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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 ……等。

作者:秃尾巴老陆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她心跳猛地一顿,眼底闪过惊喜,手指攥紧手机,脚步加快,转身奔向电梯,如风卷残云。


    电梯口,她站定在那儿,目光死死锁住三个电梯的层数显示。


    两个电梯向上爬升,数字缓慢跳动,唯有中间一个向下。


    她屏住呼吸,眼珠随着数字下移,额角渗出细汗。


    9——停住不动,似被冻结的时间。


    她咬紧下唇,指尖不自觉扣着手机边缘,掌心微湿。过了一阵,数字才动。


    8——又停。


    7——……


    电梯的等待漫长如世纪,她眼底焦躁渐浓,心跳声在耳畔轰鸣,像擂鼓催命。


    终于等到一楼,门“叮”地开启,人群却如僵尸般慢悠悠挤入,拖沓的步伐让她心头火起。


    她只得放慢脚步,跟在后面挪动,眉头紧锁,呼吸渐重,胸口酝酿着一团发躁的情绪,像暴风雨前的乌云。


    电梯每到一层便停,门开合间,人群进出如潮,缓慢而无序。


    她默数着,眼睛缓慢眨动,试图平复情绪。


    1——3——门开,一个中年人挤出,几根白发在头顶晃荡,眼角皱纹深如沟壑,皮肤黝黑,脖子晒得发红,步履蹒跚,像背负无形重担。


    1——2——3——三秒后,门缓缓合上,发出低沉的“嗡”声。


    4——四楼,一个矮个中年人走出,步伐迟缓,眼神空洞。


    5——……


    又是几乎层、层、楼在停。


    每层出电梯的人,她从未如此认真地观察过他们的脸。


    那些陌生的面孔在她眼中模糊成一团,人消失后,她便盯着对面墙壁,视线随门缝变窄,像被挤压的思绪。


    空气中夹杂着闷热的汗渍味,人们杂乱的喘息声此起彼伏,不规律地撞击着她的耳膜。


    她的科室可是在14楼啊,真的好慢啊。


    她缓缓呼吸,深深吸气,试图压下心头的焦躁。


    呼….每一秒钟,她都闪出千万个念头。


    阳爷爷怎么样了?乘哥说的“好”是什么样的好?


    摔了一跤还昏迷,能好到哪儿去?


    现在是昏迷还是清醒?并发症风险高不高?


    后续治疗怎么办?以后会不会更痛苦?


    ……以及,他本就不利索的腿,还能下楼吗……?


    …...


    念头如潮水翻涌,撞得她心神不宁。


    终于,电梯抵达14楼,“叮”的一声如解脱的钟鸣。


    她猛地转身,目光直射一床病房门口。


    三四个医生围在床边,低声交谈,神色凝重,手中的治疗单在灯光下泛白,显然不是她一个实习护士能插手的扬面。


    她急切的心像被泼了冷水,无法大步上前,只能挪动脚步,眼珠死盯着病房,嘴唇紧抿,发躁的呼吸从鼻腔重重喷出,像困兽低吼。


    她胸口起伏剧烈,手指攥拳,指甲嵌进掌心,刺痛却不及心头的焦虑。


    刘敏推着治疗车过来,车上几瓶药水晃荡,玻璃瓶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没过一会儿,王艳小跑着端着弯盘进去,脚步匆忙,盘中器具反射着冷光。


    她望着一床人来人往,只能委身在电梯旁的椅子上,无力坐下,脊背微弓,像被抽干了力气。


    “咚!”


    啊…看不到了,一床的门关了。


    厚重的门板隔绝视线,她的心也像被某个开关猛地关闭。


    紧绷的神经被扯了一下,眼皮沉重地眨了眨,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这个身份真尴尬啊,不可以作为探病的身份,不可以作为护士的身份,甚至不能做个路人看客的身份。


    她垂眸,刚刚在电梯里的那些杂乱的思绪又浮上来了,实在是难受,像潮水拍岸,压得她喘不过气。


    我亲近的人,都要因我而不幸吗?


