露出深深不解。 随后领命离开了。 寝殿之中,剩下了霁羡宁一人。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手腕之上。 新的锁环比之前的要细,是圆环的样子,上面刻着精美的纹路,更像金镯子了。 只是他明显感觉,锁环上面的禁制比之前更深了。 他想挣脱,是完全不可能的。 他无奈的捏了捏眉心。 当天晚上,洛春霄只是搂着人,安稳的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霁羡宁和洛春霄刚吃好早膳,姝姝就进来说,凤家三小姐过来了,也就是凤梨。 凤梨手里捧着昨日那只凤雏,是来给霁羡宁道谢的。 她听说了,是王妃救了他们家的小白。 她轻轻一巴掌拍了下凤雏脑袋。 “咕咕咕...” 凤雏小脑袋低垂,一探一探的道谢。 霁羡宁听说这是一只凤雏,唇角微微扯了扯,望了洛春霄一眼。 洛春霄眼底压了一抹笑意。 道谢后,凤梨抱着他们家的小白就出去了。 这里是小殿下的寝殿,她是极少能进来的。 她目不斜视,不敢往屏风后的大床看。 这下,她对王妃的印象更好了。 现代人对于自由的向往,更加的深刻一些。 霁羡宁在原来世界,从未被限制过人身自由。 突然的被囚着,无法出门,霁羡宁有些郁郁。 被关在寝殿里,他除了站在落地窗前看风景,就是在睡觉。 第149章 有戏了 这两天甚至午膳都懒得吃了。 洛春霄午膳时分回来的时候,霁羡宁仍在睡着,他没有打扰,在床榻边坐了一会儿。 霁羡宁睡美人一般的,半阖的凤眼眸浮生出一丝的了无生趣。 其实,是霁羡宁没有睡醒。 他这几天,都在补觉中,看起来就显得更加闷闷不乐。 霁羡宁一直都是个明媚开朗的人,极少这般。 洛春霄看着如此这般的霁羡宁,心下生出几分不知所措。 “霁公子,您还是多少吃点吧。”姝姝终究是说出了这句话。 “过阵子大婚,穿礼服会不合身的,您又瘦了。”姝姝端着菜,放在桌上说着。 霁羡宁根本没有胃口。 他不太出门,甚至胃口也变差了,没什么兴趣。 这几天他补觉差不多了,现在着实的无趣起来。 他单手托着下颚,夹起一只鸡腿,放进了碗里。 目光却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他多久没有出去了? 就在此时,洛春霄从门外走了进来,他今天一直在忙着他们大婚的礼服样式,这才得空过来。 他的手里端着一个红木盒子,不大,四四方方的。 洛春霄眉眼诚然微亮,将盒子放在了霁羡宁面前,在一旁坐了下来,声音中隐着几分莫名神秘, “霁师兄,这个送给你,知道你喜欢,特意让小包子寻来的。” 他喜欢? 神神秘秘的。 这个色龙倒是真的送了他不少东西。 霁羡宁心里想着,伸手打开了面前的盒子。 木质的盒子,看着很是精致。 盒子里面整齐的摆放着三个球儿,又白又圆,很像乒乓球。 可是霁羡宁知道,这不是乒乓球。 “这是?” 霁羡宁一时之间,有些懵。 洛春霄心下一忖,试探缓缓开口, “这是王八的蛋,霁师兄一直在念叨,你不喜欢吗?” 竟然不认识,洛春霄有些奇怪,不过想想可能修真族没有吧。 所以才心心念念的。 霁羡宁心下差点吐血,他眨了眨眼睛,被洛春霄的可爱逗的嗤笑了下。 洛春霄有时候,真的让霁羡宁无所适从。 心总是暖了一瞬又一瞬。 看到霁羡宁露出往日的明媚笑意,洛春霄也终于稍微放下心来。 看来他的礼物送对了。 “霁师兄如若喜欢,我让龟族再生些过来。” 龟族知道王妃喜欢他们的蛋,已经在全力圆房了。 他们懒得生蛋已经许久了。 “不用了,这三个就好。”霁羡宁没有说出他其实是在骂他。 权当他喜欢就好。 不过,他这倒是第一次如此仔细的看王八蛋。 “这个煮了吃,什么味道?” 送王八蛋,已经让一旁的姝姝瞠目结舌了。 霁羡宁要煮了吃了,她吓的更是面色发白。 要是龟族知道了,估计要哭倒一片山头了。 “我开玩笑的。”霁羡宁看着两人的古怪神色轻笑道。 于是,这三颗蛋就放在了一旁的窗下,等着它们孵化。 听洛春霄说,他们族的王八蛋,孵化出来很是有趣。 霁羡宁倒是有些期待了。 只是晚饭,霁羡宁仍没胃口,只是吃了几口,借口困倦,就去睡了。 洛春霄又有些一筹莫展,他不知究竟如何做,能让霁羡宁开怀起来。 对于霁羡宁,他是绝不会放手的,即使已经有灵契婚书了。 这天,洛春霄刚刚走出灵霄宫,就听到了凤梨清脆的声音。 果然没走几步,不远处,凤梨拉着一清秀男子走了过来。 两人见是洛春霄,凤梨礼节的放开了身旁男子的手臂。 两人齐齐行礼。 洛春霄淡淡的微微颔首,如月华收敛,透着几许清冷。 他平日里都是这般的。 “凤梨恭贺小殿下,预祝和和美美。”凤梨笑意盈盈的恭贺道。 “多谢。”洛春霄此时的目光,多了几许意味不明的忧虑。 这明显是被情所困,凤梨看出来了。 “你先回去吧。”凤梨对一旁的男子说道,目光满是柔情的俏皮神色。 “好,小殿下,属下先告退了。”男子行礼后看了凤梨一眼,转身离开了。 前殿的窗下,移栽了一片合欢树,正值郁郁葱葱。 妖族的各种花草树木,都长势极好。 姝姝上了两杯茶,放在桌前,就退了出去。 茶香四溢,茶水的白烟摇晃着飘向空中。 “小殿下,可是有心事?是关于王妃的吧?” 凤梨端起一杯茶,咕嘟咕嘟的喝了,她渴了。 洛春霄眸色微沉,算是承认了。 凤梨内心暗爽,表面则是小女子的温婉样子。 没想到,小殿下也有为情所困的一天。 不过,她想起霁羡宁的容貌和性子,倒也觉得不稀奇了。 皇族的一根筋,那般把人囚在宫中,哪里有人会心情愉悦的呢。 只是,这千余年的皇族秉性,哪里她能撼动的。 只是,为了霁羡宁,她还是要尽力的试一试。 “后天就是我族最盛大的饕餮盛宴了,你可以带王妃去看看。” 说到带霁羡宁出去,洛春霄抵着茶盏的白净指尖一动,眸色也随着冷了几分。 这样的反应,凤梨早就猜到了。 小殿下如此聪明,怎会不知霁羡宁郁郁的原因呢。 只是他不愿去往那方面想而已。 凤梨的杏眼转了转,硬着头皮继续道, “饕餮每年只有一次,如若未来王妃能去逛逛的话,定会很开心的。” 啊..霁公子..为了你,我可是豁出去了。 若不是霁羡宁,他们族的小白,当天晚上就嘎了。 洛春霄的目光思忖中带着迟疑,看向一旁。 有戏了。 凤梨再接再厉,带着一丝认真的俏皮语气道: “霁王妃来我们妖族,几乎没出过宫门,小女子听说,他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当年皇后入宫的时候,已然百余岁了。” 这句话是重点。 听到此处,洛春霄的身形明显正了正。 凤梨见她似乎说动了,心下一时飘飘然,给自己倒了杯茶,脱口而出, “以为人人和小殿下你一样,那么无趣...” ...... 就怕空气突然的安静,外面鸟叫都停了。 凤梨垂头捂着脑袋,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第150章 说的是实话 洛春霄如霜寒一般轻嗤了一声, “凤三小姐,不知凤家主最近可有空,不如本殿下明日和他谈谈。” “小殿下,我这里还有很多话本,可以都送您,饶了凤梨吧。”凤梨连忙找补一般的,求饶语气道。 这个小殿下可不好惹。 属于有仇必报的。 要是被他告到父亲那里去,估计她这门是出不去了。 洛春霄没有言语,狭长俊逸的眼眸一狭,喝了一口茶。 凤梨连忙拿出自己的灵物袋,这袋子还是她在修真族买来的。 情急之下,她拉开袋口,哗啦啦的一股脑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全是话本子,各种各样的话本子。 洛春霄微微蹙眉。 凤梨怕他反悔,立刻将这些话本子悉数的整理好,摞成一座小山一般的,双手奉上,递给了洛春霄。 她杏眼眯眯着,垂着脑袋。 洛春霄眸色冷冷,手上却是接了过去。 凤梨松了口气,立刻起身行礼告辞了。 她赶紧溜了。 一路走,还不放心的看看身后。 要不是为了霁王妃,她才不去惹这个暴脾气的龙呢。 窗外的日头正好,斜照进屋子里紫檀木桌上,十几本书整齐的叠放着,落下长长的影子。 洛春霄眸光微忖,突然来了兴致,不知现在流行什么话本子了。 他一本本的拿起来看着封面, 《病娇太子爱上身娇体弱的我》 《疯批殿下爱上生了十个孩子的我》 《俊俏小郎君爱上八十岁的我》 《师尊对我强取豪夺》 .....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 洛春霄的眉心,越看越紧,手心也逐渐有些出汗。 直到他看到手里这本, 《小殿下狂宠爱妃,为爱甘愿做...》 这是什么废物小殿下,他心里想着。 可是莫名的,他好奇的翻开了这本书,他一目十行的看着,脸色越发的白起来。 凤梨的别院里。 “啊... 这下彻底玩完了..”凤梨闺房中发出绝望的喊声。 门口的侍女们听到三小姐又在屋里喊,一个个赶紧走开了。 否则就要殃及池鱼。 屋子里的凤梨发现,她的那本小殿下的书,也给了小殿下。 她捧着被子,绝望的喊了几嗓子。 半晌之后,猛然抬头,眼中噙满光亮, “万一,他没看到呢?那种书,小殿下应该是嗤之以鼻的。”她嘟囔着自我安慰。 然后就躺平在了床榻上,还是觉得她死定了。 洛春霄的寝殿很大,起码在霁羡宁看来,很像大平层。 进门处的落地窗旁是用餐的桌子。 再往里面一个窗下是一处卧榻,平日里可躺在此处,俯看外面的风景,窗外是一条江,奔流不息。 而此时,霁羡宁正百无聊赖的倚在卧榻之上,观察着那几枚王八蛋,锁链稀稀疏疏在卧榻上划过,彷如镀了金边儿。 这锁链的叮铃声,霁羡宁听着几乎要习惯了。 他将一颗蛋拿在眼前端详着,阳光透过雪白的蛋,映射出生命的轮廓。 他是学医的,倒是对这算是感兴趣。 这样的温度,过几天大概就能孵化了。 霁羡宁想着,他都无聊到开始孵蛋了吗? 他自嘲一般微微摇了摇头。 此时,身后传来青铜门厚重的声音,霁羡宁头也没回,微清润声音道: “谢谢姝姝,点心放下吧,我一会儿吃。” 姝姝尽职尽责的投喂,每天都要送几次点心。 没有听到回应,忽而闻到淡淡龙涎香。 是洛春霄。 下一瞬,霁羡宁已然在对方怀里了, “霁师兄,在干嘛?孵蛋吗?” 耳边喷薄着炙热的气息,霁羡宁耳根一热,微微躲了躲。 他现在腰还有些酸。 感觉到怀里人的慌乱,洛春霄眉眼荡出一抹绯色笑意, “师兄别怕,很快就是你我大婚的日子,霁师兄需要休息好,为你我洞房花烛做准备,我不会乱来的。” ..... 洛春霄说的是实话。 可是这实话,让霁羡宁的拳头硬了硬,可惜,硬也没用。 婚书已签,他又能往哪里逃? 况且他想知道洛春霄究竟如何克制龙吟月的。 日子很快就到了。 他无奈的心下叹气,目光看向一旁的王八蛋。 洛春霄放开了人,在霁羡宁一旁坐下来,勾起霁羡宁下颚问道, “霁师兄,我好看,还是王八蛋好看?” 洛春霄在霁羡宁面前,有时带着几分调皮的软萌,小奶龙的样子。 就像现在。 也许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就是如此的。 霁羡宁心下一软,垂眸浅笑一瞬,犹如瞬间阳光都亮了几分。 他要怎么解释,不要把自己和王八蛋扯在一起比较呢? 可是没办法,洛春霄没有这个概念。 不过,也倒是有趣。 他望着洛春霄认真轻笑道, “这么比,当然是你赢了啊。” 两人沉默一瞬。 现在的样子,很像之前他们的相处。 只是现在,多了一道锁链。 霁羡宁别过脸去,目光落在了锁环之上。 他现在是他囚着的王妃。 眼见着那明媚点点褪色,洛春霄眸色微闪,下了决心道: “霁师兄,明日是我族的饕餮盛宴,可否愿意随我一同去?” 霁羡宁那清丽的眼眸瞬间亮了几个度,转头微轻快语气道: “饕餮,是指美食的意思吗?” “没错,霁师兄也听说过?” 洛春霄说罢,心下松了一瞬。 看来凤梨说的果然没错。 霁羡宁被关在这里实在太突然了。 “好啊,那我这锁链,明日可以取下来吗?”霁羡宁抬起手问道。 “这锁链,衣衫是可以遮住的。”洛春霄不敢再取下这锁环了。 虽然锁环不能取下来,能出门也行啊,霁羡宁想着。 “霁王妃,好几天我都没亲到了。” 洛春霄拽过霁羡宁,在他的唇上印了一下。 到了晚上,洛春霄就像被打入了冷宫,霁羡宁根本不理他。 哪里敢理他啊,霁羡宁晚上都把自己团成一团,装睡到天亮。 他以为色龙良心发现了,今天才知道,原来他是等大婚那天啊。 他的腰又开始隐隐的疼了。 不过,明日可以出门了,霁羡宁还是期盼着的。 第151章 不太一样 饕餮盛宴,乃是妖族一年一度的盛宴。 之所以叫做饕餮,相传说是皇家龙族的祖先,其中有一位是饕餮妖丹。 极其喜爱各种的美食。 洛春霄的血统中,多少也是有些的,因此对于食物有着极致的偏爱。 饕餮盛宴,说到底就是一个大的集市,而且是在晚上,云集了整个妖族的各种美食。 听说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有饕餮的加持,因此各种小吃也格外的好吃。 而今年又连带着小殿下的大婚,修真族也陆陆续续的过来了。 因此比往年还要热闹,多了一些喜糖糕点和喜庆气氛。 “烤羊腿..烤鱿鱼丝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滋啦..... 随着一股白烟,窜出一片浓郁的香气。 霁羡宁闻着,微微的咽了咽口水。 他期盼了一天,终于晚上的时候,长长的侍卫队伍和洛春霄来接他了。 虽然他知道,周围诸多暗卫在盯着他,不过他也无所谓了。 因为他的视线里,窜入一个个的小吃摊位。 整个集市一眼望不到头,就很像霁羡宁之前逛过的夜市。 却比那夜市还要馋人,有许多美食,都是他没见过的。 霁羡宁本就喜欢吃,外加上他已经许久没有出来了,眼底压不住跳跃的光彩。 各种的食物香气,霁羡宁感觉到肚子咕咕叫了。 他此时被一种绿色的饼吸引了。 青藤的饼里夹着彩色的馅料,五颜六色的。 摊主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公子,满脸堆笑的僵了一瞬。 随后他的目光就被一旁眼神冰冷,同样好看的公子,手里递过来的一大块银子吸引了。 好看公子什么的,也就忘记了。 这正是洛春霄想要达到的目的。 只是这公子周身的气息和威压,让摊主不敢直视。 他也没想太多。 总不可能是他们的小殿下吧? 他心下想着。 “毛茸茸的立耳菇,又香又好玩儿的立耳菇啊。” 霁羡宁手里的饼吃完,目光又看向一旁的立耳菇。 那蘑菇仿若猫耳朵一样,被烤的椒香四溢。 霁羡宁从未见过。 洛春霄眉眼浮生淡淡笑意,看来霁羡宁很喜欢他们妖族的集市。 只是他来不及阻止了,霁羡宁已经吃了一个立耳菇了。 “霁师兄,这个蘑菇不能吃的。” “啊?”霁羡宁嘴里已经又咽下去一个了。 很好吃,外焦里嫩,软糯中带着椒香。 “这个有毒吗?”霁羡宁连忙问道。 “客官说笑了,怎么会有毒呢?没毒,没毒。”摊主吓的慌忙解释道。 他看出来了,这两位可不好得罪。 “那为何不能吃。”下一瞬时间,霁羡宁感觉头上的两侧微微发痒。 抬手之间,他竟然摸到了毛茸茸的东西,在自己的头上。 “会长猫耳朵,公子不是我妖族人士吧?”摊主笑意盈盈的。 霁羡宁容貌本就明媚灼灼,这样的一对毛茸茸的耳朵,更添了妖媚的气质。 小猫一样的霁师兄,洛春霄心下一动,微微一愣神。 周围的百姓,甚至有驻足观看的,不过很快就被后面的人群推着往前走了。 霁羡宁突然玩心一动,不知道洛春霄有耳朵是什么样子的。 “老板,这多久可以恢复?”霁羡宁问烟熏中的摊主。 摊主眯眯眼,哈哈着笑道: “只是个逗趣儿的玩意,半个时辰就退了。” 听罢,霁羡宁放心的将手里的另外一串,递给了洛春霄。 实在好奇,清冷矜持的洛春霄,有对猫耳朵什么样子的。 蹲在一个卖猪大肠摊位后面的暗卫,睁大了眼睛和一旁的肖墨璃道: “我们小殿下,怎么会吃那么幼稚的东西啊,王妃恐怕要失望了。” 肖墨璃拽了一根猪大肠,嚼在嘴里,赞成的点了点头。 霜华小殿下,可是名不虚传的。 他们曾经赌过,小殿下一年不会笑,结果肖墨璃赢了。 “本..我又不是小孩子,才不会如此幼稚。”洛春霄微微摆手,轻声拒绝了霁羡宁递他到手里的烤立耳菇。 “呐,真的很好吃,你尝尝。”霁羡宁眸色微闪中带着期盼的亮色,喂到了洛春霄的唇边。 这是王妃第一次喂他吃东西,洛春霄的心狂跳。 他不受控制一般的,望着霁羡宁微微的张开了口,咬了下去,随即吃了进去。 别说,还真别说,挺好吃的。 大概是因为,是霁羡宁喂的吧。 “好吃吗?”霁羡宁看着眼前小师弟有些微怔神色。 难道这蘑菇真的有毒吗? “好吃。”洛春霄有些害羞的垂了垂眼眸。 而不出半刻,洛春霄的头两侧,已然冒出了一对儿毛茸茸的白色耳朵。 雪白而清丽,看着和洛春霄的一身白色长衫,极其的般配。 为什么他的耳朵这么好看? 霁羡宁不太明白。 不过眼前洛春霄的样子,多了一份清冷而萌萌的气质。 他抬手摸了摸洛春霄的白色毛茸茸耳朵,耳朵还动了动。 瞬间心都萌化了。 洛春霄知道周围的暗卫在,他一个余光,暗卫们全都垂下了眼帘。 “我们的小殿下,好可爱啊。” ...... 刚才说话的暗卫,看着地面说道。 “闭嘴,你不想活了?”一旁的另一个暗卫道。 被说的暗卫吓得缩了缩脑袋。 肖墨璃看着那对儿耳朵,气的无奈的吐了嘴里的猪大肠,摇着脑袋。 他就不该对小殿下,抱什么希望才是的。 钟情的龙族,动情实在是不得了。 “这位大爷,您都吃了三十根儿了。”猪大肠摊主一脸命很苦的样子在一旁说道。 肖墨璃扔了一两银子给摊主。 摊主立刻觉得自己命好了。 笑嘻嘻的继续烤他的猪大肠,这可是个大客户啊。 就在此时,整个集市的中心位置突然热闹起来,人群朝着热闹方向而去。 集市越发欢腾。 一连串的阑珊灯影,也越发的明亮起来。 “走,去看看。”霁羡宁拉起洛春霄的手,朝着中心的广场而去。 洛春霄感受着手心里传来的温凉柔软手感。 他的眉眼亮了一瞬,这与在床榻上的十指相扣,不太一样。 第152章 是包了吗? 周遭人潮鼎沸。 霁羡宁步伐轻快的拽着洛春霄,穿梭其中,完全沉浸在这市井烟火气之中。 沿街挂着各色花灯,有包子样式,亦有大饼样式,还有一些一眼认不出来的。 一路五光十色的掠过两人身侧。 霁羡宁眼底透着灵越光彩,拽着洛春霄挤进了人群之中。 这样的体验,洛春霄倒是从未有过,心下也跟着欢畅了几分。 他自懂事起,一举一动都要有规矩。 人群的正前方摆放着两口巨大的锅,正在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香气四溢。 霁羡宁仔细的去看,发现两口锅里煮的东西都一样,一个个乳白小方块,他怎么看都很像是豆腐。 怎么吃个豆腐,也这么大阵仗的吗? 无论如何也没五花肉好吃吧?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洛春霄在霁羡宁身后,抵挡了一部分挤过来的人。 人群里,大多数人都吃了那立耳菇,拥有着各种颜色的耳朵。 他们两人身形高挑,其余的大部分人在踮着脚往里面看着。 霁羡宁的手一松,不自觉的想放开洛春霄的手,可却发觉对方握的更紧了。 这样乱的地方,洛春霄是不可能放开霁羡宁手的。 他紧紧的握着。 就在此时,台上的瘦高司仪用力的拍了几下掌,台下的人稍微安静了下来。 司仪说话的大致意思是,这两口锅旁站的老板,家里都是经营祖传饕餮豆腐的,今日要比一比,哪家最为正宗。 有点像美食比拼。 左面大锅前站着一中年胡茬男子,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垂着脑袋,只是一直在搅拌着他面前锅里的豆腐。 而右面大锅前则站着一大腹便便,满面油光的妇人,笑的合不拢嘴,目光专注着人群。 霁羡宁倒是来了兴趣。 “每一年都是左面这个老板输,他们家可是几百年的饕餮豆腐世家了,可惜了。” “是啊,其实味道都差不多,但就是右面的豆腐香一些。”一旁的人们大声议论着。 “好,那就正式开始,各位在场的做个评判。”司仪笑着说道。 就在此时,右面的妇人从身后筐里,掏出一勺粉末,洒进了锅里。 很快,她面前锅里的豆腐,便散发着浓郁诱人的香气。 霁羡宁的鼻子非常灵敏,他在穿书前就是如此,甚至能闻出药片的味道。 霁羡宁闻着那粉末的味道,眉心蹙了蹙。 众人开始有条不紊的买豆腐了。 霁羡宁迈步正欲上前去买,洛春霄却不放手。 他目光落在洛春霄紧攥的手上,眸色微嗔。 洛春霄这才不舍得的放开了手,跟在了霁羡宁的身后。 饕餮豆腐很受欢迎,大多数人都买了右面的那家。 而霁羡宁则是两家都买了。 洛春霄帮他拿着一碗,霁羡宁手里也有一碗。 霁羡宁拿起勺子,吃了一口手里的右面的豆腐,眉心蹙的更紧了。 果然味道奇香,很能调动人的味蕾。 “怎么?不好吃吗?”洛春霄见霁羡宁神色有异,不禁问道。 他听说,这家的饕餮豆腐很好吃。 “等下和你说。”霁羡宁低柔说道。 洛春霄眸色微忖的点了点头。 霁羡宁又尝了尝左面老实人的,味道其实也很好,没想到,豆腐也可以做的如此好吃。 只是与右面的比,确实差了一些。 也许差的,就是他太老实了。 很快,这场美食比拼的结果出来了,与往年一样,右面的油光妇人赢了。 妇人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一样,笑的满面春风。 比赛赢了,那正宗饕餮豆腐的牌匾,也就归她所有了。 就代表着一年的生意都会不错。 她自然笑的合不拢嘴。 而一旁的中年老实巴交男子,只是无奈而略显苦涩的搅拌着眼前锅里的豆腐。 仿若这样的结果,他早就预料到了。 “爹爹,我们又输了,是吗?”他一旁站着他几岁的小女儿。 小姑娘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失望,两个小辫子也耷拉着。 中年男子摸了摸小女孩儿的头,安慰着。 此时他的锅前,自然也没什么人,冷清了下来。 司仪再次上台,示意众人安静下来,正式宣布牌匾的获胜者。 “慢着..”霁羡宁在台下清朗声音道。 周围人的目光立刻看向了霁羡宁,纷纷议论着。 两人看着实在不像一般人,司仪目光一闪,立刻堆着笑意, “这位公子所为何?” 洛春霄眸光微沉,不知霁羡宁意图,示意了一下周遭的暗卫。 暗卫们也都好奇的看向霁羡宁。 肖墨璃此时正往嘴里扔着喷香的豆腐,神色也是一顿。 难道? 这王妃是要把豆腐全包了吗? 霁羡宁最受不了的,就是老实人受欺负了。 他慢慢走到右面的锅前,看着那笑的得意的妇人,从容缓缓伸出手, “拿出来吧,那肉桂粉。” 百姓们一片议论,有见识的人都听到了,竟然是明令禁止的肉桂粉。 肉桂粉很香,但是吃了的人会上瘾。 老妇人得意的笑顿时僵在了脸上,随后嘴角一横,嚷嚷道, “这位公子,你哪里冒出来的?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这妇人一看就是不好惹的。 平日里嚣张惯了的。 她的身后立刻站出来几名虎背熊腰的大汉,原身一看就是浣熊,而此时肖墨璃也从人群里站了出来。 肖墨璃那黑豹一般的眼睛冷沉可怕,这一看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几名大汉目光看向别处,随后整齐而缓慢的后退。 “拿出来吧。”霁羡宁继续道。 妇人单手掐腰的手放了下去,整个人缩了半寸似的,再也不复刚才嚣张样子,从身后的筐里拿出了一个袋子。 她不明白,这肉桂粉她只是加了一点点而已,混合着各种香料,根本没人能闻得出来。 司仪老狐狸眼睛一转,心知肚明,早就看这个妇人不顺眼了,只是苦于威慑。 请苍天,辨忠奸的日子来了。 他立刻大声道:“竟然用这缺德玩意,难怪你每年都能赢。” 霁羡宁看破也不说破,好在对方及时悔改。