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20章 - 嗯,是他。

作者:秃尾巴老陆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她快步来到电梯口,脚步虽急却不失轻盈,鞋底与地面摩擦的声响在空荡的走廊低低回荡。


    电梯口无人,只有她方才待过的应急通道楼梯门虚掩着。


    一线昏暗的光从缝隙透出,映在地面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小炎,来。”


    一阵爽朗低沉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清冽中夹杂一丝厚重,如山间溪流撞击岩石。


    熟悉!


    陆沐炎心头一震。


    她微怔,眉头轻皱,疑惑地走向那扇门。


    这声音……在哪儿听过?


    是41床刻意压低后的嗓音吗?


    她脑海中飞速闪过片段,却抓不住确切的记忆。


    长乘倚在防火门旁,身形半隐在阴影中,手指在口袋里摸索,似要掏烟。


    他络腮胡在微光下泛着淡淡轮廓,姿态随意却透着一股沉稳。


    陆沐炎走近,面上浮起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率先开口:“谢谢你…乘哥。”


    声音低柔,带着几分感激,眼底却闪过一丝拘谨。


    他无所谓地冲她温柔一笑,掏出烟盒,继续摸索打火机,指尖动作熟练而散漫:“害,咱俩谁跟谁,这不是顺手的事么。”


    这语气轻松,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坦荡的笑意,像在安抚她的局促。


    她尴尬地点点头:“嗯…”声音低得几不可闻,随即走到楼梯口台阶,一屁股坐下。


    重重呼出一口气,脊背微弓,像卸下千斤重担,她双手撑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白,眼底闪过一丝疲惫。


    “乘哥,阳爷爷是什么原因?”


    她垂眸问,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试探。


    长乘床在她身旁随意坐下:“你也知道,老头直肠癌,在肠子上做了个造瘘口。据他自己说,早晨换瘘口袋时滑倒了,扯出个肠穿孔。不过脱离危险了,剩下的就是恢复。”


    话落,他语气平稳,掏出一根烟递给她,自己点上一根,火光在昏暗中一闪即逝。


    她垂眸接过烟,凑近他手中的打火机,火苗窜起,点燃烟头,火星隐隐闪烁。


    她深深吸一口,烟雾从鼻腔缓缓吐出,白雾在微光中袅袅升起。


    楼梯口透着门缝的一线光,她的胳膊撑在膝盖上,指尖夹着的烟,隐隐在抖…...


    …...


    半晌,陆沐炎紧咬牙关,声音颤抖挤出:“呵呵…换瘘口袋?”


    她语气涩如黄连,眼底闪过痛苦的光。


    倒下的时候,分明是拿着鞋刷,是要刷她送的那双鞋。


    那双她没什么钱,在超市卖扬买的29.9的拖鞋。


    换瘘口袋?那老头可从来没换过,那是她每天的工作。


    老头啊老头,你哪怕找个别的借口,我也会少点内疚啊……


    一想到那双鞋,那双从来没有染黑的白色拖鞋,在阳爷爷倒下的时候,一只在脚上,另一只凌乱地撇在一旁,有一道明显的黑色划痕。


    想到这儿,她就忍不住的抖。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亲人的温暖,被人在乎的温暖,从妈妈身上从未得到过的温暖…….


    真揪心啊,真揪心啊......


    “呼…...”


    陆沐炎努力地调整着呼吸,她稍挺起了胸膛,重重的吸口气,又深深地吐出来,试图放松紧绷的肩膀。


    泪,一滴也没落下。


    从小到大,哭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


    哭到她都开始恨这样软弱的自己…


    于是陆沐炎,决定再也不要哭了,从那个时刻开始,她就养成了这样缓解压力的方式。


    这也是她卑微生存到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一向轻松悠闲的长乘,此刻倒是安静,坐在她身旁默默抽烟。


    薄唇微抿,微光勾勒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眼底深邃如潭,看不清情绪。


    烟雾缭绕,他指尖的烟头忽明忽暗,像在黑暗中跳动的星火。


    ?