    从前是姥姥,现在轮到阳爷爷了?


    她眼底酸涩,喉咙发紧,胸口像堵了块巨石。


    她拐进电梯旁的应急消防通道,推开沉重的门,缓缓蹲下,背靠冰凉的墙,低低叹息,声音隐隐如风中残絮。


    她小心试探,声音虚弱,带着一丝祈求,在心里问:“老白…和我说点什么呗。”


    “等。”


    老白回应,简短如刀,冷淡而无情。


    她更无力,语气低落:“怎么只有这个字呢…具体情况你知道吗?是生是死?是好是坏?”


    陆沐炎眼底闪过期待,手指无意识扣着地面,指尖磨得发红。


    老白声音平稳,似无波古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她不解,语气急切,眉头紧皱,疑惑道:“这是什么意思?人各有命吗?”


    “不是,看他自己的选择。”


    老白语气依旧淡然,像在陈述事实。


    她更糊涂,嗓音拔高,心跳加速,眼底雾气渐浓,声音急躁起来:“不明白,阳爷爷能怎么选择,谁都选择活着啊,难道还找死不成?”


    “不好说。”


    老白简短回应,似不愿多言。


    ……


    心里堵着一口气,闷得头晕。


    她长叹,语气带点埋怨,胸口起伏如浪:“呼…不好说…是你说不准吗?”


    “等。”


    老白重复,语气不变,如机械般冷漠。


    ……


    陆沐炎这下彻底是处在崩溃的边缘。


    她心里堵着,喉咙发紧,呜咽地抱怨着:“你…你真愁人啊,我,我,我刚和你对话的时候,我以为你无所不能….你也总是在关键的时候确实是给我很灵的反应和信息,怎么每次到节骨眼上,你就失灵呢啊….?”


    “是你本身能力就不行吗….?还是我太菜了?我,我是需要修行什么才能让你更牛逼啊?”


    ……


    没有回应,甚至感觉不到老白的情绪,这让她更崩溃了。


    陆沐炎肩膀一抖一抖,低声啜泣:“我…我真烦死了。我其实没任何变化对不对?自己在脑子里一顿意淫,其实呢?压根没意义,你也没显现。”


    “说不定我和41床都是神经病,什么白龙?什么修行?都是我自己意淫出来的…...”


    “他说白龙就是白龙?说不定他是邪教组织的人,下一步让我上套。什么白龙的对话?他不是听不到吗?说不定他其实是精神病,说不定什么都没有,我自己在意淫…”


    “正常人推理也能知道些信息,我把这些想得太神了。还以为我是主人公呢…其实我就是个又丑又没用的废物,哦对了,哈哈,又壮。”


    她缩在楼道,怕回音不敢出声,低低呜咽,小声啜泣,肩膀颤抖如受尽委屈的猫儿。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打湿膝盖,冰凉刺骨。


    过了半晌,她声音颤抖,问:“你…还在吗?”


    …….


    没有回音。


    她几乎是喊出来了:“你还在吗?!”


    嗓音沙哑,带着绝望,在空荡黝黑的楼梯口回荡,微弱如残响。


    ……


    “呵呵…”


    她轻笑,笑声涩如黄连,眼底一片死寂。


    果然啊,人不能有期待。


    若一直是以前那样,我能忍受。突然给我希望,又把我打回原形。唉,哈哈…...


    她自嘲,眼泪模糊视线。


    好吧,现在是什么情况?