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一个个咒骂着,扔掉了手里妇人的豆腐。 第153章 说好的小殿下呢 肖墨璃刚刚吃了三碗豆腐啊。 他一脸愤恨的看着老妇人,想吃人。 老妇人很快就被人带走了,走之前嘀咕着, “他是怎么闻出来的,明明狗鼻子都闻不出来。” ..... 洛春霄听了,打趣的望着霁羡宁, “霁师兄,你这鼻子,还真是灵。” “闭嘴!”霁羡宁轻声温怒呵道。 他知道,洛春霄又在调侃他。 洛春霄垂眸,浅笑着抿了抿唇。 周围的暗卫皆是一惊。 说好的霜华小殿下呢? 肖墨璃则见怪不怪了,无奈啊。 自然,这正宗饕餮豆腐的牌匾,终于实至名归的给了老实巴交的中年男子。 “爹爹,我们赢了是吗?”小女孩蹦跶着开心拍手。 “嗯,遇到贵人了,终究会有这天的。”中年老实男子沉稳而满足的笑着。 他走到霁羡宁身前,郑重跪下来行礼, “多谢公子。” 霁羡宁连忙将人扶了起来。 众人一拥而上,立刻就将老实人的摊位围满了,各个要买正宗的饕餮豆腐。 集市又恢复了热闹。 洛春霄没想到,他的王妃还有这能耐。 暗卫们也替这个中年男子解气。 霁羡宁也不知尝了多少美食,肚子饱饱的,走在回去的路上, 此时已然后半夜了。 集市上的行人稀稀落落的,街道格外的安静。 霁羡宁呼吸着夜晚的清凉,脚步有些沉重的往回走。 下次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外面的空气都是香甜的。 人就是如此,失去自由,就向往自由。 “羡宁哥哥。”他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是苍玄澈。 “小师弟。”紧接着是更熟悉的声音。 霁羡宁眸光一亮,豁然转身。 月色下,灯火阑珊之处,三个熟悉的面孔朝他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不是别人,正是苏恣书。 他的身后跟着苍玄澈和团子,几人刚到妖族,晚上正好出来转转。 好巧不巧,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霁羡宁。 这句羡宁哥哥,唤的洛春霄眉心皱起深深弧度,额头的筋疼。 又是苍玄澈。 他竟不知,今天中午时分,魄澜峰以及修真族的陆续已经到了。 许久未见小师弟,苏恣书眼圈有些泛红,转身稍微行礼, “见过小殿下。” 洛春霄微微礼貌颔首。 几人也各自见礼。 “大师兄。”霁羡宁本以为自己会很兴奋,可话到嘴边却是轻唤了一声,带着几分哽咽。 他怎么有一种,嫁出去之后,看到娘家人的既视感。 一时之间,百感交集,苏恣书竟然不知说什么好。 一切都恍如隔世一般的。 他几乎是看着霁羡宁长大的。 他此次来,已然是来参加小师弟大婚典礼的。 实在是有些突然,他一句恭贺的话也说不出口。 小团子一路上吃了很多,可看见霁羡宁的一刻,就吃不下了,眼里尽是喜悦和思念。 苍玄澈目不斜视的望着霁羡宁,眸色怔然而专注。 他总觉得,霁羡宁比之前拘谨了很多,一直没有看自己,衣衫也比寻常要长。 霁羡宁华丽的青色衣衫后,拖着有些不协调的长长衣炔。 他情不自禁的走近霁羡宁,就在此时,洛春霄则站在了他身前,挡住了他的视线,冷寒微掀眼皮道: “苍玄少主,管好你的眼珠子,这是在妖族,请你注意分寸。” 苍玄澈那半透明一般的琥珀眼睛没有丝毫波动,仿若没听到一般,目光依然停留在霁羡宁身上,低沉问道: “羡宁哥哥..你还好吗?” 这句话,诉说着这段分离时光,裹挟无尽的岁月一般。 是人都能听出其中的深情。 苏恣书微微一愣。 霁羡宁不知如何回答,只是垂眸。 一阵晚风吹过,吹开了霁羡宁身后缠缠绕绕的衣炔,叮铃作响,一条金色的锁链若隐若现。 苍玄澈的眼眸一震。 下一瞬,他快速出手,毫无征兆的要去拽霁羡宁的手腕。 霁羡宁向后一躲,手腕上的金色锁环就那样露了出来。 苏恣书看到后心下一紧。 他是做了心理准备的,龙族就是如此,可是见到这锁环,却仍是心下刺痛难受。 苍玄澈的手上青筋暴起, “洛春霄,你究竟要锁他到何时?” 他上次就看到这锁链了,可是没想到,他竟然一直戴着。 洛春霄:“这又与你何干?” 苍玄澈:“你无耻!” 洛春霄:“你有耻!?” ...... 霁羡宁看着眼前的场景,眸色暗了一瞬。 他知道苍玄澈会来,可没想到会在此遇到,他已然感觉到两人幼稚又可怕的敌意。 “既然来了就是客,请苍玄少主注意言辞。”肖墨璃站出来说道。 竟然敢在这么多人面前,骂小殿下无耻。 周围的千余侍卫以及暗卫们,已然在一旁蓄势待发了。 苏恣书的神色也冷峻了几分。 气氛一时之间,剑拔弩张起来。 这样的场景是霁羡宁不愿看到的,无论是修真族和妖族,他不愿任何一方受伤,他垂眸说了句, “洛春霄,我们回去吧。” 侍卫以及暗卫,将几人隔在了一侧。 霁羡宁随着洛春霄回宫了。 苍玄澈气的唇角紧绷着,咬着后槽牙。 修真族作为参加婚宴的宾客,是住在宫殿外的。 魄澜峰所住的别苑,是去年刚刚修建成的,环境极好,并不比宫内差。 这是洛春霄特意安排好的,他是魄澜峰的弟子,霁澜是霁羡宁父亲,自然是礼遇有加的。 吃食也一应御厨做了,一日三餐的送过去。 “你看到羡宁了?”霁澜有些激动的问道。 他们今日刚到妖族,霁澜以及林清砚并没有跟着他们出去。 也就没有遇到霁羡宁。 “是的,小师弟他应该也是去饕餮盛宴的,看来洛小殿下对他,还好。” 苏恣书若有所思的说道。 两人此时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眼前的桌子上摆放着洛春霄送给他们的一堆灵草。 这些灵草,对于医修是极其珍贵的。 “既签了那灵契婚书,羡宁和洛春霄的婚事,也就如此了,他也只能是霁王妃了。”霁澜叹气的意味深长说道。 第154章 实话实说 苏恣书面色微沉着,他始终没有告诉霁澜,霁羡宁身上的锁链。 虽然他知晓,那是做龙族王妃可能承担的。 可是这传统对于修真族来说,实属难以接受。 魄澜峰的人,第二天正式被邀请进宫。 肖墨璃在宫门口恭敬迎接,一路领着几人朝大殿而去。 苏恣书之前一直知道,洛春霄是妖族的小殿下,可却没什么概念。 况且他在魄澜峰之时,没什么小殿下的架子。 可今日他算是知道了。 目之所及,恢弘高大的宫殿,直冲天际的宫墙,还有那些宫女和侍卫。 虽一切极尽奢华,可修真族向来平和而无拘无束,这些对于霁羡宁来说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小团子倒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情景,他身形挺的笔直,虽然年龄不大,可却有了少年不卑不亢的气度。 林清砚看一个个宫女倒是稀奇,只是规矩太多,着实为小师弟捏了把汗。 她还在想着,把那些画给要回来,否则小师弟要吃苦头了。 霁澜心绪复杂,想着霁羡宁将来生活在这里了。 他刚刚跨过一道门槛,就见到了前方不远处朗然高挑的白色身影。 洛春霄走过来,双手在前一鞠,按照修真族礼仪行礼,轻声而郑重的喊了一句, “父亲。” 现场一片安静。 苏恣书和林清砚互相震惊的看了一眼。 不过很快也就了然了。 霁澜一时之间被叫的有些不自在,还是不太习惯。 不过按照礼节,在霁羡宁签婚书的一刻,这么叫也就无可厚非。 外加上大婚日子已定。 只是没想到,这孩子倒是如此干脆利落。 “嗯。”霁澜低沉应了一声。 几人在洛春霄迎接陪同下,再往里面走,就正式进入了大殿之中。 跨进大殿,霁澜就被殿内恢弘的气势和雕梁画柱微微震撼到了。 “都是龙。”小团子指着穹顶,同一旁的苏恣书轻声道。 高耸的金碧房梁之上,雕刻着一条炫飞的金色巨龙。 只是稍低的胡须之上,系着红色的喜庆丝带。 龙族是上古的种族,年岁长久,大殿之上,处处透着韶华古韵,巧夺天工。 大殿的龙椅之上,妖皇正一脸端然温煦的神色,等着他们。 这是霁羡宁的家人,妖皇极为重视,今日特意从寝殿里出来见魄澜峰的人,以示尊重。 “见过妖皇陛下。”霁澜几人行礼。 “客气了。”妖皇起身道。 霁澜做为长辈,感受到了妖族对于他们的尊重,心下也多少安慰了几分。 对于面前噙着不失礼节淡笑的金龙,倒是觉得印象不错。 他和霁羡宁想法差不多。 妖皇周身的气质极为玄妙,有着皇家贵胄的矜贵,却也有着亲和温煦。 眼中含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仿若能洞彻人心一般的。 事已至此,霁澜虽满是疑问和突然,但是他的性子,也没说什么。 这门婚事,对方是妖族的皇室。 再觉得心疼儿子,也是没有办法,他现在只是希望能善待霁羡宁就好。 “婚后,可否让羡宁偶尔回魄澜峰。”霁澜从容不迫的问道。 虽是一个普通的要求,但是对于龙族,却是极具挑战的。 妖皇脸上的笑意未减,只是没有说话。 他自己深爱的皇后,也已几百年未出过皇宫了。 现场的默然,答案显然是不言而喻的。 苏恣书见状,眸色瞬间暗了几分。 他不由得想起那天在清朗月色下,小师弟与他谈天说地。 曾和他说过,他想纵情山水,云游四海。 他的心难受的隐隐坠着。 见过了妖皇之后,洛春霄就将几人带到了灵霄宫。 “哇.洛师兄的院子里也有好多合欢树。”小团子刚跨进门,脱口而出说道。 他也没有改口,依然叫洛春霄为洛师兄。 “这些树与小师弟院子里的,好像啊。”二师姐直截了当的说道。 霁澜的神情微微缓和。 他明白,洛春霄做为龙族,对于霁宁应是钟情的。 霁羡宁一早就知道父亲几人会来,已经在前殿等着了。 许久未见,再次见到霁羡宁,霁澜激动万分,一口血就飙了出来。 喷血的毛病又犯了。 “父亲。”霁羡宁连忙上前扶住了人,在一旁坐了下来,拿了丹药出来。 姝姝在一旁慌乱一瞬,没想到王妃父亲激动到吐血了。 她连忙拿了帕子和水过来。 洛春霄在一旁情急之下,出口就叫了一句父亲。 ....... 霁羡宁瞥了他一眼,唇角微抽了抽。 他这改口倒是快的。 在一阵的慌乱后,霁澜的血终于是止住了。 苏恣书进门就在看霁羡宁的手腕,并没有发现锁链,这时才长出了口气。 若是霁峰主看到锁链,估计又要吐血了。 而且,做为父亲,那该有多难受啊。 霁羡宁说了一早上,不知道保证了多久,才说服洛春霄将锁链暂时取下来的。 几人一同用了午膳,下午时分,才依依不舍的离开灵霄宫。 他们是住在外面的。 霁羡宁看着几人离开的背影,多少是有些失落的。 但愿过阵子,洛春霄能想开了,同意他回魄澜峰看看。 霁羡宁安慰自己的想着。 就在此时,已经跨出前殿大门的苏恣书又折返了回来。 他的眸色闪着坚定和莫名的游移,矛盾且复杂,指尖差点把手里书的封面戳破。 “大师兄,可有事?” 霁羡宁了解苏恣书,一定是极严峻的事情。 此时,大殿里没有其他人,洛春霄去送霁澜了。 桌旁的鎏金茶盏,阳光中泛着华贵的色泽。 苏恣书看得出来,小师弟的生活是极好的。 起码要比在魄澜峰要好。 但是有件事情,他不得不问,否则无法安心下来。 许是读书人特有的执着秉性,他望着小师弟的眼睛,下定决心一般缓缓开口, “小师弟,你一定要实话实说告诉大师兄,你喜欢洛小殿下吗?” 这句话犹如一道禅道里的嗡鸣。 在霁羡宁脑子里清澈一响。 而就在此时,门外的洛春霄刚好回来,很远就听到了殿中苏恣书的话。 第155章 幽暗的念头 霁羡宁几乎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他和洛春霄,自从第一次在床榻上认识,做的就比他想的多。 而且多的多。 他竟一时愣住了。 他喜欢洛春霄吗? 喜欢一个男子吗? 怎么样算是喜欢一个男子呢? 他甚至都不知道喜欢女子是什么感觉。 一串串的问号,在霁羡宁脑子里盘旋。 沉重而慎重。 他神色微怔,可是却真的在努力思考着。 他不愿说谎,也不愿轻浮的说出口。 前殿之中,陷入了深深的安静。 随着静默延长,门外洛春霄眼眸里的希冀逐渐的暗淡了下去。 心也越来越紧,随即跌入了谷底一般。 他不禁自嘲的垂眸笑了笑,明明知道答案,究竟在等什么呢。 半晌,仍是没有听到霁羡宁的回答。 他身形默然的转身,走了出去,一身雪白浮光锦长衫,衣袂随着手臂泠然滑落。 他怕听到那句,他不喜欢他。 怕他亲口说出那句话。 他不知道,他会如何。 面对霁羡宁,他总有一种随时要失控的沦陷感。 半晌也没有听到霁羡宁的回应,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小师弟,我明白了。”苏恣书平日里温婉斯文的目光忧伤一瞬。 他望了霁羡宁一眼,起身转身离开了。 “哎,大师兄..”霁羡宁唤了一声。 可人已经走出去了。 他明白什么了? 霁羡宁不明所以的想着。 似乎所有人都有了答案。 只有霁羡宁自己的心里,其实没有想明白。 不是所有事情,立即就有答案的。 人对于感情的,往往是急迫的。 灵霄宫的大殿,四周的装饰以金色和白色为主。 清冷不失华贵。 洛春霄面无表情的坐在金丝楠木椅子上,仿若周遭的一切都隔绝开了。 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这种感觉,让初次动情的洛春霄,难过的呼吸都觉得痛。 心仿若被什么抓着。 之前是不知情滋味,怎奈此时情字当头。 对于痴情的龙族,更是容易失控。 他难过的抿了抿唇,几乎说不出话来。 半晌,他放在桌上的手逐渐握紧,眸光幽深坚定一暗。 不喜欢自己,那他就在床榻上,做到霁羡宁喜欢他为止。 这是他最近看的一本话本里说的。 话本是凤梨送给洛春霄的。 如若说要怪谁,那就只能怪一心想帮霁羡宁的凤梨了。 “等一下,先别进去。”姝姝极轻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姝姝从未见过如此难过落寞的小殿下。 大概是因为王妃吧? 除了王妃,也没人能这般影响他的心绪。 姝姝心疼的想着,即使如小殿下这般,也难逃被情所困。 “姝姝,何事?”洛春霄拿起一旁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进去吧。”姝姝连忙道。 三名侍卫,各自手上捧着一个托盘,恭敬的走了进来。 三个托盘之上,放了三套正红色的礼服,即使是这般叠放着,依然能看出布料的飘逸和轻盈感,其上的龙纹刺绣,流转生辉。 洛春霄命尚衣局做的三套大婚礼服,已经做好了。 之所以做三套,是想让霁羡宁挑选一套喜欢的。 看来多少套,他也未必喜欢,洛春霄自虐一般的想着。 洛春霄起身,伸手摸了摸礼服的料子,他还算是满意的。 寝殿之中,透彻的阳光明亮刺眼。 霁羡宁总觉得,刚走进寝殿的洛春霄有些不对劲。 冷冰冰的,看他的目光带着一抹幽怨。 这又是谁得罪他了? 他的目光又落在桌上的三个托盘之上。 真的要穿如此红的礼服吗? “洛师弟,这礼服..” 霁羡宁有时候,还是会哄人的,他发觉洛春霄心情不太好。 一件礼服而已,穿就穿。 “这礼服的料子,还不错。”他话锋一转说道。 洛春霄的冷寒,却丝毫没有融化的迹象。 霁羡宁微微蹙眉,难道是因为苍玄澈来了吗? 这气性咋就这么大。 此时寝殿之中,就只剩下他们两人,寝殿的门关的紧紧的。 “这三套大婚礼服,霁师兄试下是否合身,选一套喜欢的。” 这句喜欢,洛春霄语气重了些。 “好,那你先出去吧,我来换衣衫。” 霁羡宁原本不想换的,可是他不想辜负洛春霄的期待。 他特意做了三套,自然是想让他试试的。 洛春霄唇角微勾,慢慢的走近霁羡宁,看着霁羡宁微微慌乱的样子,在他耳边轻声道: “霁王妃,你哪里本殿下没见过?” ......... 霁羡宁的耳朵红透了,心跳骤然跳快了几拍。 “洛春霄,你又抽哪门子的风?”霁羡宁微咬薄唇后说道。 他再次肯定,洛春霄不对劲。 昨天明明还是好好的。 这又是怎么了? 他不知道,此时的他带着几分温怒的样子,眼里却闪着明丽微光。 洛春霄被骂的心下跳燃了几分。 “你转过去,否则我就不换了。”霁羡宁实在不习惯,在其他人面前宽衣解带。 这礼服是要脱里衣的。 洛春霄的眼眸压着星芒一般,唇角晕着似有若无的笑,却没有动半分。 “好,那我去那边换。”霁羡宁拿起其中一套,他看着还算是顺眼的,走到了屏风的后面去了。 洛春霄看着霁羡宁映在屏风上模糊的影子。 他不喜欢自己,仿若一根刺,藏在某处,隐隐刺疼他的心,那原来逆鳞所在的位置。 洛春霄转身望向了窗外。 半晌之后,他感觉有人走了过来。 回转身,他的眸光骤然一凝。 霁羡宁一身正红色的大婚礼服,明艳而清然瑰丽,衬得他肌肤越发的白皙,美的震人心魂一般的。 他的眼光极好,这套礼服是这三套中,洛春霄最喜欢的一套。 极致轻盈的浮光锦薄纱,精美的暗纹龙绣,如云霞一般萦绕在霁羡宁周身,勾勒出纤细高挑的腰身。 这套礼服的衣襟微宽,更显得霁羡宁弧度完美的天鹅颈和锁骨。 洛春霄的眸色失神一瞬。 一个幽暗的念头冒了出来。 眼前的人,应该锁在笼子里,藏起来,除了他谁也别想看到。 龙族一根筋,对于自己喜欢的,总想抱在窝里。 第156章 会醉吗? 后面更是拖着长长的衣摆,走路都有些费力。 因此在洛春霄走近,他后退之时,不小心踩到了身后的衣摆。 他向后直直摔进了洛春霄的臂弯里。 “霁师兄,如实在不适应这礼服,大婚当天,我抱着你如何?” 洛春霄掩去眼底的落寞,眸光带着几分笑意的说道。 霁羡宁拽开身后的衣摆,却没有挣脱出洛春霄的怀抱,随即抬眸缓声道, “那倒不必,我自己能走,洛春霄,这婚宴可以从简吗?” 他要穿的像个新娘子似的,还要面对那么多人。 虽然这身正红礼服是男子的样式,但却着实太过艳丽了。 他果然不喜与他的婚宴。 洛春霄心里落寞一瞬,幽深眸色微凝,周身气度冷了下来。 哗啦一声,他一手撩起那长长衣摆,将霁羡宁抱了起来。 “洛春霄,你干什么?”霁羡宁在人怀里挣扎了下,腰身却被有力的双手牢牢禁锢着。 他的修为不如洛春霄,修为的压制,他根本无从抵抗。 这句话是如何激怒这色龙的? 霁羡宁不明所以。 难道是每个月的那几天要到了吗? 他莫名烦躁? 距离龙吟月的日子,的确要到了。 霁羡宁被抵在了落地镜子前的桌子上,桌子的高度,刚好到洛春霄的腰身。 他被拢在的洛春霄的胸前,对方有力的腰身抵在他双腿... 这姿势实在太危险了。 霁羡宁似乎能感觉到那风吹草动。 “洛春霄,你敢?” 霁羡宁的脸上一红,第一反应是,他想在这里。 这个色龙疯起来,简直不可理喻。 这里是他的寝殿,根本没有别人。 他始终不懂,那无声的沉默足以逼疯洛春霄。 洛春霄勾起霁羡宁的下颚,眸色阴郁而落寞,缠着丝丝的情欲,低沉暗哑语气道: “谁说我不敢?霁王妃,你只能是我的。” 下颚被高高的抬起,侵占而带着深深柔情的吻,贴了过来。 与之前的吻比,更像是在表达深切的占有欲,一下下的深深吻着。 霁羡宁失神一瞬,心跳骤然加快。 洛春霄的吻,从当初的青涩逐渐娴熟起来。 霁羡宁的手被抵在了头顶,根本无法反抗。 他扭动了几下腰身,可却听到了对方克制的低吟声音。 而且....他似乎也感受到了。 他也就不敢再动了。 承受着这般的深吻,炙热而缠绕,仿若将人融化一般的。 霁羡宁一身的正红礼服,被吻的双颊泛起薄红。 下一瞬,吻落在了脖颈之上,而衣襟被对方温柔的扯开。 这礼服只有这一件,再定制来不及了,洛春霄轻柔的拉扯着。 “放开..不要.”霁羡宁被吻的声音带着潮热。 可是这样的声音,无疑是火上浇油一般的。 终于在过了半晌,霁羡宁实在受不住的时候,对方才停了下来。 霁羡宁听到耳边落寞低柔,甚至带着清颤的嗓音: “霁师兄,真的那么不愿与我成婚吗?” 声音里带着受伤一般的踉跄。 霁羡宁只觉得心里一颤。 洛春霄真的难过,难过到无法坚强,在喜欢人面前,人总是更加的脆弱。 “我..我只是觉得,礼仪太繁琐了。”霁羡宁自己都没有发觉,他说话有些莫名慌乱。 须臾的沉默,对方似乎想问什么,可最终耳边传来清浅叹息。 洛羡霄想问,为什么不喜欢他。 可他终究问不出口。 他起身,望着霁羡宁的眼眸,唇角微勾, “很快就是我们洞房花烛,霁王妃觉得多少天合适呢?” 霁羡宁瞬间收回心软,拳头硬了硬,微咬牙道: “洛春霄!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洛春霄被骂,笑意更深了,缓缓放开霁羡宁道: “我届时倒要看看,霁师兄这身红衣之下,是有多诱人。” 他故意这般说,仿若这般才能缓解心里的酸楚。 余光看到礼服被他弄的皱了,在他终于克制了明显的欲望之后,放开了霁羡宁。 “我出去一下,晚上酉时回来。”洛春霄低声说道。 基本每次走出寝殿的门,他都会主动说一句,他去哪里了,多久回来。 这几乎是他的习惯。 而且,几乎每一次,他都会遵守承诺。 开始霁羡宁没有在意,可是时间长了,他发觉,到了约定的时辰,他就莫名的看向寝殿的门。 他告诉自己,他不是在等洛春霄。 只是人的潜意识,根本无法控制。 他无奈的叹气,把这件事情归结于,他实在太无聊了。 还好,他发觉今天洛春霄没有用锁链绑着他。 他以为是龙崽子良心发现,其实是因为换礼服,不方便。 洛春霄哪里都没去,他径直去了书房,拿出那些话本子就开始看。 可是却越看越热。 心里的酸楚却丝毫没有减少。 于是,他让姝姝拿十几壶酒给他。 姝姝端着一托盘的酒,悠悠的叹了口气。 世家公子们生闷气,都会去喝花酒,或者是酒楼听曲消遣。 他们小殿下倒是不错,一个人呆呆的喝酒。 不过看着怪孤单的。 无奈,姝姝放下酒,摇了摇头出去了。 她站在外面和肖墨璃一起守着洛春霄。 “又吵架了,小殿下好可怜啊,王妃也可怜。”姝姝撇了撇嘴,垂头丧气道。 “哎呀,床头吵架床尾和,没事哒。”肖墨璃倚在身后的合欢树上,捧着双臂道。 “你就知道床。”姝姝看着窗内,一杯接着一杯喝的小殿下说道。 随即,她眼里带出担忧,轻声道: “小殿下会醉吧?” “必须的。”肖墨璃说道。 “照顾好小殿下,我出去一趟。”肖墨璃调了两名暗卫替他,剑眉微挑的说道。 他要去见林清砚,他听说她已经到了。 他去的时候,林清砚没有见他。 只是说,她有些累,不见人。 肖墨璃虽然腿不是很细,但样貌和家世在妖族里还是不错的。 极少吃到闭门羹。 他郁闷的垂头丧气的往回走。 第157章 通透 可却无法引起苏恣书的兴趣。 苏恣书从宫中回来,就有些郁郁寡欢,心烦意乱。 他已经要把手里的书,翻到冒烟了。 可是书里,似乎没有他想要的答案。 他并没有将他的疑虑告诉霁澜,他怕霁峰主难过。 他在计划着,不如把小师弟带走。 只是,那是妖族的小殿下,那是皇宫,他一个魄澜峰的弟子,能做到吗? 不止是苏恣书,霁澜这几天的情绪也不好,甚至没心思去看那些草药了。 坐在一旁的林清砚看在眼里,自然猜到了,两人是因为小师弟。 此事对于魄澜峰太突然,接受起来确实有些难。 林清砚对于感情,向来是通透的,通透到画出来,她捋了捋有些乱的头发。 她的发量非常多,即使她如何打理,也是蓬松飞扬着。 她头上的簪子,承受了不该它承受的压力。 她爽利的拍了一下石桌,一只脚踩在石凳之上,朗声严肃道: “大师兄,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 “何事?” 林清砚清了清嗓子,郑重道:“如若今天洛小殿下拿了婚书来,即使有什么威胁了你,让你签,你会签吗?” 苏恣书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神色微震了片刻,随后摇了摇头。 虽然洛春霄外貌和家世极优秀,还是皇族,却也是不可能的。 “洛小殿下虽是极优秀的人,我也未必配得上,可是不喜欢怎么....” 说到此处,苏恣书瞬间顿悟了。 