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寒?!”他失声尖叫,仿佛见了鬼一般,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指着张寒的鼻子,因为激动,声音都变了调,“你这个孽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旁还跪在地上的孙药王彻底懵了。
他看看一脸暴怒的张顺海,又看看神情淡漠的张寒,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先生,这位是……”
“孙神医,您别被他骗了!”张顺海根本不给孙药王说完话的机会,他指着张寒,满脸鄙夷地对孙药王说道,“这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从小在乡下长大,没教养,不懂规矩!他那点三脚猫的医术,都是不知道从哪本地摊书上看来的,当不得真!”
这话一出,孙药王更加疑惑了。他缓缓站起身,看着张顺海,眼神古怪地说道:“张先生,您此言差矣。令郎的医术,早已通神,鬼门十三针一出,堪称在世华佗!老朽自愧弗如!您既然有如此麒麟子,为何……还来老朽这里求医?”
“什么?!”张顺海如遭雷击!
鬼门十三针?
在世华佗?
这老头子是疯了吗?就这个废物,也配得上这种评价?!
嫉妒与羞辱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他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了张寒身上,面目狰狞地咆哮道:“孽障!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滚过来给你孙爷爷磕头认错!然后给我治病!听见没有!”
说着,他便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气势汹汹地要去抓张寒的衣领。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张寒,手腕便被一只铁钳般的手给牢牢抓住!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响彻整个药堂!
“啊——!”
张顺海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他仅剩的完好的那只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软软地垂了下去!
整个仁心堂,死一般的寂静!
苏晴惊得捂住了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周围的病人更是炸开了锅!
“天哪!他竟然当众打断自己父亲的手!这还是人吗?”
“畜生!简直是畜生不如!这种不孝子,就该天打雷劈!”
“无法无天了!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听着周围排山倒海般的指责,剧痛中的张顺海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得意。
他抓住机会,捂着自己断掉的双手,一屁股坐在地上,涕泪横流地开始了他的表演。
“大家……大家快来给我评评理啊!”他哭得撕心裂肺,“我这个儿子其实是当年抱错了的……我好不容易把他从乡下接回来,想好好弥补他,可他……他一直记恨我们,觉得我们抛弃了他!我这个当爹的,对他百般忍让,可他却对我下此毒手啊!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呜呜呜……”
这番声泪俱下的控诉,瞬间引爆了所有人的同情心。
“真是个白眼狼!养不熟的!”
“张先生您别难过了,有这种儿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报警!必须报警抓他!这种人不配为人子!”
就在众人义愤填膺,对着张寒口诛笔伐之时,一道清亮的女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你们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苏晴再也听不下去了,她一步站了出来,指着地上撒泼的张顺海,毫不客气地揭穿道:“当年明明是你们张家自己没看好孩子,才让他被换走的!而且你们早就知道他才是亲生的,却一直不肯接他回来,还逼着他去给李家当上门女婿,让他受尽屈辱!现在跑来这里装什么慈父?你还要不要脸!”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张寒身上,转移到了张顺海脸上,充满了怀疑与探究。
“张先生,这位小姐说的是真的吗?”
张顺海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恶狠狠地瞪了苏晴一眼,却不敢发作。
苏家的实力,远在张家之上,是他得罪不起的。
他只能咬着牙,对着众人狡辩道:“大家别信她!她一个外人,懂什么我们家的内情!她和这个孽子是一伙的,串通好了来污蔑我!我说的才是真的!”
就在众人半信半疑之际,一直沉默的张寒,终于缓缓开了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精准地插进了张顺海的心脏。
“爸,当年是你喝醉了酒,才把我弄丢在医院的。这件事,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具体的细节吗?”
张顺海的心,猛地一沉!
张寒却没打算就此放过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继续说道:“还有,我回来之后,你对我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阴暗手段……要不要,我当着大家的面,一件一件说出来?”
“比如说,你在暗网上,花了五百万……”
“暗网”两个字,如同最后的审判,彻底击溃了张顺海的心理防线!
他找暗网杀手买凶杀人的事情,一旦暴露,他不光名声扫地,董事长的位置保不住,下半辈子都得在牢里度过!
恐惧、暴怒、剧痛……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爆发!
“你……你……”
张顺海指着张寒,双眼猛地翻白,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怪响,随即身子一软,竟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当场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啊!他晕倒了!”
“出人命了!快救人啊!”
“孙老先生!您是神医!快救救他啊!”
满堂大乱!
所有人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德高望重的孙药王。
然而,这位东海“药王”此刻却僵在原地,他看了一眼地上抽搐的张顺海,又缓缓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复杂和敬畏的眼神,望向那个神情冰冷、宛如地狱修罗般的年轻人。
救,还是不救?
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不在他这里了。
面对满堂的混乱与指责,张寒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冷。
他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在地上抽搐,口吐白沫的张顺海,语气淡漠得仿佛在谈论一只蝼蚁的生死。
“死不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半个小时内,他连根毛都掉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