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满是狐疑,急急发问:“你,你调查我男朋友了?”
长乘眼睫微抖,抻了抻胳膊,盖过了那抹异样的心绪,满是自然的口吻道:“那可没有,一点儿都没有啊。你那点基本信息都是派出所能查到的,又没写你男朋友,也没写是个什么人,我只是调查的时候偶尔瞥过一眼,你俩在这儿站着~”
说着,他又顿了一下,歪过头,不怀好意地笑看她道:“怎么~小炎难不成想让我调查一下你男朋友?还是...你怕我调查出什么?”
每次说到少挚…她总是不太想和别人提起,有种宝藏怕被别人觊觎的小心翼翼,又有一种…难以启齿的巨大落差感。
她下意识地将这个话题扯开,叹了口气,眸内哀怨分明:“唉,我能有什么查的?主要是觉得真不公平,我也想把你扒个底朝天。”
长乘往后一靠,说的满不在乎:“那不用,小炎想知道的,我不都告诉你了嘛。不用查,你随时问,我随时说。”
陆沐炎拧着眉,挠了挠头,别扭的说:“切。你管的有点宽,赶紧打住,就像你说的,我有疑问问你。那你有疑问也问我,不要查什么,我心里不舒服,感觉怪怪的…”
长乘的话语里带着诚恳的歉意,微微颔首:“遵命~我调查你的所有信息都在这里啦,没有啦。”
陆沐炎白了他一眼,也没深究,爽快地说:“哼,这还差不多,那我走了。”
小宽倒是冷不丁地出言:“陆小姐,您的衣服现在方便拿回家吗?不方便的话,我来想办法。”
陆沐炎闻言,倒是诧异,连连摆手,好像是想到什么,有些尴尬地的说:“唉?!给我?不不不,我穿…不,不不我不要。”
话音未落呢,她的眼神又狠狠地剜了一眼小宽,你小子也是个瞎眼的…想要也没用啊,我能穿上么我,不知道你们天天瞎调查个什么劲,全调查些没有用的。
显然,长乘顿时想到了陆沐炎的那番单口相声,于是哈哈大笑:“哈哈!没事,咱以后再买更好看的,随你挑,草莓的行不行?哈哈!”
陆沐炎一下子羞的红了脸:“你!”
随即,面上透着神秘,狡黠地凑近长乘:“乘哥,我问你啊,你们这数学组合,是不是特意根据你名字选的保镖和司机?是特意找的吧?”
长乘有点懵,稍歪着脑袋,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陆沐炎见他这样,大笑:“哈哈哈哈!不管怎么说,你和长江肯定是有关系!”
41床面无表情地挥了个手,示意小宽关门,又转过头无语的闭上了眼睛,不看她了。
小宽关上车门后,朝陆沐炎点点头,陆沐炎挎着运动包,冲着几人挥挥手,长乘的车开走了。
…...
明天那群人该怎么说她呢?怎样都无所谓了,别人的思想在别人那,她只能左右自己的思想。那些远大的梦想她从来都没有,只有眼前里的事,只有,接下来明天、这两天、该做的是什么?
陆沐炎静下来,慢慢的踱着步往家的方向去,看了眼手机的排班表,心里思忖着。
首先:
明天是7.10号——白班。看有没有机会带阳爷爷和李奶奶去门口看广玉兰,晚上去拿药,针灸。那群护士敢说什么,我就反手再来个告状!
后天是7.11号——夜班,下午四点半上班,正好可以睡一天。这两天发生的事太多,醒了得好好的复盘,捋一捋。晚上上班的时候,还得去给李奶奶哄睡,她晚上总是睡不好。
对了,这样算来,少挚说三天回来,大概是11号吧?这短短的两天…怎么发生的事感觉过了好几个月似的,果然人重复日复一日的日子,就会过得飞快,稍稍有点不同的事情发生的话…...其实每天都是很新鲜的。
大后天7.12号——休息!正好,想约一下少挚,感觉有些事,想要侧面的问问他…
然后,近期要做的主旋律是…元神?那个不懂,先放一边,能做的就是…呃,好吧,瘦下来...