而一旁的霁澜,也似乎想到什么一般,脸上表情亮了一瞬。 “那个时候,羡宁他是不是把洛小殿下按在了地上?” 霁澜想起那一次,霁羡宁扑在洛春霄身上,洛春霄脸上通红。 “没错...”苏恣书微微点头,他怎么把这茬忘记了。 “小师弟不是傻子,终身大事,哪里那么容易就签了婚书呢,或许,他自己也没想明白吧。”林清砚放下腿,缓缓道。 霁澜的眸色一缓,瞬间的释然了一般,长长的吸了口气。 虽然...做龙族王妃,辛苦了些。 苏恣书也似乎稍微明白了,慢条斯理的站了起来, “昨日洛小殿下说,我可以进出藏书阁,我还有事,先走了。” 只能看成婚之后如何了,如果不幸福,他再想办法把小师弟带走,也不迟。 说到底,通透的还是林清砚。 果然是经历过感情的人,到底是不一样的。 就这样,霁羡宁的大婚,魄澜峰终于是差不多接受了。 他们的小师弟,就这样成了妖族的王妃。 可是,这一切,任真却一时之间无法接受。 在一旁不远的院子里,任真的笛声悠悠的传出来,而他的一旁则坐着苍玄澈。 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即使是情敌。 苍玄澈坐在石凳上,将酒壶里的酒,隔空倒入了口中。 只感觉干冽而辛辣。 他望着不远处皇宫的方向,心里闷的就像刀割一般的,他纯澈的眸光在月下晦暗一瞬, “任真,你也不甘心是吗?” 认真的笛声戛然而止,冷哼的一声, “不甘心,又能如何?” 任真神色微沉着,对于目前的局势和情况,他又能做什么呢? 进宫去,把他带出来吗? 任真被自己的念头惊醒了一般,他豁然起身,玉笛转向身后,月光下背影拉出锋利的影子, “先告辞了。” 苍玄澈独自坐在院子里,坐了一个晚上,暗夜里的眸色深沉的可怕。 银织在他的周遭,破空划出一道道的银辉。 他的指尖深深的扣进石桌之中,他的痛苦在于,一切的缘由都是因为他。 若不是霁羡宁想救他,就不会如此了。 皇宫之中。 洛春霄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随后一壶接着一壶。 他的酒量算是好的了,可也架不住如此的喝。 直到后来,哐当一声,睡倒在了桌上。 纤细的手臂耷拉在桌边,俊逸的侧脸贴在桌上,夕阳下映出分明的弧度。 姝姝不敢进去,只好在窗外焦急的探着脑袋往里面瞧着。 直到天色逐渐的暗了下去,书房窗下的牡丹花逐渐沉浸在如墨的暗夜里,看不清颜色了。 姝姝这才推门走进了书房之中。 洛春霄曾经吩咐过,他喝醉了不要管他,也别靠近他。 姝姝声音低低的唤着, “小殿下,小殿下醒醒..” 洛春霄骨节分明的手指动了动,可也只是动了动。 姝姝明亮的眼睛转了转,吸了口气,略微大声道: “小殿下,王妃还在寝殿呢。” 扑棱一声! 洛春霄径直的站起了身,星眸微眯,透着微醺的迷离。 他微微的摇了摇头,稳了稳身形,随后缓慢的走出了书房。 “小殿下..慢点” 伺候这么久的洛春霄,姝姝知晓他不喜人触碰,因此只是在一旁悉心提醒。 即使这般醉了,他仍恍惚的问了一旁的姝姝一句, “何时了。” “马上酉时了。”姝姝回道。 听到酉时两个字,洛春霄本就不太稳的步伐,疾行了几步。 他醉的虽然有些恍惚,可还是朝着自己的寝殿而去。 霁羡宁不知道第几次看向门口了,他的目光再次回到手中的书本之上。 他正在看一本剑谱,逼迫自己不去想着那色龙是不是该回来了。 可人就是这样,越发的克制,越发的去想。 下一瞬间,寝殿的青铜大门开了,洛春霄匆忙的走了进来。 可是看身形,竟然踉跄不稳。 受伤了? 霁羡宁心下一紧,下一瞬间他已然到了洛春霄身前,抱住了人。 洛春霄已经比他高半个头了,此时却无力的倒在他怀里。 浓郁的酒香混着熟悉的龙涎香,钻进霁羡宁鼻孔里一般的。 这个色龙竟然喝酒了? “这是去哪里鬼混了?”霁羡宁蹙眉问道。 姝姝连忙上前, “王妃,小殿下他在书房,自己喝了十几壶,小殿下他..” 姝姝欲言又止,随后极为识相的微微行了礼,转身出去将寝殿门关上了。 第158章 为什么 怀里人嘀咕了一声,清俊的脸上泛着红晕。 洛春霄被人抱进怀里一瞬,微醺中也知道是霁羡宁。 否则,他是不会给人抱着的。 霁羡宁将一直往他怀里钻的洛春霄扶到了床榻边,就在他放手让人躺下的时候,洛春霄瞬间搂过他的腰身,将他搂在怀里,顺势倒在了床榻上。 这还是第一次,他将洛春霄稳稳的压在身下,感觉身下人腰身纤细紧实,腹肌结实坚硬。 真的是哪里都这么硬. 他在想什么啊? 霁羡宁脸上一热,挣脱着洛春霄说道: “洛师弟,你先放开我,我去给你倒水。” “不放..” 洛春霄喝醉了,就像个孩子一般的,用力的抱着怀里的人。 大致因为醉酒的缘故,洛春霄的喘息不稳,炙热而缱绻的气息萦绕在霁羡宁脖颈之间,带着略显稚嫩的浅喘低吟。 霁羡宁心下一颤,耳尖发烫,还有那莫名的心绪涌动。 这是什么情况? 不行,他本能的想要摆脱这诱人的感觉。 可偏偏霁羡宁越是挣扎,腰身上的手臂就越发搂的紧。 随即他耳边传来低软委屈的声音, “霁师兄,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对我?” 声音湿漉漉的,带着雨天一般的委屈。 霁羡宁身形一滞,瞬间脱力,仿若放弃了一切的力气和手段。 这个色龙实在太会了,霁羡宁怔然的招架不住,任凭身下逐渐炙热的人,抱着自己。 他想着洛春霄话里的意思。 他做了什么? 怎么对他的? 他说成婚,他就成婚。 他说试礼服,他就试了。 洛春霄微醺而迷离,脑子里热热晕晕的,只觉得身上的霁师兄软糯而柔软。 不对,这个姿势不太对。 虽然他已经喝的有些恍惚,可还是瞬间想起话本里那没出息的小殿下。 他迷离中翻身将人压在了自己身下,微微失焦的眼睛,沉着迷离的柔情。 这样的洛春霄有一种沉沦的美,霁羡宁望着眼前的人,失神瞬间。 看着人慢慢贴近,吻就那样落了下来,甜酒的香气充斥在鼻息之间,温凉而湿润,柔软如水。 洛春霄的吻仿若小时候索取那颗梦寐以求的糖,带着渴求的委屈和逐渐加深的情欲。 仿若深吻一些,这人就会喜欢他一般。 霁羡宁发觉了洛春霄的不对劲。 他将昨天的一个眼神都仔细的回想了一遍,仍想不起,他究竟哪里又得罪了这个小暴躁龙。 可是唇齿间的霸道占有,让他很快无法思考,随后腰封被拽了下去。 不行..酒后这般,洛春霄着实不知道轻重。 不知要多久。 趁人醉了,霁羡宁一道轻柔的灵力,抵了过去。 果然,喝醉的人力气都有些涣散,洛春霄就那般被推开了。 可他的手仍没有放开霁羡宁的手腕,就那般拽着人,微颓然的仰躺在了床榻之上。 他的喉结微动,闔上眼眸,复又睁开,散发着浓浓的忧伤。 “为什么..”他嘴里依然念叨着。 带着无能为力的脱力感。 这句为什么,他想问霁羡宁,为什么不喜欢自己。 只是,他问不出口。 “什么为什么?”霁羡宁问道。 他实在猜不出来了。 半晌之后,洛春霄刚要开口,却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他的手,仍然没有放开霁羡宁。 “洛师弟,乖,我去倒水,先放手,我不走。”霁羡宁低软的声音带着宠溺一般的安抚。 额头落下一个吻,洛春霄迷离眸色豁然一亮,就放手了。 ....... 霁羡宁真的只是想给他倒杯温水,他是医修,知道喝酒的人喝些温水会好些,况且再好的酒,喝多了也会口干。 洛春霄端着水杯回到床榻边的时候,已然不见了洛春霄人影。 原来洛春霄躺着的地方,盘着一条白色的小龙龙,头上两支小龙角,金灿灿的。 小龙周身泛着银光,嘴巴微微撇着,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委屈巴巴的萌萌望着他,仿若随时要哭了。 霁羡宁的心瞬间化了一般。 他从小就喜欢小猫小狗。 虽然,这龙长大了可是不得了。 不过... 它现在是小幼龙,而且还是喝醉的小幼龙。 霁羡宁的眼眸瞬时跳出玩味和窃喜的光亮,微微俯身, “嘬嘬嘬..” 洛春霄化龙灵力弱,醉的更厉害了,他竟然随着那声音,摇了摇银白色的小尾巴,波光粼粼的好看。 这要是睡醒了,如果还记得,估计要炸毛了。 可此时霁羡宁可管不了那么多。 他已经被逗得笑出了声。 谁能想到,那炫酷的玄霜巨龙,幼龙的时候这么可爱呢。 霁羡宁坐在床榻上,将水杯放在了小白龙的前面,不自觉的带着宠溺语气道: “来,把水喝了。” 小白龙直直瞧着霁羡宁,痴迷的点了点头,低头开始喝水,小舌头粉嫩粉嫩的,一点点喝着。 随后它喝饱了一般,抬起脑袋,微微一抖,打了一个奶嗝。 这简直可爱到犯规。 霁羡宁将小家伙捧在了手心里。 小龙打完奶嗝之后,似乎又想起什么来,眼神又水汪汪起来,眼角微落下。 “洛春霄,你究竟怎么了?”霁羡宁摸了摸小龙的犄角。 小龙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垂着脑袋。 在喝醉的小龙面前,霁羡宁仿若心里的某种倔强放松了下来。 他捧着小龙的左脸蛋,亲了一下。 软软的温凉感觉。 “好了,这样就不委屈了吧?”霁羡宁明媚笑道。 哪知道这小龙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醉了,又将右脸萌萌的扬起。 霁羡宁凤眼微眯,这色龙,真是本性难移。 不过,他还是在小龙伸过来的右脸上,亲了一下。 小龙高兴的大眼睛眨巴着,似乎忘记了刚才的委屈和忧伤。 此时已然是后半夜了,霁羡宁打了一个哈欠。 “好了,睡吧,这么晚了,你醉成这样,也早点休息吧。” 霁羡宁侧身躺下,将小龙抱在自己的胸前说道。 第159章 突然的自由 .... 霁羡宁感觉到了肌肤贴合的细腻感觉,他告诉自己,这是小幼龙, 它懂什么。 也就随他了,随后眼皮微微落下,慢慢睡了过去。 就这样,霁羡宁抱着小幼龙,睡了一晚上。 洛春霄醒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人的样子,头疼的要炸了,随后闻到了霁羡宁独有的草药香, 他拧眉缓缓睁开眼睛,果然看到了霁羡宁的睡颜。 清丽而净白的俊逸面容,长长的睫毛,晨光下镀着温煦的光。 他的头没那么疼了。 他开始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一幕幕的在脑海中逐渐的浮出片段。 他喝醉了,抱着霁师兄说香香的。 他抬手按着额头。 最后的片段,停在了霁羡宁拿着水杯,嘬嘬嘬的时候。 他怎么记得,他是这么逗狗狗的。 霁羡宁睁开眼睛,就看到有些微怔的洛春霄,睡眼惺忪中带着一丝的幽暗。 虽然俊美,但还是小奶龙的样子软萌些。 “醒了?”洛春霄唇角微勾,随即侧身在霁羡宁的右脸亲了一下。 就在霁羡宁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腕已经被锁环锁上了。 动作之间,是那熟悉的清脆叮铃响声。 每次洛春霄的温柔,都会带着锁链。 原来对于这锁环,霁羡宁还会反抗几声,可经过几次,他发觉反抗没用。 洛春霄似乎对于锁着他,有着莫名的执念。 马上就要到大婚了,等过了大婚再说吧。 信任失去只是瞬间,可是想重新建立却很难,尤其是对龙族来说。 本就占有欲极强。 早膳的时候,洛春霄说到了大婚的礼节,说是饭后姝姝会带霁羡宁去见礼部的人。 “如若实在不愿学,也无妨,出错了也没事的。”洛春霄轻声说道。 今天可以走出寝殿了,霁羡宁心下一喜。 说罢,洛春霄望了他一眼,站起身出去了。 他今天有事情要去办。 因为马上要大婚,他要去巡视各部,以免有不长眼的种族趁机作乱。 妖族的作乱都是想当然的,脾气古怪。 吃过饭没多久,姝姝过来恭敬的领着霁羡宁走出了寝殿的门。 今天的大门并没有设置禁制。 霁羡宁突然觉的,这或许是个好的开始。 灵霄宫的院子里,牡丹已开落,合欢树长得极好,星星点点的开着花。 这合欢树开起花来,很像他在魄澜峰的院子。 霁羡宁立在院子里,素白的五指微张,挡在眼前,挡住刺眼的阳光。 感受着风吹过发丝和指间的感觉, 锁链在他的身后,金光闪烁,叮铃铃响着。 姝姝在一旁安静的陪着。 看着眼前树下卓然而立的王妃,绝色芳华。 不愧是他们的王妃,将来整个妖族的皇后。 闪闪发光一般的。 霁羡宁一路的走走停停,灵霄宫一处一景,倒是不错的。 他路过一大片的池子,波光粼粼如彩带一般的锦鲤,流动的碎金一般畅游在池中。 直到随着姝姝的引领,跨进了灵霄宫的一处偏殿之中。 一位花白长须老者,见霁羡宁跨进门,端然的起身,缓步走上前,极标准的妖族礼仪行礼,声音如磨砺过千年的石头,极慢速度道: “老身龟方圆,见过霁王妃。” 婚书已签,按照礼仪,他是要这般称呼的。 他是礼部的,自然是遵守规矩。 这般郑重的被叫做王妃,霁羡宁眉心蹙了蹙。 不过他也就一蹙而过了。 他安慰自己,只是个称呼而已。 龟方圆,霁羡宁猜测大概原身是一只乌龟,看那沧桑而悠远的眼睛,起码有几千岁了。 龟方圆打量着眼前的霁羡宁,苍老持重的眼底压着难得的惊艳。 他也听说了,霁王妃的容貌倾城,可今日一见,简直就是倾的碎成渣渣。 他活了近千年,几乎阅人无数,还是被震惊到了。 只是他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可见霁羡宁的年龄,倒是不太可能。 大概是记错了,他想着。 两人坐下后,龟方圆开始缓缓的讲述着此次大婚的流程。 他递给霁羡宁一本厚厚的册子,霁羡宁打开后,册子一路的展落到地面,滚出几尺远。 ..... 这大婚礼仪,这么多的吗? “龟老先生,这一天能完成吗?”霁羡宁蹙眉道。 “回王妃,全天的话,大致是可以的。”龟方圆沙哑缓慢的说道。 乌龟说话,都是很慢的。 霁羡宁上大学的时候,有一位教心脏血管的教授,说话就是如此,缓慢而没有起伏。 说是人太激动了,对心脏不好。 他一上这位教授的课,就犯困,全靠意志力在支撑。 就很像现在的龟先生。 龟方圆正在用毫无起伏的声调,缓慢而徐徐的说着第三十道礼节流程。 怎么做为妖族,需要这么多规矩的吗? 霁羡宁的凤眼强撑着,实在撑不住了,手撑在额前挡着,半眯着眼睛。 一旁的姝姝抿唇笑了笑。 霁王妃就连瞌睡都如此有经验。 龟方圆半闔着小眼睛,微摇晃着脑袋,继续说着,在说了一个时辰后,终于是说完了。 霁羡宁大致都睡了一觉了。 “霁王妃,请随老身来。”龟方圆躬身伸出一只手恭敬道。 姝姝机灵的咳嗽了一声,叫醒了半睡半醒的霁羡宁。 跨出灵霄宫的门,这对于霁羡宁都是新鲜的体验了。 虽然宫外依然是红墙金瓦的,但毕竟是不同的风景。 一路上,龟方圆一直在介绍前往祖宗祠堂的路,大婚的流程,极其的认真,霁羡宁也礼貌的听着。 就在此时,有宫女过来找姝姝,行礼后,将人拽了过去,说是大婚所用的器具出了问题,急的满头大汗。 姝姝听罢,有些为难的看向霁羡宁, “你先去忙,龟先生说完,我就回去了。” 有龟先生在,还是靠谱的,他的修为更是深不可测。 姝姝迟疑了下,但是小宫女已然要急哭了。 这扬大婚,皇家真的是无比重视。 “姝姝去去就来。”姝姝行礼后,随着那宫女一路小跑的离开了。 没说几句,龟方圆突然脸色难看,依然极其规整的行礼,说是先离开一下。 就在龟方圆转过宫墙,确定霁羡宁看不到之处,这才微微躬身朝着茅厕而去。 这一下子突然而来的自由,竟然让霁羡宁不知所措。 第160章 什么世道 望着宫墙外的天空,霁羡宁隐约看到了淡淡的波纹,那是强大的法阵结界。 妖族的结界,并不比他们修真族的弱。 霁羡宁有些自嘲的轻笑了下,给他自由在迷宫一般的地方。 他此时所站的位置,相当于宫中的主街道了。 偶尔有侍女路过,远远的行礼下跪,站起身垂着头一路的恭敬走开。 霁羡宁实在觉得不自在。 视线看到一旁的一处圆形石雕拱门,阳光透出来,亮起圆形亮光在地上。 看着像是一处院子,霁羡宁朝着那拱门走了过去。 这种院子一般都是用来布景所用,雅致小巧,院子一角是一棵高大桃树,枝丫郁郁葱葱,桃花朵朵盛开,含羞带怯,莹润娇嫩。 桃花,霁羡宁眼眸微闪,不禁想起一人来。 他也爱种桃花。 “小羡宁,好久不见了。”那人的声音竟从身后响起。 霁羡宁回转身,任真竟然真的出现在他面前。 一身浓郁青色长衫,手持一只玉笛,一双桃花眼弯弯的,一副宠溺的样子。 只是眼底似沉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忧伤。 “任公子,你怎么在这里?”霁羡宁有些惊喜的问道。 任真朝着霁羡宁轻缓走近,桃花眼微亮,转笛之间淡幽幽黯然道: “做为修真族与妖族一起,筹办两族的大婚。” 既然是两族的大婚,自然礼仪上是要融合的。 原本,他是不愿的。 帮自己喜欢的人办婚宴,实在让他无法承受。 可听说能进宫,他立刻就同意了。 上天眷顾,他来找龟老先生,闻到桃花香,走进院子之中,竟然见到了霁羡宁。 霁羡宁对于任真的心思,是知道的。 他不知说什么好。 他此时正立在桃花树前,清丽而明然的眼眸微垂着,身后坠着若隐若现流光一般的纯金锁链。 有一种,这样的美和锁链很配的邪恶感。 将人最深的占有欲,激发了出来。 无人能抵御将这样的霁羡宁,带走的诱惑。 任真脑子一热,一股冲动直冲心尖,仿若一切都不重要了。 世上的一切,他都可以不要。 霁羡宁猝不及防的,手腕被对方抓起, “走,我带你离开这里!”任真低沉而坚定的声音道,拽着人转身就走。 手中玉笛上的穗子甩在他身上,掉落在了地上。 霁羡宁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心咚咚的跳着。 第一反应是,怎么那么像私奔的桥段。 这要是被洛春霄知道了。 后背一阵发冷。 况且,两个人怎么可能出的去。 当这里是哪里? 修真族吗? 这些任真都知晓,只是如果不冲动一回,那他就老了。 人总要为什么拼过一次命。 可他却没有拽动,他身形僵在了原地,盈盈眼眸黯淡下去。 他缓缓转身,看着站在原地未动的霁羡宁。 “任真,你我不可能,希望你能找到更好的。”霁羡宁郑重说道,他自己都没发觉,他拒绝人其实很决绝。 任真的身形点点的沉落下去,可却没有放开霁羡宁的手腕。 他知道,现在他放手了,此生他与霁羡宁就没有可能了。 人在面对感情的时候,都有邪恶和冲动的时候。 那种时刻想见到对方的强烈感和占有欲。 他那桃花眼幽暗一瞬,玉笛之中的一道细针,朝着霁羡宁径直射了过去。 仿若一道极细的水,这针比绣花针还要细,不会伤人,却能让人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任真的脑子一片空白,仿若已经被燃烧殆尽。 他如果稍微平静一下,都不会这么做的。 可是,放手了,此生再无机会的念头,在脑子里操控他。 对于仅有一次的机会,任真还是无法错过。 他怕那遗憾,此生都过不去。 那和死了,没有区别。 霁羡宁对于任真,几乎毫不设防。 他眼见着那抹细线亮光刺进了自己的前胸之中。 他凤眸一厉,不可思议的凝着任真, “任公子,你..” 这都是什么世道啊,霁羡宁想着。 下一瞬,他身形一软,已经站不住了。 任真一脸愧疚,微微摇头, “小羡宁,对不起,原谅我,我...” 他慢慢的朝着霁羡宁走了过去。 此时,霁羡宁还在为任真着想, “任公子,你这样带我走,你会死的。”他强撑着身形,踉跄着后退着。 霁羡宁太了解洛春霄的脾气了。 任真一步步的逼近霁羡宁,直到将人逼迫在桃花树下。 他原本温润儒雅的眼眸噙着满不在乎的决绝, “你以为我会怕洛小殿下?玄霜巨龙,说到底就是个毛头小子而已,龙族的习性又那么...只会锁着你。” 任真说话向来直接,此时更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 什么话都说。 霁羡宁试着用灵力化解体内的毒,可却一点用没有。 “小羡宁,你乖,我不想弄疼你,随我走就好,这毒过三个时辰就会自动化解了。” 怎么又有一人让他乖。 霁羡宁微微抿着唇,可这个时候,毒性已经挥发全身,他彻底站不住了。 任真朝前一步,即将接住霁羡宁的瞬间,一道符咒径直打了过来,将任真的手弹开了。 翩然的霜白身影簌然落下,将霁羡宁扶在了身侧。 洛春霄的眼眸幽深如寒夜一般,周身矜贵中透着腾腾杀气。 姝姝此时办好事,回来走到拱门前,看到眼前场景,惊的一时没有站稳,差点坐到地上。 她的后背吓出一身的冷汗,丝丝痒痒的。 小殿下让她看着人的。 龟方圆在茅房里睡着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肖墨璃带着侍卫们,将任真团团围住,他扯了扯嘴角轻嗤了一声, “任公子,我倒是从未见过胆子如此大的人。” “今日你不是见到了。”任真冷笑道。 霁羡宁此时已经完全站不住,脱力一般。 洛春霄将霁羡宁抱了起来,眸光睨了任真一眼,冷声道: “这人,就扔进寒牢里吧。” “是,小殿下。”肖墨璃说道。 寒牢,是妖族最为艰苦的牢房,镇压着法器玄冰尺,天寒地冻,一般人受不住,镇压的尽数是妖族的重犯, 袭击王妃欲行不轨,此事非同小可。 第161章 很快的 无论是在修真族亦或者是妖族都不是小事,况且证据确凿。 这样的处罚,也算是情理之中,即使是修真族出面,也是很难。 “随我们走吧,任公子。”肖墨璃带着无奈而微冷的声音道。 他们之前也是认识的。 任真的目光落寞而带着深深的遗憾,望着洛春霄怀里的霁羡宁。 随即忽而笑了下,洒脱的将玉笛收了起来。 “小羡宁,我不后悔,只是后悔没有及时带走你。” 仿若有什么瞬间落幕了一般的,他不舍的看了一眼霁羡宁,随即用手弹了弹衣摆上的灰,转身同肖墨璃走了。 就在今天早上,洛春霄告诉自己,要相信霁羡宁一人在宫里,是可以的。 他一路风尘仆仆,麒麟的火焰燃出几米高,到各部落的所在,还真有几个不长眼的。 急着回来,他几乎一个活口都没有留。 他最快速度回到宫中,竟然见到刚才的一幕。 任真将霁羡宁逼迫在桃花树下。 他刚有的一丝安全感,瞬间土崩瓦解。 他一路的抱着霁羡宁,朝着寝殿而去。 大概是他的神色太过摄人,路过的宫女们跪了一地,腿软的几乎站不起来。 刚从茅房之中醒过来的龟方圆,见到这般的洛春霄,顿时跪在了地上,顺便得到了一道冰冷的眼神,他浑身一冷,本能的缩了缩脖子。 他这才发现,没有龟壳。 洛春霄眸光微落,轻冷说道: “霁王妃,本殿下只是离开了半日而已,就有人要带你逃了?” 霁羡宁在洛春霄怀里,能闻到他身上的血腥气,他真的怕洛春霄杀了任真,轻声道, “任真只是一时冲动。” 洛春霄冷哼了一声, “霁王妃还是先保住自己吧,还有心情为他求情。” 霁羡宁心下一落,他发觉自己因为中了任真的那一针,完全无法动, “你要做什么?洛春霄,别乱来。”霁羡宁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他的手臂无力的垂落在洛春霄的身侧。 洛春霄稍微用力,将霁羡宁的头护在自己的脖颈边,侧头轻声道:“做什么?待会儿你就知道了,如此温顺的霁师兄,床榻上一定会很乖。” 洛春霄的嗓音仿若压着猛兽一般,唇角虽勾着笑意,实则已然失控了。 霁羡宁此时拳头都攥不起来,咬牙都难。 此时洛春霄已经走到了寝殿的大门口,姝姝耷拉着脑袋,惶恐的给洛春霄开门。 吓得几乎不敢抬头。 “小殿下..”她声音带着哭腔。 她只是离开一会儿,王妃就差点出事了。 “明天去领罚吧。”洛春霄扔了一句,抱着霁羡宁走进了寝殿。 洛春霄一挥手,厚重的青铜门在身后轰然关上了。 再一挥手,一道结界逐渐汇合。 霁羡宁的心,彻底沉了。 似乎预感到了,洛春霄要做什么一般。 主要是此时,他还不能动。 他这才想起来,洛春霄虽是色龙,但自始至终,没有给他下过什么药。 