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青拿过那只耳坠,仔细看了看,点头说:“是我的。”
“那就收好吧。”
卫风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等回屋后,卫风说雪青已经把东西收回去了。
谢从谨沉默了一会儿,披上披风就出门去了。
他前脚刚出门,雪青后脚就去找了甄玉蘅,把那只白玉耳坠还给她,并告诉她今早的事情。
甄玉蘅听后松了一口气,还好她一早就派晓兰过去给雪青传话,不然还真要露馅了。
甄玉蘅让雪青下去,回屋坐到梳妆台前,翻看自己的耳坠子。
她喜欢素净,耳坠子大多和那只类似,她把那些都给收了起来,最近可不能戴了。
昨晚上她都没睡着,就在担心这件事,现在处理好了,她也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一整个上午,她忙着处理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晌午吃过饭后,她小憩了一会儿,刚睡醒,何芸芝来了。
何芸芝跟她交代了几句话就走了。
甄玉蘅微微一笑,去找老太太请安。
老太太也刚午休完起身,端着一盏清茶,一边啜一边跟她说话,问她最近府上的事务打理得如何。
甄玉蘅和声细语地跟老太太说着话,突然听见外头一阵吵闹声。
老太太皱起眉头,问:“怎么吵吵嚷嚷的,怎么回事?”
下人出去看过后,回来汇报:“老太太,府里一帮子丫鬟仆妇吵起来了,还动手呢!”
“愈发没有规矩了!”老太太面色不悦,先瞪了甄玉蘅一眼:“你是怎么管家的,连下人都管不好,闹得家宅不宁!”
甄玉蘅一脸惭愧,“孙媳无能。”
老太太看看外头的天色,估摸着快到国公爷回来的时辰了,国公爷最讨厌家宅不宁,一回来看见,又要发火。
老太太想到这儿,沉声道:“这帮无法无天的,把人都给我押过来,我亲自收拾!”
二三十号人在庭院里跪了一地,张二娘子和几个管事跪在前头,何芸芝则在人群里一个不起眼的地方跪着。
张二娘子脸上挂了彩,头发被撕扯得乱七八糟,一边哭一边说:“老太太,这些个丫鬟要造反呐!”
“你还敢恶人先告状!”
一个小丫鬟对着前头的老太太磕了个头,直起身来说:“老太太,您得给我们做主啊,张二娘子仗着自己是老人,差事没办的多好,就是爱占小便宜,还拉帮结派,欺负我们下头的丫鬟们,今日我们几个不过是没看见她,她就说我们不敬重她,是瞎了眼的狗东西。”
“嘴里不干不净,还上来推搡,我们气不过这才动起手。老太太,您闻闻她身上那酒味,大白天的,她不干活,躲到园子里吃酒,喝的浑身酒气,还吆五喝六的。老太太,我们是来伺候主子的,不是来伺候她的。求您给我们做主!”
张二娘子大着嗓子要狡辩,可是其他的丫鬟们都开始指摘张二娘子,发泄平日累积的不满,众人的声音盖住了她。
“够了!”老太太听她们吵闹,脸色沉怒,眼神扫了一圈,最终落在那张二娘子身上,“你也是府里的老仆了,做事怎么这么不妥当?”
“老太太,她们说的都是诬陷,我在府里做了二十多年了,您得相信我啊……”
甄玉蘅开口道:“你一个人都引得群情激愤了,足见平日恶事没少做。当着老太太的面,还敢狡辩?不说别的,前几日我给了你几十两银子,让你给大家伙儿添些好饭菜,你是怎么糊弄的,那钱全进你的口袋了吧?”
张二娘子哪儿能想到甄玉蘅会知道这些小事,一时支支吾吾起来。
“这些年你管着厨房,日日采买,没少捞油水吧?”
甄玉蘅冷哼一声,拿出了账本来,“老太太,这是张二娘子上报给我的每日采买的账本,这一本则是厨房实际支出的账本,是我派人到她常去采买的铺子菜摊上,一家家核对的,这两笔账出入可不小,请您过目。”
张二娘子脸色一白。
老太太拿过账本,随便翻了翻,便看出每月少说有二三十两进了张二娘子的腰包,老太太怒容满面,斥道:“混账东西,胆子可真不小!眼下证据都有了,你还有什么好说!来人,把她给我拉下去,打她五十大板逐出府去!”
张二娘子吓得魂儿都飞了,大叫着自己是冤枉了,没人理会她,几个粗使婆子硬拉着她下去痛打了一顿。
丫鬟们都觉大快人心。
事情结束后,甄玉蘅悠哉悠哉地翻看那账本,问何芸芝道:“这账本做得这么仔细,你可是废了大功夫了。”
何芸芝谦虚道:“也没怎么费事,我知道张二娘子常去采买的地方,一家家地去问几句话便成了。那日二奶奶把事情交代给我后,我就立刻去办了。张二娘子是府里老人了,想把她撵走不容易。二奶奶是个年轻媳妇,虽然有管家之权,却也不能随意处置老仆,否则怕是要被人说嘴,所以得让老太太处置。”
“可是老太太上了年纪,爱清净,最烦别人给她找麻烦,我这账本事无巨细地做出来了,要是直接拿到她面前去,她根本不乐意看,反而要嫌你事多,觉得你爱给别人穿小鞋不安分。所以得先把事情闹起来,让老太太知道,张二娘子是个祸害,再把这证据呈给她,她就会干脆地把人给处置了。”
甄玉蘅赞许地看着她:“所以你做账本的同时,还在府里煽动人心,让众人都对张二娘子怨气冲天,今日这场仗才会一触即发。”
何芸芝弯唇笑笑,“二奶奶也知道,我是管人事的,这府里有一半的丫鬟都是我采买来,亲自调教的,也算是有些人脉关系。”
甄玉蘅欣慰地点点头。
懂得为她考虑名声,是理账的一把好手,人缘还好,这就是她想要的人。
“这件事办得很好,从今以后,你就留在我院里做事吧。你只要记住一点,你是为我做事,不是为国公府。只要你一心向着我,我不会亏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