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何人?站住!再敢靠近,弓弩伺候!”
城墙上传来的喊话声,以及弩箭隐隐反射过来的寒光,瞬间让骠骑营将士一阵骚动,所有人都是满脸的不忿。
“他娘的!”
李兴赐气得脸色铁青。
忍不住压低声音骂了出来。
“咱们出生入死!五天转战了六百里!”
“砍了两千颗胡狗脑袋!好不容易到了自家地界!”
“他们就这么对咱们?申州这帮孙子太不是东西了!”
其他将士也是如此抱怨着。
但陈靖之却是抬手止住了他们的骚动。
“稳住!我们是荆襄道镇北军的兵,这里是淮南道的地界,我等素不相识,他们谨慎些是应该的,若是这么容易开门,那这申州城早不知被胡人骗开多少次了。”
陈靖之说完。
利落地将身上的兵刃递给了身边的陈邈元。
而后接过了他手中的骠骑营大旗。
“你们在这等着,我去交涉!”
最后交代了一句。
陈靖之便独自策马上前。
直至离城墙一箭之遥才停下。
“城上的弟兄们莫要误会!”
“我乃襄州镇北将军麾下,骠骑校尉——陈靖之!”
他的声音清朗。
在寂静的雪野中传出去老远。
“五日前!我奉镇北将军之命,率骠骑营五百弟兄北上袭扰胡虏!后遭胡人大军重重堵截,不得已冒险东进转道,历经苦战,方才突破重围,欲借道贵境,返回襄州!”
说到这里。
陈靖之顿了顿,继续加大筹码。
“此行我军累计斩获北夏胡虏首级两千余颗!缴获战马上千匹!皆在此处,可为凭证!望贵军打开城门,容我等入城休整,并通传襄州方面!陈靖之感激不尽!”
他刻意略去了生擒北夏郑王赫连悦的消息。
生怕申州的守军眼红之下,铤而走险。
直接给他们来一个杀人抢功。
眼下弟兄们人困马乏,战力十不存三。
根本经不起这样的变故。
所以陈靖之一早就下了严令,给赫连悦和王宗艾穿上了阵亡袍泽的衣甲,所有人不许暴露他们二人的身份。
而城墙上的人一番议论过后。
很快做出了回应。
“此事非同小可!我等不敢决断!已去通禀马将军!你在下面等着!”
陈靖之心头微微一沉。
需要守将亲自决断。
说明对方并未完全相信。
甚至疑虑颇深。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
只是沉稳应道:“好!陈某在此等候将军!”
不到一刻钟过后,沉重的城门换换打开了一道缝隙,上千全副武装的甲士鱼贯而出,迅速在城门前列出严密的防御阵型。
看向陈靖之和骠骑营的目光中,透着一股警惕。
随后人群分开一条小道。
一个中年将领在亲兵的簇拥下,策马立于阵前。
此人面色沉稳、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我乃申州守将,宁朔将军马云骥!”
马云骥很干脆地自报家门。
深邃的眼神中带着明显的审视与怀疑。
“你说你是襄州镇北将军赵放麾下,骠骑校尉陈靖之?”
“正是!”
陈靖之在马上抱拳。
随后从怀中掏出一物递上。
那是代表他身份的铁质军牌。
“马将军,这是陈某的军牌印信,请验看!”
一名甲士很快上前结果,仔细检查后,转身呈给了马云骥,而马云骥一番辨认,似乎也有点拿不准真假,脸上露出了思索之色。
但突然,他猛地抬头!
眼中精光爆射!
“拿下此獠!”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周围的甲士闻声骤然发难!
数十杆长槊瞬间将陈靖之团团围住!
“马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靖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目光如刀,直刺马云骥,而后方的骠骑营将士见状,更是轰然炸开了锅!
“靖哥!”
“校尉!”
“狗日的!放开我们校尉!”
李兴赐眼珠子瞬间红了。
陈邈元更是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咆哮着就要催马前冲!
骠骑营其他将士虽然疲惫不堪,但眼看主将受制,整个队伍如同被激怒的狼群,一时兵刃出鞘声不绝于耳,眼看就要不顾一切地扑上来!
然而,正所谓投鼠忌器。
陈靖之被数十杆长槊紧紧包围。
稍有不慎,便是乱槊穿身的下场!
这让他们纵使狂怒至极,却也不敢真正发动冲击。
而申州守军这边也是如临大敌。
城门处更多的甲士涌出。
城墙上的弓弩手猛地增加了一倍。
紧张的气氛瞬间提升至顶点。
大战一触即发!
陈靖之对面,马云骥对不远处骠骑营的剧烈反应视若无睹,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不敢动弹的的陈靖之,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讥讽和笃定的冷笑。
“什么意思?”
他扬了扬手中的军牌。
“本将军险些被你这细作给骗了!”
“你这军牌或许不假……但是!”
“本将军虽在镇东军中效力多年,却并非对镇北军一无所知!”
“襄州的骑兵编制,我马云骥倒还记得一二!”
“从来就只有龙骑、飞骑、云骑、突骑、骁骑、豹骑六营!”
“何曾有过什么骠骑营?”
“又何时冒出来一个如此年轻的骠骑校尉?”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刀。
直指陈靖之以及他身后杀气腾腾的骠骑营将士。
“尔等胡狗!定是眼看啃不下我申州城,损兵折将,便想出如此拙劣的反间之计!妄图冒充我镇北军将士,骗开城门!简直是痴心妄想!可笑至极!”
“说!你们到底是北夏哪一部派来的?”
“受何人指使?从实招来!”
“否则,本将军立刻便让你血溅五步!”
森然的槊尖又向前递进了几分。
风雪更急,气氛降至冰点。
而陈靖之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这下麻烦大了!
他千算万算,一路突破胡人围追堵截,却万万没想到最大的阻碍竟在这里!人家根本没听过他们这支刚刚成立的骠骑营!
这下该怎么证明自己的身份?
总不能把赫连悦给暴露出来吧?
“对了!”
突然陈靖之脑中灵光一闪。
“马将军!卑职此战有一重大缴获!定能证明我等身份!”
马云骥闻言眉头一皱。
有些将信将疑地说道:“嗯?什么缴获?拿出来?”
“郑王赫连悦的龙纹大纛!”
“你说什么!?”
“兴赐!快把赫连悦那厮的大纛给我拿出来!给马将军看看!”
陈靖之头也不回地一声大喊。
李兴赐立刻反应过来。
当即就用马槊挑起那面郑字龙纹大纛。
而马云骥稍微凝神一看。
锐利的双眼瞬间瞪得溜圆。
“卧槽!还真特娘的是北夏皇室专用的龙纹大纛!?”