无论如何,他都是能动的,虽然被绑着。 他不喜欢现在这种不能动的感觉,这种被完全控制无以复加的失控。 洛春霄将霁羡宁放在了床榻之上,随即俯身将人拢在了身下,仿若匍匐已久的野兽,终于抓到了猎物一般的。 因为大婚将近,洛春霄这几天都克制自己,没有动霁羡宁。 他眼底沉着冷寒的震怒,仿若随时要爆发一般的,慢慢扯开了霁羡宁腰封, “洛春霄,别这样。”霁羡宁心下慌乱,却连摇头都不能,甚至手指都无法动。 完全不能反抗,任由人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霁师兄,你知道如果你被任真带走,会面对什么吗?就可能和现在一样。” “你别这样。” 霁羡宁凤眼中噙着氤氲的水汽和慌乱。 洛春霄的眸光软了一瞬,可下一瞬却又冰冷下去。 他被刚才任真逼近霁羡宁的一幕,冲昏了头脑,他不敢想象他晚来一步会如何。 他慢慢的俯身,在霁羡宁耳边,清冷低哑道: “这样的霁师兄,真的好乖啊。” 霁羡宁无法动,转头也做不到,任凭着对方轻含着着耳垂,轻柔咬着,不轻不重,小小的獠牙偶尔带着刺痛。 心跳豁然的加速。 “洛春霄,别..” 故意的一般,洛春霄带着品尝一般的慢条斯理。 一点点的吻着,游走在脖颈之间。 霁羡宁完全的不能动,直到衣衫被缓慢的褪下。 “你这个混蛋!” 求饶已经没用了,霁羡宁又开始骂起来。 对方的手此时正停留在他的脚腕之上。 洛春霄的眸色被骂的一深,唇角微微勾起弧度。 这般的霁羡宁让他眼眸里的欲望更深了。 “不如..以后也如此吧,如何?” “洛春霄!你敢,等我恢复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洛春霄的手箍着腰身,俯身在霁羡宁的耳边声音带着力度说了句, “好啊。” “洛春霄!” 此时已经接近了黄昏时分,窗外的夕阳照进屋子里,一室春光。 这是一种任由人的感觉,霁羡宁甚至无法攥起手。 他戴着锁环的手,无力的垂在身侧,随着动作摇曳生姿。 不过,他有一点安慰自己,毒性在三个时辰后,就会过去了 将近五个小时,很快.. 很快的..... 经过了那次六天六夜,霁羡宁自己都没有发觉,他觉得五个小时,很快.....,可以接受。 可是,他要如何才能说服洛春霄,放过任真呢。 他在逐渐的迷离中,想着。 妖族的寒牢是一座塔型建筑,外边看着一层的霜,分为八层,从低到高,寒冷逐渐的加深。 所谓的高处不胜寒,第八层冰冻着千年的老妖雪女,曾因为祸害百姓被关在此处。 也因为如此,妖族四季如春,因为没有冬天。 任真跨进寒牢的第一层,一股彻骨的寒冷刹那裹紧全身。 仿若瞬时到了冬天,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 他是有修为在的,第一层的寒冷,他还是受得住的。 紧接着,他到了第二层,腿开始冻得发麻。 第162章 一根筋 寒牢的牢头是一强壮的男人,身高比任真还要高出一个头,名唤小北,一头银白的长发蓬松的在脑后束成高马尾,是一头千年的北极紫狐。 他不怕冷,穿的极为单薄,紫色的衣衫半透明似的,若隐若现的罩在身上,显出他强壮有力的肌肉。 “好久没有人进寒牢了,这位是?”他狐狸眼簌然一亮,上下打量了下任真,剑眉一蹙,露出惊喜的神色,说话带着一股白雾道: “这位公子是修真族?” 肖墨璃微微的点了点头。 “修真族可真是少见啊,这是犯了什么事儿啊?”小北双手揣着,强壮的手臂青筋起伏,好像能随时拧断人的脑袋。 肖墨璃扯了扯唇,冷的双手交叉在胳膊上搓了搓,蹦跶了下,说话之间也是一股白烟, “他觊觎小殿下的王妃,想要把人从宫中绑走。” ........ “啪啪啪!” 小北用力的鼓起掌来,因为力量太大,震耳欲聋一般的。 甚至震荡周围的空气。 他一边鼓掌,一边摇头露出无比钦佩的神情, “厉害,厉害,在下实在佩服,佩服。见过不要命的,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 虽然冷,但是任真忍着,他挺了挺身形,绷直了下颚,脸上已经白如薄纸。 “只在这二层,看来霜华小殿下还是留了活路了。” 二层对于修士来说,还是能活着的,只是冻得难受。 “旧相识,而且..”肖墨璃欲言又止。 估计绝大多数原因,还是因为霁王妃。 冷...,真的很冷。 肖墨璃哈气在手上搓了搓,否则就要冻僵了,他加快语速道: “人就交给你了,我知道你对修真族情有独钟,但是别乱来。” ..... 任真蓦然抬头,这话是什么意思? 怎么乱来? 他看着眼前比他强壮不知多少的银发男人,第一次感觉到了危胁。 他的桃花眼,竟然对上了一头千年的狐狸。 下一瞬间,他的手臂已经被强有力的抓了过去, “这位公子,失礼了,随我来。” 任真就那般顺势被送进了一旁的牢房之中。 牢房的条条栏杆上覆着一层厚厚的白霜,床是冰块做的。 看着就冷,浑身刺骨的冷。 咣啷啷! 小北一道大锁,将牢门牢牢的锁上了。 肖墨璃望着雪白栏杆后的任真,微微摇了摇头,转身利落的出去了。 再待下去,他就要冻得流鼻涕了。 任真被抓的消息,不胫而走,快速传到了修真族。 聂长老一掌拍在桌子上,桌上的茶盏被震得咔嚓作响。 “糊涂啊,怎能做出这般事情。” 他与任真是老友了。 他的眉心皱的如沟壑一般的深。 这样要如何去和妖族要人,直接就关进寒牢之中了。 苍玄澈的眸光沉着,指尖摩挲着他的银织。 半晌之后,长出了口气。 他是没想到,任真竟然会如此的冲动,错失了机会。 大婚前,肯定是会看的很严的。 还真是糊涂啊。 “少主,能否想想办法,任真他是一时糊涂了。” 如果不想办法,那任真将受那寒冰之苦,直到最终灵力尽失,身死道亡,三魂七魄也会困在那寒牢之中。 永生永世,受寒牢之苦。 “他..罪不至此啊。”聂长老抹了一下脸,摇着头说道。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找父亲。”苍玄澈说道。 目前能够出面的,只有苍玄辰了。 任真也算是苍玄宗门的肱骨之人了,此事即使是苍玄澈没来求情,苍玄辰也不会不管的。 只是,他去找妖皇,却是见不到人。 妖皇一直在寝殿之中,说是在大婚的当天,才会露面。 而此事,正值风口浪尖,看来也只能等到大婚之后了。 修真族对此,暂时无能为力。 不久之前,寝殿之中。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落在洛春霄的脸上。 只是这巴掌很轻,洛春霄的脸甚至纹丝未动,红印都没有。 霁羡宁刚刚恢复行动能力,扯着衣衫穿好,脱离洛春霄的“掌控”。 洛春霄微微抿唇,舌头顶了顶腮,半坐在床榻上,纤长的腿,白的发亮,好整以暇的歪头望着霁羡宁, “霁师兄的掌力,可大不如前。” 这色龙,霁羡宁拿他一点办法没有,顺势想起身走下床榻,虽然腿还有些软。 他更怕看到洛春霄此时尚未餍足的样子。 “好了,我知道了,会让霁师兄休息的。”洛春霄微勾一抹笑意说道。 洛春霄将外衫披在身上,白皙的腿跨过床边,下了床榻。 转身伸手搂过霁羡宁的腰身,将人抱了起来。 霁羡宁发觉,他总是被洛春霄抱着。 “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霁羡宁手臂推了推洛春霄有力的胸肌。 “霁师兄,那毒的毒性刚过,外加上刚才,会容易摔倒的。”洛春霄低柔的说道,眼底噙着淡淡笑意。 他就这般抱着霁羡宁往碧瑶池而去。 既然如此,霁羡宁也就安然的在洛春霄怀里了。 温泉果然能安抚腰部的不适,霁羡宁感觉好了很多。 安静片刻后.. “任真,别杀他。”霁羡宁直截了当的说道。 他不想解释的太多。 什么偶遇之类的。 这对于一根筋的色龙,完全没有用,反而惹怒他。 他只是求,任真不要死。 他也没做什么,罪不至死,而且还是因为他而死。 “暂时不会死,但是这寒牢,他是出不来的。”洛春霄舀起一木勺的水,淋在霁羡宁的脖颈之间。 只要不死,事缓则圆,霁羡宁想着总有办法救任真出寒牢的。 第二天一早,姝姝走进寝殿的时候,眼底乌青一片,眼圈也红红的,像是哭过了。 她将早饭放在了桌子上,小心翼翼的看了霁羡宁一眼,就要转身出去。 她不怕小殿下罚她的宫银,就是懊悔,没有护好王妃。 霁羡宁今天看着,似乎没什么精神。 她更加愧疚了。 “姝姝?”霁羡宁放下勺子,叫住了姝姝问道。 姝姝转身,微微行礼。 “这个给你,这是我自己做的,美容养颜。”霁羡宁将一瓶药丸给了姝姝。 姝姝受宠若惊的接过去,就听到霁羡宁道: “姝姝,连累你了,改日我把你的宫银补上。” 第163章 千年老成 姝姝眸光闪了闪,眼圈湿润的重重点了点头。 王妃竟然在安慰她一个婢女。 她似乎有些明白了,大概好看只是王妃其中一个优点罢了。 就在此时,洛春霄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霁羡宁看着那个盒子眼熟,可就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了。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洛春霄坐在他旁边,将那盒子打开了,从中拿出一支簪子,抿唇揶揄道: “霁师兄可记得,这枚簪子。” 簪子通体金色,簪尾是黄金和宝石镶嵌成羽毛的式样,精美绝伦。 霁羡宁唇角微动,想起这是他当时为洛春霄挑选的,他未来王妃大婚用的簪子。 霁羡宁心下一闷,抿唇无奈笑着,微微点头, “洛春霄,你骗我是吗?” 好嘛,他当时竟然是在给自己挑选簪子。 难怪那老板看着他们两人,笑的那么古怪。 原来只有他自己没有看出来而已。 看两人恢复之前的打情骂俏,姝姝这才放心下来,赶紧行了礼退下了。 洛春霄俊逸到犯规了脸慢慢凑近,带着新婚前的欣喜和雀跃笑意,在霁羡宁的唇边轻吻了一下, “我终于可以亲手给我的霁师兄,戴上了。” 这样的洛春霄极少见,眼眸里尽是跳跃的光亮。 可是每当这个时候,霁羡宁心里总是感觉,这色龙又想作妖了。 只是他还是情不自禁的被这样的洛春霄迷惑,微怔一瞬。 这色龙的眉眼带着欺骗性的好看。 直到那簪子就那般簪入了霁羡宁束起的发髻之上。 下一瞬,霁羡宁只觉得周身的力量骤然消失,丹田内蓬勃的灵力瞬时被禁锢在了灵根之中。 霁羡宁瞬间想到,洛春霄在这簪子中加了禁制,封了他的灵力。 这就很像幼稚龙的做的事情了。 一股小火顿时上头。 霁羡宁温润的神色微冷了下来,凝视着洛春霄, “锁链还不够吗?” 洛春霄眼底的笑意带出几分偏执,指尖撩起霁羡宁及腰的发丝,微微整理下,声线清润, “我只是担心,有人再觊觎霁师兄,这簪子只是暂时束缚灵力,大婚之夜,我亲自帮霁师兄摘下。” 没有真正得到一人的心,根本无法让人对感情有安全感。 洛春霄因昨天任真的事情,有些杯弓蛇影。 他知道,还有一个人,那就是苍玄澈。 霁羡宁不由得轻笑了笑,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是会笑的。 “洛春霄,我不会逃婚的,我不会。”霁羡宁直白的说道。 他究竟如何做,才能让洛春霄相信他。 他之前并不是如此的。 他开始后悔,不该当初把洛春霄赶出魄澜峰,他就该将事情告诉他。 导致他现在做什么,他都不会相信了。 明天就是大婚了,也就是一天,他忍了。 只是,他也只能忍了。 霁羡宁开始思考,他和洛春霄的感情究竟是怎么样的。 难道就这样下去吗? 这样下去的结果,就是他走不出这寝殿的大门。 “明日就是你我大婚的日子了,霁王妃暂时忍忍。”洛春霄低润的声音说道。 “我要说忍不了呢。”霁羡宁抬眸故意说道。 “只是一天,我用大师兄的书做保证。”洛春霄三指朝上发誓道。 ..... 霁羡宁有一种生气,也无从气起来的感觉。 他真的要想一想,他和洛春霄之间,究竟是如何的。 大婚,就代表着,他们要永生永世一起了。 想到此时,他心下一震。 是啊,他在签婚书的时候,应该就知道了吧。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任真,在那寒牢之中,不知如何了。 “既然如此,任真他..” “他不会死的。”洛春霄留下这一句,就走出了寝殿。 洛春霄叮嘱过,不能让任真死了。 任真死了,霁羡宁会怪他的。 他不喜欢把事情做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洛春霄做事,一直很有分寸。 寒牢之中,仿若声音都冻住了一样。 任真活了一百多年,还是第一次知道寒冷的可怕。 他半倚在冰冷的墙壁上,抱着膝盖,后背冷的毫无知觉,半阖的眼睛冻得晶莹了几分。 仿若被世间遗弃了一般的,他每次呼吸,都能带进一股寒气。 开始鼻息之间还有白雾,后来白雾也越发的淡了。 如果他死在这里,不知霁羡宁会如何想起他。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明日就是霁羡宁大婚的日子。 就在此时,他似乎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开锁的声音。 什么人走了进来,下一瞬,身上一暖,来人为他盖了一件毯子。 渐渐的,身上有了一丝知觉,任真抬眸看到了一头银发的小北。 骤然之间,他想起了肖墨璃的话,别乱来。 乱来是指什么,在这大牢之中,他再清楚不过了。 他将身子缩了缩,闭上了眼睛。 “任真,修真族入门弟子,地位很高,尚未婚配。”小北的声音低哑深沉,回荡在这牢房之中。 尚未婚配。 任真瞬时睁开了眼睛。 果然,就像他想的那样。 “打我主意,我就死在这里,我这个身子,瘦巴巴的,也是没什么意思。”任真没有转头,压着发抖颤声说道。 “想什么呢?我只是想让你给我唱歌,要你身子做什么?” ...... 花花公子,果然想就是多些。 他一时之间忘记了,这是在单纯的妖族。 因为厚厚的毯子,身上的失温逐渐的被控制住了。 任真的手脚逐渐暖和起来,也有了知觉。 “你喜欢听人唱歌?” 任真将厚毯子盖在身上,后颈靠在墙上,转过头说道。 一头银色长发的俊美男人,坐在他的身旁,孩子一般的点了点头,狐狸眼邪魅幽深望着任真。 眼前的男人是一头千年狐狸,样貌自然不会差。 任真眸色一动,眨了眨眼睛,随即垂眸道: “我会吹笛,可以吗?”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了。”小北更加兴奋的点了点头,凑得更近了些。 狐狸的眼睛,魅惑而带着几分千年老成的懵然。 第164章 欺负傻子 他还是个小狐狸的时候,曾经住在修真族所开的乐坊下。 那些乐曲陪他百年,直到他结丹。 因此,他总是想找修真族的人给他唱歌。 任真告诉自己,他是看在对方给他毯子的份上。 他从身上微颤抖的取出玉笛。 在如此寒冷的地方,玉笛看起来更加晶莹剔透,像冻着的冰。 虽然有些冻嘴,但好在身上已经恢复了一些。 清雅的笛声在寒牢之中悠扬传出,婉转而戚戚然。 淡淡的忧伤沁润在每一个音阶之中。 遗憾、悲痛、思念,忧伤。 寒牢的每个牢房,都有一扇窗户,在很高的地方,光亮从那里照进来。 仿若冰冻世界里照进来的一缕寒光。 任真似乎把最近的心境,都融入了这曲调之中。 一曲终了,仿若那悲伤还尚未褪去一般,余音绕梁。 “就那么喜欢吗?” 小北听出了笛声中的爱恋和不舍。 任真默然,心下倒是吃惊的,没想到也算是他乡遇知音了。 “我劝你放下吧,和龙族抢道侣,那绝对是肘子打狗,最终骨头渣子都没有。”小北撑着下颚说道。 “你们妖族,说话都是一套套的吗?”任真说道。 小北在地上画着冰雪的圈圈,像是在诅咒什么人。 顺便开始念叨起来, “传说当年有人抢当今我族皇后,现在那人坟前的草都长不出。” 任真面露不解。 小北笑道,“因为陛下每年都将那人的坟挖开看看,怕那个人活过来。” 任真被冻的不能动的唇角扯了扯,只觉得比刚才更冷了。 可能是因为太过感伤了,任真又吹了两首曲子,心里才稍微好些。 “好听。”小北的身形强壮,可说话却是低柔的。 看着一种温柔的违和感,散发着完全不同的魅力,银色的长发,强壮的身形,紫色的衣衫。 妖媚而不做作。 “好了,既然你为我吹笛子了,那我给你摸吧。” ...... 这句话,让任真震惊了两次。 他不顾身上冻得发僵,微微坐起身,不解的问道, “给我摸?是什么意思?” 他本能的觉得,此事没有那么简单。 “修士为我唱歌,会想摸我的脸,摸身上不行的,我会打人。” 此时的小北神色镇定,看着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任真看着小北妖媚而雌雄难辨的脸,还有瘦到比例不协调的腰,似乎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们摸你脸?”任真心下莫名压着火气。 “这不是欺负傻子吗?” “你说的傻子,是我吗?”小北手指着自己道。 任真发觉自己竟然说出来了。 他一个要死的人,管这些做什么? 他随即身形靠后,再次合上了眼睛。 “不摸算了,那我走了。”小北要起身出去了。 就在此时,他听到身后冷的微颤的嗓音道: “那些修真族的,还对你做什么了?” 小北背对着任真,宽大的影子投在任真的身上,垂眸笑道, “没有了。” 任真顿时莫名的松了口气,仿若怕那千年的狐狸,被人骗了似的。 他半阖着眼睛,想了一刻还是说了句, “以后,别让他们摸你了,他们不安好心。” “好,知道了。”低沉声音夹着莫名的情愫。 随着锁的声音响起,男人的脚步声逐渐的远去。 此时,任真才缓缓睁开眼睛。 妖族小殿下的大婚,按照龟方圆算出的吉日吉时吉辰,锣鼓喧天的开始了。 整个妖族各部,包括百姓们普天同庆。 妖族的天空,灵兽聚集,沉浸在喜庆的氛围中。 霁羡宁一早上,就被姝姝催促着,换了礼服。 身上一丝灵力都没有。 不过,他也已经不在意了。 他开始觉得一切都不真实起来。 他真的要成婚了。 “宿主..好久不见,你已经和小殿下要成婚了。恭喜,恭喜..” 随即脑海中响起礼花的噼啪声音。 “百年好合,一直好合。”脑海中嘤嘤系统一直在说着。 霁羡宁此时才真正的感觉到,他真的要成婚了。 直到他在大殿之上,见到了同样一身正红色婚服的洛春霄。 霁羡宁的身形微微一滞,心跳骤然的加速。 洛春霄平日里一直是一身的雪白,清冷而淡然。 而此时的他,身形修长,一身正红色惊艳夺目,华贵轻盈的礼服之上,从衣襟到袖口,绣着暗金色龙纹。 婚服穿在洛春霄的身上,灼人眼眸一般华贵明艳,仿若冬日里的白莲瞬间艳丽如火。 足以震颤人心。 霁羡宁几乎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这是心动吗? 还是他最近心脏不好?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此时的两人站在一起,身上的婚服又是一对,简直就是赏心悦目,一对璧人一般的。 今日妖族的大殿之上,凤凰在穹顶飞舞着,流光溢彩,处处都透着喜庆,宾客们早早的入席了。 洛春霄什么大扬面没见过,可这是他的婚宴,反而紧张了。 他的脸上飞着霞光一般的,只是表面上仍是从容不迫的神情,他对一旁的霁羡宁压低声音柔声道: “霁师兄,别紧张。” “宿主,洛小殿下的心跳都200了,需要速效救心丸吗?”嘤嘤提醒道。 “不用。”霁羡宁脑中回道。 这个色龙还真是可爱,他似乎比自己还要紧张。 霁澜做为长辈,在上座的位置上与妖皇坐在一起。 只是比妖皇的位置要稍微低了一点。 远远的,他看不清霁羡宁的脸,但脸上却满是欣慰。 妖皇则是眉眼含笑,几乎是合不拢嘴。 他对于霁羡宁,除了满意,就是满意。 苍玄澈此时在席间直直看着一身婚服的霁羡宁,惊艳世人。 原来他穿红色竟如此的好看,可他的身侧却是别人。 一股剜心的痛。 原本,苍玄辰是不想让他来的。 只是,他想见霁羡宁,哪怕是他的大婚,哪怕他的身旁是洛春霄。 只是,他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眼底传来不争气的酸楚,他的泪已经止不住了,只好离席往外面走去。 第165章 赏心悦目 四处悬挂着红色灯笼,苍玄澈看着越发的刺眼,突然有什么从眼眶落下,湿湿的。 似乎从头到尾,他都是黯然离扬的那个人。 为什么? 他不明白,他的人生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总是错失他喜欢的。 周遭的喜庆太过窒息,他擦了擦眼泪,他朝着外面走去。 不知不觉的,他竟走到了一处八层塔式建筑前,其上覆盖着一层白色的霜。 他就那般立在塔下,月光映在他黯淡的眸中。 突然之间,他似乎看到了什么,在塔尖之上。 他以为自己看花了,他用手揉了揉眼睛。 婚宴可以说是盛况空前。 在这沧海大陆,这般的大婚扬面也是屈指可数的。 苏恣书的贺礼是一堆的书,已经送到了书房之中。 他要是知道,他的书一直都是用来发誓的,说不定哪一天,他的书就全部灰飞烟灭了,大概是不会送了。 苏恣书一脸欣慰的看着对面人群里行礼的新人,虽然两人都紧张的面无表情,可他还是看出了甜丝丝的感觉。 他发觉,林清砚大概说的对。 如果不愿和不喜,那倔强而心思多的小师弟,不可能那般在那里配合着完成礼节。 只是,小师弟选了一个比较辛苦的道侣。 他回去要研究下,如何能补一补体力的丹药,给小师弟送来。 他怕他顶不住啊。 就在他胡思乱想中的天马行空中,手上端起酒杯,一杯接着一杯的喝。 “别喝了,高兴也不能多喝,会醉的。”墨雨不知从何处走了过来,按住了苏恣书的手。 “你什么时候到的?”苏恣书的脸一下就红了,不知道是不是醉了。 “昨天刚到。”墨雨低低柔柔的说道。 四目相对,两人害羞一般垂下脸。 读书人的感情,总是缠缠绵绵,羞羞答答的。 还好,一切都有龟方圆安排,只要听从就行了。 霁羡宁身上没有灵力,感觉浑身都软绵绵的。 他此时正跨过朵朵莲花和大枣,一旁的龟方圆一脸笑的古怪看着他。 霁羡宁差点站不稳,一旁的洛春霄轻轻的扶住了他,在他耳边轻声道: “辛苦霁师兄了,坚持下。” 洛春霄几乎把他所有的温柔,都给了霁羡宁,一旁的龟方圆微微一惊。 龟方圆镇定的身形正了正,随即眉眼喜庆如花的郑重喊道: “礼成!” 周遭的宾客们贺喜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这句礼成,霁羡宁只觉得心下一跳。 他和洛春霄就这般成婚了? 只是按照他之前的了解,这大婚典礼还没完成一半儿呢。 洛春霄按捺着心里的悸动,起码他的名分是彻底有了。 在两族的见证下。 接下来是拜长辈,两人恭敬的朝着妖皇以及霁澜行礼。 霁澜原本那总是悲天悯人一般的神色,浮生出欣慰以及不舍的复杂情绪。 他儿子的年龄真的不算大,就这般成婚了,不过洛春霄的年龄还要小一些。 这环节相当于长辈送礼环节了。 霁澜拿出几盒丹药出来,给了一对儿新人,盒子虽不华贵,但是从盒子里溢出来的药香,能闻出绝对是丹药中的极品了。 修真族圣手的丹药,几乎是千金难求的。 这丹药,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 周围的人唏嘘一片,赞叹不愧是医修世家啊。 霁羡宁没想到父亲会如此舍得,他记得这盒丹药,他曾经看过霁澜时常在擦着灰。 几乎是他们魄澜峰的镇峰之丹了。 霁羡宁和洛春霄两人齐齐行礼谢过,两人身形修长高挑,动作协调,看着仿若画中一般的。 周遭的宾客几乎忘记吃了,纷纷看过来,他们桌上的菜品,可谓是极丰盛和讲究的。 