这属于是众望所归了,旱厕水今天也拿着了,等会上楼热完药,睡觉。陆沐炎这么计划着,眸内勾着希翼的笑。
这趟一直以来回家的道路,陆沐炎的步伐第一次迈得轻快,透着符合她年纪的俏皮…...
…...
而与此同时,黑色的商务车在红绿灯的拐弯处停下了。
长乘稍稍恢复了神情,面带冷峻,好似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驾驶的司机大高眼角含着笑:“乘、乘、总,您和陆小姐在、在在一起,倒是放、放松了很很多。”
长乘往座后一靠,悠哉悠哉地跷了个二郎腿:“小炎呐,能放松的时刻可不多啦,多点好的回忆总是好的嘛。”
听罢,司机大高也正了正神情,点点头:“今今、今晚还还继续吗?”
长乘在黑暗中隐着,眼神在氛围灯下忽明忽暗,低低地说:“不了,他回来了,走吧。”
随即闭上眼睛,车内霎时间安静,外面的街道路灯交引着他的侧脸,像是睡着了,一副很累的模样…...
…...
这边陆沐炎还在计划着,正低头走着,突然,面前一双熟悉的白鞋。
“炎儿。”
少挚穿着白色宽松的T桖,像个邻家的大男孩一样,在路灯下靠着,倒是不太能看得清神情,只是声音,绵延依旧。
昏黄的灯光射下来,勾着他棕色的头发,发丝泛着光,看起来像个神明似的。
陆沐炎愣了一下。
这小子…每次都这么帅啊…
唉不对?
陆沐炎惊讶地问:“哎呀?少挚,你提前回来了?”
少挚嘴角勾笑,温柔的看着她说:“刚到,也睡不着。想着没什么事,来秘密基地溜达一圈呢。”
陆沐炎:“啊,秘密基地!”
啊对,秘密基地!陆沐炎的心里又咯噔一下!
忘记问乘哥这个事儿了,且不说第一次见面他时是怎么找到我的,就当他是什么算卦算出来的好了,就说那地儿,那地儿…他是怎么进去的?!
但没往深处想,她便急急出声:“好巧,我刚下班,一起去转一圈呗?重温童年。”
对对,这次带少挚了,俩人能壮胆。得好好查查,这地儿上锁,栏杆太小又挤不进去,后面是火车轨道,乘哥到底是怎么进去的。
少挚闻言,没有二话,只是拉过她的手,柔声细语道:“也好。”
嗯...拉手啊…这个举动,能代表我们是谈恋爱的关系吗?
行吧,拉着吧那就...
陆沐炎的耳朵稍稍的红着,连带着红蕴蔓到脸。低着头,由他牵着往巷子里走去。
深夜的夏日时分,是很安静的,只有两个人在走路,摩擦地面踩着石子儿的沙沙声,稍稍再用心点,可以听到陆沐炎有些不自然的呼吸声。
他们就这么拉着手走着,宁静时刻,陆沐炎倒是想到了从前,很久之前的从前了…
那个时候,少挚还小,又是孤儿。
好像是家里有个亲戚,但是亲戚也不接,所以领了助学补助,从小就寄宿在学校。
倒是没有大人打他,可身上也总是青一块紫一块。
他说他喜欢掏鸟窝,喜欢爬高上低的,给摔着了。那怎么总脸着地?难道是嫉妒他太帅吗?
哦是了,那还有一种原因,那个时候,少挚这个卷毛狗的颜值,确实是已经开始展露头脚,喜欢他的女孩很多,不答应的交往也不至于被打啊?
不是。
少挚此人心思顽劣,总是漏出一副:就你也配?的样子拒绝人,所以被打也不在少数。
陆沐炎呢,可是个刚勇的莽撞人,这人我认识了,印象也不差,有啥大仇给人小孩一顿胖揍?那咋办?护着呗。
所以长得胖也有好处,示威吓人,恐吓挡拳,不在话下。
记得有一次,少挚六年级,被初一的学长堵在巷子口,恰巧陆沐炎经过,她可是因为挂了激素药的关系,六年级的身高就直逼一米七五了啊,当然了,必定得加一句——体重也到了170。
只见陆沐炎一个箭步,大跃到少挚面前挡着,怒目横眉,也不说话,像个野兽似的吼一嗓子:“啊!!啊!!啊啊!!”