    等等!


    她忽地一震,目光锁定他的侧脸。


    这弧度,这抽烟的姿势,这压低的声音…


    她猛转头,死死盯住他,眼底燃起惊疑的光。


    “他?!”


    陆沐炎下意识地在心里急问,心跳如擂鼓。


    “嗯,是他。”


    老白确认,语气笃定如磐石。


    长乘床察觉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微微一愣,歪头看她,眼底闪过疑惑,却未开口。


    他手指夹烟,动作顿了顿,似在揣摩她的反应。


    她睫毛忽颤,深吸一口烟,烟雾呛得她喉咙微涩。


    陆沐炎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乘哥,你觉得…小时候,值得怀念么?”


    语气平静如水,带着一丝试探,眼底却藏着深意。


    他错愕一怔:“?”


    身形在黑暗中僵住,指尖烟头明灭更快,像被点燃的惊疑。


    空气凝结,门外电梯曳引的拉扯声清晰可闻,似在拉长这片刻的沉默。


    …...


    半晌,他低头轻笑:“呵,小时候?可不值得怀念吧。”


    这声音低沉,带着清冷与孤单,和那夜遇见的男人如出一辙。


    长乘抬头看向她,似要承认什么,眼底闪过一丝坦然。


    可四目相对,他蓦地一震。


    面前的陆沐炎似变了个人。


    昏暗光线渲染她周身,虽是平凡模样,但那双眼散发绝对的清冷与拒绝,如孤独王者,透着威严与疏离。


    长乘的喉结明显滚动两下,睫毛轻颤,心跳漏了一拍。


    她眼眸微垂,如审判般一言不发盯着他。


    静默中,两人对视,一股剑拔弩张的氛围徐徐漫出。


    她心脏“咚咚”跳动,指尖隐隐发抖,带着一丝害怕。


    可霎时,老白话语透着绝对安心,严肃道:“医院有监控,且看他下一步。”


    长乘语气轻松,似在调侃,轻笑打破僵局:“呵,你通得真快啊…”。


    她死盯着他,冷目灼灼。


    他快速眨眼,眸内清亮迎上她,语气轻松:“得,我摊牌啦,不然被你当成大反派了。”


    他顿了顿,低声道:“对,那个晚上的男人是我。”


    她依旧无言,缓缓抽一口烟,烟雾模糊她的脸,眼神冷淡如冰。


    他不管她回应,继续自顾道:“确实,我来这儿是为接近你,我有目的。”


    他声音渐肃,“很简单,让你减肥,不会害你。你有使命,得完成。”


    长乘顿住,语气冷冽如刀:“信不信,你都会走这条路。”


    话落,她仍不言语,空气陷入短暂沉默。


    长乘察觉不对,眸内闪过迟疑,忽轻笑:“哟,现在不怀疑我是邪教组织了,已经确诊我是精神病了?”


    “哎?!”


    她脸色“唰”地红了,瞪圆眼:“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背后骂你了?你给这儿安监控了还是给我身上安监控了?!”


    陆沐炎嗓音拔高,羞愤如潮,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呃…”


    他尴尬挠头,眼神躲闪:“我给你发完信息,没见你过来,还纳闷你去哪儿了。起卦看了一眼,知道你在这儿,我就过来了…”


    他声音弱弱,透着窘迫,“我本来打算来楼梯口找你抽根烟,谁知刚到门口,就听到你碎碎念那么多…”


    ……


    哈,背后说人坏话成功被人发现。


    这和下午她发现科室的护士说她坏话有什么区别,这就是一报还一报?


