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5章 - 扔掉它!

作者:秃尾巴老陆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29……”


    一个声音,从远处飘来,低沉厚重,似从地底渗出。


    “什么?”


    她茫然四顾,心跳漏了一拍。


    这里是一片废墟,荒凉如殇。


    陆沐炎站在垃圾堆的角落,四周昏暗无光,像是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废墟里尽是些古怪玩意儿,不似现代物什,坑坑洼洼的地面上,稀疏的枯草泛着黄,像老人的白发,杂乱无章。


    夜空清透,月牙高挂,洒下薄薄一层银霜,寂静得让人心慌。


    “29,小炎,你准备好了吗?”


    那声音又近了些,带着熟悉的颤音,却不是梦里常来的那人。


    这嗓音更沉,像老木低吟,不同以往。


    “谁!?你谁啊?”


    她瞪大眼,汗毛直竖。


    那声音……像梦里的,可又不像。


    换人了?这声音明显更厚重一点。在哪?哪里传来的?


    她扭头找,废墟里黑漆漆的,啥也瞧不见。


    突然!


    高处的垃圾堆里蹿出两个黑衣人,脚步急促如狼。


    “在那儿!”


    “出来!”


    跑!


    脑子里就这一个字。


    她低头一看,手里攥着个红色绒布锦盒,正方形,沉甸甸的。


    里面是什么?


    来不及细想,脚底生风,她拔腿就跑。


    身子重得像灌了铅,每迈一步都费劲,心脏咚咚撞着胸口。


    前面,隐约有红光闪烁,像灯塔引路,她咬牙朝那儿奔,拼了命地跑。


    近了!


    映入眼帘的竟是个破旧洞房,藏在垃圾堆里?


    残窗外透出红纱幔的影,红蜡烛一闪一闪,像在喘息。


    她愣住:这啥地方?


    还没回神,一只大手猛地抓住她,随即被拥进一个温暖的胸膛!


    “炎…”


    男人声音嘶哑,低沉如泣。


    他一袭深黑长袍,高大如松,墨色长发如瀑披散,宽肩紧抱着她,抖得厉害,像在压抑什么。


    陆沐炎脸贴着他肩,懵了。


    这男人的肩膀,隐隐抖动,他在…...哭?


    她心头一紧,手足无措。


    过了一会儿,他略带哭腔,低声道:“炎,锦盒呢,打开。”


    声音里藏着期盼,像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她低头一看,糟了,锦盒呢?刚刚还在手里啊!


    她慌了:“我……”


    话没说完,她心口钝痛,像被掏空了什么,呼吸急促,手抖得像筛糠。


    “炎?”


    他唤她,声音急切。


    可他的脸模糊如雾,她看不清,只觉心脏疼得要裂开,像丢了命根子。


    “找到了!屋里还有个女的!我绕后,你去……”


    糟糕,追上来了,那些人声音骤近,杀气腾腾!


    男人猛地拉开她,挡在身前,嗓音陡然凌厉,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关门蹲下,噤声等我!”


    话音落,他箭步冲出,一手掐住来人脖子,


    清脆一响,那人头一歪,死了。


    他没回头,纵身一跃,消失在右边的暗影里。


    陆沐炎喘着气,环顾四周。


    地上是灰石砖,有些年头了,老旧的缝里塞满黄土。


    对面是张深红拔步床,雕着龙纹还是啥,看不清。


    四周垂着残破红纱幔,床上两床大红被子鲜艳得刺眼,绣花精致,枕头圆滚滚的,隐约有鸳鸯影。


    正对床是张暗红方桌,桌上烛台燃着红蜡,但那蜡残破不堪,好像随时要熄灭。


    桌子左下有个枣红木箱,上着古铜花锁,散发着一股莫名的吸引力。


    这里是什么东西?


    陆沐炎屏住呼吸,门外没什么动静,耳边只有闪烁跳跃的烛光,烛光滋滋的细响,像在低语。


    箱子好像有股魔力,让人忍不住的想去看,她挪到桌边,手刚要触碰木箱...


    烛光一晃。


    背后墙上映出一个影子,握着小刀,悬在床正上方。


    “啊!!!!”


    ——————————————————


    “啊!!”


    陆沐炎猛地惊醒,嗓子喊得嘶哑。


    现实里这声也不小,震得她自己都懵了。


    窗外黑漆漆的,稀疏几点人家灯光,像困倦的眼。


    她抓起手机一看,凌晨3:03。


    下意识掏出纸笔,写下“3:03”,手抖得笔迹歪歪扭扭。满身冷汗,黏糊糊的难受。


    她推开窗,透口气。


    七月夜,月亮高挂,透彻,没有一丝云层渲染。


    有蝉鸣,草地某处不知名的的虫叫。唧唧,唧唧的声音。


    一阵碎风,树叶沙沙的,清澈的凉爽。


    偶有几声蛙叫,居民楼各角散着几处灯光,衬着夜空中的点点繁星,像碎了的梦。


    “啊……月朗星稀啊。”


    陆沐炎深吸一口,凉意直钻肺里,脑子清醒了点。


    夜静春山空,可惜心不静。


    这梦…怪了,已经好几天不做这种梦了,今晚又来?