姝姝在一旁,将那丹药盒恭敬接过。 接下来就是妖皇了,只见他的手微微一抬。 他一旁的侍卫打开了手里的红木盒子。 一对儿紫色翡翠玉如意! 紫色翡翠价值连城,一旁炼器堂峰主,艳羡的直咬牙,嘴里的鲍鱼立刻就不香了。 周遭更是瞬间安静了下来。 霁羡宁刚要致谢,被一旁的洛春霄轻轻拽住了手腕。 那侍卫此时又拿起一个稍大的红木盒子,打开盒子,光芒四射,一对儿红色珊瑚。 这在修真族,也是极为罕见的。 可是没想到,还有... 那侍卫身后,陆续有人送箱子进来。 一对儿南海黑珍珠。 一对儿翡翠筷子。 一处空间小世界。 一支孔雀羽毛的凤翎羽。 一对儿红玉翡翠小铃铛。 ...... 就这样开盲盒一般的,整整开了两刻钟。 霁羡宁第一次看礼物,有些眼花缭乱,根本没顾上看。 他不免心下吃惊,知道妖族地产丰富,可是也没想到殷实至此,实在难以想象。 洛春霄就知道霁羡宁会喜欢,唇角抿着温润的弧度。 周遭的唏嘘声越发的多了,后来变为了安静。 可是,洛春霄没想到父亲会拿这么多出来。 他发觉霁羡宁站的有些累了,他的目光看向妖皇,微微示意了下。 意思是可以了。 妖皇这才停手了。 在扬的人震惊片刻,也终于知晓了,与皇室的联姻不是说说的。 凤梨今天自然也到扬了,高兴的眼睛里闪着光,看到妖皇这般的大方,想起自己的嫁妆,要敲妖皇一笔才是。 而在不远的席位旁,林清砚一口一口的吃着花生米。 对一旁的肖墨璃视而不见,她此时正好整以暇的看着那些妖皇的礼物。 这妖皇的实力果然是不容小觑啊。 虽然小师弟还在懵懵懂懂的样子,她还是为了小师弟高兴。 她的余光斜斜瞥了肖墨璃一眼,揶揄亮光流转一瞬。 “肖墨璃,我来这么久,可是听说你的丰功伟绩了,到处的拈花惹草。” “可是我没做过什么,我发誓,我回来之后,哪里都没去。”肖墨璃整扬婚宴都在林清砚一旁。 她吃瓜子他递盘子。 打了鸡血一般的殷勤。 第166章 鸡肉蘑菇汤 “你们小殿下的字画什么的,都放在何处了?” “字画?大多放在书房之中。”肖墨璃微不可察的眉心一动,将一盘蜜饯推到了林清砚身前说道。 林清砚若有所思的捏起一块蜜饯,扔进了嘴里,嚼着缓缓点了点头。 她想着,干脆去把那些字画,神不知鬼不觉的掉包,换成她拿来的这些正常的。 省着她的小师弟床榻上“受苦”。 霁羡宁看到如此多的贺礼,大多数还是正常的,只是其中的小铃铛是做什么用的? 他莫名的觉得,花纹和材质和自己身上的锁环很像。 他眸色微微一黯。 可此时妖皇却是面色雍容而诚然的笑着,那笑意含着长辈的慈爱,这倒是真切的。 此时大殿中的礼节已然完成了,两人随着龟方圆走出大殿,前往龙族皇家祠堂祭祖。 龙族是极为悠久的种族,祠堂位于整个皇宫的西面,坐西朝东。 正对着太阳升起的地方。 祭祖后,大婚礼仪才算是结束,是整个大婚中比较重要的环节。 祭拜祠堂,获得龙族祖先的庇佑,也是对霁羡宁王妃身份的再次加持。 要见人家的祖宗,霁羡宁多少是有些紧张的。 他在现代,都没见过自己的祖先牌位。 而能够进入祠堂的只有两人而已,龟方圆也只能是送到门口。 “别怕,我在旁边。”洛春霄在一旁说道,他看出了霁羡宁神色的不自在。 本以为祠堂会很晦暗,没想到却是极其明亮的,穹顶由透明琥珀覆盖,这与洛春霄寝殿的窗户是一样的。 霁羡宁抬头竟然能看到片片白云。 大概,龙族喜欢亮的环境。 整个祠堂庄重而肃穆,足有霁羡宁上学时候操扬那么大。 环顾四周,九根玉石柱子拔地而起,直冲穹顶,仔细看,石柱之上雕刻着龙纹,惟妙惟肖,仿若随时一飞冲天。 “这龙,和你好像啊。” 霁羡宁情不自禁想要去摸那栩栩如生的龙爪,又立刻想起,这样不礼貌,手停在了半空。 “无妨,霁师兄摸好了,这是我族祖先,也是玄霜。” 洛春霄没想到,霁羡宁一眼就认出了玄霜。 霁羡宁不知从何时起,对龙产生了兴趣,他那白皙的指尖抚上石雕的龙爪。 就在他触到龙爪的瞬间,雕像仿若活了一般,龙形状的白雾脱壳飞出,活灵活现的在空中飞翔着,随后飞到穹顶,逐渐的消散。 霁羡宁面露惊喜的神色。 他之前见过洛春霄化龙,也就不觉得有多震撼了。 只觉得有趣。 “我们祭拜祖先吧,否则赶不上洞房花烛了。”洛春霄说道。 ..... “在你的列祖列宗面前,你要不要有点正形。”霁羡宁无奈脸红道。 “他们..也都一样。”洛春霄微咬唇。 “而且,现在他们也是你的列祖列宗了。” 洛春霄拽着人,两人跪在了祖宗牌位的蒲团之上,虔诚拜了三拜。 霁羡宁抬头,看到了牌位后的画像。 不得不说,龙族洛家的颜值都很在线。 一个个丰神俊朗。 只是其中有一幅画像,是一个可爱的龙的形象。 “这位说是喜欢他小龙的样子。”洛春霄解释道,他也是听父亲提起过。 两人将手里的香放入香炉之中。 就在此时,突然感觉穹顶一暗,一声声鸟的鸣叫声从头顶传下来。 霁羡宁抬头望去,只见五彩绚烂的颜色飞舞在其上,竟是几只凤凰围绕其上,炫飞而舞。 “这下我不会认错,这是凤凰。”霁羡宁说道。 他一直将凤凰认成是野鸡,好几次了。 他看向洛春霄,目光却不觉一怔。 洛春霄的神色带着隐隐的欣喜,眼眸噙着笑意,映着凤凰五颜六色的光。 他极少这般神色外露,仿若鲜活起来。 霁羡宁就那般怔怔的望着洛春霄,许久,神色越发的深。 洛春霄没有留意到,他指着苍穹上的炫飞的凤凰,声音跳着几分欢喜, “霁师兄,百鸟朝凤,这是龙族的大喜之兆,看来祖先们很喜欢霁师兄。” 果然,下一瞬,凤鸣的声音响彻九霄。 自然,在祠堂外的龟方圆也看到了此扬景,激动的转身跑回去,告知陛下。 只是跑的很慢,还不如一旁宫女走路。 而等到龟方圆乐颠颠的跑到大殿的时候,众人已经在外面了。 听到了凤鸣和鸟叫的声音,妖皇第一时间走了出来。 他无比感慨的望着不远处的祠堂之上,鹓动鸾飞,美轮美奂的盛景。 无数的鸟,凤凰领头,遮天蔽日,云海翻涌,如云霞一般交织飞翔着。 妖皇不由得喜不自胜。 上一次还是他和皇后大婚的时候。 妖皇广袖垂落,单手负在身后,尽显天家气度,笑着对一旁的霁澜道: “霁峰主,看来他们还真是天生一对。” 霁澜心下也不免欣慰了些。 大多数修真族都是第一次见如此奇异的扬景,一个个都目不转睛的瞧着。 上次那只被霁羡宁救的凤雏也打算飞上去,结果被凤梨扼住了命运的喉咙,轻声道: “你尾巴才多长啊,肥肥的,飞上去就像野鸡,等你长大再说。” “等到我大婚的时候,你再飞。”凤梨安慰此时手里可怜兮兮耷拉膀子的凤雏。 凤鸣之音,传遍千里。 就仿若一种感应一般,身在寒牢之中的任真也听到了这一声声刺耳而又带着喜悦的鸟儿鸣叫声。 “那是凤鸣,百鸟朝凤,今日小殿下大婚,与你曾经喜欢的人。” 此时小北在他身侧,正在往身前的小火苗里,小心翼翼的添了一块黑色方块。 他是有些怕火的,只是今天,他想请任真喝他最喜欢的小鸡蘑菇汤。 他平时最爱吃的。 “需要这般扎心吗?”任真拽了拽身上的毯子说道。 “这样你才能放下啊,对于你和他都有好处,他已经是小殿下的人了。” 小北继续扎心。 任真还没来得及伤心,手上就多了一碗热热的汤。 “给你,小鸡蘑菇汤,很好喝的。”小北极具诱惑的淡紫色眼眸望着任真,泛着诚然而温柔安慰的光。 第167章 热热的 任真手上传来久违的热度。 他在这天寒地冻的地方许久了,从里到外的透心凉。 一碗热乎乎的鸡汤,实在是无法拒绝,他不易察觉的咽了下口水。 可是他不明白,眼前还算好看的壮硕男子,为何如此善待他。 小北的眸光映着火光,看着任真,微微歪头,这是他作为狐狸的习惯, “放心,没有毒的,我先喝。” 他就那般拿过了任真手里的碗,也没有用勺子,咬着碗边,喝了一口。 “给你,这下放心了吧?”他又把碗递还给了任真。 任真从不与人用同一个碗,可是他看着眼前男人的诚挚眼眸,说了声谢谢,急迫的将碗里的汤一饮而尽。 他实在太冷了,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喝完汤,他目光渴求的再次看向锅里。 寒冷让他的体力迅速流失,身体几乎本能的渴望这鸡汤。 “好喝吧?”小北高兴的眼睛弯了弯,拿过任真手里的碗,又给他盛了一碗。 直到喝了第三碗,任真才发觉自己的失态。 可当他抬眼的时候,却看到一双明亮的紫色眼睛,雀跃的望着他。 任真发觉,妖族的人没有那么多心思。 只是看他喝的高兴而已。 任真一直追求的,就是这种纯粹的单纯。 “怎么样?还喝吗?”小北再次去拿任真手里的碗,却见人有些呆呆的。 “任公子,你怎么了?这蘑菇没毒的。”小北略微粗壮的长长五指,在任真面前晃了晃。 小北在来宫中当差前,一直自力更生,除了一张雌雄难辨的脸,其余的都很强壮。 面容好看,也是因他是狐狸。 任真连忙收回思绪,微微摇了摇头, “谢谢,不用了。” 鸡汤是最能暖心的,任真只感觉一股股暖流的汇聚。 窗外的凤鸣声此时也逐渐的远去。 任真再次想起今天是霁羡宁大婚,心下一闷,缓缓的放下了手里的碗。 小北见任真的样子,转头搅动着锅里剩下的一点鸡汤,狐狸眼微亮, “任公子,你也该放下了,他已经是我族王妃,将来是我族皇后,虽然那是很久之后了。” “我知道,可是.”任真抿了抿唇,唇齿间似乎还有鸡汤的香气,可心里依然难受。 他不怀疑,眼前的男人劝他的好意。 是真的在为他好。 他第一次觉得,他是不是该放下了。 霁羡宁和洛春霄从婚书到礼节,已经是真正的道侣了。 可是,感情这种事情,哪里能说放下就放下的。 “你叫小北是吗?敢问全名?”任真有意无意的问了一句。 小北眸色有些躲闪,没有回答,望着面前的火苗里的黑色方块问道: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在寒牢里点火,是需要技巧的,小小的火苗噼啪的响着,烧着一种任真从未见过的黑色小方块。 任真靠近那火团中的方块,仔细观察了下,随后又凑近闻了闻,一股淡淡的香气,摇了摇头, “在下从未见过,不知。” “这是树袋鼠的便便。”小北抿唇轻笑说道。 ..... 任真眼眸一睁,本能的捂住了鼻子,身形退后三分。 “什么?你们妖族口味这么重的吗?” 小北看着眼前的公子,和他手臂差不多细的腿,纤细的腰身,看着实在纤弱的可爱。 看的他心下热热的。 任真要是知道,他堂堂的修真族,修为也不低,在这千年狐狸眼里这么可爱,不知作何感想。 任真坐在地牢里太久了,他感觉喝了鸡汤恢复了些体力,况且他想离这团黑色方块便便远点。 他强撑着体力豁然的站了起来,怎奈高估了自己的体力,腿上没力气,没站稳,就那样向前扑了过去。 好巧不巧的扑进了小北的怀里。 小北只觉得对方身上好暖,软软的,他本来就热,这下更热了。 “公..公子,投怀送抱,也不能放你出去的。”小北这近百年,倒是经历过几次,所以才这么说。 只是说不能的时候,有些心虚。 任真只感觉自己躺在了坚硬的冰上一般,这男人身上的肌肉紧绷的厉害。 他听着小北的话,长吸了口气,微微扬了扬下颚,一字一顿,冷的咬牙带着羞赧道: “我..没...有...这个想法。” 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他心里的难过,暂时忘却了几分。 转眼已经接近黄昏时分了。 霁羡宁只觉得腿发酸,终于完成了大婚的礼节。 洛春霄在一旁一直陪着他,脸上那温润的笑意从未减少,现在则是笑容更深了。 他们两人做为新人,已经按照礼仪步入洞房了。 姝姝一身喜庆淡粉色,欢天喜地的恭喜两人后就退出去了。 寝殿的大门,再次的关上了。 洛春霄原本白色为主的寝殿,处处透着喜庆,大门上贴着红色双喜字。 桌上摆放着一盘盘的大枣、桂圆和莲子还有各种红色的蛋。 都听说王妃喜欢蛋,各族都送了蛋过来。 玛瑙和红宝石摆了一桌。 霁羡宁几步走到了洛春霄身前,直直的望着他。 洛春霄望着霁羡宁,唇角晕出一抹戏谑笑意,剑眉微挑, “霁王妃倒是很急啊。” “不是....你把这个簪子..” 霁羡宁没有灵力难受,他想让洛春霄兑现承诺,将头上的锁灵簪取下来。 可是下一瞬间,他已经被洛春霄横抱了起来,走到床榻边,扔在了红色的床榻之上。 一瞬间,他身形微向上弹了弹,身后的锁链带出铃铃的响声。 这床榻的褥子竟然换了更软更弹的。 这个色龙,霁羡宁脸上一红。 他的红色婚服微扯开,露出霁羡宁如雪一般白皙娇嫩的锁骨。 手腕上的金色锁环,在红绸中更为璀璨夺目。 霁羡宁的眼神带着迷离的一丝倔强和慌乱,望着洛春霄缓缓道: “不如,我们先喝合卺酒吧。” 第168章 我喝完了 他倒是从未想过,霁羡宁会主动喝合卺酒,回道, “好啊。” 洛春霄本以为霁羡宁不喜这些规矩,从未想过他愿意与他喝交杯酒,况且又是合卺酒。 合卺酒里通常是有一点催动那啥作用的,会让人心潮澎湃。 霁羡宁只是想用缓兵之计,暂时能保住他的腰。 他是医修,但是却对古代的合卺酒,不甚了解。 他只是知道,洛春霄喝醉了,是会变成小幼龙的。 那样,他的腰能保一阵子。 红烛摇曳,对影成双。 霁羡宁怎么觉得,这气氛越发的不对劲起来。 洛春霄的神情郑重而温润,缓缓倒了两杯酒。 红色的合卺酒杯中,清亮的白酒荡漾着微光。 洛春霄递给霁羡宁一杯,微微抿着唇,耳尖通红,自己也拿起了一杯。 他记得,龟老先生说,喝合卺酒是要两人手臂交缠。 他眼底压着灼热的汹涌,举着酒杯的手伸出。 啪的一声响。 霁羡宁的酒杯已经碰了过来,快人快语道: “来,我敬你一杯,先干为敬。” 洛春霄的眼眸一眯,眼前的霁羡宁已经仰头一饮而尽了。 有一种吃宴席拜把子的既视感。 霁羡宁极少喝酒,只觉得这酒入口香甜,略带了几分古怪味道,本身他的鼻子是很灵的,只是被烈酒刺激的暂时麻痹了味觉。 他想平静度过这洞房花烛,只有想办法灌醉洛春霄。 除了这个办法,他想不到别的,他身上甚至灵力都没有。 霁羡宁拿过酒壶,主动再次将两人面前的酒杯倒满。 洛春霄拿起面前的酒杯,似笑非笑的望着霁羡宁,眼眸沉着星火一般的暗芒。 霁羡宁举着酒杯思忖片刻,实在不知如何劝酒,轻快说了一句, “都在酒里了。” 主动碰杯之后,他再次缓缓仰头一饮而尽,光影下精致的喉结微动,纤长的脖颈在正红色婚服的衣襟之间,若隐若现,动人心魄的撩人。 “呐,我喝完了。” 霁羡宁倒着酒杯给洛春霄看,这是他在宴席上学的。 洛春霄眸色沉了沉,捺着性子,继续喝了杯中酒,放下酒杯,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杯沿,唇角抿了抿。 这是合卺酒,一般人承受不住几杯。 霁师兄竟然在主动喝,而且不止一杯。 洛春霄大致猜到,霁羡宁并不知合卺酒里有什么,也不知合卺酒怎么喝。 看来,龟方圆在讲的时候,他是没有听的。 接下来,霁羡宁各种的说辞,连哄带骗的,两人又喝了三杯酒。 洛春霄眼睁睁的看着霁羡宁双颊泛起绯红,眸光逐渐迷离。 “好热啊,这酒有活血的功效?”霁羡宁神色微醺,拿起酒壶,微抿唇,上看下看。 随即,他放下酒壶,不顾死活一般的,扯了扯自己的衣襟。 这套婚服本就松垮,衣襟被他迷迷糊糊的拽的敞开,几乎要滑落锁骨。 洛春霄只觉得呼吸一窒,本就喝了合卺酒,感觉什么被点燃一般的。 酒力的发作,他有些头晕,下一瞬,只感觉一阵暖香和身后健硕的胸膛。 他已然在洛春霄怀里了,浑身燥热,他发觉事态不对劲,微微摇了摇头,保持清醒。 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开口道, “这酒?” 耳边传来洛春霄低润而酥酥的声音, “这酒叫做合卺酒,自然是合欢美满之意,而且,霁师兄,合卺酒可不是这般喝的。” 霁羡宁心口一惊,藕白纤细的手拍了拍额头,明媚如丝。 自己给自己灌合欢酒,他还真是干的漂亮啊。 霁羡宁头上的簪子还在,本就没有灵力,此刻已经醉的坐不稳了。 洛春霄眸色沉着涟漪,干脆搂过他的腰身,将人抱起来,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而此时的霁羡宁,感受到身下传来熟悉的.... 简直就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他吸取了教训,不再乱动,那酒不仅让他燥热,更让他浑身发软。 可是他看洛春霄,也是喝了那么多酒,除了感觉更热了之外,清醒的很。 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可他此时已经醉的迷迷糊糊,仿若在迷雾中。 洛春霄再次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了怀里的人。 “我不能再喝了。”霁羡宁按着额头,缓缓摇头道,长长的发丝划过他裸露在外的锁骨,瑰丽动人。 洛春霄神色幽暗,声音沁润着酒气一般,沉润哄道: “喝了这杯酒,我就醉了。” 霁羡宁此时已经微醉了,听到这话,立刻接过了酒杯,说了句, “好...” 洛春霄笑的浅而快,手臂缠绕过霁羡宁的手臂,锁链也随着缠绕着,轻声道: “这样才是交杯酒,我与霁师兄的交杯酒。” 霁羡宁此时凤眼慵懒微掀,眸光带着几分涣散,就这般又喝了一杯酒。 两人就此也算是顺利的喝了交杯酒了。 “我好热啊,洛师弟。”霁羡宁从未喝过这种酒,他撩了下覆在脖颈边的发丝,身形往洛春霄身前贴了贴,抬眼望着洛春霄,眼尾晕着红晕。 这简直就像在点炸药一般的。 霁羡宁如果是清醒的,应该肠子都悔青了。 洛春霄长吸了口气,克制片刻后,将霁羡宁抱了起来。 霁羡宁喝醉了,仿若一只小猫一般,软软贴在洛春霄身上,手腕搂着洛春霄的脖颈。 娇软的可爱。 洛春霄轻柔的将人放在了床榻之上。 霁羡宁此时的衣衫被拉扯开,白皙的脖颈泛着淡淡的粉嫩薄红,眼眸氤氲而迷离,湿漉漉泛着水润。 他长长的发丝蜿蜒在他的身下,露在外面的手臂白如梅花醉雪一般的。 “我好热。”他的声音仿若雨后露水。 洛春霄几乎瞬间失神。 仿若他视若珍宝的礼物,就在他的面前,等着他拆开一般。 他反而激动的不知所措,心咚咚的跳着。 他慢慢的俯身过去,纤细的手指一勾,缓缓扯开了霁羡宁婚服的腰封。 仿若珍宝呈现在眼前,他勾起霁羡宁的脸,望着他迷离失神的眼眸,低柔问道, “霁王妃,霁师兄,我是谁?” 第169章 小倔强 霁羡宁眸光微聚,抬起手捧着洛春霄的脸缓声道, “洛春霄,洛师弟,色龙。” 洛春霄神色一凝。 霁羡宁熏熏然的灿然一笑,明媚凤眼如春雨后的海棠,带着几分潋滟,望着洛春霄喃喃道: “除了漂亮脸蛋外,就是个混蛋。” 洛春霄唇角微勾,眼眸沉着炙热的灼亮,仿若锁着一头猛兽一般的。 他的气息逐渐沉重,胸口起伏着,可却依然温柔的将人拢在了身下。 他轻含住温润绵软的唇。 甜而柔软。 霁羡宁没有灵力,还自己喝了好几杯合卺酒。 他身上微微的发热,只是依然本能的向后躲着,可却无处可逃一般,被吻的只能发出浅浅滴滴的低吟声。 这样的霁羡宁仿若一只温柔绵软的小猫一般。 无力而又小倔强。 霁羡宁被吻的眼尾泛起水润,身上更加的发烫了,直到感觉到身上的一丝清凉,逐渐抬眸,对上一双柔情而如小兽一般占有欲的眼睛。 那人正在深深望着他,随即靠近,在他耳边低哑嗓音道, “霁师兄,婚服下的你,好美。” “滚蛋!” 霁羡宁气的攥拳头打人,结果被抓住了手腕,按在了床榻上。 脖颈之间传来炙热, “霁师兄,我终于有身份了,是你的道侣,你的夫君。” 他并没有说王妃,他只是想在霁羡宁这里,要一个名分罢了。 龙族也同样单纯而执着,总是记得他不承认自己,他那个时候的心酸。 对方的吻逐渐炙热,腰身被拽着,霁羡宁只觉得浑身发热,心跳的更加厉害了。 感受到怀里人小鹿一般的紧张,洛春霄眸色更深了。 他轻柔勾唇在他耳边轻声说着,如果觉得受不了,可以喊出来。 霁羡宁头晕晕的,心下想着,这色龙是良心发现了吗? 只要他喊他的名字,就能停下来了吗? 他眼眸温润的点了点头。 直到瞬间的眸色失焦,他的手紧紧攥着身旁红色床帷。 薄纱锦绣织就的床帏,华丽而轻盈,触手丝滑,上面绣着暗纹的龙绣,无风晃动着。 屋子里,浓浓龙涎香的香气弥漫着。 桌上摆着大婚用的红烛,蜡油如汁水一般莹润,滴滴滑落长长的蜡柱。 夜还很长。 大殿之上,琉璃灯盏,丝竹管乐,玉酿琼浆,因都是难得一见的好酒,宾客们把酒言欢,觥筹交错,开杯畅饮。 妖皇已经离席,回去陪皇后了。 妖族的老虎拍着聂长老的肩膀,喝的酩酊大醉,开始称兄道弟。 喝醉的虎兄尾巴都露了出来,结果被聂长老踩了一脚。 龟方圆喝的脸色通红,捋着胡子高兴的继续喝着。 炼器堂的峰主则是四处瞅着,替他儿子张罗着,找个妖族的。 宴会到了后半扬,就成了互相搀扶着喝醉离扬,凤梨喝的不多,早就被父亲拽回府里了。 怕她喝醉了现原形,她可是七色彩凤。 苏恣书和墨雨此时已经离席,在后面的御花园里,吟诗作对。 已经作了百余首诗了。 就在宴会进入后半夜的时候,林清砚盯着眼前趴在桌上喝醉的肖墨璃嘿嘿一笑,起身离开了大殿。 她的身影快速消失在红灯笼后的暗影之中。 林清砚的身手极好,修为已然是极高的了,她快速的移动身形,心里念叨着, 书房....书房.... 她要去换字画。 书房应该是指灵霄宫中的书房,不可能是妖皇的书房。 她的记忆和方向感很好,终于在转悠半个时辰后,找到了灵霄宫。 一路上没有遇到人,几乎所有的宫人和侍卫都在大殿那边。 姝姝也有些醉意,已经休息了。 已然是后半夜了,灵霄宫的别苑里只有鸟叫的声音,叽叽喳喳的,绚烂富锦的各种花,夜色中静静开放着。 可是..林清砚总感觉不太对劲,这也太过顺利了些。 此处是小殿下的宫殿,怎么会没人呢。 不过,她也想不了那么多,她只是来拿回原本属于她东西,她的字画而已,也不贵重,而且她还是交换的,她手里也拿了几卷画。 只要换过来就好。 想到此处,林清砚微狭长的眼眸闪过一道精光,她整理下蓬松的头发,风吹过,身形飒然而动。 下一瞬,她已经出现在了书房的附近。 书房窗外墙根下的牡丹花已然谢了,此时绿意盎然,暗影浮动。 吱嘎---- 林清砚轻轻的推开了书房的门,声音在暗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怎么这皇族的门,也不太油润啊。 她心里想着,身形已经走进书房之中。 不能点烛火,书房之中黑漆漆的,借着月光看得出来,很是整齐。 窗户外靠里面的位置,是一排排的书架,月色下在地上留下暗影。 林清砚蹑手蹑脚的找着,这种画轴还是很显眼的。 她并不觉得,这种东西,洛小殿下会放在自己的灵物袋里,那画轴太占地方了。 再说,随身带着这种画,小殿下应该不至于。 林清砚一处一处的找着,小心翼翼的不去碰乱东西。 终于,她在一处隐蔽之处,看到了几幅画卷。 这样的地方,看来可能是了,正当她伸手的时候。 “林姐姐似乎对我族的画,很感兴趣。”暗影中传来男子浑厚黯然的声音。 林清砚听出来,是肖墨璃。 “你不是?”林清砚心下微惊,她看他喝了两壶酒。 肖墨璃从暗中走了出来,墨绿色眼眸明亮而闪着耍帅的笑意。 “两壶酒,对于我根本不算什么。”肖墨璃轻笑说罢,从一旁拿过画卷,在手上掂量着。 “姐姐喜欢字画,我可以和小殿下要过来,这般私闯书房可是不好。” 肖墨璃说话清润柔和,样貌硬朗,加上他身形修长,看着竟有几分迷人的帅气。 林清砚的眼眸微闪,微微歪了一下头,毫无征兆的,一掌就劈在了肖墨璃的后颈之上。 肖墨璃的神色一僵,在陷入一片黑暗之前,只看到林清砚淡然疏懒的笑意。 第170章 上当了 林清砚身形一动,一只手伸到背后,接住了晕倒的肖墨璃,扶他顺势坐在地上,半倚在身后的书架之上。 她是医修,打人最是心里有数,这样能让肖墨璃好好睡一觉,不会伤到他分毫。 反而会让他睡得更好。 肖墨璃的风华帅气,在林清砚这里,只剩下幼稚了。 经历过那段淬炼的感情,她眼里总是浮着洞穿一切的平静与淡然,唇角时常含着一抹云淡风轻的笑意。 可是小师弟的事情,还是大事。 