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原本乱作一团的众人皆是一愣。
而孙药王,这位新晋的“头号信徒”,立刻心领神会。
他清了清嗓子,恢复了“药王”的威严,对着满堂看热闹的病人沉声喝道:“都吵什么吵!没看到吗?这位先生只是急火攻心,气晕过去了而已,没什么大碍!”
他指着门口,毫不客气地开始赶人:“看病的继续排队,不看病的赶紧走!别在这里妨碍我们做生意!”
众人见德高望重的孙老先生都这么说了,心中虽然还有些嘀咕,但也不敢再多言,议论纷纷地散去了大半。
仁心堂内,很快就清静了下来。
而此时,躺在地上的张顺海意识其实并未完全消失。
他能听到周围的声音,能感觉到自己四肢在不受控制地抽搐,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无论他如何努力,都吸不进一丝空气!
一种濒死的窒息感,将他彻底淹没!
这就是典型的呼吸性碱中毒,因极度的恐惧与愤怒,导致呼吸过度,体内二氧化碳被大量排出,从而引发一系列生理紊含。
在无边的恐惧中,张顺海心中涌起的不是对生命的留恋,而是对张寒那滔天的怨毒与悔恨!
早知道!
早知道这个孽种如此可怕!
当初就不该贪图那五百万,直接在暗网上花一个亿,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他碎尸万段!
悔!恨!
无尽的悔恨与怨毒,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最后的意识。
终于,他眼前一黑,彻底晕死了过去。
孙药王上前探了探鼻息,又把了把脉,回头对张寒恭敬地说道:“先生,他确实只是晕过去了。是否需要老朽开一副安神的方子,将他救醒?”
张寒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那滩烂泥,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他死不了,不用救。”
他收回目光,语气冰冷刺骨,“让他躺着。什么时候自己醒了,什么时候滚。”
“这……”
孙药王愣住了。
不救?
这可是他的亲生父亲啊!
虽然刚才闹得很难看,但血浓于水,怎么能……
但他一接触到张寒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剩下的话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那眼神仿佛在警告他,不该问的,别问。
孙药王心中一凛,连忙低下头,恭敬地应道:“是,先生!老朽明白了!”
张寒不再理会这摊破事,转身对早已吓傻的苏晴道:“走吧。”
……
回程的车上,气氛有些沉闷。
苏晴一边开车,一边偷偷地从后视镜里打量着面无表情的张寒,几次欲言又止。
终于,她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张寒……那……那毕竟是你父亲,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他的死活吗?”
虽然她也觉得张顺海活该,但张寒那份超出常人的冷酷,还是让她感到一丝心悸。
张寒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一般。
过了许久,他才淡淡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在我心里,我的亲生父母,连同所谓的张家,在我被丢下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一句话,让苏晴的心猛地一揪。
她无法想象,是经历了怎样的绝望和痛苦,才能让一个人说出如此决绝的话。
“可是……”
苏晴咬了咬嘴唇,担忧地说道,“我听我爸说,东海这些豪门家族为了争权夺利,手段都非常残忍。你今天让你父亲吃了这么大的亏,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以后……一定要小心。”
“一群土鸡瓦狗而已。”
张寒的声音,依旧是那副睥睨天下的淡漠。
苏晴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再劝也无用,只能打起精神,专心开车。
车辆行驶到一处偏僻的盘山公路时。
“吱——嘎——!”
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伴随着剧烈的金属撞击声,猛地从前方的拐角处传来!
苏晴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猛踩刹车!
当车子停稳,看清前方的景象时,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整个车头都深深地撞进了山壁之中,车身严重变形,冒着滚滚的黑烟,路面上散落着无数破碎的零件,一片狼藉!
一场惨烈的车祸!
“快……快打急救电话!”苏晴慌忙去摸手机。
而她身旁的张寒,却在看到那辆越野车车牌的瞬间,眼神陡然一凝!
他认得这辆车!
正是之前在拳馆,跟在那位英姿飒爽的女队长身边的那个年轻队员开的车!
“别打了,来不及了。”
张寒丢下一句话,猛地推开车门,身形如电,瞬间便冲到了那辆已经开始漏油的越野车旁!
“喂!你干什么!危险!”苏晴急得大喊。
但张寒根本不理会她。
他一拳砸开车窗,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驾驶座上,那个年轻队员满头是血,被变形的方向盘死死卡住,已经陷入了昏迷。
而副驾驶上,那位女队长的情况更加糟糕!
她同样昏迷不醒,腹部插着一截断裂的金属,鲜血正汩汩地向外冒,染红了她整洁的制服!
周围的几个路人也围了上来,但看到这惨状,都束手无策。
“别动!千万别动伤员!”
“这怎么救啊?车门都变形了!”
就在众人焦急万分之际,张寒低喝一声:“都让开!”
他双手抓住已经严重变形的车门,手臂肌肉瞬间坟起,青筋暴突!
“给我开!”
在一片惊骇的目光中,那扇被撞得扭曲的钢铁车门,竟被他硬生生地撕了下来,随手扔在了一边!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年轻队员从驾驶座里抱了出来,平放在地上。
随后,他又转向副驾驶。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女队长时,原本昏迷的女人,竟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意识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当看清眼前是张寒时,那双因失血而黯淡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一股强烈的求生欲!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地抓住了张寒的手腕!
“是……是你……”
她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急切的事情,但话未出口,一口鲜血便猛地从喉咙里涌了出来!
“噗——!”
鲜血喷溅,她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抓住张寒的手,也随之失去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