高一届的初一小屁孩,也不过就是初一小屁孩,给吓得后撤好几步,陆沐炎喊个没完,他们也怕招来大人,三步并两步的跑了。
以为这事就过去了?谁承想这少挚,真就是个天煞灾星,没过几天又被堵着了,陆沐炎旧计重来,刚准备嗷一嗓子呢,谁知对面玩不起!居然扬沙子!?
瞬间陆沐炎的眼里嘴里全是沙,大块头一个,目标非常明确,简直就是活靶子,只能弯着腰:“啊呸!呸!呸!”个没完,也看不清是谁,劈头盖脸的拳头都来。
她脚下的步子,倒是让都没让一步。
这少挚看着,鼓起勇气似的,抓起陆沐炎的手就跑,跑到哪了?诺,秘密基地。
打那之后,好像这手就经常牵着了,渐渐的,就谁也离不开谁啦。
后来呀,两人也没说过,但总是很默契,心照不宣似的,一前一后地来这个小工厂探险。
那还说啥了,一起玩吧我的好青梅!来吧我的小竹马!
叠元宝也玩过,过家家更是必修课,玻璃珠总是凑不出好看的。少挚倒是总能弄来好多,说是自己赢的。
陆沐炎呢,就拿着玻璃珠和学校的小孩便宜卖了换钱,她当时有个攒钱计划,少挚倒是不知道。
她呢,要给小工厂里面的那个小屋子,买个小沙发,这样以后被打,就不用特意穿很厚的衣服过来睡地面了。
当那个破旧的二手沙发被拉到门口的时候,她却忘了最致命的问题——大门打不开,怎么拉进去?
怎么整?把沙发撕开,海绵垫掏出来,沙发座底的木板也竖着摆过来,这么的,地下是沙发木板,上面是沙发海绵,再上面,盖个沙发皮,那是她睡过最踏实最开心的一个午觉。
就在她睡得最香的那个下午,一觉醒来,又偶遇了少挚。
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手上呢,提着烤鸡和可乐,大有一副——听说你搬家啦,我来庆祝你的乔迁之喜!的架势。
那就整两口呗,俩人吃吃喝喝,学着大人端着可乐,推杯换盏。
从那之后,在那个被拆成横床似的沙发上,偶有捶胸顿足,咱哥俩生不逢时,你小子快把我作业写完!这么地,长大了。
那个曾经只会躲闪,拉着一个“壮汉”跑的小男孩,也学会了反击。长到了一米八五的个子,一身的肌肉,挥出去的拳头又快又重。
陆沐炎生病,他是第一时间到,也是最为着急的一个。陆沐炎又被妈妈打了,他就整夜的坐着,在旁边等着,倒是没有说话,好像是经常买点好吃的,这也是瘦不下来的原因之一?
在少挚又被告白的时候,他拉着陆沐炎肉乎乎的胖手,堂而皇之的走过。
在陆沐炎哪怕是对某个电视剧的明星有好感的时候,他盯着陆沐炎的眼睛,一眨一眨地说:“不可以。”
告白的话?从没说过。暧昧的举动?除了拉手的话,…陆沐炎背过少挚,算吗?
谈恋爱?不知道,爱情?好像有。
这样的关系,定向的感情能代表吗?
这么的想着,她轻笑一声,微微的摇着头。
少挚好像也是想到了什么,眸内温润地看着她,握着的手又加了一分力。也微微的勾了勾嘴角。
来到秘密基地的门前,是,陆沐炎前几天就来过一次了。
少挚松开了手,摸索着什么东西。
陆沐炎就站着,凑近了瞧了瞧锁眼,倒是没有被撬的痕迹,又暗自地比划着身体,咋进去的?这长乘能比咱小腿肚儿还瘦?
没等陆沐炎做下一个动作呢,少挚摸索出一把稍稍有些年代感的旧钥匙,一抬胳膊。
“咔,咔。”
锁眼转动有些费劲,但,铁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