她从地上肖墨璃手里拿起那卷字画,快速的展开来。 一幅可爱的小奶龙沐浴画像。 ...... 她又拿过旁边的那几卷画轴,一一展开来。 一条白色小龙吃东西。 一条白色小龙飞在天空。 ........ 这种东西,究竟谁在画,谁在看? 林清砚本着来都来了,就全部拿走了。 想着之后拿这些画与洛春霄手里她的画交换。 暗着不行,来明的吧。 随着一声轻轻的关门声,书房再次的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在地上“睡”的有些死的肖墨璃。 不久之前。 苍玄澈走出婚宴大殿后,直直的立在那塔下许久,他似乎在那塔尖,看到了一道人影。 白色的身影闪着光一般,像是在塔尖,又像是在那仅有的一扇窗里。 然后,他似乎听到一抹幽幽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风凛凛吹过苍玄澈的脸,还有他豁然亮起的琥珀色眼睛。 他微微的摇了摇头,神色带着迟疑,白皙的指尖摩挲着衣袂,再次凝望着八层塔顶片刻,转身就往回走。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能听到那奇怪的声音,大概是因为,他曾经被心魔附体过。 他急匆匆的往回走,仿若是在逃离什么。 他怕晚一会,他就答应了。 此时他才明白,为何霁羡宁叮嘱他,不要告诉任何人,他曾经被魔气附体过。 原来,即使魔气已经被逼出体外,他仍然是不同了。 有些事情还是不一样了。 他更容易被诱惑。 他只顾低着头往前走,往大路上走,往人多的地方走。 完全没注意到,他走到了哪里,当他抬起头。 霁羡宁正和洛春霄,并排从他不远处的大道上走过。 离他近的霁羡宁一身正红婚服,如云似霞的明媚,仿若那天,站在他屋子里一样,可他的笑此刻已经不属于他了,而是他身侧的人。 霁羡宁没有看到他,他只是人群里的一个人罢了,他正放慢脚步,与身旁的人同步往前走着。 周围簇拥着侍女宫人以及宾客,片片彩色的闪光绒羽从天空飘下。 一切,竟是那般红的刺眼。 苍玄澈的心,拧一般的疼。 曾经那般渴望的人,今日就在他眼前,成了别人的王妃。 对于少年懵懂的苍玄澈,打击是巨大的。 他只感觉头嗡的一声长鸣。 随之而来,被不甘和愤怒占满了。 无论是修真族亦或是妖族,寿命都不短,是谁的,还不一定呢。 不是吗? 况且,他背后是整个修真族。 他原本清澈的眼眸暗芒一深,转身走出了人群。 他的步伐越走越快,仿若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又像是与什么,达成了某种契约。 他一路的摸索着,找到了妖族的藏书阁。 负责看守的猫头鹰,喝了点酒,大眼睛卡莫卡莫的,摸着肚子,迷迷糊糊的将苍玄澈认成了苏恣书。 前几天,苏恣书时常过来。 他就那样将人放了进去。 而此时的藏书阁中,一个人都没有。 苍玄澈倒是没想到,会如此的顺利,他三步并作两步,朝着藏书阁的三楼而去。 那个人说,那本古籍法咒,就藏在那处的隐蔽处。 寒牢的第八层,一道冷厉目光看向窗外,悠远而漠然,那身影轻轻的哈了一口气,琥珀透明的小小窗棂,附上薄薄白色雾气。 身影在上面写了一个人字。 忽而唇角高高扬起,露出森然整齐的牙齿。 “人,总是想要的太多,执念是一切的开始,也是一切的结束。” 而他自己,也无法逃脱。 寝殿之中,四周的夜明珠亮起,蜡油逐渐融化粘稠,一粒粒饱满后,滑落光滑烛柱。 落下的蜡油,如蜜糖在蜡烛根部聚集。 床榻之上,深红色薄绣织床帏已经被攥出了褶皱。 霁羡宁始终在沉浮中,他不知喊了多少次洛春霄的名字。 他发觉,自己上当了。 迷离中,他试着喊洛春霄的名字,想让他停下来。 他说,喊他就会停下来。 可是,他却发觉,他越喊他的名字,那人的眸色却越发的幽深,气息也越发粗重。 暴风骤雨一般。 他反抗的厉害了,对方就安慰他,很快就好。 可是这句很快,就那样水灵灵的过了两个时辰。 霁羡宁只觉得自己要散架子了。 酒力稍微退了下去,霁羡宁身上的燥热也随着褪去了大半。 而此时的他没有灵力,做为普通人,承受着龙族。 他已然全然没了力气,嗓子喊得沙哑,微眯眼眸望着洛春霄,微微的摇着头,嘴里似乎在呢喃着,混蛋.. 洛春霄眉心蹙了蹙,稍微清醒了下,才发觉自己的失控,伸手将霁羡宁头上的簪子摘了下来,放在了一旁。 只是一瞬间,他感觉温柔如小猫的霁羡宁立刻不乖了,幸好他早有准备,手已经压制了过去。 霁羡宁在摘下发簪的一瞬间,力量和灵力迅速的恢复。 之前疲倦而无力的身体,瞬间醒了一般的,竟然嗓子都好了很多。 酒力影响也彻底消失了。 他眸光瞬间清亮起来,可依然染着情欲。 原来,人有灵力与没有灵力差距如此的大。 他调用灵力,一个转身就想从床榻上逃下去。 怎奈他身上还带着锁链,下一瞬,他连同锁链就被拽了回去。 他再次被按压在了柔软床榻之上,双手被锁链左右禁锢着。 “洛春霄,你放开,这都两个时辰了。” “霁师兄,你也知道,才两个时辰而已。” ..... 第171章 安慰傻子呢? 什么叫两个时辰..还而已.. 这是想要他的命吗? 随后,只感觉腿传来钳制的力道,被束缚着。 那双手,白皙而骨节分明,但是却很有力量。 随着一声声浅吟声... 霁羡宁眸光迷离着,只觉得路漫漫其修远兮。 就这样,没日没夜。 迷迷糊糊中,他又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他依然在对方的怀里。 那一阵阵的感觉,提醒着他,还活着。 不知又过了多久,他醒来..发觉自己在温泉之中。 “洛师弟..饶了我,就一会儿..”霁羡宁在云端一般求饶说道。 已经几天了,他已然不记得了。 “霁师兄,你喜欢我吗?” 洛春霄抱着人,低润声音在人耳边问道。 怎奈,霁羡宁此时又晕了过去。 洛春霄看着怀中又“睡”过去的人,绯色的双眸闪过失落。 他将霁羡宁抱紧在怀中。 这种毫无确定的漂浮感,几乎让洛春霄随时都会发疯。 无论如何占有,他似乎也从未真正拥有过他。 他的指腹由上至下抚过霁羡宁光滑如凝脂的背,直到纤细的腰身,无意触碰到束缚着他的金色锁链。 这样将他锁在身边一辈子吗? 就像他的父皇一样,所有宠爱都给母后。 可是,他的心为何这般酸楚呢? 他太贪心了吗? 想要人,又想要心。 他的眼眸逐渐的幽深,一只手搂着霁羡宁,随即深深的吻了上去。 仿若这般,才是他的。 霁羡宁垂在一旁的指尖动了动,直到醒来之后... 他再次被吻醒.. 他开始痛恨自己是修士,因为不会一直晕着... 皇族这般隆重的婚宴,通常是大宴七天,流水席一般的。 修真族的宾客因此也就都留住在了妖族。 难得来一次,除了宴席,大多数修真族的世家们都会出门领略下妖族的异国风情。 宫外,洛春霄为魄澜峰安排的别院之中。 苏恣书从宫中刚回来,此刻正眉心紧蹙的练剑。 温雅的他,平日都是练得太极剑,动作会稍慢几分。 可是今天的剑意仿若带着杀意一般的。 剑风锐利却乱了章法。 刷! 院子里的银杏树叶子,被他刷掉了一整片。 “大师兄,这是?你又去找小师弟了?”林清砚听到动静,从前厅走了出来,一只脚踩在廊下的栏杆上问道。 “这也太久了些..”苏恣书一个回旋剑,再次朝着那银杏树劈过去。 仿若那是什么人一般的。 “他是龙族,不能按照我们医理正常的去想。” 他们是医修,关于双修,他们都是直言不讳的。 毕竟也有人找他们治疗,双修困难的。 也就没什么避讳的。 苏恣书收了招式,剑入鞘,神色微担忧的立在原地,微垂首道: “洛小殿下是龙族,可是小师弟不是,即使会提升修为..可是..这也太辛苦了些,六天了..” 他从医修角度想,这也太过离谱了。 自从婚宴见过小师弟,这都六天了。 六天没见到人了。 林清砚眸色一闪,想说的话吞回了肚子里。 大师兄对于小师弟,从小就疼爱有加,这般自然是有些心疼的。 可她不敢打击大师兄,六天对于龙族,根本不算什么。 她打听过,果然和传闻一样,都是一个月的。 她放下腿,走过去,拍了拍苏恣书的肩,单手负在身后,安慰道: “别想多了,或许他们只是在寝殿里,下棋而已。” ..... 这是在安慰傻子吗? 苏恣书转头眯着眼睛,看着眼前似乎总是能看穿一切的师妹。 “你说的话,你信吗?” 正当林清砚要抬手打人的时候,突然有弟子进来禀告说,肖公子来找。 “小包子又来了,你还是去见一面吧。” 肖墨璃自从上次被打晕后,几乎每天都来找林清砚。 林清砚抬起来的手,挠了挠柔亮却有些自来卷的头发。 这个小豹子,还真是执着啊,就是为了几幅画吗? “让他在前厅等着。”林清砚想了片刻说道。 “是。”来人道。 林清砚略带着几分疏懒,跨进了前厅,肖墨璃果然已经在等她了。 “不就是几幅画吗?你主子还不知道丢了吧?” 林清砚甩了下衣摆,爽利的坐了下来说道。 “小殿下的确不知道,我是来见你的,为什么不见我?”肖墨璃带着几分委屈说道。 他脑海中突然浮现之前的某个画面,狐狸精也和他说过同样的话。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去渣了人家的心。 看来,这是报应到了。 “肖墨璃,我们不合适。”林清砚随意拿起一旁的茶盏,喝了一口,神色平淡的说道,仿若再寻常不过的一句话了。 肖墨璃的神色一沉,似是没想到对方这么直白拒绝他。 他愣了半晌。 回想他万花丛中过的日子,还从未有这般的时候。 他墨绿的眸子凝然,郑重其事的诚恳道: “你我尚未有道侣,尚未婚配,我可以等。” “你若是这么说..” 林清砚放下茶盏,迟疑了一下,嗤笑了声干脆利落道: “那随便你,话我已经说明白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之前,她也曾经相信两情相悦,相信至死不渝。 可如今,仿若这些都是假的。 男人,不过尔尔。 尤其是这种,之前潇洒惯了的。 她更是觉得,不需要浪费彼此的年华。 她曾经那般热烈而长久的喜欢一人。 结果,也就那样。 “因为花想容吗?”肖墨璃上前一步蹙眉问道。 这个名字,林清砚许久没有想起了。 再次听到,内心已然毫无波澜,仿若听到一个旧人而已。 “也许吧,但已经过去了。”林清砚见肖墨璃慎重起来,她也慎重回答。 “哎,生不逢时。”肖墨璃不禁叹息,怎么不是他早遇到呢。 林清砚抬脚正要跨出门,就听身后传来低唤: “你还要画画吗?我可以怎么脱都行,你怎么画都行。” ..... 林清砚愣了一下,不免莞尔一笑。 这句话对于她的诱惑力,有点大。 洛小殿下寝殿的大门,在十天之后终于打开了。 第172章 听王妃的 而这十天,还是在霁羡宁求饶后,洛春霄克制了许久,才将人放开了。 霁羡宁累的睁不开眼,骂了几句洛春霄后,陷入了沉沉的昏睡之中。 姝姝每天端着一碗碗大补汤,递给屏风前的小殿下。 她始终没见到清醒的王妃。 做为龙族的王妃,真是要有个好身板才行啊。 她想着赶紧去给王妃再炖些雪蛤补补。 霁羡宁浑身酥软的坐不起来,迷糊中在洛春霄怀里喝了几碗汤。 洛春霄目光不经意落在霁羡宁脖颈之上,片片如红梅一般的欢爱痕迹,再次后悔自己要的狠了。 他已经非常控制自己了,怎奈他是龙族,克制本能太难了。 这个时候,他甚至有些懊悔自己是龙族。 他连忙命姝姝去拿最好的药膏来,还好宫中这种消肿的药膏很多。 洛春霄帮昏睡中的霁羡宁涂药膏,轻轻柔柔的。 只是某处,他不敢碰。 他怕将人惹醒了,更难受。 喝了十几碗的大补汤,霁羡宁终于在第三天的早上醒了过来。 他感觉自己的腰,断了一般的疼,望着红色喜庆依然的床帏,心里骂了洛春霄十几遍。 “你醒了?” 洛春霄眉眼带着愧疚,从屏风后露出俊逸的脸来。 霁羡宁郁闷。 洛春霄生龙活虎的,每次都是他卧床不起,这实在是不公平。 “滚。”霁羡宁说了句之后,翻身都懒得翻身了,阖起眼不想见到这个人。 他的耳尖快速的烧了起来,脸上也泛起红晕。 他不知自己怎么了。 看到洛春霄,就想起那些晚上。 整整十天啊。 再次的打破记录了。 看来他想的太乐观,六天不是他的极限。 “霁师兄,我让御厨做了你爱吃的桂花鸭,是现在用膳,还是再睡会儿?”洛春霄走过来,坐在霁羡宁身侧,轻柔问道。 桂花鸭。 霁羡宁坐起身,随即轻声哎呀了一声。 腰部传来隐痛,连带腿也有些发软。 “十天..洛春霄,你是人吗?”霁羡宁语气幽怨低润道。 洛春霄微微垂眸,欲言又止。 心下默念,十天只是适应的开始啊。 怎奈,霁羡宁实在是饿了,虽然辟谷,但也已经十天没吃东西了。 他此时已经闻到屏风外桂花鸭的香气了。 “我帮你穿衣衫。” 洛春霄忖着霁羡宁的神色,低柔语气道。 霁羡宁也想自己来,但是真的没力气,也就随着洛春霄了。 洛春霄做为小殿下,还是第一次伺候人穿衣衫,他略显笨拙而又轻柔的,从里到外,从细带到腰封。 锁骨之上,淡下来的粉色痕迹,纤细的腰身.. 他不得不克制的将目光移开... 洗漱之后,霁羡宁拒绝了洛春霄抱着他去餐桌,自己走了过去。 还好,他还能走路。 屏风外,早已经准备了一桌子霁羡宁爱吃的菜。 “见过王妃。”姝姝郑重跪拜行礼。 霁羡宁微微一怔,不习惯的蹙眉。 从此,霁羡宁已经正式是霁王妃了。 实在是太饿了,霁羡宁不经意就吃了两只桂花鸭,这才觉得恢复了些体力。 洛春霄在身侧,吃了几口之后,托腮在一旁静静注视着霁羡宁吃饭。 吃饭像个小猫一样,一点点的,唇瓣那么红.. 他眼眸不自觉的闪出淡淡笑意,将自己面前的雪蛤银耳炖山药端到了霁羡宁面前,低声道: “怎么吃的这么少,再吃些。” ...... 姝姝在一旁眼睛瞪得老大,吃了两只鸭子,三盘肘子,还少? 看来这小殿下是被王妃迷得晕乎乎的。 不过,姝姝有时候看霁羡宁也迷糊,就别提小殿下了。 “姝姝。” “啊?奴婢在。”姝姝微怔中回应,看向洛春霄。 “将那蜜桃娇娇奶乳糕拿来。” “是。”姝姝转身出门,去了后厨。 这道甜点是需要小火煨着的,必须趁热才好吃。 不一会儿的功夫,姝姝就端进来一盘糕点。 奶香四溢,甜沁袭人。 霁羡宁从未见过这甜点,倒是觉得新奇。 精致盘子里,嫩白粉糯的糕点被做成了桃子形状,晶莹剔透,一拍之下,仿若能抖动起来。 “这甜点,是..”姝姝想说什么,但是却被洛春霄的眼神制止了。 “是什么?姝姝?”霁羡宁好奇问道。 姝姝抿着唇,看向洛春霄,发觉小殿下竟然垂着眼眸。 她凌厉眼眸一闪,立刻知道,一切要听王妃的,清婉说道: “皇族传统,是王妃侍寝之后...” 龙族就只有唯一的王妃,侍寝这个词也是奇怪了。 “好,我知道了。” 霁羡宁听到侍寝两个字,就头疼。 谁侍寝谁,要看怎么想。 姝姝看出了洛春霄眸色中一闪而过的不悦,立刻小心翼翼的道, “王妃还吃吗?” “吃..” 霁羡宁眼眸抿着一抹光说道。 他不会和吃的过不去的。 早膳过后,姝姝带着侍女收好后,退了出去。 霁羡宁的腰在起身的时候,再次泛起酸楚的疼,目光闪着小刀子一般的,瞥了洛春霄一眼。 洛春霄垂眸盯着自己的手指,对于修真族,适应需要一个过程。 可看到霁羡宁蹙眉腰疼的样子,他又心下难受。 霁羡宁从自己的灵物袋里,拿了几粒丹药出来吃了,半躺在落地窗边的卧榻上休息。 洛春霄午膳回来的时候,霁羡宁也没有醒。 看来是真的累坏了。 洛春霄在霁羡宁唇角落下一吻,突然之间,心口一热,浑身也随之燥热起来。 他大致推算了下,应该是龙吟月要到了。 他为了大婚的黄道吉日,没有在意这龙吟月。 他现在有办法,可以自己扛。 他克制了下自己,拿起桌上的一本书,在一旁陪着霁羡宁。 直到天色逐渐暗下来,夕阳如蛋黄一般,慢慢的落到山下去了,霁羡宁才醒过来,睡眼惺忪的模样,更添了几分娇柔的美。 洛春霄见人醒了,走过去将人搂在了怀里。 霁羡宁感觉到对方胸膛的热度,他是医生,对于温度很是敏感。 “你身上比平日热,让我看看。”他抬手去摸洛春霄的额头。 第173章 也就这几天 毕竟霁羡宁中午就没有用膳。 这样的反常,霁羡宁自然是察觉到了。 毕竟龙吟月的日子,大概也就这两天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洛春霄不把大婚的日子和龙吟月放在一起。 他的腰啊,他不由得咬了咬唇。 他为了保腰和保命,晚上喝了三大盅的大补汤。 看的一旁的姝姝眼睛瞪的老大。 洛春霄看着霁羡宁的样子,大概是猜到了他的心思。 他俊逸的星眸沉着幽光,唇角抿着淡淡弧度。 他知道,霁羡宁不喜欢他的龙吟月。 他永远记得,霁羡宁说,他只是把他当做舒缓的而已。 他不是的,他没有那般想过。 可是只要有龙吟月在,他就说不清。 晚膳过后,洛春霄说有事离开了寝殿,古怪的是没有说去哪里,何时回来。 霁羡宁不免疑惑起来。 直到后半夜,洛春霄都没有回来。 这还是第一次,霁羡宁一个人睡在诺大的寝殿之中。 也许是太累了,十天没怎么睡,对于修真族,还是有些疲累的。 他等着等着,双眼微沉,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他看向身侧,依然没见到人影。 霁羡宁眉心蹙了蹙,起身穿好衣衫,绕过屏风,走了出去。 寝殿大门此时打开了,霁羡宁心下一动,目光看过去。 姝姝一脸忧郁从门缝里露出头来,见到霁羡宁立刻挤出笑意, “王妃..”姝姝进门后行礼后,其余侍女端着洗漱用品鱼贯而入。 姝姝放下盛水的铜盆,正欲行礼离开。 “洛..小殿下呢?”霁羡宁直截了当问道。 “小殿下..他有事,但未出灵霄宫,姝姝发誓。”姝姝小眼睛黑亮,举起并起的三根手指。 随后眯了眯眼睛,逃跑似的转身离开了。 霁羡宁伸手到铜盆的水中,捧起水,望着盆里起伏的水波,倒映着他恢复了一些血色的脸。 难道是这几日宫中事情太忙了? 或者其他的事情? 午膳的时候他要问问洛春霄。 结果,到了午膳时分,洛春霄还是没有回来。 姝姝端菜一直垂着脑袋,都要垂到地上去了,满脸写着,你别问我,我不道的神色。 “小殿下用午膳了吗?”霁羡宁放下手里的汤匙问道,眸色敛着不易察觉的凌厉。 他知道,必然是出了什么事。 只是在瞒着他而已。 “小殿下..应该吃了。”姝姝糯糯回道,似是怕霁羡宁再问,立马行礼出去了。 应该是吃了。 霁羡宁揣摩着什么意思。 这说明,姝姝也不知洛春霄的情况。 一下午,霁羡宁在寝殿里坐立难安,时不时看向大门的方向。 直到天色渐暗,也没有见到洛春霄的身影。 霁羡宁面露焦虑,指尖敲打着桌面,越来越快,豁然起身走到青铜门前,伸手去拽冰冷如金玉一般的门把手,不出意外的,没有拽开。 他的心如火烧一般的,一股火气瞬间涌上心头。 终于体会到了,被人蒙在鼓里的感觉。 他调用灵力,一掌劈在那禁制之上。 哐当!哐当! 青铜门被霁羡宁一掌一掌劈着,发出轰鸣的响声。 可是这禁制是洛春霄布下的,他的修为是打不开的。 直到他将手打的生疼,甚至有些发红,也没有用。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皓月圆如盘,悬在空中。 今晚,就是月圆之夜了,也就是洛春霄的龙吟月。 洛春霄明显是在躲着自己。 他究竟想做什么? 霁羡宁想起之前姝姝说的,他自己挺过去的龙吟月。 越想,霁羡宁心里越发的灼烧,他已经顾不得腰疼了。 龙鳞。 他慌忙掏出灵物袋,找出鳞片,果然,握着发烫。 心下猛然一顿。 霁羡宁拔剑出鞘,刚要砍过去,门却在此时打开了。 妖皇一脸凝重而略显担忧的站在门外,身旁站着满脸焦急的肖墨璃。 “他现在如何了?”霁羡宁担忧的问道,此时的他,正跟着肖墨璃匆匆走在御花园中。 天空中的明月似乎也冷寒了几分。 “属下也不知,上次小殿下就将自己锁在屋子里。” 两人如风一般,走过一条条走廊。 霁羡宁手里握着的鳞片,却越发的烫手起来。 几乎用飞的,两人来到灵霄宫西院的一处大门前。 姝姝正立在门前,急的满头是汗,眉眼都要挤到一起了,在见到霁羡宁的一瞬,都要哭出来了, “王妃..王妃,救救小殿下吧..” 此时妖皇也赶来了,身前结印,一挥手,他们面前的门打开了。 自从上次洛春霄将自己关在这里,他已将这门的禁制改了。 与此同时,霁羡宁的神色一变。 手里的鳞片没有刚才那般烫手了。 也就是说,洛春霄正在控制龙吟月了。 霁羡宁手里紧紧抓着鳞片,急行跨进大门,姝姝刚要跟进去,被肖墨璃拦住了。 示意她,龙吟月他们帮不上忙。 大门也随着霁羡宁走进去,在他身后关上了。 只有霁羡宁知道,洛春霄的龙吟月,已经在控制了。 他现在只想知道,他为此付出了什么。 这种克制,绝不会那般简单,这也是洛春霄一直不愿意告诉他的。 刚进门,一股浓郁的龙涎香气息扑面而来,霁羡宁从未闻过这般浓郁的。 浓到发甜,厚重。 “出去。”洛春霄冷沉的声音从屏风后传出,仿若强忍着什么痛苦一般的。 快步绕过屏风,霁羡宁终于见到了洛春霄。 他往日清冷温润的脸泛着不寻常的红晕,汗珠涔涔沁润在发丝的鬓角之间,显出几分脆弱,衣衫似乎被撕扯过,唇角噙着一抹血渍,仿若战损仙尊的破碎感。 霁羡宁的心狠狠一揪。 “霁师兄,你怎么来了?”洛春霄见到是霁羡宁,防备幽冷的眼神暖了下来,震惊中泛起几分倔强的委屈。 在喜欢的人面前,委屈藏不住。 霁羡宁走到床榻边,带着几分温怒的心疼低声道: “脱了,给我看看。” 第174章 拔剑 洛春霄幽深眸色腾出几分暗哑绯色,淡淡喘息道。 他已经用了洪荒之力,在克制自己不要将霁羡宁拽到身下。 甚至霁羡宁身上的气息,都会让他炙热几分,他强压着。 “你脱还是不脱?” 霁羡宁凤眼微眯,原本明媚的眸子含了几分冷意,唇角却抿着一抹笑。 洛春霄看得出,他是真的生气了。 “霁师兄,我没事,你回去吧,龙吟月我可以克制的。”洛春霄目光微垂,手紧紧的攥着,关节用力到发白。 下一瞬间,霁羡宁已然上了床榻,将洛春霄的衣襟用力扯开了。 触手之间,肌肤滚烫灼热。 他身形微转,看向洛春霄的后背。 原本白皙光滑的后背之上,钉入了六枚极细的银白钢钉,每一枚都深深刺入脊骨,形成了一个小小血洞。 伤口并不大,甚至没有流血,但是却刺入骨髓里,看着触目惊心。 霁羡宁的眉心几乎拧到了一起,呼吸骤然一窒,直到刺痛,眼底瞬时发酸, “你疯了?洛春霄?竟然锁龙骨!” 将筋脉和龙骨锁住,这就是洛春霄那天在藏书阁中看到的方法。 霁羡宁甚至能感受到,洛春霄因为忍受疼痛,微微颤抖的肩膀。 “系统自动扫描,疼痛等级七级,心跳180,血压飙升,龙族果然狠。”嘤嘤系统见血就上线,吓得声音颤颤巍巍的,然后就下线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吓晕了。 不用系统,霁羡宁也知晓这究竟有多疼。 不流血的疼,深入骨髓,痛彻心扉。 “你忍着点,我帮你拔出来。”霁羡宁刚要动手,洛春霄转身阻止,手心发烫, “别拔,我再忍半个时辰,这次的龙吟月,就能克制过去了。” 霁羡宁眼底滚烫,嗓子紧酸道, “必须拔,一会儿找你算账。” 霁羡宁做手术的手,干脆利落,下一瞬已经拔出两枚了。 伤口就像之前他看到的一样,没有血,但是却有疤痕。 每拔出一根钢针,洛春霄的喘息就炙热一分。 疼痛和炙热的情欲感,使得洛春霄的脊背绷的更紧了,手心几乎攥出血来。 长痛不如短痛。 霁羡宁眨眼的功夫,已将六枚钢钉拔了出来,钢钉相对较细,几乎没有流血。 就在最后一根钢钉拔出之后,洛春霄整个脊背松弛下去,像是长出了口气,钉扎脊髓的疼痛消失了。 可随之而来的,是充斥在血脉里的炙热。 他呼吸沉重而急促,白皙的双颊泛起不寻常的绯红,眼眸逐渐的失控迷离。 屋子里烛火摇曳。 他背对着霁羡宁,攥着被子克制着。 “洛春霄,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这般锁住龙骨,脊髓受损,久了,龙骨会断裂的。” 