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羡宁的脑中,已经看到了苍玄澈腿部内部情况,舒朗语气说道。
他有系统的扫描,内部血管和筋脉可以看到具体的情况,他就可以重塑筋脉,只是需要很繁杂的过程。
“霁公子是吗?谢谢你,愿意骗我,只是,这种哄骗,对于我来说没有意义。”苍玄澈低落怅然说道,目光看向漆黑的墙角。
那里才是他该待的地方,仿若只有黑暗,才能让他安心,心安理得的做个废物。
“你的筋脉虽全断,但是接合起来,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我说的话句句当真,没有哄骗你。”霁羡宁缓缓说道。
整个屋子沉浸在抑郁黑暗中,霁羡宁在这屋子久了,有些不自在。
听到经脉全断,苍玄澈瞳孔一动,随即重重阖眼又睁开。
“出去吧,我累了,明天也不用来了。”
“既然你已经放弃自己了,我也不勉强,在下告辞了。”
苍玄澈听到身后的人,清越的声音说道,随即传来关门的声音。
他的心豁然一沉。
一个愿意骗他,给他希望的人,他就这么赶走了。
他还真是可笑至极,他调用灵力,豁然将轮椅转了过来。
那抹青色瑰丽身影,仍然在他身后,站在窗外投射进来仅有的几缕光之中,逆光而立。
明媚清丽,就像黑暗狭长山谷中,靡丽的日出。
苍玄澈的心灼然一热。
“我说,我可以的,再者说,已然如此,何不搏一次呢。”
就像一束光,撕裂苍玄澈的心一般。
他根本没听到霁羡宁说什么。
眸光里倒映着霁羡宁明然而意气风发的样子。
少年,该有的鲜活,是他身上没有的。
他一时之间,呆愣了片刻。
霁羡宁在赌,赌苍玄澈没有放弃。
一个放弃的病人,也就是一个不配合的病人,挽救实在困难。
要救人,先救心。
他转过身来了,这代表,他对自己,没有完全放弃。
“可以打开窗帘吗?”
霁羡宁此时已经问了第三次了。
他只看到苍玄澈那毫无血色的面容,孩子气的呆愣样子。
这少年到底是怎么了?
他以为对方是默认了,于是他转身,扯开身后厚厚的窗帘。
整个屋子,立刻笼罩在光亮之中,仿若一切都畅快起来。
苍玄澈眼前豁然一亮,又一黑,有人用手蒙住了他眼睛,眼皮上传来温凉和淡淡香气。
虽眼睛瞬间闭上了,透过眼皮,仍能感受到红而热烈光。
一切全然透亮了似的。
身后传来霁羡宁悠扬的声音,似乎带着空旷的回响,
“开始要适应一阵子,慢慢的再睁开眼睛。”
苍玄澈有些恍惚,只能感觉,那个人就在他身后。
就在不久前,他还像一块破布一样,糜烂在这屋子里。
现在,他已经在光中了。
他慢慢的适应后,霁羡宁逐渐放开捂着苍玄澈眼睛的手。
此时正是夏末,窗外一切沉浸在生机勃勃之中,门口的那棵杜鹃花,怒放着。
苍玄澈已经几年没有拉开窗帘了,也没走出过这个屋子。
新奇而恍惚。
霁公子就在身后,他竟没有那般惧怕了。
他琥珀色如琉璃一般的眼睛,在光中更通透。
苍玄澈的眼睛很美,通透如琉璃。
“好了,我明日再来,好好晒太阳,对于恢复骨骼极为重要,要乖。”
这话,霁羡宁是对年轻病人常说的话。
却像在苍玄澈心里扔了一块小石头一般,激起一片涟漪。
苍玄澈看着那背影,这次真的走出了屋子,留给他一室暖阳。
霁羡宁不知道,他到底带给了苍玄澈什么,在他看来,只是治病而已。
苍玄澈就这样,坐在轮椅中,在阳光里,从未离开过。
即使夏日里阳光毒辣,晒得他苍白的双颊微微泛红,俊朗的少年,也从未走出这阳光。
仿若他不乖了,霁羡宁就不会来了。
霁羡宁去见苍玄尊主后,苏恣书紧张的书也看不进去了。
他来回的在前厅踱步,嘴里一直念叨着,
“所为何事呢?究竟为何?”
“恣书,你坐下来,走的我头晕。”霁澜虽一直坐在椅子上,但是却已经喝了几壶茶了。
洛春霄则是不露声色,泰然处之的模样,立在窗下,黝黑星芒的眼眸望着窗外。
他目之所及的门外,小包子和几十名黑豹暗卫,已随时待命了。
小包子凛冽黝黑的犹如一头黑豹,随时等待着命令。
他以为,他的主子想开了,要把霁羡宁直接绑走了。
兴奋的眼里冒光。
下一瞬,他就看到了霁羡宁翩然的身影,御剑收起,落在了魄澜峰。
可是他没收到命令,不能绑人,只能暗地里看着霁羡宁进了院子。
并不是几人小题大做,殷家在背后不知道会做什么。
被带去,直接关入牢狱之中,也不是不可能的。
霁羡宁安然无恙的跨进前厅,前厅中的几人这才放松下来。
“羡宁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们都担心死了。”团子跑过来,满脸关切的说道,甚至眼睛带着一圈红。
洛春霄在袖子里攥紧的手,终于是松开了。
差一点,他就已经出门,直接将人带回来了。
管他什么苍玄宗,管他什么尊主。
“我没事。”霁羡宁眉眼扬着笑意。
这种有家,有人担心的感觉,让他格外的安心。
霁羡宁进门就注意到了洛春霄,正在窗口望天。
一副悠然的样子,看来是毫不在意啊。
霁羡宁将今天之事,一五一十的说了。
霁澜原本总是紧皱的眉心,川字纹更重了,沟壑显得越发的深了,刀砍的一般,入木三分。
“强人所难啊。”霁澜手里的茶杯差点摔到地上。
“抢人男人?什么意思?”团子顺着霁澜的话,不明所以。
他的成语,还学的不太好。
......
霁羡宁不由得垂眸笑出了声,气氛也随之缓和了下来,他随即督促着团子赶紧去看书。
剑可以少练一会儿。
苏恣书豁然起身走了出去,他要赶去藏书阁,把所有筋脉的书都找出来。
就这样,苏恣书一绝尘似的,只留下一个残影的出了门。
霁澜也回去后院炼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