    陆沐炎羞红了脸,却什么也反驳不出来。


    她只得叹了口气,语气无奈,眼底却闪过一丝释然,破罐子破摔似的认命道:“好吧,你可疑,我怀疑,就这样。”


    他如释重负,轻松道:“哈哈,无妨,小炎这么想很正常。时间还长,不急。现在你可以问我问题啦。”


    长乘歪头看她,笑意坦荡:“但我能回答的就回答,不能的,我有权保持沉默哦。”


    她眨眼,清嗓子,顿声道:“嗯…怎么找到我的?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让我减肥?”语气坚定,眼底燃起探究的光。


    他不墨迹,直言:“不用找,就是你,本来就该是你,你不得不瘦下去。”语气笃定如磐石。


    “好,你这么做的好处是什么,我能得到什么?”


    她追问,眼底光亮更盛。


    “好处我不说,反正不是从你这儿获得的。你能得到什么我不敢保证,但不会比现在的生活差。”


    他语气平稳,嘴角微扬。


    她眼中划过一丝期待,坚定盯着他:“你还有什么本事?算卦?能教教我吗?或者随便来点什么,让我觉得确实有玄乎的东西存在。”


    “我说实话,不仅是你,那条白龙我刚刚都在质疑。”


    陆沐炎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坦诚。


    他颔首:“嗯,算卦没问题,就是个数理推断,加上遇事算多的经验累积,不复杂。玄的东西在这儿不方便给你看,你去了学院能看到吐。”


    说着,长乘轻笑一声:“至于质疑,更正常,你这类人,都得自己和自己吵几年才安生。”


    她若有所思:“哦…这样么…”


    陆沐炎语气低缓,心底紧绷的弦渐渐松弛。


    这男人话语无实质指向,却让她忍不住相信…...


    就像是一个被逼到悬崖峭壁上的人,发现这悬崖…...也就膝盖那么高?


    有着说不清楚的轻松和庆幸感,又隐隐的有着激动。


    这股感觉,就像是久经干涸的枯草,终于等来了上苍眷顾的春雨,虽然是绵绵细雨,也透着一股恢复生命力的感觉…..


    她轻笑一声,像是开心,又像是松了口气:“呵呵….”


    长乘熄灭烟,悠悠道:“慢慢来吧,你这种质疑还得再来几次呢。”


    她眉头微皱,眼底闪过好奇,忽又疑惑:“等等,学院?什么意思?”


    长乘嘿嘿一笑,凑近些,神秘道:“嘿嘿,我就在等你这句话。等你瘦下来,咱上学去。”


    “呃?”


    陆沐炎一愣,语气迟疑,眼底闪过茫然:“啊?我交不起学费,我妈肯定不给我去。”


    此话一出,倒是轮到长乘一愣了。


    他语气诧异,嘴角抽了抽,眼底惊奇夹着鄙夷:“哎?你这小丫头,我说得这么玄乎,你怎么没问是什么学校、去哪上学、学什么,你问个学费干什么?”


    陆沐炎转头不看他,声音淡然,带着一丝自嘲,轻笑:“呵呵,没有学费,问那些有用吗。”


    他不乐意了,直腰拍胸脯:“啧!我说了助你一臂之力,让你去上学还让你掏钱啊?”


    可下一秒,他眸光晦暗,声音严肃:“不过,这学校不需要交钱,多少钱都没用,得看天赋…”


    他忽又变色,似想到什么,自顾道:“啊!光记得你的特殊性了,忘了你有没有天赋。万一是个蠢蛋咋办?这入院考核都过不去啊…”


    话落,长乘眼睛瞪的老大,眨巴眨巴地看向陆沐炎。


    ……


    陆沐炎白了他一眼,幽怨道:“我说…...我还在这呢。”


    这人好像有点儿不太通人性,背地里说人坏话都不会。


    他爽朗笑出声,憨憨挠头:“呃…哈哈,这个有点说来话长了。”


    长乘掏出手机看时间,起身拍衣服:“你先去给一床安置好,不然听着心里也不安心,总有个事挂着。等明天吧,我给你讲讲究竟是什么事。”


    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


    陆沐炎点头起身,眼底微光闪烁,心头迷雾稍散几分…...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