    意淫了一天,浪费时间,还得继续活着,哈哈。


    哦对,不能在这呆太久啦,擦干眼泪,去看看阳爷爷。


    她站起身,推开消防门缝,环顾四周,无人。


    她轻手轻脚走出,快到一床门口,透过门上长方形玻璃,歪身往里看。


    病房内空无他人,她又瞥向走廊,护士站方向也没人。


    她轻推门,弓腰猫进去,动作小心如窃贼。


    一床的阳爷爷静静躺在床上,蓝白条纹被子盖着他,看不到身体,只觉被子沉重如石,压得他像纸片般固定,一动不动。


    紧闭的双眉始终未松,疲惫刻在脸上,似被岁月碾碎。


    微弱的呼吸幅度在被子上起伏,呼吸机发出低沉的“嘶嘶”声。


    一天不见,阳爷爷的精气神像被吸干了,陌生得让她心颤。


    她轻走至床边,坐在陪护椅上,想看治疗单,结果更是添堵,这一串鬼画符,什么也看不懂。


    有时候真是想对着医生破口大骂,他们好像有一套自己的字体,鬼画符似的。就因为看不懂字,明明好好写也不费什么劲,非得画个圈打个勾的。


    好几次,因为一些小药,她跑到前楼拿药,因为拿药的人也看不懂,她也看不懂啊,得跑回14楼去问:“这写的是什么?”


    医生还得用种鄙夷的眼神,烦的要死地语气,嘴里好像含大粪一样,说了个简化的名字,说的无比之快。


    她还得厚着脸皮再问:“这药学名叫什么?我得登记在拿药表里。”


    有的医生甚至会忘记是什么学名,就只知道化名,她还得再去问科室里的护士,护士再一脸嫌弃地告诉她是什么药名。


    真的好无力,无数麻烦的琐事,无数明明一两句话,一两分钟就能解决的事,总是必须辗转反侧,必须经过几个人的波折。


    上班的时间都在处理这些破事,看来41床有一点是说对了,她真的在这干不长了。没有阳爷爷,她甚至都不知道来医院的意义是什么。


    李娜娜说得也对,这里,真没她什么事…...


    她眼底一酸,又想哭。


    “小…小炎子。”


    “什么?”


    她愣住,顿住啜泣,看向一床。


    声音隐隐发抖,期待喊道:“阳爷爷?”


    阳爷爷从鼻腔重重哼一声,像沉重呼吸,又似回答:“嗯…”


    她焦急探身,趴在床边,眼底燃起希望:“阳爷爷?你还好吗?现在感觉怎么样?”


    “感觉…做了个,梦…又…又…不像。”


    阳爷爷费力回应,每字后都重重喘气,声音虚弱如风中残絮。


    她不急,耐心听完,语气轻柔,眼底满是关切,勾头问:“好,好,醒了就好。您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他无力应,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倔强。:“嗯…没,我…饿了。”


    她安心几分:“好,好,想吃饭就好。您想吃什么?但我不知道您现在能不能吃饭,我去问问,您等我啊。”


    她起身,刚走出病房,又顿住。


    去护士站问?又会被闲话吧…...下班不回家,这么上心,肯定有不正常关系?


    她无所谓,可不想阳爷爷平白受风言风语,若被他听见,得气成什么样…..?


    她掏出手机,有些难为情,给下午那陌生号码发了条短信——


    “乘哥,阳爷爷醒了,想吃饭。但我不知道他现在需不需要禁食,是什么病情,你能打听一下,和我说吗?”


    怀着忐忑,她按下发送键。


    “叮——”


    消息回得倒挺快。


    “手术很成功,问题不大。术后6小时禁食,现在还有两小时才能吃饭,他挂的水有营养液,饿点没事。小炎真聪明,知道是我。”


    是41床,她心头一松,抱着手机如握希望,隐隐激动回复:“好的,谢谢你,乘哥。”


    她收起手机,转身回一床,轻坐下,生怕惊扰,低声道:“阳爷爷,还有两小时就可以吃饭了,但等会儿我们吃点流食,等您全恢复了,想吃什么我都给您买,好不好?”


    床上的人没睁眼,眉稍舒缓,安心道:“好…我老头…都听孙女的……”


    阳爷爷声音渐低,呼吸平稳,似睡去。


    不久,打鼾声起,彻底安心入眠...


    “叮——”


    手机忽响,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刚睡着的病人这儿,显得格外刺耳。


    她急忙伸进口袋,调低音量,掏出看——41床发来:“来电梯口,护士配药了,大概要来一床换水。”


    她心跳一紧,轻起身,悄然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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