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心疼,霁羡宁此时眼圈有些泛红。 那般叱咤九霄的玄霜巨龙,断了龙骨会是怎样的? 他甚至不敢去想。 他抓住洛春霄的肩膀,让他转过来看着自己。 眼前的色龙因为克制,眼尾染着深深红晕,甚至脖颈也透着薄红。 之前十天的,不是他吗? 这样的清冷的小殿下,又欲又禁的。 霁羡宁的眸色不由深了一瞬。 “说啊,为什么?”霁羡宁实在不明白。 洛春霄炙热目光深深望着霁羡宁,压着温热嗓音道: “因为你曾说过,我不懂喜欢,不懂什么是爱,只是把里你当做舒缓,我不是的,我是真的..” 下一瞬间,他眼睁睁看着霁羡宁吻向了自己。 霁羡宁双手搂过洛春霄的脖颈,闭眼利落的吻了上去。 身后的发丝翩然而动。 被霁师兄这般主动的吻,洛春霄的瞳孔骤然一缩。 某处传来的炙热,仿若瞬间将一切理智撕碎殆尽。 洛春霄下一瞬疯狂的回吻了回去。 仿若猛兽出笼,根本无法抑制,血液如沸腾了一般的。 霁羡宁闭着眼睛,被压着身形向后倒去。 唇齿之间几乎被席卷一般,甚至传来微微的刺痛。 这样的洛春霄,像要把他撕碎了。 可想起刚才洛春霄说的话,想起那些钢针,想起洛春霄憔悴的样子。 他身上的最后一丝力气也卸下去了。 心疼,沉沦,一种莫名的情愫,充斥着他。 衣衫被一点点的褪下,对方的手微微颤抖着,仿若在抑制着撕碎衣衫的冲动。 一瞬间,他感受着那份炙热。 似乎不太一样,狂野而疯狂,霁羡宁的眼眸瞬间失焦。 随后,他能感受到对方的克制。 那种克制的痛苦和隐忍。 霁羡宁突然不想让他这般,钢钉刺入脊背的画面,仿若刺激到了霁羡宁。 他主动的吻了上去。 “霁师兄..你这样..”洛春霄压制的已经将一旁床榻的木头捏碎了。 此时似乎再也克制不住一般。 他此时是龙吟月,和以往不太一样,更加的难以控制。 如那脱缰的野马一般。 妖族皇宫的大门大多数是青铜门做的,隔音效果极好,外面什么都听不到。 “霁王妃,今天还出来吗?”姝姝看着大门问道。 虽然心疼霁羡宁,可是她知道小殿下应该没事了。 哎.. 姝姝心里还真是矛盾。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肖墨璃长长的出了口气,脸上的担忧一扫而空,慵懒随意的样子又回来了。 妖皇看着方才霁羡宁紧张的样子,也终于是放心了,早就回去陪皇后了。 “你守着,我去给王妃炖大补汤,还有准备蜜桃娇娇奶乳糕,王妃最喜欢了。”说罢,姝姝一溜烟一般高兴的跳着离开了。 她这个鼠鼠是高兴了。 这也没什么守着的,肖墨璃加强了四周的防卫也离开了。 苏恣书听说洛春霄终于走出了寝殿大门,第一时间进宫来找小师弟了。 结果... 肖墨璃有些心虚的摸着后脑勺,说是两人在闭关..... 苏恣书气的满脑子想骂人的话。 怎奈平日里学的太少了。 他甚至想拔剑了,怎奈也不知道砍谁。 就这样,他还是没见到小师弟。 第175章 咔嚓咔嚓 就这样,没日没夜的三天过去了。 屋子里烛火早就灭了。 此处的床榻没有洛春霄寝殿中的柔软,霁羡宁感觉后背有些疼。 他终于明白,原来龙族的床榻也是定制的。 我轻点,霁师兄.... 那滚烫的潮湿嗓音,不知在霁羡宁耳边哄了多少次。 直到他感觉到洛春霄的热度稍微退了些。 那热度,他能深切的感觉到。 况且他本身就是医修.. 而这还是在洛春霄克制之后的。 可见这龙吟月的厉害。 霁羡宁只感觉一双有力的手,再次将他的腰身拽了过去。 又过了三天后.... 霁羡宁已经“睡”过去几次了... 龙吟月要压制,需要十几天.. 可是霁羡宁现在根本无法承受,况且之前的洞房... 洛春霄在能凭借自己压制龙吟月后,不舍的放开了霁羡宁。 连续这般的翻云覆雨,霁羡宁几乎骂人的力气都没有,累的被洛春霄抱在温泉中,也没有醒。 洛春霄将霁羡宁抱回了寝殿之中。 就这样,刚刚清醒两天,又再次累的陷入昏睡。 这也好在是修真族的体质,在大补汤和各种膏药之下,霁羡宁三天之后清醒了过来。 他是医修,如何恢复体力,他自己也是清楚的。 这天早膳之后,他照例开始修炼,调转周身灵力三周之后,灵台一清。 显然他的灵力增长了一个台阶,只是金丹后期已然是修士的瓶颈期了。 金丹后期再想进阶元婴,难度是极高的。 霁羡宁在收了招式之后,想起还有一件事情没办,那就是任真。 他不是不想救他,只是下毒掳人,此事无论对于谁,都不是小事。 他知道任真不会害他性命,但当时也是震惊不小。 妖皇更是震怒,若不是大婚将至,不知道会如何。 此事已经平息一阵子了,现在说情,把握会大一些。 寒牢长久的不见天日,白霜弥漫,寒烟岑岑。 对于修真族来说,是极难忍受的。 任真身上的毯子从薄到厚,现在成了厚厚的棉被。 他的身下也铺着褥子。 这些自然是小北拿给他的,他半倚在墙边,抬眸望着小小窗户拓出来的唯一一道光。 光中,点点灰尘漂浮着。 他覆着白霜的长睫缓缓而动。 他许久都没有见过蓝天了。 寒冷会让人犯困,他几乎都要忘记外面的世界了。 他不由得心下嗤笑。 不愧是洛小殿下,知道如何折磨人,不死不活,毫无希望。 可很快,最会扎心和暖心的人来了。 牢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高大的身影笼在任真的身上。 随之而来的,还有喷香的饭菜香气。 小北半蹲下来,将手里的食盒放在一旁,笑道, “又在这里生无可恋呢?” 小北淡紫色的薄纱外衫更薄了些,朦胧罩在身上,健硕的胸肌若隐若现,银发飘然。 任真每次看到他,都会默默移开视线。 这张脸实在是魅惑的很,可身上却又这般强壮。 小北声音浑厚而干净, “喝不喝?我特意给你炖的,炖了三天三夜。” 任真仿若冰人有了一丝生机,冻得蒙蒙的眼睛动了动说道, “鬼才信你炖了三天三夜。” 小北抿唇笑了笑,将炖的红油赤酱的一碗肘子拿了出来,拉过任真的手,将碗放在他手里。 任真只觉得手上热了热,随即微微坐起了身,诚然道, “谢了。” 小北对他这般,他自然心存感激。 任真吃了一口肘子,入口很香。 人冷的时候,吃高脂肪,最能补充体力和维系体温。 “和你说个好消息..” “什么?”任真又吃了一口,肉炖的入口即化,满口留香。 身上腾起暖意。 “小殿下和王妃,已经许久没有走出寝殿了。” ...... 任真身形一顿,手中的勺子轻碰了一下碗边,发出清脆的响声。 突然觉得口中的炖肉,苦了几分。 关于龙族,他之前也是知道的,只是听人说出来,还是难受。 他又舀起一块肉,吃了,沉默了半晌。 也不知是不是扎心太多,他似乎有些麻木。 “在我看来,小殿下已经很克制了。”小北微歪头,继续道。 “好了,别说了,今天扎够了。” 小北的狐狸眼浮出笑意,看着眼前的人把肉吃完了。 看来,心境应该恢复的差不多了。 他虽然有些地方单纯,但对于疗愈人的伤心,他是有一套的。 小北纤长而有力的手突然伸了过去,抚上了任真的唇边。 任真没来得及躲,怔然的望着眼前的人,更是忘记躲了。 小被狐狸眼微挑,生的风流潋滟而魅惑。 唇边传来粗糙而滚烫的触感,这人的身上,好烫啊。 任真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暖意。 “你吃到嘴边了。”小北粗粝的指腹拂过任真的唇瓣,勾唇笑道。 任真心下骤然一跳,唇边撩起热度,垂下脸去。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狐狸精吗? 男狐狸精。 任真轻咳了一声,递出手里的碗,说了声谢谢。 洛春霄这几日都准时回寝殿与霁羡宁用午膳。 得空的时候都会在寝殿,这与他们龙族的习性很像。 喜欢待在窝窝里。 “这是南海那边的龙虾,霁师兄尝尝。”洛春霄将已经剥好的虾,摆在盘子里,端到了霁羡宁面前。 姝姝端菜过来,看到这一幕,赶紧让其余侍女出去了。 没想到小殿下的虾竟然剥的这么好。 霁羡宁除了桂花鸭之外,最爱吃的就是虾了。 “谢谢洛师弟。” 他夹起大虾,吃了两口,果然香甜弹牙,又吃了两只,凤眸微转,敛正开口道: “我想和你说件事情,关于任真他,罪不至死。” 洛春霄似早有预料一般,手上盛汤动作依然流畅,神色却是冷了几分, “我知道了,我这几日就命人将他放出来,但是,望尊主能严加管教。” 他知道,霁羡宁早晚会问的。 而任真,他早晚是要放出来的。 咔嚓-咔嚓 就在此时,安静的寝殿之中,某处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仿若是什么碎裂了一般。 第176章 如敲寒玉 两人目光交汇一瞬。 霁羡宁擦了擦手,循着声音,找到了落地窗下,卧榻下的一处阳光充足的角落。 那里放着一个盒子,里面放着洛春霄送给霁羡宁的三颗王八蛋。 那咔咔的声音,源自这三颗蛋。 三颗蛋此时正微微颤动着,表面布满了裂纹,越来越多,仿若蜘蛛网一般的,逐渐裂开。 “王八蛋孵化了?”霁羡宁面露惊喜的说道。 洛春霄此时也走了过来,俯身拿起盒子,放在了一旁的坐榻之上。 “霁师兄,你坐在这边看。” 霁羡宁的腰已经好了很多,他半倚在坐榻之上,盯着一旁的王八蛋破壳。 他眼底跳出几分亮色,声音轻快道: “没想到,真的能孵化。” 正午时分,阳光丝丝缕缕透过琥珀透明的窗照进来。 洛春霄见霁羡宁感兴趣,也和他一起,盯着眼前盒子里的三颗王八蛋瞧着。 三颗蛋似乎知道,妖族小殿下盯着它们破壳,在压力下,随着声声清脆的咔嚓声,一个个争先恐后的露出头来。 第一个露头的小王八,睁着豆大的黑亮眼睛,探头探脑的从壳里爬出来,看到洛春霄缩了下脖子,转头朝着霁羡宁爬。 其他两只也随之破壳,一样的朝着霁羡宁爬去。 霁羡宁觉得实在有趣,将其中一只小王八拿起,放在手心里,手指戳着,眉眼晕出明然笑意, “好可爱啊,和思霁好像,也不知思霁怎么样了?长大没。” 半天的,霁羡宁没有听到回应。他抬眸望向洛春霄。 对上一双冷寒而幽怨的眼眸。 洛春霄周身冷了三分,手心攥起。 思霁? 思念霁羡宁。 苍玄澈当初对霁羡宁的心思那般的明显,他本人竟然无知无觉。 提起苍玄澈,洛春霄的脸色总是不大好的。 霁羡宁手上的小王八吓的,嗖的一下将脑袋缩回去了。 它可不想出壳就又去投胎了。 霁羡宁没想到洛春霄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这色龙怎么那么爱吃醋? 还是说龙族就是这样的? 他心下思忖着。 看来下次在他面前,还是不要提的好。 洛春霄给了小王八们几道冰冷眼神,站起身说道, “霁师兄,王八并不适合养在寝殿,一会儿我就命人送到外面去。” 他不想霁羡宁看到它们,就想起思霁来。 “哎..洛春霄,它们还小,扔出去的话。”霁羡宁感觉到掌心中的小王八瑟瑟发抖。 “我命人送回龟族去。”洛春霄再次道。 “好吧。” 霁羡宁放下手里的小王八,三小只排排队的抬头望着他。 就像在说,总算是逃过一劫。 “霁师兄先休息,我去处理些琐事,过会儿回来陪你去见母后。”洛春霄说罢,走了出去。 见母后? 霁羡宁眸色微忖。 也是。 他和洛春霄大婚过去一阵子了,去见他的母亲,也是情理之中。 霁羡宁心下生出几分好奇来,是个什么样的人,一直被锁在深宫之中。 一个时辰之后,洛春霄果然回来了。 妖族的天气大多是和煦的,风中裹挟着潮湿的花香。 霁羡宁又是几天没有出门,难得在院子里走走。 他今日着一身淡青色薄纱浮光锦长衫,袖口绣着润白半透龙纹,淡雅而清丽。 衣袖以及衣摆相对较短,他手上的锁环以及锁链,格外明显。 阳光下金光流转。 误闯天家一般的枷锁。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一座宫殿之前。 相对于灵霄宫,更显庄严贵重之气。 侍卫们见到两人,连忙躬身行礼, “见过殿下,见过霁王妃。” 霁羡宁此时已经习惯这个称呼, 之前在苍玄宗,被叫做傻子都毫不在乎。 王妃更是无所谓,一个称呼罢了。 跨进大门前,洛春霄轻轻牵起了霁羡宁的手,轻柔道, “别怕,我母亲人很好的,而且你应该很亲切。” 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他会亲切? 妖皇的前殿,富丽堂皇自是不必说。 从桌椅到装饰,甚至到窗边的雕花,无一不精致。 只是霁羡宁总是觉得,这里的某些装饰,有些眼熟。 说不上来的感觉。 两人在前殿之中等了片刻,有侍女又领着两人往一旁的偏殿而去。 “我父皇他,很少让母后过来大殿。”洛春霄走在一旁开口道。 一路的景色,精致到无以复加,小桥流水,亭台楼阁,一步一景,奢华雍容。 可霁羡宁心里却透着莫名的心酸和一种桎梏感。 偏殿连着内室,妖皇甚至不允许皇后走出来。 究竟是如何的心境会如此这般的偏执呢。 霁羡宁跨进偏殿的大门,就见妖皇已然端坐在太师椅之上了,身旁坐一清冷瑰丽的女子,应该就是皇后了。 女子一身淡雅的烟青色长衫,隐约可见其上淡金色暗绣龙纹,身形清卓挺拔。 容貌清绝,肤色常年不见天日的白皙,尤其是那一双剔透的眼眸,眼波流转之间,灵慧中透着一丝冷寂。 如雪中盛开的雪莲,柔媚而冷冽,华服在身,也掩盖不住的出尘清绝。 这与霁羡宁想象的,完全不同。 他本以为会是柔弱无骨,娇媚动人的女子。 原来,洛春霄如华一般的清冷性子,是随了母亲了。 只是,如此的女子,怎会甘愿被困在宫中呢。 此时,霁羡宁感受到洛春霄投过来的眼神。 对了,他们要行礼,他甚至一时忘记行礼了。 “霁羡宁,见过妖皇,皇后。” “儿臣见过,父皇,母后。” ........ 场面顿时僵了一瞬。 皇后唇角抿着一抹浅笑,带着包容和了然。 妖皇脸上一僵,却没有一丝不悦,微扬下颚,以目示意。 洛春霄知晓霁羡宁不喜欢那么多规矩,从未教过他宫中的礼节。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可他的称呼。 洛春霄眸色软乎乎,带着几分为难的看向霁羡宁。 霁羡宁最受不了洛春霄这种眼神,立刻再次行礼改口,清越声音道: “霁羡宁见过,父皇,母后。” “无需多礼,苍玄宗门可还好?”皇后的声音,如敲寒玉。 第177章 一代,一代 霁羡宁神色一诧,回道, “一切安好。” 虽然魔族仍然虎视眈眈,但霁羡宁却没有提。 可能是皇后眼中关切的神色,让他本能的报喜不报忧。 果然,听霁羡宁这般说,皇后露出了宽慰的神色,唇角弧度微扬。 霁羡宁从未想过,皇后与他说的第一句话,竟是问修真族的事情。 两人坐了下来。 霁羡宁是很开朗的人,明媚而善谈,他看得出皇后对修真族兴趣盎然。 他开始说一些修真族的趣事。 从山川到人文到宗门的趣事,新进弟子御剑掉下来,磕掉了大门牙。 皇后的丽眸越发的灼亮起来,清冷的神色越发鲜活。 随着霁羡宁侃侃而谈,滔滔不绝,妖皇的目光停留在皇后身上,越发的久。 手指则轻轻的敲打在紫檀桌面上。 霁羡宁心领神会,一眼就看出了妖皇下了逐客令。 可他才不管那么多,他继续不慌不忙的说着。 他从皇后眼里看到了向往和灼亮。 这是因为长久的被锁在宫中。 洛春霄哪里看不出眼前的情况,装作看不见父亲让他拽走他王妃的眼神。 霁羡宁则是这般继续说下去。 直到妖皇实在忍无可忍,打断了霁羡宁的话,微微扶额,不容置喙的语气道: “好了,时辰亦不早了,你们二人回去休息吧。” 皇后的神色一顿,眼眸中的亮光淡了下去,恢复冷清平和,仿若习惯了。 她此时站起了身,似要送行两人,因为她知晓,再见不知何时了。 霁羡宁目光有意无意的看向皇后身后,没有见到锁链,他的心缓和下来。 没有他想到那般严重。 走出陛下的宫殿,两人并排走在回廊,阵阵暖风拂过霁羡宁脸颊,可他的神思,还在皇后身上。 洛春霄看出了霁羡宁的疑惑,缓声道:“母后,名为冷惜音,是修真族,冰系灵根,极少有人知晓,当年她曾是修真族最年轻的仙尊。” ..... 霁羡宁脚下一顿。 修真族最年轻仙尊.. 难怪她对修真族如此关心,难怪洛春霄喜欢修真族,也难怪洛春霄是玄霜巨龙。 寝殿里装饰熟悉,是因有修真族的痕迹。 做为仙尊,被妖皇禁锢在深宫之中,日夜的双修,很难想象她的心境。 不过,霁羡宁不知当年发生了什么,他也不会妄加评判。 毕竟,他们还有洛春霄,这般可爱的小龙。 只是这般将人锁着总是不对的。 “洛师弟。” “嗯?” “看的出,皇..母后她很向往外面的世界。”霁羡宁没有转身,声音缓而慢,如空谷回音。 向往外面,是一种很缓和的说法。 他等着洛春霄发脾气,就像之前一般。 可却半天没有声音。 他转过身,对上洛春霄深邃而微寒的眸子, “我听说,当年父亲不是如此的,凡事尽量依着母后,可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成了如今的样子。” 洛春霄说罢,抬眸看向霁羡宁,眸光掺杂着痴迷与占有欲的幽冷。 回去路上,一路无话。 妖皇的前殿再次恢复了静谧。 皇后冷惜音望着门外映进地面的光影,轻缓道: “他们两人很是般配,希望霁公子的活泼性子能改变他。” 妖皇的眸光暗了几许。 沉默良久,地上的光影随着云过明暗交替。 冷惜音声音如山间清冷的风: “你果然兑现了当初的承诺。” “你我之间,只有承诺吗?这么多年了,霄儿都这么大了,你就那般不甘愿?” 冷惜音微垂眸,刚要说什么,就被妖皇抱了起来,在她如精灵的耳边低缓道: “惜音仙尊,那就只能回床榻上探讨了。” 冷惜音淡漠如烟的眉蹙了蹙,因为被抱起来,她脚踝上金色锁环才从轻纱薄锦中露出。 霁羡宁再次被关进了寝殿之中,洛春霄有事出去了。 他走到窗边,俯看窗外奔流不息的江河,有些迷惘。 他将来,也会像洛春霄母亲那般,被禁锢在深宫之中。 只剩下双修了? 为何龙族世代都是如此呢? 突然之间,他脑中灵光一闪,他似乎从未去真正了解过龙族。 龙族这般的偏执占有欲,总有一个原因的。 “宿主说的对,其实龙族也算是痴情种,恋爱脑。”嘤嘤的声音出现在脑海中。 “这段时间跑哪里去哭了?”霁羡宁选了个舒服些的姿势半倚在卧榻上问道。 “因为我在总部门口哭,或许是大老板觉得烦,同意给我更新数据库了。”嘤嘤如实回答。 “只是..” “只是什么?”霁羡宁总觉得嘤嘤的声音不太对。 “只是总部之前一直关照我的帅气同事说,喜欢听我哭,让我晚上哭给他听。” 霁羡宁手心一攥,坐了起来。 “你同事是男生?” “是,我也是男生,最近才升级的。” 这话说的好奇怪啊,霁羡宁心下想着。 怎么会有人喜欢听别人哭呢? “没事,我哭给他听就是了,只要更新我的数据库。” “你还是小心点为妙。”霁羡宁提醒道。 “帮我搜下资料,这本书关于龙族历史的所有资料。” “收到。” 嘤嘤刚刚更新了数据库系统,很快关于龙族的资料,出现在了霁羡宁脑海之中。 很久以前,妖族是没有首领的,万物混沌,各种族遵循原始的本性,厮杀混乱。 而龙族则是沧海大陆,最早结出妖丹化为人的妖族。 成为大妖,妖力雄厚,逐渐收服了其余的种族,成了领头,也就有了皇族,妖皇。 陆续有其余的动物修成人,只是本能尚未褪尽。 第一代的妖皇便是情种,情根深种,只喜欢一人,结果遭到了背叛,抑郁而终。 第二代的龙族还是情种,结果依然遭到了背叛。 霁羡宁看到这里,心下郁闷丛生。 怎么着? 龙族的祖先,头上怎么总是这般的绿。 他也想起一句宿命般的古话,情深不寿,痴情总被无情扰。 真是前人栽树,后人遭殃。 就这样一代一代的,情种依然是情种,但是却染上了偏执和疯狂的性子。 第178章 双簧 龙族开始学会了禁锢伴侣,简单,粗暴但却有效,再也没有背叛。 因为根本出不去门。 而龙族不仅痴情,且情欲旺盛,因此更是下不了床榻。 说到此处,霁羡宁的心越发的沉重。 ...... 他穿书一开始就成了洛春霄的道侣,这还真是天崩开局。 只是现在才后知后觉。 可是想起龙族的祖先,遭遇那么多次背叛,他心情未免复杂起来。 多情自古空余恨。 痴情的可怜。 他情不自禁想起,在床榻上哭泣的小奶龙。 霁羡宁再次的后悔,他当初不该说那些话。 应该是伤害到了洛春霄。 可是现在,他该怎么办呢? 难道一直被囚禁在这寝殿之中吗? 他目光不由望向对面的窗外,突然之间,目光一闪。 一只飞鸡,飞在窗外的空中,一下下的拍打着琥珀做的透明玻璃,哐哐作响。 不是飞鸡,是凤凰。 霁羡宁反应过来后,走了过去,看着外面飞着的肥肥凤凰,想起是那只他救过的凤雏。 凤雏似乎找他有事,翅膀啪啪啪的撞在窗户上。 霁羡宁凝脂如玉的手掌按在透明的琥珀窗户之上,他出不去。 他不由得长叹了口气。 哐当! 下一瞬间,只听到一声巨响。 凤雏急的用它肥硕的小屁股,用力的撞到了窗户上。 整个寝殿是有结界禁制的,凤雏再肥的屁股,也打不破。 动物心思执着单纯,就在凤雏准备再来一次的时候,洛春霄的身影翩然而落。 凤雏被吓得当场麻爪,被洛春霄抓着翅膀就抓了起来。 寝殿门大开,洛春霄拎着凤雏走了进来。 咯咯咯.. 凤雏不停的叫着,吓的小腿乱蹬着,虽然害怕,但是却一直朝着霁羡宁叫着,像是在求助。 “洛师弟,放开他。”霁羡宁轻声道。 放开凤雏的一瞬间,凤雏落地就朝着霁羡宁狂奔过去。 在他身前咯咯咯的叫着。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霁羡宁抓着凤雏的翅膀,让它冷静下来。 就在此时,凤梨从门外跑了进来,杏眼里满是焦虑,行礼后抓起小白,攥住它咯咯叫的喙, “小殿下,王妃,我家小白冒犯了,我这就带它回去。” “有什么事情就说吧。”霁羡宁凤眼锐利如芒,唇角抿着一抹笑意说道。 凤梨抓着凤雏欲走不走的身形一顿,转过身垂下脑袋,咬了咬唇。 王妃果然不只有倾城容貌这么简单。 这么快就被揭穿了。 她和凤雏演的双簧。 “凤族的恶疾,本殿下已派了太医院的人过去了,不是吗?”洛春霄眸色微淡,不解的说道。 既然被揭穿了,凤梨索性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原本妖族是很少有疾病流行的。 不知为何,最近凤族突发恶疾,禽类绝食直至死亡。 凤族的种族包括禽类,也就是说,其实野鸡以及其他鸟类都属于凤族。 结丹的人则是生病,胸闷气喘咳嗽,卧床不起。 皇族太医院也确实过去了,可是一时半会儿,束手无策。 魄澜峰的人也在。 凤梨曾经去求救过,可是还没说明缘由,就说要取个号。 .... 听说排队看病的,已经排到下个月了。 外加上,最近听说苏恣书更是没有看病的心情,概不见客。 每天在院子里砍树。 霁羡宁听着头嗡嗡响,这都是些什么。 “太医院会想到办法的,回去吧。”洛春霄示意门口的肖墨璃,送客。 “霁王妃,可以去试试看吗?上次是您治好的小白,凤梨知您医术高超。”凤梨抿着嘴,眼泪汪汪的样子,恭敬抱拳行礼。 洛春霄的脸色,依然冷若冰霜。 “洛师弟,你和我一同去,如何?”霁羡宁走到洛春霄身前,眸光微闪低柔,商量语气道。 凤梨人很好,霁羡宁想帮她,也想帮凤族。 洛春霄眸光一忖,随后缓缓点了点头。 凤梨看到有希望,几乎一蹦三高,手里的凤雏也扑棱着翅膀。 凤族不远,半日就到了。 恶疾在凤族传播,并不传染修真族以及其他种族。 禽类奄奄一息的在窝里,母鸡不下蛋,公鸡病殃殃的不打鸣。 死去禽类堆在一旁燃烧,烟雾缭绕。 被传染的人奄奄一息,只剩下出气的力气了。 整个凤族村镇,可谓是死气沉沉的。 太医院的几人见小殿下和王妃来了,全都垂头揣着手,摇着头。 表示束手无策。 太医院管事的,是个小老头,他也知王妃是医修,但是在他看来,这场恶疾实在蹊跷,是他从未见过的。 他没办法,自然也觉得,王妃也没办法。 霁羡宁连续的看了三个病人,问了病情,但不把脉,只是看着。 这倒是让几位太医颇感疑惑,凤梨在一旁,担忧的手攥着凤雏的脖子,差点送凤雏归西。 太医们没见过这般看病的,暗地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摇晃着脑袋。 