    那抱着我的男人……是之前的那个么?


    那个数字是什么意思, 29?有什么用意吗?


    是谁在叫我?声音不一样,厚重些,明显换人了。


    还有……我锦盒呢?


    啊啊啊,她懊悔地拍了下大腿,真后悔啊!当时就该直接打开看看的。


    她瞥了眼纸上的“3:03”,随手塞进抽屉。


    也不知道为什么记下来,也不知道意义在哪儿。


    可那锦盒丢了,心疼得跟真事儿似的,手到现在还抖...


    她攥紧拳头,梦里的钝痛像针扎在现实里。


    “这梦跟现实牵扯越来越深,不信都不行了…...”


    那个男人……


    显然,从前每次和少挚讨论,他都说的很贴切,甚至一度让我认为,每个梦都像是他和我一起做的。


    但……会不会,他其实是怕我得什么精神分裂症,所以才会顺着我说?


    直觉告诉我,总感觉不像那么回事。


    思忖及此,陆沐炎坐回床边,摸出枕头下的项链。


    蓝宝石在月光下闪着幽光,像深海的眼,她呆呆地盯着。


    ….这些年下来,少挚越长越帅,我自心肌炎后,就开始越长越扭曲。


    唉,今晚又吃了一肚子的屎睡觉,说好减肥呢?


    吃的不多啊,为什么就是胖啊?我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家呢……


    亲情?母爱?已经不去想那些可笑的东西了。


    啊……我这狗屎一样的人生啊。


    话说回来,学护理我本就反感,也很无力,但也不能走啊,我妈能杀了我吧…...


    况且阳爷爷咋办?李奶奶那么孤单,就我能搭上话,我走了她咋整?


    还有36床的舌头……


    她捏着项链,心乱如麻,完全找不到破局的办法。


    “扔掉它!”


    一道低沉男声骤响,沙哑中透着急切。


    陆沐炎一激灵,蹭得蹦起来:“谁!?谁又给我大脑对话呢!?”


    她环顾四周,大喝:“什么?扔掉什么?!”


    没人应,但项链实打实放下了。


    坏了!我不会是精神分裂了吧。


    完了,我不能真是吧?我真听到这声儿了啊。


    陆沐炎咽了咽喉,再问:“然后呢?”


    没声儿,小小的屋内一片死寂。


    不是,怎么话说一半呢?


    就算是精神分裂,另一个人格也得跟我继续对话吧?


    话说一半走了啊?


    思及此处,她越想越慌…莫非,得等我这个主人格睡着了,那副人格才能出来,掌控我身体,扔掉什么玩意?


    她赶紧躺回床上,闭眼嘀咕:“好了,我闭眼了,我现在准备睡了啊,副人格你出来吧!”


    ……


    ……


    我在干什么啊。


    睡不着了,心烦意乱,她穿上外套,决定出去透透气。


    蹑手蹑脚的推开房门,蹑手蹑脚的打开家门,蹑手蹑脚的关上家门。


    “呼~”


    是了,去秘密基地看看吧,顺便抽根烟。


    说到秘密基地,又有话说了,说白了,就是个破旧小工厂。


    打小被撵出家门的时候,她睡24小时ATM机,后来加了个少挚。


    一来二去,两人混熟后,爱到处探险。


    一次,偶然看到这里——由扇铁栏杆锁着的大门,锁倒挺大,年久生锈,锁眼处也是铁锈。


    里面空旷一片,左侧是废弃的水泥管道,右侧和对面是红砖墙,墙边有扇木门,杂草疯长。


    俩人小时候瘦,侧身就能钻进去,常在这儿玩耍。


    哦对,木门里面也探索过,更空,简直就是废旧的垃圾堆。


    地上散落泡面盒,发黑的垃圾袋,破旧衣服。


    大喊一声,还有回音。


    后来长大了,挤不进栏杆缝,来的次数就少了。


    她站在门口,拧眉嘀咕:“哎,还是老样子,这么大地方咋没人收拾呢?可惜了。”


    陆沐炎边说着,驻足工厂门口。


    稍拧眉,单臂抱腰,手放唇边咬着指甲,似在预备着什么举动。


    下一刻,她试图钻进栏杆,半比划着,喃喃自语道:“喔…原来我以前这么瘦哦?这缝咋过啊?”


    “是不是换门了啊?不对,就是这个门啊,还有我标记的划痕。”


    很尴尬,现在的她只能过个脚踝,小腿都过不去。


    “唉……今晚那口鸭腚,不该下肚。”


    她自嘲地轻笑一声,喃喃着摸索着裤口袋,掏出烟盒,准备点一根。


    其实来这里,不是真想进去,就爱站在门口抽根烟,看看里面。


    她从不认为有亲人的地方是家。


    如果吾心安处是吾家...


    那这儿,算是我的窝吧。


    最起码,这里不需要担心妈妈飞来的菜刀是什么走位,哈哈。


    “哎呀,人生啊,需要的其实不是太多。站这儿抽根烟,日子就能过得下去。”


    陆沐炎摸索打火机,碎碎念着。


    “咔嚓。”


    火苗蹿起,微光一晃。


    她愣住……


    ……


    有人。


    借着微弱的火光,远处水泥管道上,坐着个人影。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