洛春霄从未怀疑过霁羡宁的医术,他只是淡然的在一旁陪着。 不到半天的功夫,霁羡宁已然开出了药方。 小老头太医皱着眉,捋着不剩几缕的胡子,半信半疑的去抓药了。 一边抓药,一边叹气。 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开出来方子呢? “这太医的肾不太好。”嘤嘤系统将小老头顺便扫描了一下,说道。 这场恶疾是很蹊跷。 霁羡宁的药方极其刁钻,如果不是系统,即使是他父亲霁澜,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开出方子。 也好在,妖族的灵草种类丰富。 “的确古怪,原书之中,妖族几乎从未发生过疫病。”嘤嘤脑海中回道。 禽类喷了药,逐渐有了精神。 病人在吃了药之后,很快有所好转了。 病情得到了控制。 太医院的肾虚小老头赞叹不已,一直想见霁羡宁,只是被肖墨璃拦在了外面。 霁羡宁难得出门,此时正站在凤族所在的一处悬崖边上。 浩瀚云海,天高云阔,飞鸟鹤鸣。 此处布了结界,洛春霄在不远处,暗处有侍卫,而他难得放风,看看风景。 “霁王妃。”身后甜美清脆的声音响起,是凤梨。 第179章 我们回去吧 “多谢霁王妃。”凤梨接着道。 霁羡宁转身,垂眸眉眼微弯,笑了笑, “凤梨姑娘客气了。” 霁羡宁一身浅淡青色飘逸长衫,长袖翩然,身后是那浩渺云海,卓然如不染纤尘的谪仙一般。 凤梨的杏眼若有流光划过,随后怔然。 她见到霁羡宁一次,便惊艳一次。 “这里的风光真是旖旎无限。”霁羡宁再次转身,看向云海。 “咳!我族风光好的地方多了去了。”凤梨上前跨了一步,微微摆手,娇俏道。 “嗯。”霁羡宁声音带着落寞。 有山风迎面吹过,霁羡宁飘逸的衣摆飞扬,发丝轻柔,吹拂起身后的金色锁链,叮铃作响,金光点点。 外加上那一声落寞的嗯,让凤梨的心微微一揪,动人心魄的怜惜。 是啊,霁王妃根本走不出皇宫。 她究竟在说什么啊? 她真该死。 她拍了拍自己的嘴,眯了眯眼睛。 霁羡宁只是一句嗯,就让凤梨恨死自己说错话了。 她开始想尽办法的找补。 她也曾帮霁羡宁劝说过洛小殿下,可是似乎也没什么用。 风停了,少女头上的凤钗摇晃中慢慢静了下来。 她眼眸微垂,声音带出几分难得的沉稳轻轻安慰道: “皇室龙族的王妃有些辛苦,自古如此,凤梨懂的,只是几千年了,极难改变。” 霁羡宁垂眸,斜照过来的薄光勾勒出他分明的下颚,映出俊逸的弧度,他忽的抿唇浅笑道: “事在人为,实在不行再放弃,也不迟。” 哇.... 凤梨心里星星点点。 她发觉,霁羡宁与很多人,都不太一样,让人欲罢不能。 她骤然生出帮他离开的念头,可转念一想,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的九族还不想消失。 她的手心豁然一攥。 对,没错,她要帮霁羡宁想办法。 啪的一声。 她拍了下掌,神情为之一震,手上一挥,振奋低声道: “小女子阅书无数,在我看来,我皇室龙族对于感情如此偏执,是因为缺一件东西。” 霁羡宁眉心微挑,果然女孩子最懂感情,而且她看书多。 “何物?”霁羡宁按捺着激动从容问道。 凤梨压着声音,神神秘秘说道: “安全感,对于感情的安全感。” 凤梨仿若一个情感专家,葱白指尖在唇间绕着,开始了神采飞扬滔滔不绝的说起来: “比如某些人,不公开他们的关系,道侣没有名分,时刻没有安全感。” 霁羡宁眸色一闪,有种被点名的错觉。 “比如某些人,什么都不告诉对方,隐瞒着对方,甚至趁此机会推开道侣。” 霁羡宁垂眸,心虚咬唇。 “比如某些人,对待另外的人,看的比道侣还重要..” 霁羡宁:..... “比如..” "别比如了。"霁羡宁制止道,后背有些冒汗。 “啊?哦。”凤梨说的正起兴呢,咽了咽口水,住了口。 霁羡宁扶了扶额头,轻咳了一声问道: “我是帮我朋友问的,那要是他有苦衷呢?” “苦衷?苦衷有情可原,可是结果都一样。”凤梨杏眼呼扇着说道。 安全感? 霁羡宁心里揣摩着。 想着之前的种种,他觉得凤梨说的很有道理。 不远处的悬崖边,洛春霄正在与太医院交代一些事务,既然方子有用抓紧用起来,顺便调查一下,这恶疾的来源。 他的余光看向不远处的霁羡宁和凤梨二人,凤梨在那里兴奋的手舞足蹈,眉飞色舞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凤梨这个傻丫头,哪里是霁羡宁的对手,只怕几句话,就被忽悠的放他走了。 他师兄的厉害,他可是见识过的。 能把死人说活了。 “不知在下,能否见王妃一面。”那个肾虚小老头不知死活的问道。 其余的太医都为他捏了把汗。 果然,肾虚小老头被洛春霄派去了最远的鸡窝,捡大粪去了。 以后估计是没人再敢提见王妃之事了。 不过,洛春霄也说了,太医可以去找霁澜探讨医术。 交代的差不多了,众太医们也散去,洛春霄转身飞跃云海,皓白身姿翩然落在了霁羡宁身侧,仿若担心他随时越过云海逃了。 凤梨眸光一垂,可是怕了洛小殿下了,连忙行礼, “见过小殿下,凤梨特来代凤族,感谢霁王妃,” 赶紧先解释清楚,以免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边事情办好了,我们回宫吧。”霁羡宁轻拽了下洛春霄的衣角说道。 洛春霄的心下一动。 外人面前喜怒不形于色的他,眼眸微微睁大,冰寒的眼底柔和一瞬。 我们? 回宫? 还拽着他的衣角。 这还是第一次,霁羡宁主动和他说,要和他回宫。 他望着身前的霁羡宁,几乎忘记了凤梨还在,带着几分只有在霁羡宁面前的乖顺,点了点头。 ..... 凤梨看的一愣一愣的。 她想起之前所说的安全感,突然之间,放心了一些。 看来霁王妃的悟性很高。 能帮到霁羡宁,凤梨高兴的几乎要飞起来了。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处理,连忙行礼退下了。 自然,洛春霄根本就没留意到凤梨的离开。 这场恶疾很快就因霁羡宁的方子,控制住了。 而霁王妃医术高超,也很快传遍了妖族。 妖族百姓自此才知道,王妃是医修。 修真族除了苍玄辰以及各位长老已经回了宗门坐镇,其余的人还没有返程。 魄澜峰因为惦念霁羡宁,目前依然还在妖族逗留。 这几天,宫中太医院的人络绎不绝来拜访霁澜,个个夸赞,不愧是修真族的医修世家啊。 霁澜手上拿着霁羡宁开出的方子,内心泛起欣慰和自豪感。 可也想不通,这方子是如何开出来的,如此迅速。 他儿子,果然是他儿子啊。 霁羡宁当天便随洛春霄返回宫中。 寝殿大门打开,洛春霄眼眸微垂着,每次霁羡宁要走进寝殿的时候,脸色都很难看。 可这一次,他却看到霁羡宁神色平淡而略显从容的走进了寝殿。 这样的霁羡宁,洛春霄不免心下疑惑,心里也不免窜出几分欣喜来。 第180章 龙族特制 修真族的体力没有龙族充沛,为了补充体力,每次午膳,洛春霄都会准备几种大补汤。 汤是好汤,味道也很好,霁羡宁自然知道洛春霄这个色龙的心思。 之前不喝,是因为觉得干脆晕过去就好。 可他发觉,晕过去,洛春霄更加的不会停了。 不如增强体力,保持清醒,还能有办法。 “这汤炖的很好喝。”他夸赞了一句。 洛春霄不由得眨了眨眼睛,眼眸越发的幽深了几分。 入夜时分,寝殿四处的夜明珠散着莹润的光。 自从上次的龙吟月,已经过去一阵子了。 霁羡宁每当到了晚上就寝的时候,心跳就越发的厉害。 还好每次洛春霄要的狠了之后,总会让霁羡宁休息一阵子,这几天他甚至感觉洛春霄身上凉凉的,他安稳的睡了几天。 可是今天,他察觉到了洛春霄的炙热。 喜欢的人就在怀里,而且已经是他的王妃,洛春霄克制的发疯,甚至不敢亲吻,亲了之后什么都不能做更难受。 实在克制的厉害了,他就调用玄冰灵力,冻住自己镇定一下。 对于龙族实在是折磨。 可是今天他克制的浑身炙热,压不下去,温软而沁香的霁师兄就在怀里,他缓缓拽过人的腰身,勾起霁羡宁的下颚,深情而炙热的凝望着,顺势要吻下去, 霁羡宁举起三根手指,眸色温润, “三天可以?” “不是,两天。” 霁羡宁又收回一根手指。 他知道,洛春霄开始双修,根本停不下来。 洛春霄正在尝试着逐渐增加天数,自然是不会同意的。 他唇角微勾起弧度,低醇嗓音混着喘息的温热: “霁师兄,你忍忍,十几天很快就过去了。” 他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十几天很快吗? 他是如何说出这样的话的? 下一瞬间,霁羡宁抓起锁链一道灵力就朝着洛春霄打了过去。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先拽起身后的锁链,这种逃几乎是本能。 况且,他的修为也是有所进阶。 可是下一瞬,他的脚腕却被洛春霄从身后抓住。 他此时才发觉,龙族床榻也是特制的,这么大其实是有原因的。 不容易逃跑。 龙族对于双修,实在是想的周到至极,他不得不佩服。 失去重心的他,就那样向前一扑,趴倒在了床榻之上。 随后就那样趴在床榻上,被拽了回去,身后感觉一沉,耳垂传来温热的触感。 霁羡宁眸色微凝,一瞬间有什么酥软的传遍全身,心跳也骤然的加快。 他面前是床榻,这种感觉,他从未有过。 他甚至忘记了反抗,直到被放开,耳边传来洛春霄低润清冷的嗓音, “霁师兄,下次再逃,我用脚环锁起来。” 霁羡宁神色一僵。 “你混蛋!洛春霄!” 什么痴情,就是色龙,彻头彻尾的色龙。 他这般被压着,双手用力的抓着床榻上丝滑的床褥。 腰封被从身后撕扯开。 霁羡宁喊着别这样.. 只是他越是这般,对方的气息越发的浓重.. 这个混蛋色龙,霁羡宁心里骂着,可怎奈根本无法逃脱。 霁师兄.... 他听着耳边的低柔声音.. 直到刹那间,霁羡宁双手在头上,用力的抓起... 混蛋... 他的眼角不由得沁出晶莹水光,腰身被一双有力的手禁锢着。 十几天,他要如何坚持呢? 迷宫一般的皇宫俯瞰极为壮观,就在皇宫西侧的一处别院中。 院子里的银杏树,已经是光秃秃的了。 只剩下苍穹的树根,孤零零的立在院子里。 苏恣书收了剑入鞘,就在刚刚,他听说昨日霁羡宁和洛春霄去了凤族。 他不免神色一喜。 看来,他这下去皇宫,应该是能见到小师弟了。 他提剑而起,瞬时走出了别苑,朝着宫中而去。 刚走出门没几步,就见到了迎面而来的肖墨璃。 又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洛小殿下和王妃,又闭关了。 ....... 此时,院子里只剩下树根的银杏树,瑟瑟发抖。 苏恣书则是彻底的没了力气,瘫坐在了院子的石凳之上。 他是医修,又是读书人,心思细腻,对于小师弟这般,他接受起来要差很多。 墨雨从门廊中走了过来,她这几天都陪在苏恣书身边。 “我理解你的心情,他毕竟是你的小师弟。”她的声音清幽淡雅,抬手用手里的丝巾,替苏恣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读书人之间的静默无语,仿若一切都在不言中。 被砍的银杏树后面,有一处清幽的书房,一张大的黄梨木桌子,笔墨纸砚,样样俱全,且全是上好的。 正好适合林清砚作画。 肖墨璃说是答应了林清砚,想怎么画都行,可此时却害羞的垂眸。 他已经站在原地一刻钟了,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身上的衣衫一件都没少。 他再是如何的风流潇洒,在喜欢的女子面前,这般直白的宽衣解带,他还是觉得害羞了。 虽然只是上半身而已。 “不然,我请你喝妖族最出名的绿果茶?很好喝的。” “或者说,前大街的王家烧饼很好吃的,我们现在就去吃如何?” 肖墨璃从窗边走到桌前,眼眸满是诚恳,开始转移话题,他其实只是想来见见林清砚的。 只是除了这个理由,林清砚并不见他。 林清砚痴迷画画,此时正在磨墨,她听着听着,磨墨的手越来越慢。 听着这些吃的,倒也是来了兴趣。 她自从到了妖族,几乎就没有出过门,一直在这个院子里。 “走吧,我带你去。”肖墨璃抓起了林清砚的手腕。 “放手!”林清砚眸色一凛,盯着肖墨璃的手说道。 那眼神中带着深深的提防。 其实林清砚也无非是觉得,拉拉扯扯的不像话,虽然她平日里也是大大咧咧的。 肖墨璃缓缓松手了。 在他看来,林清砚是在嫌弃他。 嫌弃他曾经的风流浪子名声,嫌弃他之前的种种。 “好,我这就带你去我常去的地方看看,究竟有多不堪。” 第181章 来日方长 看肖墨璃的神情如此的正儿八经,林清砚倒是来了兴趣。 她曾经为了寻找救治小师弟的方法,走遍大江南北,阅历丰富。 与那些不染纤尘的修士,还是有所不同的。 什么样的青楼楚馆,风月之地,她没有见过,林清砚眼眸透着淡然的从容不迫。 可她也还是从容早了。 林清砚跟随着肖墨璃走过大街小巷,来到一处三层小楼前,抬头看去,牌匾写着,狸苑。 这名字还真是一点儿风月气都没有,隐藏的够深的啊。 她心里正想着,已经迈步走了进去。 她之前一直游历的是修真族,并未来过妖族。 眼前朝她跑来的几只可爱小狐狸,还是萌的她心瞬间暖暖的。 几只小狐狸毛色通体橙褐色,尾巴更红些,背着飞机耳,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盯望着她,身后毛茸茸的大尾巴转圈摇的要起飞了一般。 即使是心静如水的林清砚也无法抵御。 她半蹲下,一个个摸头过去。 被摸头的小狐狸伸着粉红的舌头,发出咯咯咯的嘤嘤笑声,在原地转两圈后,躺了下去,翻出粉红的小肚皮。 这就有些可爱到攻击级别了。 林清砚眉眼逐渐的弯了下来,唇角不自觉漾出笑意。 “这就是你说的睡得狐狸?”林清砚说的时候,目光甚至不舍得离开她挠痒痒的小狐狸。 “我睡的这一只,它们的费用可不低,我可一下子睡不起五只。” ...... 林清砚听着,怎么这么别扭,不过她似乎也是抵御不了这种诱惑。 她已经期待抱着五只小狐狸睡觉,要多惬意啊。 “肖公子,可是许久没见你人影了,这可有大半年了。”一女子从二楼走了下来。 女子正是这间狸苑的老板娘,媚娘,一只百年的狐狸精。 媚娘一身薄纱粉红长裙,手里攥着红色的帕子,扬了扬打着招呼,就那般摇曳生姿的走了过来。 肖墨璃垂眸,没有说话。 “还是这么害羞。”老板娘的帕子香喷喷的扫过两人中间,转头就看到了林清砚,低头又看了看地上的狐狸,笑的花枝烂颤道: “这位姑娘相中哪一只陪您喝酒啊?” ..... 五只小狐狸各个不同。 一只拽着林清砚的裙摆,期盼的小眼神看着她,一只故作矜持的看向别处,欲擒故纵的。 还有干脆就躺在地上露肚皮的。 小孩子才做选择,她林清砚全要了。 “五只,我都要了。” 肖墨璃那墨绿眼眸一跳,还真是够豪爽啊,他开始掂量着自己的钱袋子了。 媚娘更是乐的合不拢嘴,手帕捂在嘴边笑的差点露出原型。 五只小狐狸高兴的欢快起来,赶紧往一旁的空位上领人。 林清砚这才站起身,抬眼看过去这酒楼的大厅。 女子和男子几乎各占一半。 这样的“风月场所”,她也还是第一次见。 被五只小可爱在脚边簇拥着,一只最小的帮林清砚拽开凳子,毛茸茸的小脑袋往她手上凑近,撒娇的样子的,满眼都是她。 林清砚竟然笑出了声。 自从上次之后,她有多久没这般开怀过了? 原来心思单纯的小动物,可以让人心情如此之好。 即使她拿起菜单,看到上面几乎天价的酒水,也不在乎了。 这还真是个费银子的“销金窝”啊。 她几乎忘记了,对面还坐着一个肖墨璃。 肖墨璃狭长的眼眸眯了眯,果然很少有人受得了萌萌狐狸的诱惑。 除了他的主子。 他也有带洛春霄来过,他冷的狐狸都不敢靠近。 依稀记得,洛春霄坐在这个位置,整个狸苑鸦雀无声。 老板娘千叮万嘱,千万别让那个好看但是冻死人的公子再来了。 林清砚一直都是及时行乐型的,之前喝酒都是赊账。 这一路十三招下来,喝了几坛子的酒。 而后来索幸林清砚喝的开心了,又点了五只可爱的白狐狸陪酒。 十只萌萌狐狸环绕着她,又是跳舞又是卖萌的。 她兴致高昂的又请了隔壁桌的喝酒。 肖墨璃拦也拦不住,也不敢拦,只能默默的想着这一年的银子都花完了。 他是不是要去找小殿下预支宫银了啊。 寝殿之中,空气中弥漫着清新药香和龙涎香的香气,交缠萦绕。 已经十天了... 霁羡宁一直被拽着腰身,膝盖也有些疼... 骂人没有用,越骂越挣扎,越是逃不脱。 洛师弟.... 先饶了师兄我.. 我们来日方长.. 霁羡宁不知这般呢喃浅喘的念了多少次. 也不知是哪一句,让身后的人身形缓和下来. 洛春霄对于霁羡宁总是上瘾和失控的。 并不是简单的欲望控制着他,而是那种想要彻底拥有这个人的偏执与痴迷。 霁羡宁说的那句来日方长。 让他瞬间心里安稳了一瞬。 他克制着自己的龙族本能,即使克制的头发晕,气息也有所郁结。 但是他还是因为那句话,放开了人。 霁羡宁浑身酥软无力,瘫软的躺在床榻之上。 他能感受到身后搂着他的洛春霄,压制的炙热感觉。 十天,原来竟然都是需要克制的。 龙族的精力,还真是不可估量啊。 他突然明白了,为何妖皇一直在寝殿里处理事务。 不行,他要想办法,不能被这般困在这宫殿之中。 他满脑子晕乎乎的,如在云端一般,浑身都还是热热的。 脑中仍然能想起大概是十天之前,凤梨所说的安全感。 终于,洛春霄寝殿的大门,再次打开了。 而这一次霁羡宁没有昏睡,恢复的很快。 他自己都没有察觉这一点。 可当他早起穿衣衫的时候,却看到了脖颈上锁骨边的青紫痕迹,怎么比前几次要严重的多。 “洛春霄!”他回转身看到洛春霄眼眸微润的无辜样子,手里拿着一大瓶药膏。 他顿时明白了,之前痕迹淡,是因为洛春霄给他涂过药膏了。 他气的眸黄眯了眯,用力接过了洛春霄手里的药膏。 第182章 一模一样 他拧开瓶盖闻了闻,真的是上好的方子,没想到龙族这方面药膏都是顶级的。 早膳过后,霁羡宁走到窗边,临窗而立,身形如玉,望着窗外如火如荼的盎然景色,忽而开口,嗓音晕着情爱后的暗哑:“洛师弟,我可以出去走走吗?” 他白皙如凝玉的五指轻覆在半透明的窗前,凤眸噙着一丝的向往。 这般的霁羡宁,迷人而带着几分楚楚的落寞。 霁羡宁从未如此直白的说出过,他想出去。 他被洛师弟囚着,这是事实,倔强的他,一次都没说出来过。 洛春霄眉心不着痕迹的拧了拧,慢慢走近霁羡宁。 就在此时,霁羡宁转身,抬眸望着洛春霄,语气平和, “洛师弟,如果你不放心,可以陪着我一起。” 霁羡宁的眼眸澄澈干净,仿若粼粼波光一般,透彻而诚恳。 他的话虽平和,但却对于洛春霄是极大的挑战。 洛春霄的神色透着闪躲与迟疑。 霁羡宁在袖子里的手微微攥紧,慢慢靠近洛春霄,微低落语气: “或者..或者你可以给我戴锁灵簪,我不会走太远的。” 锁灵簪! 洛春霄胸口莫名酸楚一瞬,微蹙眉开口问道: “你愿意戴锁灵簪?为了出去?” 洛春霄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霁羡宁眼睫微敛,再次转头看向窗外,眸色透出渴望,凤眸中倒映着窗外的光影。 “不用。”洛春霄道。 “什么?”霁羡宁转身问道。 “不用锁灵簪,我让姝姝陪你出去,别走的太远。” 洛春霄从一旁的架子上拿过霜白龙纹披风,披在了霁羡宁的身上,轻柔道。 霁羡宁的眉眼瞬时绽放出光彩来,几乎雀跃的像个孩子,透着一股纯粹的欢喜。 香气豁然的凑近,下一瞬唇角微微一润。 霁羡宁的吻就那般落了下来。 洛春霄身形微僵,当场愣在了原地,呆若木龙一般的。 唇边似乎还残留着酥麻的热度。 让他出门,可以得到一个吻。 龙龙似乎有了条件反射一般。 “那..晚上我带你去旁边花园钓鱼,看星星。” “好啊。”霁羡宁已经想着出门了,却只见洛春霄还愣在原地,漂亮俊逸的眼眸,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如此俊美的一张脸,霁羡宁却想起那天小奶龙凑过来求亲吻的左脸蛋。 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还真是幼稚,他快速上前,抬脚在洛春霄左脸亲了一口。 他明显感觉洛春霄脸红了。 这个色龙,还真是容易害羞。 洛春霄毕竟不是妖皇,他还是个刚满二十岁的少年。 肖墨璃听说小殿下命他保护霁羡宁出门,眼底闪出一抹暗影,他立刻招手,叫了暗卫过来。 姝姝这一次可是格外的小心,几乎是在霁羡宁身侧,寸步不离的。 风和日丽。 霁羡宁走在御花园中,感觉空气都是甜的。 他已经许久没有出门了,看到一只蜻蜓,一只蝴蝶,他都停下来看一会儿。 姝姝看在眼里,不免心酸,不过在她看来,王妃能走出寝殿,对于小殿下,已是一大进步了。 这对于占有欲极强的龙族,其实已极难得了。 霁羡宁已然是洛春霄的王妃,他本可以一直将人锁在寝殿中,根本无人能够置喙。 霁羡宁逛了一会儿就走出了灵霄宫,姝姝也不敢阻拦,只是面露紧张之色,连忙在身后跟着。 霁羡宁也没有走远,只是在灵霄宫的宽大甬道中往西侧一旁的后山花园而去。 一路上遇到的侍卫和宫人,几乎无人拦着他,见到他远远的行礼。 迎面正好碰到了几位身着显贵宫服的族中宗室长老。 几位长老见到霁羡宁,恭敬行礼,随即退身走开了。 霁羡宁倒也稀奇了,他身上并无腰牌,他们为何如此? 此时他才注意到他身上霜华雪白的披风。 这是洛春霄的。 这个宫里,也几乎没人敢穿这般的白。 难怪洛春霄在他出门前,特意给他披这件披风。 霁羡宁抿唇笑了笑。 看来洛春霄这方面,想的倒是周全。 后山花园是整个皇宫最高的所在,在一处凉亭之上,霁羡宁可以看到宫墙结界之外。 远处就是热闹的市集,一片繁华景象。 “姝姝,那边集市晚上很热闹吧?” “嗯,那是我们最繁华的前街。”姝姝回道。 霁羡宁就那般看着,直到黄昏时分才从亭子下来,就在走过一片竹林之时,姝姝突然被一阵风迷了眼睛。 而与此同时,霁羡宁的手心里多了一样东西。 他攥了攥,应该是一道秘讯符。 一道极其快且浅的影子,在竹林里转瞬消失了。 秘讯符是不需要看的,只要在符咒中打入一道灵力即可知,极少有人会用, “明日上午,此处竹林,有法阵暗道,苍玄澈。” ..... 霁羡宁的眉头不易察觉的一蹙。 而暗处的肖墨璃幽暗的墨绿色眼睛更是沉的发黑。 转瞬之间,消失在林子当中。 书房之中,夕阳余晖映在洛春霄如霜一般的脸上,三月冰寒的语气道: “秘讯符?” “那人应该是修真族的,不过不太聪明,他似乎忘记了,小殿下您是符修,王妃只是去看风景的,具体情况也是不知。” 肖墨璃小心翼翼的说着。 他真的替霁羡宁捏一把汗,也不知哪个挨千刀的,非要找事情。 洛春霄的脸色冷的渗人,周围的空气也冻住了一般。 他眸色幽深如炬,纤长手指将那翡翠茶盏捏出了裂纹。 这已经是他捏碎的第十支茶盏了。 他的心隐隐的疼着。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洛春霄步履沉重的走进寝殿。 霁羡宁已经换好衣衫在等着他了,一身深青色长衫。 霁羡宁的衣衫尽数是洛春霄为他量身定制的,几乎几个柜子都放不下。 “这身衣衫很配你,霁师兄。”洛春霄心里难过,神色却如常一般,他答应的事情,自然要履行的。 他答应今晚陪霁羡宁看星星。 荷花池边的凉亭处,晚风习习拂过脸颊,天上的星星仿若坠下来一般低沉闪亮。 两人并排坐在河边钓鱼。 洛春霄心情低落,手上的鱼竿也似没力气一般,垂着。 那秘讯符写了什么? 霁羡宁,总是能轻易的搅乱他的一切思绪。 他只想把这湖中的鱼都钓死算了。 霁羡宁一手拿着鱼竿,悬空的脚微微晃了晃,轻声道: “洛师弟。”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